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前几道变化,杀伤便已经十分惊人,后面的水势似乎更加凶猛,这等阵势,倘若用道法催动,威力岂不更盛?看来我也不好斩杀此妖,这等妖怪便与三足金蟾一起折磨,非要他吐露此阵的奥妙不可!嘿!我虽然不惧这妖怪的手段,但被困住也是一件麻烦。当务之急还是寻到这小白脸藏身之地,将其拿下才好。”
刘海一向以玄门正宗传人自居,又以除魔卫道为任,对待妖怪从不有手软的时候,再加上他与王道灵一场过节,心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
他这般想着,便把剑光一敛,五彩光华一凝,变作一道十丈宽的青色剑光。先前圈出的防御被忽然收起,无数魔头顿时冲杀上来,伴着四面流沙,声势十分骇人。
刘海剑光生猛。顿时在无数妖魔黑云之中杀出一条通路,化为一道遁光,几个呼吸,便已冲出数十里之远。停下来环视四周,只见天空黑云沉沉,探出许多魔头罗刹撕咬,脚下波浪滚滚,水势汹汹,四面还有无数流沙侵蚀。
“左右竟然没有边际!不知上下又如何?!”
再行数十里,见四面还是同样景致,绞杀了近百头黑云妖魔之后,刘海剑光一纵,便向上方冲去。
东华帝君门下主修金丹法诀,以内外金丹证道,刘海师承吕纯阳,除了丹道,又兼修了一手剑术,他对于阵法,虽然因为师门显赫道法广博,也曾稍有涉猎,但着实未往深处研究。在他看来,妖怪一向注重各种强横的力量,犀利的法术,追求长生者甚少,愿意研习阵法的更是九牛未有一毛。虽然这座阵法,颇有几分玄妙,刘海却不信一头普通的妖怪,手里会有多么了不起的货色。
倘若他也像康摩言一般知晓九曲黄河阵的来历,怎还肯轻易来闯?
头上有黑云压顶。脚下水势越涨越高,刘海剑光一起,呼啸一声便杀入滚滚黑云之中。
阵法中央,康摩言脸色凝重,催动九曲黄河阵所耗法力,比起戍土金钟内的阵法,要多出数倍不止。他见对方忽然折转向上,不由得脸色大变:“这道人剑术了得,倘若冲开了头顶的黑云,上方便再无阻拦!虽然如此破不得我阵法,却足以闯将出去,到时再要激他入阵,便没有这般容易了!”
康摩言心思一转,便要将所有法力转到黑云之上,还未动手,忽然察觉阵中那名道人,剑气如虹,已经摧枯拉朽直接冲杀出去,厚重的阴风黑云,无数魔头竟然挡不住他一道青色剑光!
“糟糕!没想到此人道行极高,法术又是上乘,我如今这道九曲黄河阵,竟然无法困住他。”
康摩言心中一沉。虽然十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瞧不出对方道行,但已经猜出这名道人是太乙真仙的层次,九曲黄河阵尚无法困住此人,康摩言本身法力便更无用处,追出去只能送死。
他正自懊恼,忽然心中一动,九曲黄河阵中上空的滚滚黑云猛的翻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青色剑光去而复返,破开重重阻碍之后。刘海张狂大笑,扬声喝道:“兀那妖怪!你这阵势也是稀松平常,上方无有特异,你必然是藏在下方的水流之中,还不自负手脚出来受死!?”
骤然出现变故,饶是康摩言感官笼罩整座大阵,亦有些反应不及,直到刘海剑光嗤的一声,刺入下方滔滔大水之中,这小白脸法力受到强力冲撞,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然还存了破阵的想法,未有逃走。
“这算什么?你要送死,俺老康岂能不成全?”
见对方去而复返,康摩言心中懊丧感觉立刻尽去,心情一转,马上生出无穷的斗志,法力疯狂涌出,九曲黄河阵中泛起滔滔水浪,层层叠叠,朝着刘海挤压过去。
察觉到流水之中蕴藏的法力,刘海呵呵冷笑,青色剑光一展,势如破竹,便要破开层层法力,找到康摩言所在,将其斩杀。
“咦?水中有古怪!”
冲杀一阵,水中阻力越来越大,刘海剑光一饶,便在身前圈出一道五彩的光华防护,他剑锋斜指,正要向法力更为浓厚之地斩去,四面水势忽然微微一震,涟漪骤起,道道波纹潜力无匹猛的冲撞过来。
龙纹拳法!!!
一阵一天地!在这一方天地,康摩言便是主宰!他集中整座大阵的力量,轰然击出第一道波纹,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不可能!!”
防御光气瞬间被击碎,刘海大吃一惊,顾不得冲杀,剑光再次一圈,撒下更为密实的一道防御,同时折身便往后退,他另一只手中却落出一枚铜钱,在掌心里溜溜直转。
水波不断,刘海护身的剑气再次被破,此番他却不再施展,反倒露出几分惶急,大声叫道:“混账东西!我乃是东华帝君门下,吕纯阳的徒弟刘海!你这妖精难道敢拿此阵困杀我不成!?”
饶是这番话有些色厉内荏,康摩言在阵中听到,也是吃了一惊,刘海法力强横,剑术又十分精妙,康摩言倒是有九分相信他所说,手上动作不由得顿了一顿。吕纯阳乃是八仙之首,他的徒弟自家怎能惹起,更何况还有一个名头更响的东华帝君撑腰!
但此时梁子已经结下,若说不死不休也不为过,这小白脸怎会在此时收手?康摩言也只是愣了愣神,便决定继续使出全力只求一击必杀。他正要施展,忽的眼珠一转,大声喝道:“你这厮胡说!修为如此不济,竟敢冒充帝君门下,坏帝君的名头,看我不斩杀你这厮!”
康摩言愣神之时,手上动作缓了一缓,刘海只以为自家的话起了作用,一枚铜钱便被他按住未曾放出。待得康摩言喊出话时,他再要施展已然是来不及,康摩言几乎是在嘴里蹦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便动了手。
这小白脸倒是想的明白,一番话自然不是喊给刘海听的。
水势汹涌,在卷住刘海的一瞬间,忽然涌出无比寒冷的真气,只一眨眼,方圆数十里便被冻成一片冰海。随后又有一道威力无匹的波纹自冰海中心传出,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几个呼吸之间整座冰海破碎成一摊几十里方圆的冰碴。
身在阵法中央的康摩言,双目微微闪烁,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后他猛一拍手,想到了什么,道一声:“元神!”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康摩言在万千魔头簇拥之下,忽然出现在刘海被困的上方,他身后的魔头慢慢攒聚,构成一道数十里高大的巨型魔怪,张开巨口,只等康摩言起个念头,便吞噬过去。
冰碴之中忽的起了一道遁光,刘海的元神猛的冲撞出来,附在剑光上向上方飞遁,口中骂道:“作死的妖精!敢坏你家爷爷的肉身,我x后自会将你碎尸万段!!”
瞧见刘海的元神,康摩言忽然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他此时却不能犹豫,伸手一挥,背后魔头呼啸而出,撕咬过去。
刘海的元神上忽然起了一道金光,向下一落,便将万千魔头刷的从半空直掉下来,康摩言亦是感到胸中一阵烦闷,竟把持不住脚下风气,直往下栽去,临近下方水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难道是落宝金钱?这世界太给力了!!”
康摩言瞧见那道金光竟是一枚铜钱,不由得起了联想,眼见那道金光又是一刷,黑色的云海也是荡了一荡,刘海的元神自阵中忽然消失,康摩言心中一沉,便知落下一个**烦。
一一一 师父门下可有剑法
康摩言困斗刘海许久。也知自家云头绝然快不过对方的剑光,但他到底心中不甘,便飞身往上,去追刘海的元神。
但刚刚出阵,便有一股大力从天而降,不由分说把康摩言按了回来,随后听到上空一声轰隆巨响,好似两道极强的法术对轰一记,九曲黄河阵猛烈晃动,四十三道禁制一下子便被坏去一半多,一道宽厚的声音呵呵笑道:“王玄甫慢来!贫道代徒儿接你这一掌!”
“是师父的声音!王玄甫又是何人?似乎要对我不利!”
康摩言心思一转,不及细想,又听得一声冷哼,如炸雷一般响亮,之后便是一阵沉寂,再无声息。康摩言也是知机,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考虑到师父都已经出面跟人拼斗,他便再不肯探头出去瞧看,反而降下云气向着阵法中央落去。
随后又听到自家的师父大声喝道:“诸位瞧了半天,热闹已经看够。给我紫微一个面皮,各自散去吧!”
“诸位!?紫微……北极大帝?”
肯定自家师父确是大有来头,康摩言并未有多少欢喜,他把刘海引入九曲黄河阵中,主要想靠阵法的威力,将这名修为远在自家之上的道人杀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希望能够尽量控制场面,莫要做得惊天动地,走漏了风声。如今刘海的元神遁走,康摩言已经感觉十分头疼,甚至做好了跑路的打算,此时又听到紫微北极大帝提到,四周还有人观战,而且不止一位,这小白脸心中顿时一沉,心知麻烦要大了去!
此时阵外已经没了声息,康摩言心乱如麻,却不敢探头出去,正自焦急,阵中忽然电光一闪,北极大帝身着紫色法衣,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师……父!”
康摩言本就心中惶急,骤见自家师父一惊一乍的出现,若不是他眼神够尖,刚好瞅见北极大帝面色不善,便要失声尖叫跳起脚来。
“拜见师尊!弟子今日才知师尊威名震天。心中无限的欢喜,不知师尊驾临小阵,有何贵干咩?咦,师父这一次样貌似乎又有变化,好像比前次帅多了……”
紫微北极大帝面沉如铁,冷哼一声,袖袍一卷便有一道罡风飞出,直接把凑上来堆笑脸的康摩言轰出数十里远,连跌十几跤,随后又探手一拿,拎小鸡一般揪过来在面前掼下,冷冷叱道:“你这劣徒!可知死字怎么写法?搞出诺大的阵仗,却走了刘海的元神,日后那王玄甫寻仇也有了由头,还要我替你收拾摊子!”
虽然被北极大帝来去收拾了一记,康摩言心中却不有半分怨恨,他也知自家闯了大祸,北极大帝肯为自己擦这屁股,莫说摔个十几跤,便是跌出十万八千里,这小白脸也心甘情愿的受了。但他又听自家师父话中似有玄机。心中一动,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问道:“弟子深知罪大,却不太清楚,是搞的阵仗太大更错,还是走了刘海的元神这件事搞错了?对了,那王玄甫又是何人?还请师父明示!”
北极大帝嘿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盯了康摩言片刻,才淡淡说道:“那王玄甫不是旁人,便是刘海的师祖东华帝君也!”
“纳尼!?这不是说,方才东华帝君就在阵外,要替自己的徒孙报仇么!?”
听到王玄甫的名头,康摩言心头大骇,东华帝君乃是天下男仙之首,又称东王公,道行如何自不必说。这般存在,绝不会是什么手软之人,便是将他们手段猜测的如何惊天动地,只怕都要低估上几分。自己方才还想着如何跑路,却全然不知对方已然堵上门来,康摩言转头瞧了一眼残破不堪,有些漏风的九曲黄河阵,心中顿生警惕,才知自己竟然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想到此处,他赶忙正容,真心实意的朝北极大帝行礼,伏地拜道:“多谢师尊出手,救徒儿一命!”
北极大帝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此事倒也谢我不着。若非那老东西只是赶来一座分身,又被你喊那一句堵了半招回去,便是我出手拦截,也保不得你性命!”
“分身!?”
康摩言再次大吃一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只是一个分身便能轻松抹平自己布下的阵法,本尊该是怎样的道行?
他这般在心中打鼓,北极大帝好似猜到康摩言的想法,淡淡说道:“此事倒也不须多想,刘海这等货色,你便是不杀他,他自己也会走到一条死路上去。王玄甫此番前来,不过是面皮上挂不住,却非真个心疼这等徒孙!这一次他未能将你轰杀,此事便算作罢,没有新的由头,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出手动你。只不过刘海的元神被他收走,日后便是你的一场劫数,能否过得,也要看你到时道行如何。”
康摩言听得心头一跳,暗暗忖道:“徒孙死了,却毫不心疼,这算什么祖师爷?难道这世界里的师父师祖都是这般德行?不知我师父心里又是如何作想?”
想到这里康摩言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竟然胆量颇大,敢在自家师父北极大帝面前胡思乱想,他赶忙压下各种念头,暗暗凝神静心,心思平静下来之后,忽然想的明白过来:“倘若日后,我也似刘海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恣意去坏旁人道行,日后因果循环,报应落在头上,倒也怨不得师父不肯待见。便是直接降下手段惩罚,我又岂能有所怨言?”
他却不知,因为银头揭谛一事,北极大帝已然将他好生惩罚。只是此事因果,终究落在康摩言的身上,日后还需的他自行化解应对。
康摩言有此一悟,心思忽然明澈几分,感觉自家道行不知不觉竟然隐隐有所提升,这却是他从未有过的遭遇,先前修炼,他只靠吐纳存储元气,按部就班提升修为,却从未有感悟道理,提高道行的经历。只不过这般顿悟,强求不得,康摩言沉浸一番,回过神来再要细想,便找不到方才的感觉。
忽然之间得了一番好处,康摩言心情颇好,他见北极大帝笑眯眯,不甚在意自家谈话间走神,心思一动,想起心中有许多疑惑,便开口问道:“师父方才与东华帝君的分身斗了一记,不知何为分身,修炼之后又有些什么好处?”
北极大帝淡淡道:“分身乃是大罗境界之后,才有的神通,施展开来,虽然不有本相的全部法力,却也生出许多妙用,你如今道行太浅,却是不需知晓这些道理。”
“东华帝君看来是大罗境界的神仙了,又不知师父是什么境界。他老人家这般说法,便是让我问一些目前用得着的东西了……”
见北极大帝不知何时已经盘坐在自己面前,捋髯微笑,面容比刚出现时和善了许多,康摩言心中也松一口气。他自然不会开口去问北极大帝是什么境界,想了一想,方才说道:“求师父传授弟子凝练元神之道,弟子感激不尽!”
听到康摩言这般问,紫微北极大帝皱了皱眉,沉声喝道:“你这顽徒,当真惫懒!那刘海的元神就在你眼前飘过,难道你还瞧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世间有几个你这般道行的家伙,能把太乙真仙的元神敲打出来,在眼前走一遭的?”
刘海的肉身在九曲黄河阵中毁去,元神遁逃之时,康摩言心中曾有一些感觉,但毕竟只是一些奇异的念头,能否从中寻到凝练元神的方法,他却没有把握。如今自家师父在面前,他便想讨要一个稳妥的法子,只是没想到却被训斥了一番,眼见北极大帝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康摩言心中暗暗警醒。
“修炼一道,艰难无比,许多难关须得靠自己去度,最终才能步入上乘!我既然有了想法却是不该再向师父讨要什么稳妥的法子!”
“是弟子惫懒了!求师父恕罪!”
想到此节,康摩言赶忙告了罪,随后想了很久,方才说道:“弟子来到此山,却被人抢劫了两件法宝,如今却是没有得力的手段来行事。否则我用阵法困住刘海,再将法宝祭出,便能让他形神俱灭。此番他仗了剑术高明,破阵而去,弟子心中着实有火!弟子也知修习五雷正法之后,轰杀他元神易如反掌,但却总不如一剑一剑跟其拼杀,来的解气。不知师父门下可有练剑的法术,能让弟子在剑术上压他一筹?”
北极大帝嘿嘿一笑,却先不提剑术的事情,只道:“你那两件小玩意被人掳走,我也知晓,不过此事还需你亲自去讨要,倘若你本事不济,也便不须要了。你道那两件东西是个法宝,你可知什么才是法宝?那口小钟瞧来还有些法宝的样子,至于那根骨头,却是算不上了!”
康摩言听到师父肯讲解法宝的事情,心中大喜,赶忙恭谨的说道:“请师父说个详细,弟子从未听过……”
一一二 有狐叫媚娘
“世间器物种类之多。难以尽述,但被我修炼之人瞧入眼中的,也只有法宝、符宝和神兵三类。其中符宝一类,不过是在物品之中打入了法力,用了炼制手段,使其聚而不散,临到斗法时释放出来,添一道手段。你那根骨头,便是符宝一类。”
“咦?符宝,听起来好像符箓术,难道不是写在黄纸或者布帛上的法术么?”
“那只是符宝的一种,法术通玄,变化万端,你若有无上神通,莫说是金纸布帛,便是一粒沙尘,亦可载入毁天灭地的法力,成为一件符宝!”
康摩言听得心中一颤,不觉悠然向往,又听北极大帝言道:“只不过这般神通,千万修炼之人中。也无一人达到,你也不须多想。”
“是,弟子明白。”
“法宝一类,往往内中藏有玄机,乃是懂得阵法的大神通者,将禁制层层打入,使其拥有自生法力的作用,与人斗法,不止能千变万化,亦能收拿对手,甚至直接降下阵法困人。比之普通符宝,妙用更多,修炼之人得了一件,便要视为宝贝,等闲不肯示人……”
北极大帝所讲,俱是康摩言不曾听过,此时回想噬阴骨杖以及戍土金钟的属性,顿觉全合乎此番道理,不由得暗叹有师父的孩子像个宝这般真理。他联想的起劲,便随口问道:“符宝法宝既然能够用来斗法,释放法力,想来也有个高下之分,不知可有品阶或者等级划分?”
康摩言小说看得不少,心里便装了许多诸如先天、后天,纯阳等等名词,正期盼着从师父口里印证一番,不想北极大帝直接言道:“世间万物。各有其用,修真的器物虽然也分个好坏上中下品三六九等,但那些都是无聊之人的举动。修真炼气追求得道长生,过多关心法宝一类事物却是不妥。你那口金钟我瞧来最多不过三十六重禁制,太乙真仙的人物或许能够斗上一斗,遇到太乙金仙,便要吃上大亏,唯有一身法力才是证道关键!”
康摩言心中暗暗纳闷:“师父不曾见过噬阴骨杖和戍土金钟,却能说出各自的性质,果真是大能之人,无所不能,在他们眼中,我这类小怪哪里还有秘密隐私可言?当真是凄惨万分!不过,师父却不知戍土金钟非是三十六道禁制,只是我如今参悟出来的,便有四十三道之多,这又是为何?”
北极大帝不愿提及法宝品阶一事,康摩言便不敢拿戍土金钟的禁制来问,他想到还有神兵一类不曾提到,心中十分好奇,念头一转。从黄皮葫芦之中抖出一口印有七星图案的宝剑,双手捧上,恭敬问道:“弟子手中还有一物,不有法力储存,内中也无禁制阵法,但又不似普通的兵器,想来就是神兵一类,还请师父鉴别!”
北极大帝看了一眼这口七星宝剑,又看了一眼康摩言的袖子,若有所思,过一会,才言道:“神兵一类,是用特殊的材料千锤百炼而成,看似与普通兵器大小无差,重量却有千百倍的差别,你这一口青锋七星宝剑,剑胎的材料是昆仑山的沉铁,混合东海海底金砂,炼出这般模样,品相倒还凑合,只不过手法略显粗糙,威力也便落了下乘。”
能被北极大帝说一声凑合,康摩言已经心满意足,喜滋滋的收了宝剑,他也不敢再拿其他的东西出来鉴别,毕竟这位便宜师父,身份极高,却不是拿来当鉴宝师用的,既然话题转到剑上。康摩言便借机问道:“那刘海剑术了得,他师父吕洞宾又被称为剑仙,想来东华帝君门下善于剑术。倘若那刘海恢复法力,再来寻我,却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请师父明示。”
北极大帝淡淡道:“王玄甫的剑术也不过尔尔,他徒子徒孙自然更是不堪。你如今法力不济,又修炼的妖法,本不该同你说起。但我既然传下五雷真气,认你这个徒儿,此时不妨同你说个明白,剑乃兵器之皇,剑术亦是法术之中最具破坏的手段,但凡修道之人,总会修炼一两道拿手的剑气,便是灵山许多佛陀,也常藏纳几手剑术轻易不肯展露。我掌管天上星辰,控御世间雷电,岂会没有几手剑气压箱?我授你一道五雷真气,乃是紫微宫中雷法根基,你若是勤加修炼,倒有机会悟出几分天罡五雷剑气的法诀。”
康摩言听了大喜,恨不得马上将眉心处的五雷正法,调出修炼一番。却未注意。紫薇北极大帝瞧见他这般神色,嘴角正微微含笑,面色露出古怪。
“徒儿,我吩咐你之事,却要多加小心,这白面狐狸日后自有一番用处,你要好生护持,不可再发生今日之事。我这里有两颗丹药,可治内外伤势,你拿去救她性命。”
北极大帝随手掷来两颗丹丸,康摩言赶紧接了。还未细看,便见这便宜师父化为一道雷光,消失不见。有了上次在终南山的接触,康摩言对北极大帝的告别方式倒也不见怪,虽然他还有许多修炼之事想问,不过都是一些近乎八卦的事情,譬如今日在外瞧热闹的都有哪些人物,但想来北极大帝也不愿告知,弄不好还要惹这脾气古怪的师父不高兴,故而不问也不有什么遗憾,他今日所得已是不少,再想太多便有些不现实。
送走了北极大帝,康摩言也不去修护九曲黄河阵,先带着两颗丹丸找到冻住的白面狐狸,运转法力融开冰块,取出一颗丹药,托在掌心用水汽化开,一捏这狐狸脸颊,把掌心的丹药灌入进去。
做好这些,康摩言打出一道水流,将白面狐狸卷住,助其恢复伤势,自家便打起坐来,将眉心五雷真气调出,开始修炼。
雷法是阴阳两仪之中纯阳的法术,与五行法术互不干扰,北极大帝点给康摩言的,乃是一道纯粹的雷系法力,配合五雷正法的法门,康摩言修炼起来,倒是十分便捷。过了七八日的功夫,他便察觉体内隐隐有雷系法力生出,抬手间,有细小的电花窜动。只不过距离召唤雷电轰击,却还差了许多工夫,想要做到雷遁,则更是不能。
这一日。康摩言正在刻苦用功,忽然心念一动,按下法诀之后,便见眼前的水流汩汩有声,白面狐狸身躯耸动,却是已经醒转过来。
一道弱弱的女声在水流之中响起,带了三分娇羞:“前辈能否转过身去,小狐将要变回人形……”
“介个么,转身难道俺就看不见了么?那道水流上可是蕴含了俺老康的法力也!”
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少儿禁止的念头,但康摩言自持为修炼之人,须得有些面皮,还是依言消失了片刻,同时卷走了白面狐狸身上的水流。待得他回转时,便见一名白衣美女,正轻拂发鬓,见了康摩言款款万福道:“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千万不要客气,咦?好像你对我的称呼改了,嗯,比起前辈顺耳多了!”
白面狐狸眼波流转,颦然一笑,默认了下来。
“一颗药丸便让这狐女好转,师父赐下两颗,看来是连金眼雕的性命也打算救下,莫非这小子也被卷入了其中,有些什么故事不成?”
北极大帝留下两颗丹药,虽然未提金眼雕,康摩言却还是留了一颗,此时见白面狐狸恢复,他便依样把丹药给金眼雕喂下,安排妥当。转头时,却见白面狐狸正瞧了过来,脸上笑容三分妩媚七分可爱,康摩言随口说道:“自终南山中初次见面,到此时已有月余的时间,说来可笑,我居然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怎样称呼。”
白面狐狸嫣然笑道:“小狐刚刚化形,哪有什么名字称呼?若是老爷不嫌弃,便给小狐起个名字吧!”
命都救下,起个名字又如何?
按着北极大帝的安排,康摩言还要照拂这狐女一些时日,对着这么一名相貌无可挑剔的美女,整日里叫什么白面狐狸,他心中确有一些过意不去。故而这狐女提出要求,康摩言也不推拒,闻言便做起沉思状。但这种事情,却非是他宅男的长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康摩言也想不出一个好听的名字,一抬头见白面狐狸正瞪大眼睛,一脸期盼的看过来,这小白脸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叫什么好呢?
也是康摩言后世之时,性格有些胡闹,整日混迹在网络上,此时想到女孩的名字,脑中首先冒出的,竟然是什么姐姐,什么妹妹之类的,这种名字自然不好拿出来,破坏大家的感情。
他正自苦恼,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名字。
“叫狐大姐如何?”
狐大姐……胡大姐?
白面狐狸贝齿紧咬,眼中泪光隐隐闪动,虽然没有拒绝,但委屈之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这个……开玩笑的,呵呵,你别一副被欺骗了感情的样子嘛,这个,那个,其实我想到的名字是,是媚娘!对,媚娘……”
媚娘!!
一一三 金丹大道媚娘拜师
金眼雕伤势痊愈。尚需几日,这期间康摩言趁了空当,开始修缮九曲黄河阵。虽然此阵无法阻隔大能们的窥伺,但聊胜于无,总还是他如今一道最强防御手段。
“咦?这是什么?”
媚娘跟在康摩言身后,眼见他随手打出各种不同的禁制,一面左顾右盼,观摩九曲黄河阵,一面心里默默偷学康摩言的手法,忽然抬起头来,见到前方一片茫茫白色,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里便是我困杀刘海肉身之地!”
康摩言眼前的茫茫白色,是他施展冰寒的真气,冻结了方圆数里的滔滔洪水,把刘海困在其中,之后又打出龙纹拳法,将宽阔的冰海震成粉碎,而留下的大片冰碴。
刘海的肉身已经被震的粉碎,康摩言随手一挥,所有冰碴瞬间消失,留在地上的只有一只淡黄色的布袋。
“丢失肉身。对修炼之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劫难!刘海的元神似乎是凝练的魂魄,精神,外加一口未被打散的元气!这般存在,没了肉身在外面保护,便只能附在剑光上遁走,身上的东西却没有办法携带!”
康摩言拾起布袋,随手一抖落,里面掉出来两件东西,却让他大吃一惊!
“王道灵?!”
“什么?先前与老爷结伴同行的道人,竟然是一头蛤蟆精!?”布袋之中忽然滚出一头金黄色的大蟾蜍,康摩言身后的媚娘亦是忍不住掩嘴惊呼。
“他似乎被人用符宝摄住!”康摩言瞧了一眼王道灵背后的符纸,却是认了出来。符纸上被人打入了法力,将王道灵的原形逼出,使得这头蛤蟆无法随自己心意动弹。康摩言想也不想,便将王道灵重新兜了回去,手掌一翻,便将布袋中落处的另一件物什抓在手心,是一本金色的册子。
“九真天仙金丹心法!莫非是东华帝君门下的功法?”
康摩言手中的金册,装帧不算华丽,但材质古怪非金非纸,一页页翻开,只瞧看了几页,康摩言心中却已然掀起惊天骇浪,一道从未有过的修真门户,骤然在他面前打开!
金丹大道!!
“练气之后,囤积丹田内温养。化成液体,炼成罡气,结成金丹,丹碎之后,浑身元气与精神、魂魄凝练,铸成元神……”
康摩言猛的合上金册,只瞧看到凝练元神的层次,他心中便怦怦乱跳,脑海中泛出无数的念头,骤然得到修炼元神的方法,情绪激动之下,他体内真气一阵紊乱,道心几乎失守。
“怪道都说修炼一途千难万险,且不提与人斗法生死不知,便是自行修炼时,也危险重重。我曾读过一些修真故事,其中有一则言道有人困于某一境界,迟迟不得突破,郁闷焦急之下心中竟然生出魔障,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没想到我今日得了好处,欢喜之时。亦差点坏了心境。”
想到此节,康摩言暗暗警惕,强压下内心的好奇,决定暂时不去瞧看后面的内容。
他沉吟一下,一张口,把金册吞入了腹中。这等事物,放在袖口或者怀中,却有些不够保险。拍拍肚皮,康摩言正要继续打出禁制,修缮残阵,眼光一动,却瞧见媚娘正看向自己,眸中闪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媚娘,你有话尽可以说,老爷不过是一个称呼,我却未把你同那鸟儿视为一般。”
白面狐狸将来是何种命运,康摩言也是不知,这狐女自己便更加糊涂。她被康摩言拿来,心中原本藏了很深的芥蒂,但经此一役,康摩言救她一命,已经足以化解她所有戒心。从前辈到老爷,虽然只是变化了一个称呼,其中含义却大有区别,媚娘心中清楚,康摩言亦不糊涂,故而他对这狐女也亲近了几分,说话亦是十分和气。
这狐女俏脸上微露愁容。轻声说道:“媚娘自修炼以来,全凭偶然悟出的一道方法吞吐日月精华练气,修真两百多年才在终南山得了机缘,堪堪化形。媚娘心中常想,如果单凭自己的方法,只怕此生结丹无望,不久便要堕入轮回,还望老爷怜悯,赐下几道修炼的口诀,让媚娘亦有长生的机会。”
见了九真天仙金丹心法,媚娘便生出讨要功法的心思,对此康摩言也不以为意。他毕竟与妖怪相处许多时日,无论是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在花果山那些年头,所接触的妖怪,大多无有修真练气的法门,能像他这般修炼上乘功法的,少之又少。大多数的妖怪,都是偶然间对天地元气生出了感应,才踏上了修炼之路。像猪大八兄弟,虽然摆脱了做畜生的命运,但没有修炼的法门,只怕早在许多年前。便寿命到了尽头,这便是妖怪世界的无奈和现实,如今有机会在眼前,媚娘说出心中所盼,亦是一头妖怪该有的心思。
想到这些,康摩言心中难免唏嘘,倘若当初没有在五行山下的灵机一动,他亦是早已化为枯骨,或者已被洗脑,归入佛门,受五方揭谛驱使。
“不知媚娘你身上法力。是何种属性?”康摩言收敛了思绪,淡淡问道。
听出似乎有戏,媚娘心中一喜,眨眨眼睛道:“媚娘身上真气属于火系,不过我身上法力孱弱,便是改修其余四系的任何法门,亦是不觉有半分可惜!”
康摩言笑道:“你倒是多心,怕我身家不够,拿不出合适的功法,便用话头来堵我。不过,若是换做旁系的法门,我倒是真的拿不出来,但火系的功法却刚好有一道,赠于你也无妨。”
康摩言手中称得上功法的,满打满算有五套半,其中有四套半是不能传人的。覆海翻云化龙大法,乃是他自行修持的法门,不好传授给媚娘;五雷正法是北极大帝传授,未得师父的批准,也不能轻易传下;九真天仙金丹心法他要研究一番;妙品莲华咒是佛门的功法,能控人心神,康摩言亦不想让更多人学到;半套的功法是六字真言,他自己都不曾控制,自然也无法教授旁人。康摩言如今能够拿出手的,也只有从龙宫盗出的神木乙火天丁大法。
虽然因为这套法门与他本身法力相克,而不曾修炼过,但常常翻看,康摩言对其中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亦是知晓这是一套火系的功法,而且还是一套上乘的功法,只是为何藏在龙宫,却不是他能够猜到。
媚娘见说,俏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不尽的笑容,这个时候她倒有几分像是小狐狸的模样,亦有些像是在讨要美味的小宠,妩媚之感尽收,很有几分萌态。眼巴巴瞧着康摩言在胸口一阵摸索,在衣服的夹层中掏出一本册子。
“这套功法来历有些不同寻常,你修炼之后,若非必要,不可用此法同人争斗,亦不能将传授旁人,你可明白!?”
想到神木乙火天丁大法的来路,康摩言送出功法册子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父传授修炼法门!”媚娘眼中尽是喜意,接过册子,立刻笑眯眯的跪拜。
这般动作却让康摩言吃了一惊,待得反应过来,媚娘已然叩拜结束,行完了拜师的礼节。
康摩言颇有些尴尬道:“媚娘你这般行礼,却是不知一件事情,这套法门我自己从来不曾修炼过,日后你若是遇到难碍,我却没法指点半分,这师父当不好,也当不得!”
康摩言这般说,媚娘怎肯动摇?妖怪修炼,比起凡人要艰难千百倍,像媚娘这种化形成美娇娘的狐妖,几乎没有自保的手段,却要提防其余妖怪的觊觎,还要小心凡人练气士的捉拿,修炼之途比普通妖怪还要坎坷万分。这些时日,康摩言展现出的本领,虽然不算惊天动地,却已经十分了得,有这样的师父护持,总强过自家懵懵懂懂的修炼,最终不知落个什么下场要好。
故而,听到康摩言退推拒,媚娘立刻收敛了笑容,银牙紧咬,不住的磕头,却是无论如何不肯把这个好机会错过!
收徒一事,康摩言倒是从未想过,神木乙火天丁大法他也不曾修炼,故而赠与媚娘时,也未存收其为弟子的念头。此时见媚娘坚持,他心中琢磨一番,便感觉此事无有不可。这狐女颇有些机灵,心性亦不算坏,康摩言暗自合计一番,便决定下来,伸手一抬,这狐女被轻轻提起,就再也拜不下去。
康摩言道:“我如今道法未成,本不想收下徒弟,但你如此心诚,便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罢。不过,此事说来颇为有趣,媚娘你非要拜我为师,可知我姓甚名谁,法力怎样,人品如何?”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却是定下了师徒的名分,媚娘也没有再做坚持,听到康摩言问起,她脸上挂起盈盈笑容,眼波流转,媚声答道:“王道灵总称师父为康道友,想来师父便是姓康了。师父能够困杀元神之辈的肉身,法力高下自不必说!师父救过弟子一命,又传授了上乘的功法,对弟子来说,恩比天大,人品也是好的,弟子此番却是赚到……”
一一四 小的入佛门老爷炼元神
康摩言笑着告知媚娘。自家的名讳,又带着这狐女修缮了九曲黄河阵,二人便回到金眼雕所在的阵法中央。金眼雕所受伤势比媚娘要重许多,康摩言原地打坐,修炼五雷正法,足足过去两月有余,才察觉缠绕在金眼雕身上的水流有了变化。
一道道水汽散去,金眼雕扑棱着翅膀,在地上又蹦又跳,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尖叫道:“老爷可要为我做主!!那名作死的道士,坏了我几百年的道行,连体内妖丹,也被他打碎,差点丢了性命也……”
未成元神之前,内丹是修炼之人十分珍视的所在,乃是炼就元神的关键,一旦受损轻易无法修复。
康摩言将手一指,便有一道法力打入金眼雕的眉心,随着金眼雕体内真气循环一周,康摩言脸色顿时一沉。金眼雕的内丹已被刘海的掌力。击碎了七成,这般伤势虽然不至于立刻毙命,但元气受损严重,又无法恢复,丢掉性命亦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如今有北极大帝的丹药吊命,金眼雕虽然性命无虞,只不过一身道行却要渐渐散去。
“那刘海道人虽然被我毁去肉身,元神却已经走脱,不过日后说不定有再此遭遇的时候,到那时,我便要他魂飞魄散!”
失去肉身道行便要坏去九成,一道元神若是无人护持,极易受到损伤,康摩言心中清楚,刘海的元神必然已被东华帝君收走,虽然日后或者另寻一件肉身,或者转世重新修炼,亦有可能恢复道行,但康摩言如今对自己炼成元神,亦是信心十足,故而日后面对刘海,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媚娘瞧看金眼雕的遭遇,心中颇为同情,柔声劝慰道:“道行虽然受损,好在性命无虞,便有修炼回来的一日。金眼雕你也莫要太难过。”
金眼雕翻着肚皮,翅膀连扇,一边双爪连续折腾一边哇哇叫道:“不要再说好听的话儿哄我!我自家之事,岂有不知的道理?内丹被人打破,元气大伤,便是通天的手段,也不能恢复,我只怕没有几天好过啦……”
媚娘虽然口中如此劝慰,心中却十分清楚,金眼雕所说全是事实,她本就性情偏软,此时听了不由得十分难过,转头来看康摩言,却见自家的师父,在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开始闭目凝神,似是全然不管眼前的事情,反而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师父,金眼雕这般难过,您要是有什么方法,便救他一下吧!”媚娘小声说道。
“师父?!”
听到媚娘对康摩言的称呼。金眼雕顿时受了刺激,马上折腾的更加凶了,大声叫道:“白面狐狸你命途好生让人羡慕,居然拜在老爷门下,得了真传!!可惜我追随老爷一场,如今却道行尽散,成了废人!为何我命运这般凄惨……”
金眼雕如此聒噪,康摩言再也忍耐不住,睁开双眼,皱了皱眉,缓缓抬起手臂,顿时有千百道电光在手掌间窜动不已。这是他最近修炼眉心五雷真气,所炼成的电光,虽然比起天降雷霆弱了万倍,但轰射出去,却也有几分威力,放倒几头牛马还是不成问题的。
滋……啪!啪……
几声脆响,一股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康摩言拍了拍手掌,对着地上正冒青烟,不住战栗的金眼雕,冷冷说道:“不过是一场劫难,你却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当真是丢了老爷我的脸面。修炼一道,千难万险,本就要面对各种难关,倘若一次不如意,便寻死觅活,只怕也不是修炼的种子。我今日送你两条路选。一条是赶紧收声,我为你指一条道路,只不过此路艰难无比,日后想要证道,付出代价要比今日大出千百倍,所受之苦亦非寻常,一步踏错,便要万劫不复!另一条便是马上滚蛋,去做你的鸟儿,莫要在我眼前这般聒噪!你来选吧!!”
康摩言自修炼以来,常常受挫,却也不曾对修炼一途有丝毫动摇,如今金眼雕大肆折腾一番,却是勾起他的真怒,便忍不住冷言呵斥。
金眼雕听得还有修炼的机会,心中大喜,慌忙翻过身来,捣头如啄米,紧张道:“老爷肯救我一救,我岂敢再有放弃的心思,我选第一条路,还请老爷收下我做个徒弟,也好报答老爷大恩大德!”
康摩言脸色稍稍缓和。淡淡道:“你这徒弟我是不会收的,你也不须在此事上多花功夫,我所说的道路,便是妙品莲华咒,这道佛咒,你记下了几成?”
佛门法术,走的是金身大道,与道家的金丹大道,以及妖怪的妖丹之道,大为不同,却是另外一条修炼道路。康摩言一提点,金眼雕立刻醒悟过来,思考了一番,有些惶恐的答道:“小的笨拙,只记下五成左右……”
康摩言随手一指,便将妙品莲华咒的法诀化成白光,钉入金眼雕的眉心,缓缓说道:“你经此一劫,从妖怪一道转入佛门,日后若是有所成就,自会有一番好处。只不过此途无人指点,前路茫茫,能否有成,却要看你的悟性和造化了!”
金眼雕赶忙叩头谢过,康摩言也不理会,转而开始思索修炼的事情。
如今有了九真天仙金丹心法提示,再加上曾观察过刘海元神的状态,此时康摩言心中已经有了凝练元神的思路,如此一来,五雷正法他便要放上一放,准备闭关修炼元神,此番不知要用多长时间,他做下决定之后,便把金眼雕和媚娘招在身边,将自己将要闭关的事情吩咐下去,着二人好生修炼,不可轻惹事端。
康摩言思索之时,金眼雕同媚娘在一旁不知小声说了什么,此时见老爷将要闭关,金眼雕便扑棱着翅膀,凑上来说道:“老爷给这狐狸起了个媚娘的称呼,听着十分舒服,可如今小的却还没个顺耳的名字,还请老爷可怜我赐个名字,我x后,也好同人招呼。”
康摩言对起名字一事,着实有些不喜。他见金眼雕滚了满身泥土凑上来,正要呵斥拒绝,忽的心中一动,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起名叫做灰太狼吧!”言罢,也不待这鸟儿反应,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康摩言随意在阵中辟出一块空间,正要沉心修炼,忽然想起不曾传授二人进出九曲黄河阵的方法,便感应二人阵中所在,刚要点化,听得媚娘吃吃笑道:“灰太狼这名字十分不错,听了让人很是欢喜,亦是跟你的形象很是符合,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呢?”
金眼雕说道:“我听这名字,也觉得顺耳,但总有些古怪,仿佛被女人一叫,便要倒霉一般,着实有些晦气。”
媚娘笑道:“师父赐下的名字,难道你还敢不从?不管如何,以后我便叫你灰太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