韩威武的功力要把这锭元宝取出来或许不难;但要费一些时候,劈开来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那少年笑道:“我没功夫等了,多下的寄存你这里吧,其实做人又何必这样认真!”
他已经走出去了。
韩威武用力一拍檀木桌,金元宝跳了出来,他追出镖局大门,那少年的影子早已不见。
大门外只见停着一辆马车,他的女婿沐天澜站在马车旁边。
韩威武认得是镖局一辆装配特别的马车,心中一动,问道:“天澜,是谁叫你准备这辆马车的?”
沐天澜尚未回答,宋鹏举胡联奎二人亦已跟着出来了。
他们也是迫不及待的问沐天澜道:“我们的师姑那里去了?”
沐天澜道:“她已经离开镖局,叫你们不必等她了,这辆马车,就是她叫我给你们准备的。”
宋鹏举道:“要马车做什么?”
沐天澜道:“给你们乘坐到闵成龙的家里去呀。”
宋鹏举怔了一怔,说道:“为何要乘坐马车?”
闵成龙家在城西,是比较僻静的富贵人家的住宅区,和镖局的距离约有七八里路,但却无需乘坐马车的。
韩威武也觉得有点奇怪,心里想道:“若是要赶时间的话,让他们骑马不是更快得多?”
沐天澜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你们师姑的吩咐。你们见了她再问她吧。”“
韩威武心中一动,问道:“杨大姑还说了些什么?”
沐天澜道:“她说那少年的来历她已经猜到几分,但要待她明天回来方始可以和总镖头细说,另外,她还叫我向来胡二兄转达几句她的叮嘱,她说,不管你们碰上什么事情,都不必惊慌。见着了闵成龙,也不必提起她已经到了京师。”
韩威武笑道:“她既这样说,那你们就放心去吧。嗯,天澜,咱们这次恐怕也是沾了杨大姑的光,倒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呢。”
宋胡二人驾驶马车不疾不徐的前往闵家,走了约莫一枝香时刻,已是远离闹市,到了僻静处所了。
天色渐近黄昏,马车从一个苇塘旁边经过,苇塘不远处有座亭子,是北京名胜之一的陶然亭,有两个人从亭子那边走来。
宋鹏举凝眸看去,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不对。”
胡联奎道:“什么不对?”
宋鹏举道:“是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说话之间,那两个人已经从另一条小路走了。
胡联奎道:“那姓唐的少年恐怕当真是给闵师哥的名号吓退了,师姑这次料得不准,……”
话犹未了,忽见陶然亭畔人影一闪。宋鹏举笑道:“师弟,这次恐怕是你料得不准!”
那人来得慢极,宋鹏举刚刚把马车转过方向,向着陶然亭走,那人已是来到车前,出掌一按车辕,马车竟是不能向前移动。
宋鹏举虽然早有准备,但由于尚未能够断定此人来历,不禁也是有点惊慌。当下勒住马卒,勉强笑道:“唐兄,你是来请保镖的还是来劫镖的,我们这辆车上可没有红货。”
那少年笑道:“实不相瞒,我既不是来请保镖,更不是来劫镖的。不过,有件事情,却想求你们帮忙,请稍歇片刻,容我细说如何?”
宋胡二人下了马车,宋鹏举道:“阁下武功比我们高明十倍,何须我们帮忙?”
那少年道,“你放心,我不是求你们助拳。”
胡联奎道:“但我们与阁下素不相识……”
那少年哈哈一笑,截断他的话道:“今日我到镖局来找你们,你们一定是疑团满腹了?”
胡联奎道:“是呀,我奇怪你怎的会知道我们这两个无名小卒?”
那少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你仔细瞧瞧,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胡联奎道:“不认识!咦,又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到底是谁?”
那少年笑道:“你们还记得在回疆山神庙碰上的那个小叫化吗?”
宋胡二人不约而同的霍然一省,说道:“哦,原来你是那个小叫化?那么你,你敢情是我们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小师弟杨,杨……”
那少年道:“不错,我就是杨炎。不过却并没见过面。”杨炎正是他们的师父杨牧之子。
胡联奎恍然大悟,笑道:“这可真是对面不相识了。不过当时我们亦已怀疑是你暗中出手相助我们,只不知你何以不愿表明身分,你可知道你的姑姑找得你好苦,那次她到回疆,就是特地为了找寻你的。”那次他们在那座山神庙中碰上独脚大盗郑雄图,正在危急之际,郑雄图却不知怎的摔了一跤,他们这才逃脱性命。如今说起,方知是杨炎所助。后来杨大姑来到,把郑雄图打得重伤而逃。杨炎仍然是在场的,但始终没有表露身分。
杨炎说道:“我知道姑姑找我,但过去的事我不想谈了。目前我有一件对我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请你们帮忙。”
宋鹏举道,“师弟,你曾经救过我们的性命,即使你不是我们的师弟,我们也该帮你的忙的。不必客气,你说吧。”
杨炎说道,“我想寻找、寻找你们的师父,你们可以替我设法,怎样才能见着他呢?”
要知杨牧乃是大内侍卫,他是住在宫中的。在外面虽然也有住所,那住所也是保密的。
杨炎和女友龙灵珠入京寻父,一到京城,首先就碰上这个难题。
他从齐世杰口中,早已知道宋胡二人比较可靠。因此他想来想去,只有走他们这条门路。他们在京师第一大镖局当镖师,一找就可以找到。为了藉口请他们保镖,杨炎和龙灵珠还做了几件盗案,偷了几个贪官的几千两金子。
宋胡二人听杨炎说要找他们的师父,此事虽是在他们意料之中,却也有些出乎他们意料。
要知他们的师父就是杨炎的父亲,杨炎不说要找父亲,显然是他目前还不愿意承认杨牧是他父亲了。
宋胡二人但是心里想道:“听他的口气,不但对师姑心存芥蒂,对他自己的父亲也好像有所不满,不过,无论如何,以父子之亲,料想他也不会对师父不利的。”
他们虽然因为不知道杨炎打的是什么主意,有点忐忑不安。但如今他们是和师姑站在一条线上,想要帮韩威武的忙,阻止闵成龙把震远镖局夺为己有的。而闵成龙背后的大靠山正是他们的师父。因此假如杨炎和父亲是一条心,他们反而有所顾忌。杨炎这么说法,他们倒具可以放心把他真的当作“自己人”了。
宋鹏举想了一想,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在外面的住处。我们无官无职,也不敢到官里找他。实不相瞒,我们在京师两年,也只是在镖局里见过两次师父。”
杨炎大失所望,说道:“这么说,你们也是没法找到他了?”
宋鹏举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不过……”
扬炎道:“不过什么?”
宋鹏举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却道:“师弟,你已经知道我们奉闵师兄之召,前往他家的了?”
杨炎恍然大悟,说道:“哦,你的意思是可以着落在闵成龙的身上,帮我约会你们的师父?”
宋鹏举道:“不错。大师兄是御林军军官,又是师父最宠爱的掌门弟子,他是可以随时见得着师父的。”
杨炎说道:“不瞒你说,当我知道你们去闵家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找闵成龙帮忙的,但闵成龙这个人我信他不过!”
宋鹏举道:“是呀,我顾忌的也正是这个。要是他问你找师父为了何事,我该不该把受你之托说出来呢?”
杨炎说道:“不能。”
宋鹏拳道:“那只有碰运气了。镖局目前正有一件大事,这件事是由师父策划,叫闵师兄替他出头办事的,闵师兄要我们为他略效微劳,这次叫我们去,说不定会带我们去见师父。”
杨炎说道:“我可不耐烦等候你们回音,不如这样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到闵家去,我会见机而为,不连累你们就是。”
宋鹏举道:“但你又不愿表露身分,怎么进得了闵家。”
杨炎说道:“我当作是随同你们前往的镖局里一个镖师好了。”
宋鹏举道:“不行,震远镖局的镖师他都认识。”
杨炎说道:“好,那我干脆自己进去。只须你们带我到闵家门前。”
宋鹏举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有点不妥!”
杨炎说道:“什么不妥?”
宋鹏举道:“闵师兄的事虽然不算很大,但他是御林军中得势的红人,家中也有许多护院的,你既不愿对闵师兄表露身分,当然更不能打进去。而且,既使你能够偷进去,但要找到闵师兄,也一定得见着他家里的人的。你准备怎样应付他们?”
杨炎搔了搔头,说道:“我不管,进入闵家再说。”
胡联奎急道:“若是只求进入闵家,又可以躲过盘查的话,我倒有一个办法。”
宋鹏举道:“哦,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要知胡联奎乃是杨牧门下最小的一个徒弟,一向不会出什么主意。如今他的口气却说得似乎有把握,故此宋鹏举感觉有点诧异。
胡联奎说道:“其实这办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但我想师姑给咱们准备这辆镖车,想必有她用意。很可能她早已料到此刻之事。”
宋鹏举霍然一省,说道:“不错,师弟,请上车吧。”
天色忽转阴沉,此时正在开始下着细雨。杨炎笑道:“这辆车子正好避雨,姑姑给你们想得倒是很周到。”
宋鹏拳道:“这辆车子虽然和普通的马车似乎一样,但却是我们镖局走镖用的镖车,它的功用不是仅仅为了避雨。”
杨炎说道:“好,那我更要见识见识了。”
胡联奎道:“我说的办法,就是要靠这辆镖车。不过师弟,你可要受点委屈。”
在他说话的当儿,宋鹏举已经揭起一块木板,原来这辆车子是有夹层的。
“这是我们用来收藏红货的,装有巧手匠人安置的机关,要懂得机关的用法才能开闭,寻常人是看不出内有夹层的。不过中空甚罕,你可得屈曲身躯才能躺下。”宋鹏举说道。
杨炎笑道:“受点闷气,那也算不了什么。这笔账我记在闵成龙头上好了。”闵成龙的野心
闵成龙在密室中正在等待他的两个师弟。
每逢阴雨天、他就感觉不大舒服。脸上发痒,肩膊酸痛。
这也正是他平生的两大恨事。这两件事情都是和他以前的师母云紫萝有关的。
第一件恨事是:少年时候,他虽然算不得美少年,相貌也生得很端正的,但后来却变成了个大麻子。
并不是由于出天花,他的麻脸是人为的。
那年云紫萝被杨大姑赶出家门,正逞宋腾霄受孟元超之托,从小金川回来探她。宋腾霄是她和孟元超共同的朋友。
来探访她的宋腾霄刚好碰上这件事情,忍不住和杨大姑动了手。他给师姑呐喊助阵,也受了池鱼之殃,杨大姑发出一把铁莲子本是用来打宋腾霄的,被宋腾霄的掌力反震回来,都嵌在他的脸上。挖出了铁莲子,他的脸也变成了蜂窝也似的大麻子了。
变成大麻子也还罢了,另一个他吃的更大的亏几乎令他变成废人。
这件事发生在云紫萝去世那年,他因公事前往大理,在滇南路上,碰上了云紫萝和缪长风。
缪长风恨他帮师父屡次陷害云紫萝,更恨他做清廷的鹰爪,出手捏碎了他左肩的琵琶骨。要不是云紫萝替他说情,他的武功当时就要给全都毁掉。
这件事发生之后没有多久,云紫萝就在小金川的一次战役之中阵亡。
他回到京师,用大内珍藏的续断膏治伤,方始免于残废,但武功却已经受到很大的影响,虽然他当御林军的军官是靠师父的面。但武功不济也不免影响了他的“前程”。最少他自己是这样想。(他这两件恨事,事详拙害《游剑江湖》)。
缪长风和宋腾霄这两个人,是他的师父都要闻风远避的,他当然无法自己报仇。
是以云紫萝虽然死了,他还在恨她。尤其在阴天的时候。他脸上发痒,肩膊酸痛,他认为都是受云紫萝所累的。
今天他的肩痛似乎比往常更甚。不过好在有一件即将来临的喜事,冲淡他的恨意。
“我就要成为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了,这可要比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好得多。要是我能够替师父多做几件可令他称心如意的事,我的地位就更巩固了。”他想。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得敲门的声音了。
“爹爹,宋叔叔和胡叔叔已经来了。”
给宋胡二人通报的是他的儿子闵腾蛟。闵腾蛟今年二十一岁,与胡联奎的年纪相差不了多少。
闵成龙打开房门,说道:“两位师弟,我正在等你们呢。”跟着吩咐儿子:“你在外面留神瞧着点儿,一要小心门户,二要不许任何人来骚扰我。”
他关上房门,请宋胡二人坐下。
宋鹏举道:“师兄见召,不知为了何事?”
闵成龙笑道:“别忙,别忙。我倒想先问你们,镖局近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宋鹏举道:“没什么,师兄,你不必担心,韩总镖头虽然喜欢他的女婿,但直到今天为止,我们也从没听见他说要提拔他的女婿继承他的职位。”这是闵成龙最关心的事情,曾经叮嘱宋胡二人替他留心镖局的动态的。所以宋鹏举不待他开口查问就先说。
不料闵成龙却笑了起来,说道:“师弟,你错了!”
宋鹏举怔一怔,惴惴不安地问道:“师兄,我说错了什么?”只怕闵成龙已经知道他是说谎。
闵成龙笑道:“我不是问你这件事。有师父给我撑腰,区区一个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我还怕当不上吗?谅那沐天澜也不敢和我争的。”
宋鹏举松了口气,说道:“是,是,小弟会错意了。师兄想要知道的是……”
闵成龙道:“第一件事我想要知道的是,最近这两天可有什么陌生的客人,或者是虽不陌生,但却是外地的成名江湖人物来过镖局?”
他这么一问,宋胡二人不禁又是心头卜卜的跳了。“难道他已经知道师姑和杨炎师弟到了镖局?”
“没有,没有。”两人齐声答道。
“不知师兄何以有此一问?”宋鹏举大着胆子,加多一句。
闵成龙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京师最近发生的大新闻?”
宋鹏举道:“我们交游不广,外面的事情知道很少。什么新闻,师兄可以说给我们听吗?”
闵成龙道:“是几宗离奇的盗窃案件。失主都是达官贵人,有郑国公,有刑部的史侍郎。只须举出这两个失主,你就知道那窃贼是如何大胆了。”
宋鹏举吃了一惊,说道:“刑部是管犯人的,史侍郎是在刑部坐第二把交椅的掌权人物,素有活阎罗之称。他的家里也居然失窃,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失了很多财物吧?”
闵成龙道:“不能算少,也不算多。几个失主,总共大概给偷了值十多万两银子的财物。不过,失主都是大有来头的贵人,他们有关的衙门不能不尽心竭力为他们破案。我们御林军的统领虽然不是管盗案的,但受了请托,情面难却,不能不协助有关衙门侦查。统领交待下来,我也是奉命侦查此案的人员之一。”
宋鹏举道:“盗案和镖局有什么相干?”他可真是有点害怕,害怕闵成龙藉这盗案陷害韩威武。
闵成龙道:“我知道与镖局无关。韩威武胆子再大谅他也不敢勾结大盗的。不过,他做了几十年总镖头,交游广阔,有什么名人到了京师,他可能知道。甚至那些人物还有可能先去拜会他的。因此我向你们打听一下。”
宋鹏举道:“没有,韩总镖头这两天非但没有客人来访,言谈之间,也没见他提及有甚名人来到京师!”
闵成龙道:“好吧,那么盗案暂且搁过一边,不过,仍要请你们替我继续留意。”
宋胡二人放下了心,齐声说道:“大师兄有命,小弟自当紧记。”
闵成龙似乎知道他们的心思,笑道:“我只是要韩威武把总镖头的位子让给我,无需藉盗案来扳倒他,但要是他不识相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宋胡二人不敢作声,闵成龙继续说道:“关于那几宗盗案,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我忘记告诉你们。几宗盗案是同一个人所为,这是我们从他的手法便可以断定的。他最喜欢偷的是金元宝,好像郑王府的失窃一案,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他都不拿,只拿了几十个金元宝。你们镖局耳目灵通,要是在京师发现有人挥金如土的话,你们就告诉我。”
宋胡二人此时方始恍然大悟,心里想道:“原来这个妙手空空的神偷就是杨炎师弟。”当然他们不会将心里的思虑说出来,只是对师兄的吩咐准唯诺诺。
闵成龙继续说道:“另一件事可比这几宗盗案更重要了。世杰师弟在保定做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宋鹏举道:“听说他在方师兄家里打败了关东大盗尉迟炯,大师兄说的是这件事吧?”这件事情早已震动江猢,宋胡二人自是不能推说不知。
闵成龙道:“不错,但恐怕你们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宋鹏举道:“什么其二?”
闭成龙道:“虽然他曾经和尉迟炯交手,暗地里他们却是一路!”
宋鹏举大吃一惊,说道:“这怎么会?”
闵成龙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宋鹏举道:“不是不信,但不知师兄有什么凭据?”
闵成龙道:“真凭实据尚未到手,不过蛛丝马迹却是实在可疑。我不想和你们细说,我只要你们帮忙我做一件事!”
宋鹏举惊疑不定,说道:“请师兄吩咐。”
闵成龙道:“齐世杰在方家出事之后,没多久他就失了踪。我们只知道他已离开保定,却不知他去了何处。”
宋鹏举道:“大师兄可是要我们侦查他的下落,但只怕我们目前不能离开镖局。”
闵成龙道:“镖局正有大事,你们即使想要离开,我也不允许你们离开的。不过在同门之中,齐世杰和你们的交情最好,因此你们得有个准备!”
宋鹏举惴惴不安问道:“什么准备?”
闵成龙道:“齐世杰到了京师,可能偷偷来找你们。”
宋鹏举道:“齐师弟已经来了京师吗?”
闵成龙道:“我不是说他已经来了,但也难保他如今不在京师。总而言之出来京师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宋胡二人不约而同的问道:“为什么?”
闵成龙道:“我们怀疑在保定劫狱的那个人就是他,在方豪家中抢走方亮的那个人也是他。……”
胡联奎与齐世杰交情最好,忍不住替他分辩,“不会吧。齐师弟那次冒了很大的危险和尉迟炯交手,就是为了帮二师兄(方豪)的忙的,他又怎会暗中和二师兄作对?而且据我所知,师姑对他的管束极严,他又怎敢在救了三师兄(方亮)之后,再去劫狱?和二师兄暗中作对还不打紧,劫狱就是公然和朝廷作对了,咱们的师父是皇上身边的人,师姑也不肯让他这样胡作非为的。”
闵成龙的说话被他打断,很不高兴,冷冷说道:“你说完没有?”
胡联奎道:“小弟愚昧,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得到的都已说了,请大师兄指点。”
闵成龙冷冷说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世事常常出乎常理之外,为什么我们会怀疑世杰,目前我还不能详详细细的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怀疑他的不是我,还有咱们的师父。”
胡联奎大吃一惊,说道:“师父也怀疑他?师父可是他的嫡亲舅舅呀!”
闵成龙道:“不错,师父正是认为他的嫡亲外甥嫌疑最大!你们是不是对师父的怀疑也表怀疑?”
胡联奎不敢作声了。
闵成龙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得到确实的消息,他从保定狱中劫走的那个犯人名叫解洪,是替柴达木叛军来京师办事的,咱们那两个不肖的师弟方亮和范魁是他的助手,这个人料想是早已到了京师,但如今我们尚未能缉拿他们归案。我们估计,齐世杰的突然失踪,说不定就是为了要瞒住他的母亲,跟在解洪等人之后也来京师协助他们。
“齐世杰在京师没有别的熟人,只你们两位是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乍到京师,总得找个凭藉,悄悄来会你们,也就不是甚么稀奇的事了。”
宋鹏举不敢驳他,只好试探他的口风:“大师兄有这个顾虑是应当的。假如齐师弟当真来找我们,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闵成龙拿出一个小小玉瓶,瓶子里有薄薄一层淡红色的药粉,说道:“我早已替你们准备好了。要是齐世杰来到你们的镖局,你们只须挑少许药粉,溶在茶酒之中,给他服下就行!”
宋鹏举道:“这是什么药?”
闵成龙道:“这是大内秘制的酥骨散。只须指甲粘上一点,功效便足以令得一个武功极好的人骨软筋酥,任凭你的摆布。但你们可以放心,酥骨散并非害人性命的。”
宋鹏举道:“然后怎样?”
闵成龙道,“待他昏迷之后,把他装入袋中,立即送来给我。我也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一个坚韧异常利刀也刺不破的皮袋了。”说罢指一指壁上挂的特制皮袋。
胡联奎道:“然后又怎样?”
闵成龙眉头一皱,说道:“以后的事情,就用不着你们管了!”
胡联奎道:“大师兄,兹事体大,请恕小弟不能不多问一句,要是把齐师弟送到你们御林军中,大师兄,你是不是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闵成龙道:“他会得到什么待遇,那要看他自己。假如他肯供出解洪、方亮这些人下落,我们当然不会将他难为。”
胡联奎道:“假如他不肯呢?”
闵成龙道:“那就难说了。”
胡联奎道:“如此说来,岂非齐师弟仍是难保会有性命之忧!”
闵成龙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愿意忠于我呢?还是不管齐世杰这小子怎样,你们都要袒护于他?你们可得知道,他是有私通叛逆的嫌疑!”语气变得越来越严峻了。
宋鹏举较为圆滑,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我知道胡师弟的意思,他不是不肯为师兄效劳,而是害怕师姑。万一给师姑知道,我们都担当不起!”
闵成龙道:“咱们做得这样秘密,她还在保定,怎会知道?而且,即使她知道了,也自会有人出头担待的,用不着你们担心!”
胡联奎摇了摇头说道:“师姑只有一个儿子,咱们的师父只有一个姊姊,师父曾受师姑抚养之恩,非寻常姊弟何比。俗语说得好,切肉不离皮。咱们若是做了对不起师姑的事情,师父恐怕也不能庇护咱们吧?”
闵成龙哈哈笑了起来。
胡联奎莫名其妙,说道:“大师兄,你笑什么?”
闵成龙道:“我笑你虽然当了两年镖师,却好像还是小孩子一样的不懂事!”
胡联奎道,“请大师兄指点。”
闵成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可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胡联奎心头一凛说道:“这,这主意难道不是大师兄想出的么?”
闵成龙道:“我还不够资格使用这个手段,你再猜猜。”
胡联奎颤声说道:“我猜不着。”其实他心中已是明白的了。
闵成龙哈哈一笑,说道:“我老实告诉你,这个主意是咱们师父出的!否则我哪里来的这大内秘制的酥骨散。”
胡联奎虽然早就猜到几分,但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禁不住骇然失色,讷讷说道:“师父,他、他……真的是他,他要我们这样对付他的外甥?”
闵成龙哈哈笑道:“所以我说你小孩子不懂事,官场讲的只是利害,何况师父是皇上身边的人,岂能为了亲情而犯欺君之罪。”
胡联奎面色雪白,不敢开口了。
闵成龙大为得意,继续说道:“莫说齐世杰这小子只是他的外甥,即使是他亲生的儿子,假如犯了和齐世杰同样的嫌疑,他老人家恐怕也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
宋鹏举极力保持镇定,但亦已禁不住有点心惊肉跳了。心里想道:“小师弟可正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闵成龙看出他的神色,却只道他是不信自己所言,于是“嘿、嘿、嘿”的几声冷笑,继续说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吗?我这句话可不是胡乱说的!”
“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们知道,保定这件案子,咱们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小师弟恐怕也有份的。”
“不错,他是师父唯一亲生的儿子,师父当然希望他能改邪归正,不过他自小就跟缪长风这个老贼,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依我看来,师父对他的期望,只怕十九都会落空。”
“师父他老人家也曾作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说这句话,用意亦是想提醒你们,假如杨炎到了京师,他要找到他亲生的父亲,可能也要先找你们的。你们千万不能一见面就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
宋鹏举道:“是不是也要我们用酥骨散来对付他?”
闵成龙道:“这是将来的事情,估计他目前还不会就到京师的。过两天你再听我的指示。”
“但为了预防万一,假如他出乎我们所料,在你们还未得到我的指示之前,他就来到镖局来找你们的话,你们可以用对付齐世杰同样的手段对付他。反正我给你们的酥骨散足够对付十个武功高强的人有余!你们放心,你们这样做,师父只有赞许你们懂愿办事,绝不会责怪你们。”
“嘿!你们怎的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们听清楚没有?”
宋鹏举道:“听清楚了。”心里则在想道:“小师弟此刻想必已在外面偷听,听清楚了。”
闵成龙道:“好,听清楚了,那你们就回去吧。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对付齐世杰这小子,因为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这一两天内,他可能就要来到京师的了。”
宋胡二人如释重负,正要出去,忽听得噼啪声响,好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闵成龙大吃一惊喝道:“是谁?”
话犹未了,那个人已是推开房门,走进屋来。
“是我!”杨大姑冷冷说道。
原来杨大姑算准杨炎要来闵家,她预先在外面守候,等候那辆马车来到之后,她跟着便即迳自闯进闵家。
守门的卫士不但知道她是姑奶奶的身分;而且知道她是出名的“辣手观音”,自是不敢挡驾。
她到了里面,闵府的管家本来要把小主人请出来招呼她的,不料立即给她斥责:“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闵成龙的官做得多大,他也是靠我杨家栽挖出来的,他对我难道还能摆官架子不成。我见他,也用得着你们通报。”管家没有阻拦,只能让她穿堂入室。
本来第三重门户,是闵成龙儿子闵腾蛟亲自把守的,那个管家也正是因为有小主人最后把关,才敢硬着头皮放她进去。
哪知闵腾蛟此时早已受制于人,被人抛到阴沟里面。此事管家不知道,杨大姑也不知道。
内进无人拦阻,她一直走到闵成龙这间室外边。她没发现杨炎,却刚好听见了闵成龙吩咐宋胡二人如何对付她的儿子。
虽然她的脾气已是比壮年时候收敛许多,但这是强自抑制而已,并非她这“辣手观音”的本来性格改了,听得闵成龙要害她的儿子,郁积在她心头多时的怒火,突然就爆发起来!
阑成龙大惊失色,连忙陪笑说道:“师姑,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的?”
杨大姑冷冷说道:“是你刮起的一股妖风把我吹来的。,
闵成龙道:“师姑,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大姑道:“你别装蒜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杰儿?,
闵成龙暗暗叫苦,硬着头皮抵赖:“这话从何说起?我刚才还在夸世杰师弟在方家把关东大盗尉迟炯打跑这件事呢,不信你问他们。”他只盼宋胡二人替他掩饰,连连对他们使眼色。”
宋鹏举与胡联奎都不说话。
杨大姑冷笑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鹏举,你身上是不是有一瓶酥骨散?,
宋鹏举道:“是!,一面回答,一面把那瓶酥骨散拿出来。
杨大姑道:“是谁给你的?,
宋鹏举道:“是大师兄。,
杨大姑道:“他要你拿去做什么用的?,
闵成龙一咬牙根,情知无可抵赖,不待宋鹏招供,便即说道:“师姑,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不应怪我。要捉世杰这是师父的主意,你要怪只能怪你的弟弟。,
杨大姑道:“我不信我的弟弟会是这样忘恩负义!,其实她是相信的,但因此时她正是满腔怒气,必须找个人泄愤,因此不肯让闵成龙把责任都推到师父身上,另一方面,她又是个要顾全杨家体面的人,因此她也不愿意在晚辈跟前,毫无掩饰的暴露他们姐弟的冲突。有理无理,只好先拿闵成龙开刀了。
闵成龙不懂她的心理,只知大叫冤枉:“我怎敢假传师父之命,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下
“僻啪”声响,闵成龙先着了一记耳光。杨大姑打得他半边面颊红肿起来,骂道:“姑不论是否你的师父的主意,我一向待你如子
”侄,你就不该这样害我的儿子。,
闵成龙怕她再打,慌忙跪下来道:“师姑,我知罪了,你、你饶了好吧!,
杨大姑道:“好,你要我饶你性命,那你马上跟我走!,
闵成龙颤声问道:“你老人家要上那儿?,
杨大姑道:“让你们师徒对质去!,原来她准备借这机会,索性和弟弟说破,看弟弟敢不敢承认。她抱若几分幻想,说不定经此一闹,弟弟有了顾忌,也就不敢害她儿子了。
闵成龙城府甚深,杨大姑想得到的,他当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杨大姑既然拼了和弟弟翻脸,那么不管他的师父认账也好,不认账也好,总之最后咐定是他倒霉。他如何敢跟杨大姑去和师父对质。
“师姑,其实这是一个误会,请你稍息雷霆之怒,容弟子解释……”闵成龙想用缓兵之计。
杨大姑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喝道:“我没工夫听你编造谎言,有话当面和你师父说去。”
闵成龙苦笑道:“那么总得让弟子换过一套衣裳吧?”
杨大姑道:“又不是请你赴宴,要换什么衣服?”。
闭成龙叫道:“腾蛟,腾蚁!,
杨大姑道:“你干什么?,
闵成龙道:“我有点事情要吩咐他。,
杨大姑冷笑道:“你是想叫你的儿子来对付我吗?好,我把他一并揪了去!,
闵成龙道:“师姑,你多疑了,腾蛟,你不要上来,给我准备一辆车子,还有我未办完的事情,你要……”
俗语说知子莫若父,他的儿子年纪虽然不大,人却甚为精灵,而且颇有应变之才,他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他这么叫喊,料想儿子一定会听得懂他已是身在危险之中。他的家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有几十名家丁护院,要是预有布置,在外面设下埋伏,杨大姑的本领虽然高强,但孤掌难鸣,也未必就能够将他劫去。
不料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少爷不好了,你们快来呀!,
原来闵腾蛟给杨炎点了穴道,抛进阴沟,此时方始给人发现。
闵成龙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夺门,杨大姑喝道!“你想跑么?那能跑得那么容易?”一抓向他抓下。
眼看闵成龙就要给她抓着,忽然有暗器从窗口打进来,暗器破空之声,刺耳异常。
杨大姑大吃一惊,情知碰上高手。饶是她应变迅速,也着了道
只听得嗤的一声,那人打进来的三枚铜钱,给她闪过一枚,弹开一枚,但还是有一枚铜钱打着了她的曲池穴。她的右臂登时软绵绵的垂下来了。
杨大姑喝道:“那里来的小贼,敢暗算你的姑奶奶!,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是穿窗而入,来得有如闪电。杨大姑尚未看得清楚,只觉劲风飒然,业已扑到。
杨大姑喝道:“小贼,我与你拼了!,呼的一掌拍出。她虽然只能运用左臂,但这一掌之力亦是非同小可。闵成龙并非首当其冲,被劈空掌力一震,亦已受了池鱼之殃,登时跌倒。
那人首当其冲,身形却是晃也不晃一下,他好像漫不经意的只是随手一挥,就把杨大姑这一招极为凌厉的杨家六阳手化解了。
六阳手每一招都蕴藏着六种变化,杨大姑早已练到刚柔合济的境界,此际她情急拼命,这一掌可说业已尽展平生所学。对方的各种应着,都已在她所算之中。
不料对方随手一弹,用的竟然也是杨家六阳手的手法,内力圆转如流,火候之深,竟然好像还胜于她。
杨大姑发觉自己发出的内力,受了对方控制,不禁心头大骇,暗自叫道:“我命休矣。”那知对方只是把她的内力牵引开去,并不反震回来。显然乃是手下留情,不愿伤及杨大姑毫发。
双方闪电般的交了一招,杨大姑方始刚刚看清楚对方面貌。杨大姑蓦地一呆,失声叫道:“什么,是……”一个‘你’字未曾吐口中,已是被对方点了穴道。知觉未失,但已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了。
原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人不是到个,正是她刚才在镖局见的那个少年。
杨大姑心头一凉,暗自想道:“这个人我不会看错的,他一定是杨炎无疑。唉,姑侄之亲,究竟不如父子之亲。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帮他的父亲。”
杨大姑那里知道,不错,她是没有看差,这个少年确是杨炎。但杨炎出手点她的穴道,目的却并非如她所想那样。
闵成龙这一跤可摔得不轻,此时还未爬得起来。但杨炎把杨大姑制伏,他已是看见了,虽然尚未看得十分清楚,不知杨大姑是给点了穴道。
他喜出望外,只道这个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连忙叫道:“这老妖婆厉害得很,快补她一掌!”他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号称‘辣手观音’的师姑,杨大姑未曾倒下,他心里还在发慌。
那知杨炎是“补”上一掌,但却并非打在杨大姑身上,他一出手就把闵成龙抓了起来,掌心只在闵成龙的背心轻轻一按,闵成龙就失了知觉。
宋胡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呆了。此时他们认出杨炎,惊魂稍定。
哪知两人刚叫出一个“师”字,杨炎突然一个左右开弓,把他们的穴道也都点了。
杨炎哼了一声,斥道:“师兄,哼,你们还想倚仗师兄?可借你们这个师兄只会做官,打架可是一点不行!嘿嘿哈哈,如今你们识得我的厉害了吧,你们叫师姑也没有用,何况你们这个脓包师兄!”
他一面厉声斥责,一面向宋胡人挤眉弄眼,同时拳打足踢,把房间里的家私打得稀巴烂。
宋胡二人刚才本来是想叫“师弟”的,到他的口里,却变成了是他们要向师兄求助了,在这间房间里,他们只有一个师兄,就是闵成龙。
闵成龙重金礼聘的几个护院,大着胆子,开始跑上楼了。
宋胡二人并非笨蛋,一听杨炎这么说,就知他的用意乃是要使闵家的人仍然把他们当作自己人。
杨炎把挂在墙上的那个皮袋取下。哈哈笑道:“这个袋子正合我。”立即把给他点了穴道、业已失了知觉的闵成龙装入袋中。
他眼光一瞥,看见宋鹏举手中还拿着的那瓶酥骨散,便即拿了过去,笑道:“这个也合我用。”
接着一声长笑,说道:“对不住,我可要把你们的师兄请去啦!你们还不够资格做陪客,留在这儿躺一会吧。”说罢,背起皮袋,“乒”的一脚踢开房门,就冲出去了。
那几个护院刚刚走上楼来,给杨炎抡起皮袋,把他们都吓得狼狈离去。
杨大姑等只听得“咕哆、咕咚……哎哟、哎哟……”的滚下楼梯的声音,给打得筋断骨折的号叫声,不绝于耳。过了几乎半枝香的时候,方始平静下来。
杨大姑发觉杨炎是用最轻的一种手法点她的穴道,她运气冲开,此时已经自行解了穴道。
她疑团满腹,料想杨炎这样做作,内里必有缘由。但当着两个师侄的前给人点了穴道,纵然这个人是她的侄儿,她还是羞怒难禁的。她一声喝道:“岂有此理,我非把这小贼找回来不可!”立即穿窗而出。
经过杨炎这番做作,她知道宋胡二人必定是不会受到牵连的了,自可放心而去。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些人见楼上似乎早已风平浪静之后,过了一技香时刻,方始有两个受伤较轻的护院,大着胆子上来。
宋胡二人也是给杨炎用最轻的手法点穴的,此时穴道虽未解开,已经能够说话。
那两个护院也是行家,一看就知他们是给点了穴道,不禁相视苦笑。
宋鹏举佯作满脸羞惭,说道:“说来惭愧,只恨我们本事不济,一点也帮不了大师兄的忙,反而着了那小贼的道儿。那小贼呢,不知你们可抓着他没有?”
护院苦笑道:“我们更是惭愧,伤了七八个人,还是对付不了那个小贼,我们的主人也给他掳去了。”他还以为宋胡二人被点穴道在先,未知闵成龙已给绑架之事。
宋鹏举道:“好在我们的师姑已退出去了,或许可以把大师兄救出来的。你们的少主人怎么样了?”
护院说道:“少主人也是给那小贼点了穴道的,他目前尚未恢复知觉呢,我们没办法给他解开穴道,本来是想……”说至此处,这两个护院不觉又是相对苦笑,说不下去了。
原来他们是想请宋胡二人给他们的少主人解穴的,如今见他们二人亦遭此难,如何还能说出口来。
不过宋鹏举亦已知道他们的心意,说道:“我的穴道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方能自己解开,要是你们能够帮我解穴,我们可以试试替宋师侄解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