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眼雕气道:“你叫你的,我不理你便是,老爷虽然对我恩重如山,赐下名字,但我修炼佛门功法,名字便该像是和尚的法号,灰太狼总是不妥,不如我自己想一个,待得老爷出关,我自会前去禀明!”
康摩言听得哭笑不得,将阵法转动,自家的声音便缓缓传到二人耳中。金眼雕同媚娘俱是吃了一惊,待得听出是进出九曲黄河阵的方法,二人赶忙仔细聆听,默默记忆。
进出的方法并不多难,康摩言说完一遍,便收回法力,不去管二人如何研究,他自己凝神屏息,将心神沉下,开始安心修炼元神。
东华帝君一门,又称金丹派,最终内丹外丹的修炼,外丹便是炉火中炼出的各种丹药,道门之中,除了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便要数金丹派的炼丹之道最为高明,故而刘海当初一眼便能瞧出凌虚子的丹药,炼出个什么品相。而内丹,便是道家所提的金丹,道门修炼,初时便以金丹起步,丹破之后,生出元神,日后道行如何,全在早先金丹的品质,故而又称金丹大道。
九真天仙金丹心法之中,对内丹一道,叙述详尽,对于如何凝练元神,亦是解释的十分清楚,虽然妖怪修炼与道门金丹之道略有差异,但这些却难不过康摩言,他此时对淬炼元神已经有了清晰地思路。
康摩言心神合一,将法力运转开来,在五脏六腑、窍穴经脉之间循环不断,数个周天之后,又把法力运转速度变缓,心神沉入丹田之内,与内丹之中散发出的白气合在一处,不断淬炼自己的精神。
内丹结成的过程,是将体内真气不断淬炼,把其中杂质摒除,用某种力量将元气凝聚,夯实,最终结成丹丸的状态。而修炼元神的过程,便是把精神念头之中的杂质排除干净,最终达到纯净的状态,待得丹裂之时,同散出的元气合二为一,铸成元神。这一过程,比之结丹,艰难万倍不止,期间感觉又不甚舒服,尤其是丹裂之时,痛苦难当,倘若因无法忍受,而精神动摇,分了念头,元神的质量便要坏上一分,甚至有元神不成,反倒丹裂身死的下场。
康摩言心神沉下,便排除了瞻前顾后的念头,法力运转起来,早已不给自己留下后路,只待神魂纯净,丹裂之时!
一一五 元神有成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康摩言身在阵中。又全神贯注修炼元神,也便不知黑风山中寒尽与否,过去了多少时日年头。
起初,康摩言专心致志,心思空明,一心淬炼神魂,欲要在丹裂之前,做到最佳。可是这一过程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却在中途忽然发生变化,让康摩言大吃一惊。
先有一道莫名的法术感悟自心底生出,忽的打破原本古井不波的心境,随后便有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自康摩言内心深处疯狂涌出。康摩言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尝试按下许多念头,但试过几次之后,这些驳杂的感悟反倒越来越多,隐然有井喷之势,在他体内渐渐成形,有如实质,四处乱窜。
康摩言闭关之前。曾仔细揣摩元神修炼之道的玄机,认为至始至终心神守一,度过丹裂一关,便可有所成就,如今这种变化却是他不曾想到过的。但此时亦不能着慌,康摩言略加思索,便放缓了法力运转,将各种念头的动作变化速度降至最低,略一理顺,便发现这些驳杂的念头,居然跟他所修炼过的所有法术法门各种口诀有关,甚至还有炼化戍土金钟,噬阴骨杖时生出的感悟。
按压不成,康摩言亦不会放任不管,他心念一动,各种修炼的感悟便有如实质的水流,在他体内经脉之间流淌不断,许多驳杂的想法还相互融合续接,变的焕然一新,最终缓缓汇入丹田之内,同内丹四周的朦朦白气融合一处。
待得将这许多念头一一送入丹田,康摩言忽的对元神之道生出一丝明悟,但还不及细想,便又有新的感悟生出,此番却不是他先前法术领悟所得,而是他此时此刻,对修习过得各种法术生出的新的想法。这些感悟被他一一揣摩。送入丹田之后,后面涌出的念头却让他惊讶万分。
这一次竟是他穿越以来的回忆片段,从五行山到花果山、东海、瀛洲仙岛、再到如今的黑风山,随后竟又到了他穿越之前,点点滴滴,化为片段,一一在他脑海中掠过。
忽然想起后世之事,康摩言心神巨震,心境堪堪便要失守,也是他道行日深,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心神,略一沉吟,便把这些念头一齐引入丹田之内。
内丹四周,本是康摩言真气浑厚,早已超出这颗丹丸的承受,而溢出的一团本元真气,这团真气原本朦朦胧胧,十分浓郁,忽然涌入了许多念头,便被撑得开阔,淡化了许多。也亏得丹田之内自成世界,被撑开来倒也不见挤碍。
待得康摩言能够平静下心思,又酝酿了一番,体内的内丹便开始溜溜打转,随后一声脆响,白色内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纹,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丹裂的痛楚康摩言却是早有准备,他专注凝神,暗自抵住,将酝酿许久的本命法力尽数收拢,围绕丹田形成一道流淌天河,把内丹裂开时,散发出的元气尽数圈在其中,使其同自己先前生出的各种念头慢慢融合。
内丹上裂纹渐渐扩大,蔓延,忽然之间,一道浑厚无匹的元气,轰然冲出,整个内丹瞬间被冲撞成无数碎片,四散开来。
康摩言强忍剧痛,将本命法力催动,体内天河流淌的速度骤然快了百倍不止,隐然形成一道屏障,将四处冲撞的元气罩在其中,他正要全神贯注淬炼,体内忽然生出三道不同的法力,妙品莲华咒、六字真言、五雷正法三道功法修炼而出的真气,自脑海、眉心处涌出,各自化为白、金、紫色的长河。汇入丹田,同覆海翻云化龙大法炼出的本名真气糅杂一处,共同淬炼元气和各种感悟念头。
这一过程仿佛持续了千万年,待得丹裂的痛苦消失殆尽,康摩言体内忽然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舒爽感觉,仿佛所有感悟想法在这一刻融会贯通,周身法力瞬间增强十倍不止!
元神之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康摩言心念一动,便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既无元气,亦不有各种精神念头,连带九曲黄河阵所化的棋局也消失。
但所有一切,却并未消失,好似存在于他全身每一处孔窍经脉之间,五脏六腑之内,甚至在他血液筋肉之间亦有。
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笼罩他体内每一角落。
这就是元神!
此时,覆海翻云化龙大法、妙品莲华咒、五雷正法、六字真言的法力,各自增长十倍不止,各种法术亦是精进许多,同时也衍生出许多新的法术。
“元神之境,竟奇妙如斯!”
康摩言查看完体内变化,缓缓按下法力。心念一动,便觉出异常,方圆百里似乎尽在心中,除了黑风洞尚自朦朦胧胧被一团雾气笼罩,观音庙中分出一道金光,阻住他的窥探,整座黑风山上蝼蚁毕现,连正在煽火炼丹的凌虚子,亦被康摩言的神念窥见。
“这名道人便是凌虚子无疑,只是黑风山上似乎没有那条蛇妖?这却有些古怪!不过,熊罴怪抢我法宝。凌虚子亦是脱不了干系!!”
康摩言忽的长啸一声,一身法力化为猎猎罡风,穿过九曲黄河阵,起在空中,正要飞去拿住凌虚子,忽见天际飞来一朵黑云,乌压压十分奇怪,眨眼间便到了自家头顶。
“咦?莫非凝练元神,会引来劫云?这我倒是不曾听过!”
眼见天空云团聚拢而来,大小竟不下百亩,阵势蔚为壮观,康摩言的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血红色的电光在云层间跳跃窜动,似是在酝酿一道威力极大的雷霆。康摩言瞧看片刻,便确认是劫云无疑,当下不敢怠慢,赶忙捏了障眼法的法诀,身形一闪,便凭空消失。
七十二般地煞变化有躲避灾劫的好处,当初菩提老祖传授猴子这手变化,为的便是派上这般用场。康摩言在五行山虽然学的不全,但一手障眼法同变身术已经足堪使用,只消捻一捻诀,头顶的云团便寻不到目标,凝聚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慢慢散去,恢复朗朗晴天。
这一番折腾,康摩言也知已经惊动四方,原本想隐瞒熊罴怪,偷偷拿住凌虚子的计划就已经落空,便按落遁光,回到阵中。
金眼雕同媚娘早在康摩言出阵之时,便已被惊动,二人早早侯在九曲黄河阵的中央,正焦急等待,一见康摩言回阵,赶忙跪拜行礼。
康摩言坦然受礼,打眼去瞧。见媚娘一身修为已到了快要结丹的层次,虽然还穿着一袭白衣,但衣袂燎着,隐隐散发一股热烈的气息,将四周的空气炙烤的有些焦灼,乃是火系的法力不弱,散发出来形成的效果。
再看金眼雕,却已经化形成功,恢复了小沙尼的模样,浑身上下佛光熠熠,宝相庄严,康摩言不曾把佛门功法深练,倒也不知金眼雕法力到了什么层次,只是拿他同媚娘相比,似乎要差上半分。
这二人修为精进明显,康摩言着二人起身,夸赞几句,心中一动,伸出手指默默掐算,竟然算出此番闭关,过去了七十年之久。
修炼之人每精进一步,对天地玄机的感应,便要敏锐一分,康摩言此时虽然无法真正掐指算出将要发生之事,但一些同自身有关的事情,他却已经有了模糊感应,这般计算过去的时间,反倒不是什么难事。
康摩言默默算计年份,发现离西游还有几十年,便放下心来。有关夺回法宝的事情,他此时还未有好的计划,那黑熊精道行深厚,康摩言自家虽然法力精进,已经踏入太乙真仙的境界,却没有多少把握能够胜过对方,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将诸事想了一遍,康摩言转向金眼雕和媚娘问道:“你二人修炼,可有遇到什么难碍?不妨说出来,看我能否给你二人提些建议。”
二人受了夸赞,脸上都挂着喜色,见康摩言肯指点修炼,各自都欢喜不尽,媚娘赶忙询问有关结丹的事情,康摩言想了一下,便将自己结丹的过程原原本本讲述一遍,着媚娘参考琢磨。
金眼雕言道:“小的修炼妙品莲华咒,似是无有什么难碍,只是最近几年,法力虽然微有长进,但却已经遇到瓶颈,好似修炼下去难以更进一步。”
康摩言也修炼过妙品莲华咒,在他看来这道佛咒除了控人心神,没有多少高明之处,修成佛门金身可能不大,只不过当初金眼雕内丹被破,没有合适的佛门功法,才传授他此道。
康摩言沉吟一番,道:“此事倒也有解,我手中还有一道佛法,该是比妙品莲华咒高明一些,本要传授于你,怎奈如今有些难处,却要我先掌握下来才好。离此地不远正有一座观音禅庙,过几日,你便同我一起前去拜一拜菩萨,求得一道六字真言的经书如何?”
一一六 王道灵你走远吧
康摩言同媚娘提及结丹之事。便想起身边还有个王道灵,被兜在布袋之中,随着他闭关,如今这蛤蟆已被困了七十多年。
当初,康摩言马上便要凝练元神,不能出现差错,他与王道灵各有心思,不似跟媚娘或者金眼雕之间那般亲近,故而为求保险,便未取走王道灵身上的符宝,仍旧将这头蛤蟆放置在刘海的布袋之中。
王道灵背后符纸倒有几分神奇,贴在身上,便好似被抽走了神魂,任人摆布,没个自我的意识。故而,他也不知后来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被凌虚子拿去做了煽火的苦力。
如今,过去许久的时间,这一道符宝,早已法力耗尽,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王道灵寻机破去。
随后,这蛤蟆便惊悚的发现,自家竟然又到了布袋之中,他马上想起在敖青身边时的痛苦遭遇,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愤怒。王道灵自成妖以来,先后落入刘海、敖青的褡包之中,如今再次被困,心中怨怒可想而知。
这种褡包布袋之中,自成一道空间,内中空无一物,天地元气亦是十分稀薄。一旦被人捉入其中,不止失去自由,了无生趣,连修炼亦是十分困难。王道灵困在其中七十余年,修为不只不升,反而略有退步。
康摩言面无表情的抖开褡包,便见一身道装的王道灵,咕噜噜滚了出来。
“康摩言?怎会是他!?”
王道灵尚未站起身来,便搏命一般,张口吐出三道若隐若现的金线,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向着拿住布袋的人打去。只是当他看清康摩言的面容时,心中大吃一惊,但他眸中精光闪动,不知为何,却没有把放手的攻击收回去。
“看来王道长被困的时间太久,脑子有些糊涂了!”
康摩言元神有成。四周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念头。眼见王道灵有意作难,他呵呵冷笑,也不释放法术防御,只把手掌朝前一抓,便有七八道紫色的电光在他掌心酝酿,三条细不可察金线被轻轻一捞,收了下来。
“咦?这件符宝炼制倒是不难,威力却是不小,也不知王道灵从哪里寻来的方法?”
元神一成,骤涨许多神通手段,三道金线被康摩言掌心抄住的时候,便已经落入元神之中,其中玄妙藏纳不住,被层层分解呈现出来。
王道灵眼见康摩言用手去抄自家金线,不由心中冷笑,暗道这小白脸胆大,半条手臂将要不保,只是待得康摩言轻描淡写化解他的攻击,收走了符宝,这蛤蟆才大吃一惊。下巴差点落在地上。他赶忙催动法力,想要召回金线,不想竟然连这件符宝的气息也感应不到,这一下,王道灵心中惊骇难以附加。
但他毕竟修炼许久,又常惹出祸端,刘海、虎力兄弟他都曾惹过,争斗经验可谓十分丰富,眼见一招不成,也不直接施展第二招,反倒是双掌连翻刷出几道金光,将周身护住,先做好了防御,才冲康摩言一拱手,呵呵笑道:“原来是康道友,康兄!倒是我王道灵眼拙,竟然看走了眼也!”
康摩言盯着王道灵瞧看半晌,直到把这道人看得有些发毛,才嘿嘿一笑,转向媚娘道:“我那徒儿,你修炼刻苦,如今道行已是不错,但争斗的经验却不甚丰富,今日难得王道长有几分兴致,你何不向他讨教几招?”
媚娘见说,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她何其聪明,怎肯留给王道灵说软话的机会?双掌一错便有两条红色火龙翻卷而出,嘶吼两声化为两斩火焰长刀。上下交错,砍在王道灵的护身金光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这小妮子好生手辣!”
康摩言只看了一招,眼角便一阵抽搐。
王道灵是将要结丹的修为,与媚娘实力相仿,修炼之人同旁人斗法,极难遇到道行相近的对手,康摩言猜想媚娘几乎没有争斗经验,日后与人斗法难免吃亏,才打算趁了这个机会,让她动手试验一番法术。却没想到这小狐狸一招下去,不止法术运转的顺畅无比,不见半分晦涩,时机拿捏亦是准确,出手又狠,完全符合稳准狠得三字要领,哪里像是缺乏斗法经验的人?
媚娘早先几乎没有什么争斗手段,故而总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而且她曾被康摩言一招冰冻过,后来又被收做徒弟,心中对这师父便只有敬畏,在康摩言面前,从来都是温婉乖顺的模样。
但自从修炼神木乙火天丁大法之后。她修为一日千里,慢慢对自家道行有了信心,才不知不觉将真实性情展露出来,竟有几分好斗的性子!加之这狐女本就心思灵透,悟性不错,在修炼之中总能悟出新鲜的法术招式,便跃跃欲试,常找金眼雕切磋。倒是可怜了这只鸟儿,妙品莲华咒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门,衍生出的法术,也是防御为主。二人斗得久了,反而把媚娘的攻击手段磨练的融会贯通。
康摩言自然不知这许多,他收了王道灵的符宝之后,原本还有些放心不下,毕竟这蛤蟆是积年老妖,不是善类,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媚娘手上法术变幻不断,身上火焰腾腾,一道道攻击轰出,竟然稳稳占了上风。
康摩言也不知,此时媚娘正在心中暗自合计:“师父如此安排,却是要考察我修炼的成果,若是拿不下这头蛤蟆,让师父失望,日后他老人家便不会再指点我修行,这可大大不妙……”
如此想着,媚娘精神一振,手上的力道顿时加了三成,一条条火焰宛如龙蛇,绞杀出去,顿时把王道灵打得只有还手之力。
又斗了片刻,王道灵抬手打出一道寒气,镇住绞杀过来的两道火舌,大声叫道:“康道友既然如此不待见,我怎好腆着面皮继续留下,俺王道灵这便走也!”言罢,化为一道金光,便向上空遁去。
媚娘正斗得兴致勃勃,浑然不料对手竟然直接遁走,她眉头一皱,正要飞身追逐,忽然察觉身后起了一股风气,一道电光迅疾无匹的,随后康摩言的笑声响彻整座大阵。
“道友请留步!”
一声清喝,康摩言骤然出现在王道灵的遁光前,伸手一抓。便将他拎小鸡一般,提溜了回来。
康摩言元神一成,体内四道法门的法力亦是疯狂滋长,伴随许多法术被他领悟出来,其中五雷正法之中,他便悟出雷遁这一招法术。只消瞬息之间,便能出现在千里之外,追逐王道灵遁光,自然不在话下。加之又在九曲黄河阵中,他几乎不费力气,便将这蛤蟆擒拿回来。
王道灵被康摩言一揪,一身法力便使将不出,只能扯着嗓子叫道:“道友这是何意?莫非要杀灭我么?我王道灵可从未做过对不住康兄的事情!”
这个时候,王道灵早已明白过来,康摩言修为大进,他完全不是对手,故而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王道长误会了,我只是想让王道长看一件东西。”
康摩言随手将刘海的布袋仍在王道灵面前,他倒是记得在花果山时,这蛤蟆曾提过,他有一仇人叫做刘海,此时将诸事联系起来,康摩言便确定被自己坏去肉身的刘海,正是王道灵口中的仇敌。
“这是刘海的布袋!!”
先前争斗,王道灵不曾注意过,此时细看,登时便认了出来,他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双眼便不自主的眯了起来。
“不错!”康摩言道:“那刘海道人颇为自大,仗了剑术不错,竟然来闯我的阵势,被我坏去肉身走脱了元神……我发现他留下的布袋,打开之后,才知道王道长竟然被他拿住……”
康摩言与刘海之间,已是结了大怨,这个时候能给刘海增加一个仇人,他还是十分乐意的。虽然说的大多是实话,但原本七十年前他便能将王道灵放出的事情,康摩言却是提也未提。
“这件布袋,便留给王道长做个纪念吧,另外这是王道长的符宝,还请下次收好,莫要放出来乱飞!”
成就元神之后,任何东西都能摄入体内,也便不需这种储物装人一类的宝贝,康摩言呵呵笑着,连三道金线一并归还了王道灵。
“多谢康兄!道灵欲要寻那刘海报仇,也便不在此处多呆,就此别过吧!”
王道灵眼中恨意已是掩藏不住,提出辞别,正合康摩言的心思。这二人本就相互不待见,只是阴差阳错才同行一段时间,经过刚才一番争斗,心思几乎已经挑明,这蛤蟆如今不占半分便宜,再留下来便是要找刺激了。
“我来送道长出阵。”
康摩言淡淡说道,伸手一抓,便将王道灵摄住,随手向上空一抛扔出了九曲黄河阵。如今他道行深厚,怎还会把未有结丹的妖怪放在眼中?他也不管王道灵是否会在附近盘桓,转头对金眼雕说道:“我有一道法术,唤作障眼法,打算传授于你,你仔细听好……”
一一七 你做和尚我撞钟
观音禅院,康摩言曾在山门前。远远观望过里面的建筑,当初他离开五行山,按下云头的第一站,便是此地。只不过他临时改了藏身其中的主意,才未有踏入此门。
元神一成,六字真言的佛力亦是大涨,康摩言对这股法力垂涎已久,此番,金眼雕丹道不成,转修佛门功法,康摩言亦是动了心思,欲要同时把六字真言的法门琢磨清楚,至少能够运转自如,若是能当成功法修炼就更好。
送走王道灵后的第四天,一身白衣秀才装扮,披头散发颇有魏晋之风的康摩言,跟化身尖俏脸小沙尼,穿着青裳小褂的金眼雕,同时出现在观音禅院的山门前。康摩言跟金眼雕各自捻了障眼法的法诀,藏纳了身上法力。
“那老和尚已经二百多岁了,再有几十年。也该死了吧……”
这个季节已是深秋,山风有些料峭,从山门往里瞧去,观音禅院之中落叶满地,康摩言触景生情,在心里颇不厚道的揣度这座禅院的老方丈。
金眼雕看了看观音禅院内力高耸的大殿,又看了看康摩言,一脸茫然的问道:“老爷,难道我们要到里面当和尚去么?”
金眼雕发现,自从老爷成就元神之后,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朦胧不清的气质,连带做起事来,亦是神神秘秘,让人猜不明白。
康摩言伸手拍拍金眼雕的光头,笑眯眯的说道:“非也,当和尚的只有你,我么,是来敲钟滴……”
金眼雕吓了一跳,惊道:“小的不想去当什么和尚,当和尚听说不能吃肉,还不能骂人!难道老爷不要小的了吗?”
康摩言挥挥手道:“我对佛法一知半解,故而才不肯收你为徒,倘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能有什么成就?你既然修炼佛门功法,便要以佛为师。日后你过青灯古佛的日子,参悟佛法且不可偷懒,争取早日证得金身。莫要枉了我替你安排的佛缘。”
康摩言也不知佛门修炼,有什么讲头,但金身一说,总是没有错,故而便拿这一层次的修为来激励金眼雕。哪知这鸟儿听了以后,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扯着康摩言的衣角哭哭泣泣道:“小的要服侍老爷一辈子,不去做什么和尚!小的先前错怪老爷了,见老爷收媚娘为徒,却撇下小的,还以为是那狐狸身上的骚劲迷糊了老爷,小的着实该死,竟然不知老爷这般爱护!还请老爷回转,这佛缘不要也罢!”
“那狐狸的确比你养眼多了,看她总比看你舒服得多。再者说,我来此地主要是为的自己能参透六字真言,你的事情么,不过是顺道,感情这么丰富做什么?噫,弄得俺老康这种铁血纯爷们,也有些鼻子发酸!”
康摩言心里嘀咕几句。提着后衣领,将金眼雕提溜起来,按住他的光头,严厉道:“此事我自有定夺,我已修成元神,哪里须得你来伺候?倘若你有心,修成金身再来做我门下的童子罢!”
金眼雕还待不愿,被康摩言厉声呵斥了几句,二人正在说话,禅院中已有僧人远远瞧见,便有一名圆脸知客僧快步从山门内走来,到了二人跟前,起手诵一句佛号,道:“两位施主哪里来,请入方丈献茶。”
康摩言微微一笑,差点脱口而出“自东土大唐而来”,定了定神,与这圆脸和尚客气两句,便一手提着金眼雕,随在后面走进山门,入了禅院,绕过大殿,来到后方一处宽敞的正堂。早有人通知了院主,那圆脸和尚刚把茶水奉上,便有几名老僧前来,十分客气的搭话问讯。
被几个老家伙围住,扯一些没用的风土人情,康摩言着实不耐烦,他随意编了个来历糊弄一番。便直接问道:“请问本院院主方丈何在?”
一名老僧道:“正是弟子。”
康摩言要找的老和尚,此时的岁数应该在二百二到二百三之间,常人根本活不到这把年纪,眼前这僧人,虽然也是够老,却是肉体凡胎,顶多七旬左右,康摩言只看了一眼,便知不是自家的菜。
“我要找的是此院的寿星,二百多岁的老住持!”
此话一出,几名老僧面面相觑,半晌那主持僧才十分为难的说道:“施主勿怪,我那师祖年事已高,手脚不便,着实不能出来见客,失礼了。”
对方十分客气,康摩言也不好直接硬来,他沉吟一番,正在思忖如何说法,旁边的金眼雕早已受不住这等无聊场面,大声道:“我家老爷要见你们住持,乃是那老和尚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敢道一句手脚不便。年事已高,便不肯出来?我猜那师祖也是个没眼力的货,才教出你们这群不识泰山的徒孙!”
此话一出,几个老僧顿时暴怒不止,马上有人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小沙尼不当人子,怎的说出这等话来!?我那师祖年纪,做你爷爷的爷爷亦是有余,怎好被你如此编排?!”
金眼雕闻言亦是暴跳如雷,他的年纪比康摩言还要大出二百多岁,哪里受得了几个老僧胡说?当即叫嚣着,便要把妙品莲华咒的法力放出。刷死这几个老和尚,却被康摩言一张大手按在光头上,轻描淡写的摁住了法力。
康摩言呵呵笑道:“几位师傅莫要着恼,我这名下人,平日里说话总是颠三倒四,此时是疯劲上来,胡说八道也!我来找方丈,是要送他老人家一件宝贝,还请几位师傅通禀一声,请他老人家出来瞧上一眼。”
康摩言记得,观音禅院里的老和尚,是个见宝眼昏的家伙,后来为了昧下唐和尚的锦斓袈裟,还要丢了性命,所以他才拿宝贝二字来说话,好让这几个老僧开路。哪知话一出口,几个老和尚同时眼光发亮,兴致勃勃的问道:“老爷有甚宝贝?请拿出来,先借弟子们一观!”
“他**的!这群老家伙都是一路货色!!”
修炼之人行事,但求合乎心意,勇猛精进,有一分机会,便要使千般力气去争夺,就算对手是天是地也要有胆博上一番。康摩言修炼之初,处处小心,事事合计,着实不是修炼之人的本色。待得他修炼日久,道行渐深,行事说话的方式,才慢慢扭转过来,带了几分勇往直前,舍我其谁的气势。
但毕竟此处为观音菩萨的道场佛坛,他有所顾忌,才肯同这些老僧说和许多,未有一入门便将那二百多岁的老和尚直接摄拿过来的举动。可是这些老僧没有眼力,他怎还肯再浪费口舌?伸手一指,将这几个老和尚生机冻住。康摩言便把神念散出,瞬间找到了老方丈的禅房。
身形一晃,下一些,康摩言已经带着金眼雕出现在老方丈的禅房前。他也不去叩门招呼,直接动用了佛门的法力,张口一喝,禅音滚滚,轰然将两扇门板震得粉碎。
“老方丈可在?在下康摩言,有宝贝献上!”
那老和尚正在床榻上睡下午觉,梦里只听轰隆一声响亮,差点吓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死过去。待得睁开昏眼去看,就发现眼前一名劈头散发脸色发白的家伙,正呵呵发笑。
“鬼呀——”
老和尚尖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靠!这老家伙白修佛了,居然还怕鬼!再说,他长得应该更像个老鬼!”
这和尚用老态龙钟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康摩言瞧了一眼,有些担心对方直接挂过去,便往他体内打入一道真气,略略查看,才放下心来,老东西只是昏了过去,倒没有性命之忧。康摩言同时在他体内,发现轻微的法力波动,不是修佛得来的佛门法力,而是几丝妖气,不须想也知是什么缘故,这老和尚能活二百多岁,单靠参禅打坐念经敲木鱼是不行的,必然是从黑熊精和凌虚子那里得过一些好处,才能活这把年纪。
抬手降下一道阵法,罩住禅房,避免了其余僧众的打扰,康摩言也不等老和尚自行醒转,法力落入和尚眉心,强行震醒了对方的念头。
“没死就好好听我说话,我是来找你做个交易的!”康摩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和尚短暂惊骇之后,慢慢平复下来,他毕竟是见过妖怪的人物,此时心思活络开,也便猜出几分状况,沉默片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好像听到这位老爷说,有什么宝贝?”
康摩言嘿了一声,笑道:“你这老家伙倒是迷心,昏死过去还能听到宝贝二字,不错,我手里有一件宝贝,却是正合你用。”
康摩言直接称呼老家伙,那和尚也不以为意,听得有件宝贝正合自家使用,一对昏眼顿时放光,也便看清眼前之人,哪里像是鬼魂,分明是个清秀可人的秀才老爷。
老和尚笑眯眯的问道:“不知是何种宝贝?”
康摩言淡淡一笑,随手一引,便从体内调出半口醴泉之水,聚在手心溜溜打转,散发出的气息,一瞬间便让整座禅房充满了生机。元神之中自成一空间,康摩言随手一抓,便能将物什摄入自家元神之中存储,那两件黄皮葫芦,已被他一人一个,分给了媚娘和金眼雕,他的家当如今全被收在元神之中。
老和尚只嗅了一口水气,便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体内妖气蠢蠢欲动,仿佛呼吸之间自家便要年轻上几岁。
好东西呀!
一瞬间他的双眼更亮了几分。
一一八 修炼所在不死不灭
“此水取自东海瀛洲。名叫醴泉之水,老住持活了这么久,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此水有长生之效?”
康摩言把手一翻,醴泉之水登时脱了掌心,游鱼一般在空气中转圜,只在老和尚的眼前上下左右的晃动。
老和尚眼睛不离一团水汽,伸手抓了两记,都被醴泉水从指间溜去,他漫不经心道:“我弟子活了二百二十岁有余,倒也交下几个仙道的朋友,曾有道友赠我一本东方曼倩的《十洲记》,书中尽言海外十洲异物,我常常翻看,记得其中提到,瀛洲有玉膏,名曰醴泉水,饮数升辄醉,可令人长生,莫非就是这股水流?”
康摩言拍了拍身旁金眼雕的脑袋,呵呵一笑道:“不错。此水便是我为老住持准备的宝贝。只因我门下这名童子,与佛有缘,还请住持将他收下,安排在寺中藏经阁做个洒扫的营生,若是他悟性够好,日后寺中有高僧参禅讲法,老住持照拂一二,给他留个坐席便可。”
老和尚见康摩言提出条件,心思恢复几分清明,暗暗忖道:“这人分明是觊觎我藏经阁中的佛理,又怕经书中有不明之处,才未有偷抢,反而安排下这个堂皇的理由。按说我动动嘴皮便能换那醴泉水,此事倒也做得,但一小口总不如一大口来得力,多一口便多几年可活,不如再同他谈谈价钱……”
一念及此,老和尚为难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按说小施主有心入我佛门,我院自然不会拒绝,但藏经阁是本院重地,非得功行深厚,佛理精通的高僧才能进入,便是洒扫晒书,亦是要十几年往上的僧人,才好操持。施主所说,为难弟子了。”
“哦?是吗?”
康摩言双眼一眯,转向金眼雕,问道:“你看呢?”
金眼雕哪里想在此处做和尚?但先前被康摩言训斥的狠了,他也明白此番必然要留下,此时听老爷又问自己,他眨巴眨巴眼,十分委屈的说:“一切但凭老爷吩咐,但十年太久,而且小的也不喜欢念经打坐,那藏经阁里有什么功法,我去随意翻看便是,量这寺里的和尚也阻拦不住。”
老和尚闻言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小沙尼,竟然有这般大的口气,但他心思也快,马上明白过来,对着眼前两人是不好讲价钱的,刚想转口说几句软话,金眼雕忽然狠狠盯了他两眼,道:“这老和尚说话十分聒噪。老爷,不如让我刷死他好了,或者控了他心神,我也好自在一些!”
老和尚又惊又惧,这才知道眼前的小沙尼不止口气大,还是个狠角色,他脚下一软,差点便跌坐地上。
康摩言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按我说的来办罢,若是老住持没有异议,这便带我们到藏经阁一转,如何?”
老和尚此时哪里还有胆拒绝,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过来,何止这小沙尼是个狠角色,只怕一直笑眯眯的白衣秀才,更不好惹。
没有任何犹豫的把事情答应下来,老和尚从柜中翻出一只琉璃瓶,小心翼翼的把泉水采收了,贴身藏好,才言道要带着二人前去藏经阁。
康摩言扬手收了禅房外的阵势,顿时便有十几名精壮的和尚跌了进来,方才破开禅房门板,声音不算小,和尚们都来查看出了什么事情,有那胆大的欲要闯进来,便被阵法困住,冲撞几次,反倒被击晕过去。
老住持大声呵斥几句,和尚们见老方丈无事。确认先前乱闯的和尚也只是晕过去,这才拖着晕倒的和尚散了去。
老和尚对康摩言陪笑道:“都是些肉眼凡胎,不识得仙家手段,让仙长见笑了。”
金眼雕叫道:“你倒是识货,还不头前带路,罗嗦什么?!”
老和尚被金眼雕呵斥,也不以为意,带着二人穿廊走榭,绕过几处大殿,来到一座三层楼塔前,道:“本院其实无有藏经阁,一概经书皆在这塔楼里摆放,二位仙长不知有何要求,好着弟子前去安排。”
康摩言之所以要找藏经阁,为的是将金眼雕安插进去。这鸟儿如今修炼佛法,倘若只重功法,而不明禅理,虽然也能得了一身法力,却终究找不到证道的方法,无法修成金身。只有明了禅理,才有机会走上正道,证得佛果。而康摩言自己的目的,为的是把六字真言琢磨清楚。将这道法力掌握下来,为日后的修炼扫清一未知的因素,他对其余的佛门禅理,是半分兴趣也无,也不会留在此地做什么和尚。
当下康摩言也不隐瞒,直接问道:“老住持可知,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佛理在哪部经书之中?”
老和尚想了一想,道:“这六字在佛门中,又称作六字大明咒,亦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咒,正是我观音禅院僧人必修的禅理之一。若论经中所说。当属《大乘庄严宝王经》记载最为详细。”
“哦?这么说来,老住持对这六字大明咒,该是很有研究了!”
康摩言却没想到,六字真言居然有这般的来头,看来这观音禅院倒是让他来着了。
“哪里,只是修持了两百多年而已……”老和尚嘿嘿发笑,眼中却有几分得意。
说话声中,三人便进了藏经的塔楼,塔内光线倒好,第一层便有许多书架,从地板直通顶棚,有三丈多高,书过一半时,便要借着梯子才能够着。有两名年轻和尚正在翻弄经书,见了老方丈三人,赶忙凑上前行礼诵了佛号。
“你二人,赶紧去把《大乘庄严宝王经》找出来!”老和尚也不多说,直接发话吩咐二人找书。
康摩言淡淡一笑,道:“无需浪费时间。”说话间,伸手虚空里一抓,便听得二层楼塔上一声响亮,上下的楼梯口处赫然飞出来一本经书,落在他手心里,正是《大乘庄严宝王经》。
太乙真仙,元神层次,方圆数百里之内若要找一件东西,比探囊取物还要容易。
两名年轻和尚大吃一惊,忙不迭的跪下口道拜见仙长,康摩言也加不理会,反倒是金眼雕十分得意,上前好生教育了两名和尚一通。他此时也知自家将要在这楼塔上修炼,故而转了念头,把这两名和尚叫到一边,打算将二人先收拾妥帖,日后好为自家驱使。
康摩言随手一拂,扫出一片干净空地,席地盘坐。展开经书看了两眼,抬起头对老和尚道:“书中所言不够详尽,亦有许多须得参悟,既然老住持修过此道,何不一同坐下,大家研究一番?”
老和尚年岁不小,心思通明,早看出眼前之人的好处,轻易拿不住,康摩言虽然打着商量的语气,他却不敢有半分违拗,老老实实盘坐下来,想了想,便说道:“六字大明咒内涵丰富,奥妙无穷,乃是佛门至高无上的禅理,蕴藏大能力、大智慧、大慈悲,此咒亦是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本心……”
老和尚将六字真言拆开组合,一一讲解其中奥妙,康摩言听了片刻,不由得大吃一惊。按着老和尚所说,这六字真言果真蕴含无穷神通,若是能够参悟透彻,莫说是小乘金身,便是大乘菩提果位亦能证得。
老和尚侃侃而言,不经意间提到了佛门修行的层次——金身和菩提。
佛门修行既锻炼肉身,又修炼本心。肉身修炼,到了不死金身的境界便算成就,相当于道门的太乙层次。到了这一程度,便能拥有无尽的寿元,而不死已经是肉身的极限,若要更进一步,只能不断地锤炼本心,本心强大无比,证得无上菩提果位,才能达到万劫不灭的境地。
这一点,竟与道门修炼有共通之处。
康摩言元神炼成之后,便把九真天仙金丹心法的内容尽数浏览了一遍,才知晓道门修炼,所追求的长生非是拥有无穷寿命,而是无论天地变换,万千量劫,尚还能不死不灭,这才是真正的长生!道门修炼两大境界之中,太乙之道追求的是不死,拥有无穷寿命,而大罗之道,追求的却是不灭,能历万劫而永生!
佛道修炼,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追求不死不灭,万劫永生!
不经意间想到这一点,康摩言心中顿时一片通明,眼前一条修炼道路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妖怪修炼,本就与道门练气有很多相似之处,结丹之后,更是几乎步步相同,康摩言将最终追求彻底想通,眼下之路,顿时也变得无比明朗。
“元神之后,便是法身,法身一成便是太乙金仙,太乙之境的最终追求竟是肉身不死,看来法身便是这般存在!”
康摩言思考之间,心念连转,无匹真气在他元神之内循环不息,法力层层叠加,每转过一个念头,便要更强横一分,待得他将自家追求想得清楚时,体内法力竟然已经增强了数倍不止。
这一变化只在他元神之中发生,外界却丝毫不受影响,待得康摩言回过神来,才发现那老和尚正讲的兴致勃勃,唾沫横飞,已然进入了忘我境界。
康摩言不得不打断道:“方才我不小心走了走神,老方丈能否再从头讲起……”
一一九 六字大明咒
老和尚好容易收拾了心情。才重新讲解起六字真言的奥妙。
这六字大明咒乃是佛门之中,上乘的心咒,淬炼本心,直指菩提佛果,老和尚二百多年的参悟,虽然还没有悟出其中禅理的百之一二,但他毕竟是佛门高修,触类旁通,加之六字真言实在太过玄妙,百之一二已经算有很深的造诣。
只不过老和尚只悟禅理,却不修佛法,未有踏出锤炼肉身这第一步,故而许多佛法禅理的感悟,也只让他在思想上更接近于佛陀,却永远也到不了这个程度。
尽管如此,相对康摩言来说,这些感悟已经是十分高明,他毕竟不曾入过佛门,就算他修炼悟性极好,但毕竟对禅理一窍不通,即使对着一本《大乘庄严宝王经》苦思个一二百年。也不会比老和尚高明半分。
故而他也不做挑拣,老和尚说什么他便记忆下来,从老和尚的感悟之中提取这六字大明咒的含义,虽然这一过程,难免狭隘,无法窥得其中所有的涵义,但对只求控制法力的康摩言来说已经足够了。
老和尚被打断了一次,心情颇为郁闷,但说到后来,却慢慢入了状态,舌绽莲花,口若悬河,渐渐地,他自家亦是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只觉的心思明净,头脑说不出的清晰,先前许多不曾参悟明白的许多地方,竟一一想通,此时开讲出来,自有一番别样的感悟。
伴随着老和尚兴致勃勃的讲解,康摩言脑中一套佛门功法,正渐渐成形,虽然还不算完整,亦只含了六字大明咒不足百之一二的奥义,但相较妙品莲华咒来说,却已经是高明千百倍,天壤之别。不可相提。
“弟子年事已高,这位老爷若是还有什么要问,能否容我先去休息一下?”
说完最后一通,老和尚体力已经出现不支,晃了一晃,差点坐不住跌在一旁。
塔内,不知何时掌了灯,芯火忽明忽暗,昏昏沉沉,外面早已暗下天来。此时,金眼雕正盘坐一边,听那老和尚讲法。他修炼妙品莲华咒,对这等禅法亦是有许多感悟,在一旁听了半天,收获颇丰,还在沉思之中。
两名年轻和尚未有走开,亦是陪坐一旁,见老和尚不支,赶忙出手扶住。
康摩言瞧了一眼,淡淡道:“老住持受累了,康某今日已有所得。日后便不会再上门来讨教,只是我这门下的童子,则要麻烦老住持照拂,我自会着他好生参禅修炼,不惹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