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摩言伸手一扣,把被水流冲出很远的媚娘轻轻抓了回来,同时施展水下的功夫,轻描淡写的卸掉了四面八方的力量,定睛一看,顿时有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的!如意金箍棒!!”
一二八 保唐僧你来花果山我去
康摩言一道法力降下。把媚娘轻轻一按,道一声:“呆在原地!”自身水汽蓬勃而出,化为一条黑白大蛇,分开水流,翻卷着冲出湖面。
甫一出水,便见猴子威风凛凛,站在半空一朵金黄的云团上,双手环扣,抱着金箍棒的一端,开始把一根定海神针当成了搅屎棍来使,兴致勃勃的搅动整座湖水,卷起一个疯狂的巨大漩涡。
“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神兵!靠!猴子这般折腾,我那徒儿却要被他害了!”
康摩言瞧得心惊肉跳,眼见水面怒狼翻滚,罡风猎猎,这水蛇长尾拍打,牢牢立于风口浪尖,冲行者大声叫道:“猴哥!快快住手!那水下乃是俺的洞府,莫要被你坏了去!”
声波滚滚,水浪四溅,猴子早已见他出来。双目中金光如电,闻言只呲牙一乐,把双手转起,如意金箍棒哧溜一声缩了回来,被他捻成一根绣花针,藏进耳朵里,冲康摩言招了招手,道:“那姓康的蛇妖,到这里来说话!”
湖水迅速平静下来,康摩言神念探入水下,见媚娘无有任何问题,便自放下心来,身躯在空中扭动,变回小白脸的模样,脚下浪头凭空飞起,托着他来到猴子的云头前。他面上挂起笑容,笑呵呵的问道:“猴哥倒是好兴致,那菩萨可是走了?不知哥哥有何事来找俺这只小妖呢?”
猴子嘿嘿一笑,嘴角咧到了腮帮:“那筑煤的黑怪被观自在带去了南海,要剃发受戒,遁入佛门,你也不须再惦记。我先期曾传你一道法门,两手法术,如今却要你还这段因果,有件事情着你去办,你可愿意?”
黑熊精被观音菩萨带走,这是原著的剧情。康摩言听后也未有多少惊讶,只是他恰好先一步取回自家的法宝,心中倒是不无庆幸。此时听猴子有事情要自家去做,却先拿传授法术一事打点,不须想也知非是一件好事,康摩言心中一动,面露难色,道:“原本猴哥有命,小妖怎敢推脱?奈何俺老康正要离了此地去青城山一趟,倘若猴哥交代的事情顺路,俺也能办得,若是不打紧,不如待俺老康三五年之后回转,再替猴哥操持如何?”
去青城山,只是康摩言方才同敖青谈话时提到,他还未做下这个决定,但拿来敷衍猴子却是刚好。经过紫薇北极大帝一次吩咐,康摩言才知,替这等人物做事,非是什么好处,反倒要生许多小心。虽然他如今尚未发现自家师父有何不对。但却早感觉出许多古怪。猴子道行在北极大帝之下,却还远在康摩言之上,康摩言这个时候可不愿惹麻烦上身,故而便说个谎话,想要糊弄过去。
随着康摩言说话,猴子面色渐渐变冷,伸手一掏便从耳朵中把金箍棒捏了出来,只一抖,便丈余长,碗口粗,在康摩言面前晃一晃,叫道:“我把你这蛇妖!五行山上我好生教你,如今却拿谎话儿哄我,那头鸟儿不正在金光揭谛的手中么,你又去什么青城山,将他扔下算怎个?”
无论是道门中人还是妖怪,修至元神境界,把各种念头淬炼一遍,心思百转,精神层面也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便是一头从未在俗世之中走一遭的妖怪,思绪也会变得细致无比,感觉亦是敏锐千万倍,谎言瞎话轻易欺骗不得。
行者五百年前便已经是太乙金仙的道行,早已跳过元神层次,他原本虽有些闹腾,却非蠢笨的妖怪,这几百年间经历颇多,心思复杂早非普通妖怪能比。此时康摩言不过说了半句,他便将其中漏洞挑了出来。大声叱问。
见猴子擎起了棒头,康摩言不由得脸色大变,他不是脸皮薄的人物,此时被点破谎话,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但若是惹得猴子动手,则大大不妙,见无法糊弄过去,他便只好询问行者,有什么事情让自家去做。
猴子怒火未消,又起无穷恨意,呲牙咧嘴道:“我被那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算计前后,足有五百年之久,如今出得山来,却要保一和尚去西天取经。他前世是佛祖的弟子,今生却是肉体凡胎,不知何年何月才到得灵山。我惦记家中猴儿,可惜又不得自由!”
行者转头看着康摩言,火眼金睛一阵闪烁:“我在五行山时,曾授你变身法,乃是七十二般地煞变化的一支,能规避三灾。你元神成时想来已经用过!如今却要你用这一法子,变化一番,保那和尚西去!”
康摩言闻言大吃一惊,差点架不住脚下的浪头跌下去,没想到猴子打得竟然是这般大胆的一个主意。西天取经,乃是佛祖安排,前前后后,不知多少人盯着,康摩言这点变身术如何应付得来?
“这绝对是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康摩言心中大叫一声,正要直接拒绝,却见定海神针在自家眼前晃来晃去。他马上一正脸色,大声说道:“猴哥吩咐,小妖怎敢不去?只不过么……”嘿嘿一笑,康摩言声音慢慢压低,说道:“只不过猴哥也是知道的,我这身本事,骗过那几个隐身的仙佛倒还好说,那金光揭谛如今是金身道行,要骗过他便要难碍许多,倘若那观世音菩萨再来一遭,肯定便要识破俺老康的行迹,到时候只怕你我都要倒霉!”
这些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康摩言不动声色的看着行者,见这猴子果然皱起眉头,沉思起来,赶紧凑上去多说了两句:“猴哥若要回花果山,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一个来回用不了一天半日,便是把那老和尚扔下个一时半会,有金光揭谛那等人物护着,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何必冒险,搞这等事情?”
康摩言打定主意,要把自家撇个干净,嘴上功夫便发挥到了极致,恨不能罗列出千万条难处,劝阻猴子收回这一想法,他心中亦是暗暗纳闷,西游途中,猴子倒是回过花果山,来去甚是容易,怎个想起要找替身来?
他这般计划,却不知猴子想了些什么,忽然一抖棒头,狠狠说道:“俺老孙若是能撒手便走,怎还会来找你说和,此事不需商量,你要做便好。不做便吃我一棒!”
猴子发狠,康摩言也是无法,心中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含含糊糊的问起要装假多少时日。
猴子道:“多则半月,少则三五日!”
康摩言惊道:“都说齐天大圣有种筋斗云的法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那花果山虽远,也不过在东海之中,来去最多半日,怎个还没有准数?”
猴子只当康摩言应下来,心情似乎转好,把金箍棒一捻又塞回了耳朵中,又从僧衣之中,摸出锦斓袈裟,不由分说塞在康摩言的怀中,道:“如今五百多年过去,我那些猴儿孙也不知怎样,若是发生大事,只怕半月也难回,若是无事,也便耍个三五日!我这就要走,我瞧那金光揭谛的道行差你半分,那老和尚正在观音禅院,你自去会他吧!”
言罢,竟是瞧也不再瞧康摩言一眼,纵起筋斗便向东方掠去,康摩言眨巴眼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见猴子的身影。
“**!这绝对是个苦差事!这猴子之所以不敢撒手就走,只怕是被紧箍咒搞怕了,这才找我来顶替!这主意出的够馊,**,猴子就是猴子,别说五百年,便是一万年也长不出人的脑袋!骗过几个揭谛珈蓝有个屁用?天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西天取经,凭我这等手段,怎能糊弄过去?**,老子绝不趟这场浑水!”
直到看不道天际那团云气之后,康摩言才对着猴子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他此时想起,花果山上的猴群曾被混世小魔王好生收拾过一番,这件事虽然过去百多年,但闹得太大,行者此番回去,知道此事之后,只怕要大肆折腾一番,三五日肯定是回不来的,半月恐怕也不能回转!这么长的时间,且不说遇上什么妖怪,佛门也会让自己好看!
抖了抖手中的锦斓袈裟,康摩言咬咬牙,下定决心不做这个买卖。
虽然猴子的怒火,他如今承受不来,但只要运气好,或者自己那个便宜师父肯出面,还是可以搞定的。猴子对康摩言并不算坏,但也绝说不上好,为了这个回家看看的扯淡理由,而惹恼佛门,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冒出来把康摩言摆平!
做下决定,康摩言便不再犹豫,将手中的锦斓袈裟随意的卷成一团,扬手朝着观音禅院扔了过去。
“那猴子若是发现我哄他一次,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我趁早走了也!”
想起定海神针,康摩言心底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气,刚要转身湖中唤上媚娘跑路,却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名紫衣道人,正冲着自己呵呵发笑,长袖鼓动,锦斓袈裟绽出一道宝光,忽悠一下飞了回来,落在道人的手中。
“我那徒儿,你的运道来也!”
道人一脸笑意,对着康摩言淡淡说道。
一二九 我是个赝品啊
“师父!?”
康摩言目瞪口呆。认出眼前的紫衣道人,正是自家的便宜师父,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位师父,康摩言总有些迷糊,感觉瞧不清楚师父的面容,或者说,每次见到,都与上次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师父的话,弟子听了十分糊涂,不知弟子的运道在哪里?”康摩言瞧见北极大帝手中的锦斓袈裟,心中不由得一凛。
北极大帝嘿然一笑:“你的运道便是替那猴子走一段取经路,呵呵,这件事情原本不在我预料之中,没想到那猴子却是这么个人物,这下子有意思了,居然让你白捡一次机会!”
“师父说的话,让弟子更糊涂了……”
这位师父说话总是充满了禅机,康摩言现在理解起来颇有些费劲。
“以你的道行不必明白这件事情,”北极大帝心情似乎不错。笑道:“不过,我观你似乎不甚情愿,便同你说一件好处,就怕你听后,便要想方设法往这条路上来挤。”
康摩言心中大不以为然:“便是天大的好处,俺老康也不打算拿命去搏!”
北极大帝说话间,一步迈出,轻飘飘地落在了湖面上,脚下落处,水波不惊,康摩言只好跟了上来,刚凑到近处,便听到师父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功德!”
“功德?”
康摩言疑惑道,这两个字对常常幻想闯入仙佛世界的这位宅男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但问题是功德有什么用?
度劫?化解业力?还是直接用来升级?
这小白脸心中一团浆糊。
“功德是个好东西啊!”北极大帝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尤其是对于大罗金仙,不过对你来说,也是有足够好处的,能多得一点,便不要放过!”
康摩言越听越迷惑,干脆不去管功德的问题,转而问道:“师父,那大罗金仙如何证得,弟子如今还在琢磨祭炼法身的事情,法身往上还有大罗散仙,大罗真仙……”
北极大帝嘴边的胡须微微颤抖,仿佛看傻瓜一般看着康摩言。一字一顿的说道:“为师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哪个告诉你,有大罗散仙和大罗真仙这两种东西的?突破太乙境界之后,便是大罗金仙,到时候么……”
北极大帝话说一半,似乎又要收口,康摩言忍不住问道:“到时候便可不死不灭是么?”
北极大帝在水上缓步行着,听到康摩言问起,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你居然领悟到这一层,这样去想的话也没有错,只不过目前看来,不死不灭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说到这里,北极大帝的话又没了下文。
康摩言听得有些头疼,同这种掌握大神通的上位者说话,是在太费劲,有些东西他们心中想着不一定说出来,说出来往往也只是一部分,这是境界的差距导致,很多东西在北极大帝这种人的眼中,是常识,不值得多说。但在康摩言这般档次的修炼者面前,这些不值得说的东西。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只不过他想问,北极大帝却懒得说。
“那么,师父,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大罗金仙呢?”
甩甩头,康摩言放弃去胡乱猜测,随着道行的提高,他自然而然便会知道许多事情,现在不如问一些现实一点的问题。
紫微北极大帝双眼一眯,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看来你对炼成法身很有信心,想必是那猴子对你说了什么吧?不过,大罗金仙的事情,你先不要去想,不妨说说法身你想如何去炼!”
北极大帝道行深不可测,若是能够指点一下,好处自不必说,此事牵扯自家道行,康摩言不敢怠慢,想了想,便不加隐瞒的说道:“弟子修炼的覆海翻云化龙大法出自龙宫,是从蛟魔王手中得来,据那猴子所说,蛟魔王当初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后来凭借这套功法成就了法身境界,如今也是大罗金仙的道行,弟子亦想凭借此法炼就法身!”
北极大帝听罢,面无表情道:“你这套法门虽然也是上乘,但比起我五雷正法。却要差上许多。我赐你五雷真气,便是希望你趁着道行尚浅,改练我门下的法术,由妖怪入道,却没想到,你竟然凭借那套水系法门炼就元神!此事暂且不提,那蛟魔王的根脚你却不知,他本身便有龙族的血统,成蛟成龙都有可能,只不过他自家不争气,落得下乘。而你本身却是一条水蛇,莫非想要强行改换血统吗?”
康摩言后世的时候,便知蛟魔王乃是北海龙王的私生子,有龙族的血统,但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在北极大帝面前显摆,见师父问起自家的想法,康摩言嘿嘿一笑道:“弟子知道那唐和尚的坐骑,非是一般的货色,而是一条白龙所化,若是师父真要我假扮那孙悟空,到时候放他几斤龙血,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北极大帝道:“要想改换血统,倒是不需要几斤那么多。不过那条小龙的血液虽然也算纯正,但助你化身成蛟倒还可能,化身成龙么肯定是不行的!除非是四海龙王的血,或者……”
“或者什么!?”
康摩言听得心头一跳,放四海龙王的血,那绝对是找死,若是有旁的选择,他自然不肯去惹四海龙王。
北极大帝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缓缓说道:“或者去放一个连我都不敢惹的家伙的血!也只有他和四海龙王的血,才能助你这等蛇类修炼龙形法身。其余龙族血脉不够纯净,最多只能成蛟。”
康摩言脚下一滑,差点从湖面上栽了下去,他琢磨北极大帝所说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想要化身成龙,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自己先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乐观了。
脸上阴晴变幻,康摩言的表情落在北极大帝的眼中,这位紫衣道人淡淡说道:“成蛟成龙全看你如何选择,但我提醒一句,二者之间有天渊之别,而且,成蛟不一定比你锤炼自家的蛇身,更有威力!”
“锤炼自家的蛇身?这方面弟子倒是没有想过!”
康摩言吃惊不小,赶忙开口询问,北极大帝解释道:“龙蛇本是近亲,故而许多蛇类修行,最终化身成为蛟龙。但世间妖怪又非是只有蛇类一族,那些个山精猛兽亦有成就法身的存在,有些仗了功法玄妙,或者凭借肉身强横,化成法身,比起成就蛟龙的蛇族还要强悍。”
谈及此处,康摩言才明白过来其中的关窍,他心中暗暗琢磨,猜想北极大帝肯定不会帮他出手,去放四海龙王的血。这件事情还是要落在他自己身上,想要得到最好的,必然要承担是最大,这一点他倒是无有什么怨念,关键看如何选择,要修成什么法身!
随手一扬,锦斓袈裟便落在康摩言的肩上,说了许多修炼的事情,北极大帝将话题收回。又道:“这西天取经乃是大功德的事情,能分润一些,对于成就大罗金仙有许多好处,你日后自然知晓。”
康摩言将这件红光四溢的袈裟整理起来,收在袖子里,苦笑道:“师父,我毕竟是个赝品啊,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北极大帝笑道:“麻烦总是有的,你不怕也便没关系了!”
“这……那师父着我照拂的狐狸怎么办?她也要跟我同去吗?”
“她么,方才已经走了。”
“走了?”康摩言神念放出,蔓延开来,果然没了媚娘的踪迹。
北极大帝大有深意的看了康摩言一眼,把这小白脸瞧得心中一跳,赶紧收回了神念,才缓缓说道:“那狐女的事情,你不须管了,我自有安排!”
“是,弟子明白。”
康摩言小心应了,他也不知北极大帝心中如何想法,自己收了媚娘做徒弟,传下神木乙火天丁大法,也不知有未逆了自家师父的心意。他正暗自合计,便听北极大帝说道:“这袈裟被盗的时间够久,你这便去观音禅院吧,休要再啰嗦。”
康摩言老老实实的应一声,便告了辞,架起云头向观音禅院飞去,半空中身形一晃,竟与孙猴子的模样一般无二。
“七十二般地煞变化,我这徒儿会的东西不少么……”
瞧看康摩言的遁光,一直落在观音禅院之中,北极大帝才收回目光,深邃的眸子当中,闪过几道紫色的电光,沉吟半晌,他忽然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五百年,竟然没有驯服一只猴子,这件事情有些意思了,佛门的面皮都要落光了,哈哈,他们还是不懂妖怪啊!嘿,人、鬼、妖,我便要在妖怪当中,找到那一线机会,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北极大帝化身一道电光,从水面逆射天空,下一刻便自消失不见。
“你这个猢狲,来时我道没有宝贝,你却非要把袈裟亮出来炫耀,如今可好,耽搁了三五日的时间,实非真心取经,今日里袈裟取回来便好,若是不成,又该如何……”
观音禅院之中,康摩言倚着白龙马直打哈欠,在他面前,一个白白净净,十分俊俏的和尚,正抚着手中袈裟,皱着眉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话。
“**,老子是个赝品啊,这作死的和尚,肉眼凡胎的真啰嗦!”
一三零 高老庄到了
秋去冬残春过半。正是那春融的时节,但见那:草衬玉骢蹄迹软,柳摇金线露华新。桃杏满林争艳丽,薜萝绕径放精神。
康摩言一肩背着个青布包袱,另一只手牵着白龙马的马缰,唐和尚悠哉的坐在白龙马上,师徒二人离了观音禅院,一路向西而去,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好几日功夫。
对于北极大帝所说,康摩言心中尚有许多疑问,他直到现在也未完全明白走这一路有个什么好处。功德二字,这位师父没有解释清楚,炼就强力法身的机会,也变得十分渺茫,如今又不知媚娘的去向,处境颇有些焦头烂额。
好在康摩言如今道行已是极深,这些事情虽然繁杂,却不会真个惹他生出烦躁的心思,将这些事情略微放下,康摩言琢磨一下,便想起前方是哪里去处。
高老庄!
“那猪八戒的道行不知如何。想来至少法力上要比我深厚许多!若是拿不下他,把观音菩萨惹来,就要大大不妙,也不知师父是否肯帮我兜着!”
在黑风山中,康摩言忘记向北极大帝讨个保护,现在想来,心中也不打底,只不过高老庄就在眼前,便只好把诸事放下,专心琢磨应对猪八戒的法子。
“金光揭谛、护教伽蓝等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我也不知他们藏在何处,这般被动却要影响我救下金眼雕。把他们集中起来,去招呼猪八戒才是上上之策,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这件事着实有些难办!”
康摩言正在苦思,马背上的唐僧却在这个时候叫起饿来。
嗖!嗖!
两张巴掌大的烤饼飞了出来,前后撞在唐僧的怀中,差点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和尚轰下马来。
离开观音禅院时,庙里的和尚争相赎罪,做了许多烤饼赠与唐僧路上食用。如今过去五七日,尚还存了多半在包裹当中。
这中俗世中的食物,康摩言早在花果山时,便已经不去沾染,拍了拍手上一层淡淡的面粉,他丝毫不管正抱着肚腹大呼疼痛的唐僧,牵着白龙马,悠悠然朝前行着。
康摩言如今双膀有千斤的分量。方才随手一甩扔出的烤饼,虽然控制了手腕的力道,但亦有百斤之重,将唐僧轰下马来不成任何问题。但方才一记,唐僧身前的虚空里,忽然一阵轻微的波动,烤饼上的力道被人凭空卸去了十之八九,如今也只让这和尚受了疼痛,胡乱叫唤。
“这几个家伙,藏得够好,不过我总有机会,让他们显出身来!呵呵,这位唐和尚,也是很有高僧的风范,说了这么多难听话,居然没有一个脏字!”
康摩言双眸之中闪烁两道精光,随后慢慢消散,前方却是有一村人家,竹篱密密,茅屋重重,师徒二人牵马直行。不多时便到了眼前,只见街衢口处有一少年,头裹绵布,身穿蓝袄,持伞背包,敛裩扎裤,脚踏着一双三耳草鞋,雄纠纠的出街忙步。
不用问也知是那高太公家里的家丁。
确认金光揭谛等人就在身边,康摩言也不好施展法术,待那少年行至跟前,随手一抓,用上几分力道,捏的这倒霉少年哇哇直叫,没有费什么口舌,便把高太公一家招了个妖怪女婿的事情拷问了个清楚。
唐僧坐在马上,本来对自家这个徒儿忽然疯癫起来,还拿面饼打了自己一记颇有些不满,但听了少年所说,便被转移了注意,满脸同情的安慰几句,转向康摩言,和气问道:“悟空,你有法术神通傍身,常言自家能降龙伏虎,有七十二般变化,如今他家有了难处,你便做个好事,收了那妖怪罢!”
康摩言摇头道:“师父,你听这小子所说。那家里请了三四个和尚道人,都拿不下那妖怪,而且我听他所说,那怪似乎颇有些来历,只怕不是这般好对付,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莫要耽搁了取经的大事!”
唐僧坐在马上骂道:“你这个猴头,平日里没妖精时,千方百计也要找个妖精打打,如今有了妖怪,却要嫌对方手硬,要绕了道去,不知我西天求经,遇上这等功德事情,总要帮人度过,否则便是到了西天,也见不到佛祖,求不得真经!”
康摩言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露出惭愧的神色,赶紧忏悔了两句,说道:“师父说的是,弟子受教了,那么这件事情俺老……老孙便管下来了。只不过做好事总要量力而行。我虽能降龙伏虎,又怎奈山外还有高山,这件事要做下来,得请个帮手才行。”
唐僧问道:“哪里请帮手?”
康摩言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护教伽蓝何在?!”
“小僧在此!”
“小神在此!”
呼啦啦,半空中闪出几十号人物,有僧有俗,僧人个个法袍鼓舞宝光熠熠,神将个个身穿金甲威风凛凛,一时间耀亮半边天空。
慌得唐僧赶紧下马跪拜。那高太公的仆从少年更是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直磕响头。
随手把唐僧和这少年提溜起来,康摩言瞧了一眼眼前的阵仗,发现除了金光揭谛一身道行同自家不相上下,其余众人虽然参差不齐,却大多在道门结丹的水准,只不过六丁六甲四值功曹十几名神将体内,却有种奇异的光芒笼罩,似乎是一种额外的力量加持。
康摩言冲着众人拱了拱毛茸茸的手爪,笑呵呵道:“大家都在哈,到时捉拿妖怪,可要仰仗各位神佛,还望诸位莫要吝惜法力!”
大圣这般做派,引得众僧佛慌忙还礼,一个个面色古怪之色,同时心中都在嘀咕,平时的齐天大圣上蹿下跳,听说有妖怪强盗,第一个论起金箍棒便冲了上去,哪容旁人插手?今日里却不知闹个什么名堂,居然和和气气同众人商量除妖的事情,着实古怪。
金光揭谛道行最高,站出来说道:“大圣有所不知,我等受菩萨嘱托,暗地里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非到万不得已,十分凶险的地步,不能出手相助,这等事情还得靠大圣跟圣僧自行解决才好。”
康摩言双眼一眯,盯着金光揭谛缓缓说道:“今日这高老庄,便是一处万不得已,十分凶险的地方!倘若诸位不肯动手,我自忖活命没有问题,但我家师父只怕要过不了此地!”
此话一出,唐和尚大吃一惊,心中不由得暗暗发慌:“这徒弟怎么说起丧气话来,平日里只听他自夸如何了得。说什么闯过地府闹过天宫,厉鬼夜叉诸天神仙也抵挡不住,今日里怎个还未朝面,便说出这等骇人的话?”
心里想着,这和尚伏在地上便道:“我那徒儿,你今日里怎个闹古怪,当初在两界山外打杀猛虎,鹰愁涧中擒捉龙马,也不见你说这般无用的话,现下只听这小仆谈了几句,便吓得没了胆色,这可怎好保我去那西天?”
“师父,你是佛祖弟子金蝉子转世,以后别给这些后辈的和尚下跪。”
康摩言一把将面如土色的唐僧拽了起来,随手扔在马背上,拍了拍手说道:“今日里,却不是弟子没有胆色,只是那怪我大概知他的根脚,来路很是不凡,不好去惹。照我说,这件事情咱们别去管他,那怪做他的高家女婿,咱们去咱们的西天,那高家既然招人做了女婿,如今却嫌弃妖怪出身要反悔,哪有这般的道理?咱们何必去管这个差事?”
众神将僧头同时一凛,不知猴子怎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同时在心中想到:“莫非这高老庄中的妖怪,真个十分厉害,连齐天大圣这般道行,也擒拿不下?!”
正自骇然,却听那仆人跪在地上哭哭泣泣的恳求,这少年见了神佛降临的手段,哪里不知是遇上了真神仙,非是先前三五两银子请来的便宜道士和和尚,此时只顾磕头,非要恳请众人擒了妖怪救下他家小姐不成。
那唐和尚一时心慈,便在马背上聒噪起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道理,康摩言冲着众神佛耸了耸肩,道:“师父有命,弟子怎能不从,诸位神佛,俺老孙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倒是那个不肯出力,回头莫怪俺手上的金箍棒不讲情面!”
一干仙佛同时愣了愣神,还待再问,康摩言已经一只手把那少年仆人在腋下一夹,牵了马大步向高老庄走去,他心中却暗道:“乱吧,给你们搅得一通混乱,到时候让那该死的猴子回来收拾!”
金光揭谛无奈的挥了挥手,众人虽然面带疑惑,却不再多问,各自捻了一道口诀,忽然便消失不见。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走在前方的康摩言微微变色,他虽然没有回头,却不影响脑后的视野,六丁六甲等人施展的隐身法诀,竟然十分古怪,看似不甚玄奥,但施展开来,康摩言这般修为,也难以发现众人的踪迹。
“你家高太公住在何处,快引我们过去!”康摩言神色瞬间恢复正常,冲着夹在臂弯里的少年,和气的问道。
“在……在那个方向……”
金光揭谛、值日功曹等人身上,仙佛气象浓重,这名高家的少年仆人何时见过这般神仙降临的场面,此时又见众人忽然不见,心中不由得惊骇莫名,尚未回过神来,又听康摩言问起家中方向,下意识的指了一指,便被夹携,随着师徒二人外加一匹白马向着高太公家门行去。
“不过是一名行脚的僧人,怎会有仙佛护持?”
康摩言等人入了高太公门首之后,天空中一团安静飘过的白云,忽然一阵涌动,随后一道道金光射出,将这团云气撑的四散开来,露出三张金光灿灿的符箓。三张符箓仿佛树叶一般上下飘动跳跃,只一晃,变成三名年轻的道人,赫然正是王道缘、葛静修、张心河三人!说话的是茅山宗的王道缘。
葛静修道:“王师兄莫非不知,数月之前,长安举办水陆大会,选出一名玄奘高僧,要前往西天灵山,求取大乘佛经。据说此人是佛门金蝉子转世,有天庭神将同佛门僧陀护持前去,想来便是这名行脚僧人,如今已经走到这乌斯藏国界了。”
王道缘讶异道:“水陆大会我亦是听说过,却不知那唐和尚竟然有这般来历,二位师弟从哪里得知此事?”
张心河道:“此番出门,家师曾有嘱托,那泾河敖青斩杀袁守城一事与这唐和尚西天求经有些牵连,故而提到一些唐和尚的事情,要我行事小心一些,只拿住敖青便好,不可多惹麻烦。”
王道缘皱了皱眉,心道:“灵宝派葛天师,龙虎宗张天师,传说都是天庭玉帝身边的人物,想来是这二人有话传下,提醒自家门派的后人小心行事,只是我茅山宗在天庭却无这等的了得人物,这二人所说不详,我再试探几句话出来,也好心中有数。”
这般想着,王道缘面色一冷,说道:“不管是敖青,还是她的帮手,杀人之后,定会改换方向,逃之夭夭!袁天罡却说沿着此路寻找,必有收获,莫非便是说这唐和尚有古怪?这和尚身边几人道行不浅,杀灭李淳风和袁客师易如反掌,这等嫌疑之人怎能放过?你我兄弟三人,施展三山符箓,先捉了那和尚拷问一番如何?”
葛静修和张心河同时脸色大变,叫道:“万万不可!王师兄有所不知,这和尚来历不凡,他所做的事情牵扯到天庭和灵山,道门中人万万不可卷入其中,况且他身边那名毛脸和尚,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惹不起,惹不起,我等还是别处去找线索吧!”
王道缘心中一惊,暗暗恼道:“牵扯天庭和灵山!没想到竟有这等大事发生,我茅山宗却被蒙在鼓里,着实可恶!我回山之后便要向师父说起,约束门人,不在这条路上修行!”
这般想着,王道缘面上却不见半分恼怒,笑着说道:“既然跟天庭和灵山有关,想来是个干净和尚。我方才远远听了一句,好似那高家闹什么妖怪,不如咱们兄弟见见那怪如何?说不定是一条线索。”
“正该如此!”
收拾一个妖怪却是不妨,葛静修二人点头应了,三人身形一闪,便自又藏入云中不见。
一三一 收回金眼雕
高老庄的夜里,十分寂静。盖因高太公的家中闹了个猪妖,昏来朝去,把一庄的人唬了够呛,故而不待夜幕降下,日头偏斜的时候,家家便紧闭了门户,生怕撞上那个弄云拨雾的妖怪,吓破了胆,丢了性命。
高家三小姐被锁在后宅的一间房舍中,乌斯藏国的风俗同大唐国有许多相似,但凡有能力做到的,都把房舍造的青砖绿瓦,高于邻里。高太公家中房屋,便十分显高,康摩言斜躺在屋顶上,四周夜色,一览无余,隔了几十米远,他望着高三小姐被锁的房舍,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光揭谛收敛了一身佛光。仿佛普通的僧人一般,着一身淡黄色的僧袍,盘坐在康摩言的身旁,脸色略有些紧张。
他在地藏王菩萨身边修持,受到许多指点,百年时间突破了金身道行,被指派同剩余三方揭谛,六丁六甲等人暗中护持唐三藏西天取经。四方揭谛在五行山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会有跟孙猴子同路的一日,如今这头大妖,换了个行者的名头,摇身一变,成了唐三藏的徒弟,着实让这四名揭谛有些意外,于路走来多少也带着提防的心思。
房顶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诡异,二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望着渐浓的夜色,却都不肯言语一声。
这份安静持续了许久,忽然不知哪里起了一阵大风,风中飞沙走石,卷的屋顶瓦片咔咔作响,不知刮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物什。风气之中,只听得一声“哼哼”好似闷雷,滚滚而来,却正冲着金光揭谛和康摩言所在的屋顶。
那风气好似不欲同康摩言二人纠缠,顿了顿,警告似的放出一声响音。直接卷开窗户闯进高家三小姐的房舍。随后便是一阵咣当的声响,两扇窗户猛的一关,一道浑厚的法力从窗缝之间悄然渗透了出来,眨眼的功夫将整座房舍罩的严严实实。
金光揭谛猛的站了起来,手掌心佛光跳跃,扣住一道佛咒,急切说道:“这妖怪现了真身,正是大好的时机,小僧这便施法轰开他的法力,大圣闯进去将其擒捉,救下那翠兰三小姐如何?”
康摩言一个轱辘从屋顶爬了起来,伸手把刚才怪风刮到额头上的一块瓦片拂了下来,冲着金光揭谛眨巴眨巴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金光大师所说不差,时不我待,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这小白脸虽然口中说着动手,其实并无同猪八戒斗法的打算。方才一阵怪风,康摩言已经瞧出,这头倒霉的天界水神,虽然被贬下凡,错投了猪胎。但一身道行却着实不浅。那团怪风呜呜咽咽,连康摩言也观瞧不到里面的情况,说明对方法力,至少在自家之上,很有可能是太乙金仙的层次。倘若这小白脸是个真货,他自然不惧猪刚鬣的道行,但他毕竟是个赝品,便是加上金光揭谛这一成就金身的和尚,冲上去也是被人虐的命。
但金光揭谛欲要动手,康摩言也求之不得。这和尚摄拿了金眼雕,康摩言正愁没有机会讨要,金光揭谛愿意去撺掇猪八戒,这小白脸也乐得见他被收拾,二人原本便不算对付,加上中间牵扯到金眼雕,康摩言没有本事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拿下对方,便很不能挑拨一番,让这和尚自己去送死。
金光揭谛手掌翻了两翻,警惕的看了看行者,实际上是康摩言一眼,最终还是熄了佛光,把掌中的佛咒按了下去,诵了一声佛号,问道:“五百年前,孙大圣闹天宫时,何其的威风!孤身一人,折杀千军万马诸路神将,连西天佛祖也敢斗上一斗!今日有大妖在眼前,怎会让小僧先去动手?我观那怪虽然厉害。却不一定有大圣一般的神通,小僧还是不要多此一举的好。”
这和尚倒是精细,见“行者”眼珠咕噜噜转动,潜意识里感觉不妙,便收了动手的念头,如此一来,却几乎猜中这假行者的心思。
康摩言呵呵一笑,语气忽然变冷:“这怪再厉害,怎能挡住俺老孙的棒头?收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也!只是今日里邀揭谛僧出来看夜,却是另有一笔账要算,这五百年的怨气,总要出上一出,才好继续赶路!”
金光揭谛心中一凛,道一声“来了”,脸色却是沉稳如常,道:“大圣有所不知,当年佛祖降下五指山,旨在化解大圣心中嗔念,日后好入我佛门,修成正果。如今又有菩萨指点,着大圣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正是功德无量之事,得此功德。日后到了灵山,说不得能成就佛陀果位!”
“好个能说会道的和尚!”康摩言一脸怒气,这假行者非是为什么果位而争执,这些话又怎能听进耳中?
“这些事情,俺老孙岂会看不明白?佛祖与菩萨的大恩,老孙倒是记得,俺今日要翻的旧账,却是在五行山上,你们五个和尚拿铁丸铜汁当饭,害我五百年,这笔账却要跟金光揭谛算上一算!”
康摩言这般说着。一根手指便伸到耳朵里作势要抠定海神针如意金箍棒出来,金光揭谛方才变了脸色,慌道:“大圣息怒,铁丸铜汁是当年佛祖交下的任务,虽有惩罚之意,亦有锤炼脾性的意思,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怎敢有加害之心,大圣明察!”
把指头收了回来,康摩言并未取出定海神针,但脸上余怒未消,盯着金光揭谛冷冷道:“本要打你孤拐,但我师父一路少不得要人暗中保护,此事我也有定夺,先前曾有一蛇妖做那该死的勾当,你将它交出,我打杀了出气便罢,否则此事不得干休!”
金光揭谛虽然有佛门金身的道行,但怎敢惹到这泼皮的猴子?听他讨要自家原来的门童,不由得暗暗叫苦,当初他摄拿康摩言,强行种下妙品莲华咒,便防着有此一朝,猴子计较起此事,便把康摩言交出供对方出气。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许多事情,那水蛇已经今非昔比,他钢牙紧咬,恨恨说道:“百多年前,大圣也曾瞧见,那蛇妖不知修炼了什么法力,害了我银头师弟!我亦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消魂剔骨,只是如今没有他去向,便无办法交给大圣也!”
提及当年之事,康摩言心中亦是怒火大炽,忍不住大骂一声“贼秃”,对着金光揭谛呵斥道:“那蛇妖逃脱。我气不得出,又该怎的?”
孙猴子恶名太盛,此时虽然藏纳法力,但暴怒一喝,金光揭谛不辨真假,金身道行亦是忍不住颤了一颤,心中暗暗咒骂那蛇妖该死,正在想如何安抚猴头,忽见假行者眼神乱转,好似想到什么,怒气一敛,竟然笑眯眯道:“俺老孙想起来了,那蛇妖走后,尚还有一头鸟儿化成的小沙尼,做这该死的勾当,把他叫出来吃俺老孙一棒,出的这口气,此事便算揭过,那蛇妖我x后自会拿下!”
当初康摩言逃出五行山,五方揭谛怒火中烧,拿住金眼雕之后本要直接打杀,后来想到无人伺候猴头,便将其带回五行山,着妙品莲华咒控下。亦是做了日后,猴头怪罪起来,便把这鸟儿推到前面出气的打算。
但此番拿住金眼雕之后,金光揭谛发现这小妖,竟然修持了一身六字真言的佛法,道行竟然不浅,便真起了度入门下的打算,将其暂时收在金身之中。
见行者讨要,金光揭谛不由的为难道:“那金眼雕在观音禅院修持了佛法,已经是佛门中人,大圣前几日尚不曾为难于他,今日里怎个要将其打杀?”
“这和尚莫非是看上金眼雕,欲要收到门下?”
康摩言心中一动,便猜到几分,佛门中人,度人入门,有功德加身,金眼雕道行已是不错,金光揭谛瞧着眼热也不奇怪。
作势沉吟一番,这假行者皱眉道:“你这和尚说的也有道理,那鸟儿既然修持佛法,跟我便是同门,却不好直接打杀!你把它交给我处置一番,待得畅了心意,再归还于你,保证不坏他道行便是!”
康摩言保证不打杀金眼雕,金光揭谛便没有理由再推辞,他暗暗合计一番,自觉不有什么问题,便把手掌一翻,金光闪过,刷出一名尖俏脸的小和尚,不是金眼雕还能有谁?
康摩言手掌按在金眼雕的光头上,暗暗一查,发现只是被封了经脉,不能言语动弹,却未被种下佛咒。康摩言心念一动,将金眼雕收入元神,这小白脸强压下直接翻脸的念头,冲着金光揭谛摆摆手道:“我只要他吃些苦头便好,不出一月便归还揭谛,俺老孙绝不食言!这头妖怪,我自有办法收拾,揭谛佛请回吧!”
金光揭谛心中万分不愿,却也没有办法,又说了几句莫要伤害同门的话,便跃下房顶,回唐僧身边保护。
二人一番话,说了许久,康摩言目的达到心中松了口气,抬头去瞧,只见天光微微放亮,他正思考如何应付猪八戒,忽然桄榔一声,一阵怪风从高三小姐的房中卷出,呜呜咽咽,向天空飞去。
康摩言心中一动,脚下骤起一座云头,直追上去,嘴里喝道:“道友请留步!”
一三二 掌教符箓
那股怪风只管狂卷向前。丝毫不听康摩言的招呼,呼吸之间,便到了十里开外。
康摩言驾了云头随后紧追,毕竟法力不如,眼见越来越远,不由得心中纳闷:“猪八戒道行在我之上,这般呼喊他早有知觉,装什么听不见?莫非他瞧不出我是个冒牌,被齐天大圣的名头唬住?”
琢磨一番,只觉得甚是古怪,康摩言正要施展雷遁追上,忽然前方绽出一道道金光,八张金灿灿的符箓呼啸着从虚空中飞出,划开浓浓黑夜,仿佛八条金蛇,从不同方位,迎面扑来,拦住了猪八戒的风头。
“这几道金光好生熟悉,跟袁客师的正一箓有几分相似!”
十里之外,瞧见这般阵仗的康摩言,赶忙把云头一按。顺手捻住了障眼法的法诀,下一刻便融入蒙蒙黑暗之中。
“呔!!哪里来的妖人!敢偷袭俺老猪!?”
康摩言消失的同时,前方的怪风之中猛的一声怒喝,整座风头翻卷涌动,呜呜咽咽声中,一根参天黑影赫然冲出,风中大怪尚未露出真容,这根黑影已然溜溜直转,上下左右的抵挡,同八道金光符箓斗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