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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8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黑风搅动,金蛇翻舞!藏身十里开外,不知哪里拽来一片云气遮掩的康摩言定睛看去,只见那道大杀四方的黑影,赫然是一件巨大无比的钉耙,耙面上九根钉齿寒光熠熠,一阵翻搅,便将两张金蛇一般的符箓,压将下去。

但这八张符箓好似活物一般,跳跃攒动,尾巴拖出的金光虚虚实实,好似龙蛇,从八个方位夹攻,虽然常有被钉耙压住三两张,却渐渐将整座风头笼罩在内。

“九齿钉耙!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跑到高老庄,阻击天蓬元帅!这不是找死么?”

康摩言心中嘀咕一声,正待细瞧。忽然听到元神之中,敖青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八张符箓乃是阁皂山灵宝派的灵宝符箓!这种符箓按九宫八卦方位祭炼,虽然只是普通的符宝,却能够发挥出阵法的威力,常用来拿人!想必是阁皂山的道士在作怪!”

这几日间,敖青虽然大多时候在运气疗伤,但偶尔也会同康摩言聊上几句,二人首先谈到的,便是袁客师跟李淳风的来历,以及有可能牵扯到的关系。

袁客师手中的正一箓来自龙虎宗,二人交谈时,敖青便把道门符箓三派,龙虎宗,茅山宗,灵宝派,简单分说一遍,让康摩言对道门格局,有了一定认识。故而,此时提到灵宝符箓,康摩言微微动容,不知灵宝派来人。是否同袁客师、李淳风被杀有关系。

“咦!?”

敖青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这八张符箓威力不凡,好像是灵宝派的掌教符宝,难道是一派掌教亲自前来捉妖?”

掌教符箓!?

康摩言心中一动,符箓三宗顾名思义,是以祭炼符箓为主的门派。符箓乃是修炼一道之中最为常见的符宝,将法力打入,使其具有攻击、防御等等诸多类似各种法术的妙用。

能够用来做符宝的材质有很多种,像康摩言手中的噬阴骨杖,取自东海龙龟的腿骨,这等灵物身上的骨骼奇异,能纳入法力不足为怪。而道门中人,大多常以符纸,特殊的锦帛炼制符宝,这等材质比之其余物什,有好有坏。

相较而言,各种符纸材料亦有高下之分,普通门派弟子用来炼制的符宝,自然无法跟掌教相提。掌教符箓材质最好,能纳入的法力便最为雄厚,加之炼制手法高明,法力亦是更为精纯,往往成品的掌教符箓,比之普通弟子手中之物威力高出百倍不止!

只不过炼制符宝,所花时日甚多,往往三五年难成,非得有十年往上之功才算成功,而且要灌入许多法力,虽然不同于损失本命真元而影响道行,但修为却要受到影响。故而符箓门派弟子。大多只炼制一件符宝,除非有那好勇斗狠之辈,不惜放下修炼,一心去炼制,才有两件往上傍身,在斗法中占了上乘,却要耽搁了修行。

门派掌教往往洞彻玄机,自然非是单纯好斗之人,故而所炼符箓只有一张,康摩言此时听敖青提起,不由的略为震惊,灵宝派虽然不比天庭、灵山这般存在,但在地界也是庞然巨*,一派的掌教符箓的出现,事情不能算小。

这片刻功夫,八道金光已然占定位置,轮转游走渐渐显出规律,竟然隐隐有将猪刚鬣的风头圈住的趋势。

“这不可能!”

康摩言大吃一惊,他虽然瞧出前方符箓十分厉害,但心底里对天蓬元帅更有信心,这位天庭水神,西游世界大名鼎鼎的人物,又有神兵在手。怎会被俗世一个道门的符箓圈住?

“灵宝符箓虽然只是符宝,但炼制的方法十分奇妙,放出时能形成一道九宫八卦的迷阵,这妖怪虽然厉害,又怎能挡住掌教符箓的困摄?若是灵宝派掌教施展,馈压元神妖怪,易如反掌!”

敖青不知妖怪的来历,她本身只是结丹的层次,虽然知道对方道行定在自家之上,却未往法身层次去想,只当眼前的妖怪最多元神境界。

“八张符箓既能分别缠斗。组在一起又能形成禁制,比起阵法来说活泛许多,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修炼门派的智慧……”

康摩言对阵法本就有些研究,经过敖青提醒,再仔细去看,也便瞧得出来,灵宝箓每变幻一次方位,便形成一道新的禁制,层层变化,便好似阵法一般,却因为能够移动,比起设置阵法要灵活的多,虽然禁制之数远远比不上九曲黄河阵以及戍土金钟大阵,但能移动缠斗,一时间倒略略占了上风。

“一件小小符宝,真要困住你家猪爷爷不成!?”

一声暴喝,亩许大小的怪风猛的疯狂翻卷,一头大怪赫然冲出,摩天接地,身形暴涨至三四百丈高下,手中钉耙更是迎风见长,与他身躯配合,舞得虎虎生风,顿时将八道灵宝符箓,比的如同蚊虫一般渺小,这怪抡起手中神兵,便好似拍苍蝇一般,捕捉八道纠缠金光。

东方天际微微泛白,天光将亮,那怪一个转身,借着晨光,显出一张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的丑陋脸庞,身躯雄壮异常,天光朦胧,只能瞧出一件直缀穿在身上,颜色却是不明。这怪舞动两膀有不下万斤之力。呜呜罡风之中,好似要把一处空间撕裂!

“是神通法天象地!这怪竟然有法身境界!!”

元神之中敖青一阵惊呼,康摩言正拿心中的猪八戒形象跟眼前的大怪比对,闻言心中一动,不解道:“怎个能看出他法身境界?这又与法天象地的神通有什么关系?”

敖青道:“法神境界之后,便能修炼各种神通,元神境界却是不能,我观他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才认定他法神的境界!”

康摩言问道:“什么是神通?除了法天象地,世上还有那些神通?”

敖青道:“神通该是一种特殊的法术,有极大的威力,我也只是听师父偶然说起,才知这件事情,具体却不是很清楚。西海摩昂表哥习有法天象地的神通,曾施展过几次,故而我才能认得出来。”

“是了,我从东海龙宫逃出时,有个龙太子便是施展的这手神通,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摩昂太子!不过他有法身道行,居然未将我拿下,莫非戍土金钟真个是件了不得的法宝?”

康摩言却是知晓,镇元子的袖里乾坤,还有后来西游途中一只妖怪施展的移山推岭,应该都属于神通的范畴,他正自琢磨的起劲,忽然听得猪刚鬣大叫一声“不好!”,猛抬头去看,只见这头大怪把手中钉耙舞得溜溜直转,忽然身形一晃收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变得越来越小。

“茅山上清箓!”

九道蒙蒙隆隆的残影牢牢追在猪刚鬣的身后,敖青却是马上辨别出来历。

茅山上清箓,亦是符箓之中的极品,三山符箓之一。茅山法术擅于拘神遣鬼,所炼制符宝亦是带了这份功能,只是神仙一属归天庭掌控,便是分身亦是不能随意拘禁,故而茅山上清符箓之中多是拘押许多厉害鬼物,大妖的魂魄甚至元神。

“这是九道元神!莫非也是一件掌教符箓?”

康摩言十分羡慕敖青这种被师父指点过的修炼者,能掌握许多修真的常识,眼界亦是十分高明,不似自家,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如今连面都只见了两三次,指点起自己来,也常常只说半句,还是那种不明不白的话。

此时听敖青说起在猪刚鬣四周飞舞的九道灰影,竟然是上清箓,不由的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凝神去瞧,却认出九道身影竟然全是元神练成,品阶之高,让他一下子便想到掌教符箓的级别。

康摩言的元神之中,能听出敖青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掌教,谁人还有这等大手笔?两大掌教符箓出现,只怕正一箓也要现身。”

远处猪刚鬣眼光非凡,早瞧出占不得便宜,收了神通之后,哪里还肯纠缠?黑风一卷,竟朝着康摩言的方向遁了过来……

一三三 拯救大猪刚鬣

八条金蛇缠绕不休。九道元神符箓在身后疯狂追赶,猪刚鬣遁飞不远,便大声叫道:“俺老猪不过是做了回女婿,家产也帮他挣得,先前那丈人还嫌弃老猪吃得多,如今连饭都不在他家吃,奈何三番五回找道士和尚拿我?这次又是哪家的道人,手上的宝贝好生厉害!”

这般呼喊着,已然从康摩言藏身之地冲过,猪刚鬣眉头皱了皱,向一旁瞧了两眼,却未有动作,舞着一根九齿钉耙呼啸而过。

康摩言早已躲了开去,但他毕竟只是元神境界,比猪刚鬣差了一筹,加之先前招呼了一句,这猪妖自然知晓有人藏在一旁,先前不愿搭理,此时却是没空理会。

康摩言还待追上,身旁忽然极快的飘过一座云头,过不多远便一阵翻卷。崩裂开,跃出三道青光,在半空一晃显出身形,变成三名青衣的道人,俱是结丹水准的道行,却个个傲气十足,一名身形稍微高瘦的道人大声喝道:“谁家管你做什么女婿,我等乃是符箓三派的弟子,有句话要来问,你还不速速投降,待得确认你非是我等要找之人,自然放你离开!”

猪刚鬣回头一瞧,不由得勃然大怒,见三名结丹水准的道士,竟敢冲自己大呼小叫,平日里这般货色便是伸出一根手指摁死,都算浪费力气。但现在对方手中符宝凌厉,他占不到便宜,只好暂避其锋。

猪刚鬣毕竟有法神道行,遁光极快,眨眼间便摆脱九道元神符箓的追赶,但那八道灵宝符箓,便好似黏在他身上一般,一时间竟摆脱不开。这猪妖有三十六般天罡变化,法力雄浑,正要发狠全力毁去灵宝符箓,追在身后的三名道人之中。忽有一人扬手,一道七彩霞光飞出,好似雨过彩虹,疾飞如电,瞬间到了猪刚鬣的上方,迎头轰下。

“正一箓!!这道霞光好生厉害,足有袁客师那道威力的百倍!”

三山符箓齐出,康摩言同元神之中的敖青虽然方才已经猜到,却还是被符箓展现出的威力惊呆,二人几乎同时想到这几人的来意。

王道缘、葛静修、张心河三人各自念出一道咒语,上清箓光芒大盛,九道灰色的元神同时绽出金色光彩,追击的速度瞬间快了无数倍,眨眼功夫,便追上了猪刚鬣的遁光,纠缠绞杀起来。

灵宝箓兜出的八条金蛇亦是威力大增,层层变化,一座九宫八卦迷阵渐渐成型。龙虎宗道士修炼五行阴阳之术,正一箓亦是带有金木水火土风雷七道彩光,相克相生,无法不克。不拘对手是何等法力,总有相克的一系。三山符箓同时发威,顿时便将九齿钉耙压下,连带三十六般天罡变化法术也占不得上风。

猪刚鬣投错猪胎之前,受一神秘道人指点,修炼纯正的仙家道法,丹成九转,练气成仙,乃是偏木系的法门,后来炼气化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有法身道行,比之如今不可同日而语,便飞升成仙,入了天庭仙籍,成了天河水军统领。只是后来酒醉,调戏了天上地下万人迷嫦娥仙子,才落得这般下场。

投胎重生,虽然元神不死,但猪刚鬣法身不存,失去了原来的神仙身躯。一头猪身如何比得过原本锤炼无数次的法身?虽然后来这头大猪也付出万般努力,亦是练成法身境界,却难免落了下乘,在太乙金仙之中算是法力差劲的一类。

此时三山符箓齐出,若是原来的天蓬元帅,自然不会惧怕,只消将法力全数施展,凭借法身冲撞出去便可。但如今法力大大不如,身躯亦不够强横,许多法术发挥不出实力,竟然慢慢落得下风。

王道缘三人道行低微,虽然在师门中算是翘楚,但往四大部洲一放,也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平时见了元神级别的妖怪,也要绕道走,何时斗过法身境界的大妖?此番带了掌教符箓,来捉拿打杀袁客师的妖怪,本就有心好生施展一番,被袁天罡小瞧一次,三人更是恨不能马上找人验一验手段。

见了猪刚鬣,王道缘等人初时只当是元神级别的妖怪,也便敢堵在半路斗上一斗,待得猪刚鬣施展开法天象地的神通,三人才发现对方竟是法身境界的超级大妖。只是符箓放出,无有收手的可能,便只好硬着头皮施法,心中却是大为慌乱。

只是没有想到三山符箓合力,竟然大放光彩,同法身妖怪争斗还占了便宜,竟有拿下对方的可能。王道缘三人不知猪刚鬣的底细,只当手中符箓真个有无匹威力,处境骤然转好,不由得信心大增,说不出的得意。

“二位师弟听我一言,我手中的上清箓正缺一道元神主持,将这猪妖拿下之后,还望两位师弟莫要将他元神坏去,留待我祭炼一番来用!”

王道缘自己亦有一张上清符箓,只是他自家实力不济,如今只拘押了五道妖怪魂魄。其中最好的两名,便是结丹层次,比起掌教符箓差的太远,他见有机会拿下眼前法身大妖,怎会不生出心思?

张心河呵呵一笑道:“这怪的法身五行偏木,瞧好给小弟祭炼正一箓,两位哥哥可不要争抢啊。”

葛静修亦是笑道:“如此一来,葛某只好勉为其难,收了这怪手中的神兵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以弱胜强,心中骤生无限豪情,各自手上法诀连动,疯狂催动三山符箓,将猪刚鬣牢牢圈住。

“善了个哉的,这猪八戒好歹是法身的境界,难道要小河沟里翻船,被三个结丹层次的家伙收拾?罢了,毕竟是俺的未来师弟,可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西天取经这件事情我多出份力气,说不定以后会少很多麻烦,虽然俺老康只是个赝品……”

康摩言这般想着,先自绕到远处,估摸王道缘三人的道行察觉不出,才捻出一根久已不用的毫毛,吹口气,变成金箍棒的模样,随手舞两圈只觉得轻飘飘,但卖相还好,便驾了云头超三人冲来,隔了老远,便大声喝道:“前方是哪里的朋友?帮俺老孙拿住了妖怪?”

王道缘三人同时一凛,看到一座云头从天边疾驰而来,片刻便到了眼前,只见一名毛脸雷公嘴,明明是妖怪。却做着和尚打扮的家伙,提了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头,正笑嘻嘻的说话。

三人正在施法的当要,忽然有人闯来,王道缘当即便要施法拦住,却听葛静修、张心河同时叫道:“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么?怎个不保唐僧西天取经,在此地作甚?我等正在斗法,恕我师兄弟不能行礼了!”

康摩言打了个稽首,道:“哪有旁人?正是老孙!俺老孙跟师傅经过乌斯藏国高老庄,听说有妖怪强要做人女婿,霸占了高太公的女儿,便答应替他除掉一害,昨晚在高老家中守了一夜,见正是眼前这妖怪,追到此处,不想被三位道友抢了先,不知可要俺老孙给他一棒先?”

三人各有心思,怎肯让这行者掺和,闻言连忙叫道:“我等能够应付,不出一炷香时间,这怪便要支撑不住,大圣不要这般客气!”

那边猪刚鬣应付的吃力,忽听得对方来了帮手,不由得大吃一惊,转头看去,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叫道:“我把你这头作死的妖精,变化成弼马温的模样作甚,还撺掇这三人害我!早知昨晚,我便将你与那和尚一同收拾,再入那三小姐房间……”

“这个呆子!眼力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

康摩言本还要扯谎,忽然被猪刚鬣叫破身份,哪里还容三人反应过来,直接将手一扬,便有一道泼天水势,好似大河一般,滚滚落下,直接扣向三人头顶。

葛静修、张心河不曾反应,便被水势罩住,瞬间冻成冰雕,向下方坠落。只有王道缘留了心思,把身一晃,竟然逃脱出去,驾住云头便走。

“腾云驾雾可是俺老康的本行,你驾云驾的这么蹩脚,怎能逃出俺老康的手掌心?”

康摩言随手一指,戍土金钟溜溜飞出,仿佛一座小山,直接撞上王道缘的云头,当的一声,将这名道士肉身撞坏,三魂七魄震散。随后一道青光飞出,被康摩言隔空抓在手中,正是王道缘祭炼的上清箓,被这小白脸毫不客气的手下。

康摩言身上佛光一闪,青锋七星剑化光飞出,追上葛静修、张心河的冰坨,只一绞,便将二人打杀,八道金光跟七道彩光同时飞出,这小白脸仍自不肯浪费,伸手抓来。

三人一死,三山掌教符箓立刻失去控制,化为三道遁光向三个方向飞去。康摩言隔空一抓,竟然摄拿不来,他心中一动,指挥戍土金钟飞出罩住正一箓跟灵宝箓的遁光,转头一瞧不由得大叫一声“不养家!”,猪刚鬣挥舞着九齿钉耙,已经追上了上清箓的遁光,一耙下去,顿时打杀了三条元神……

一三四 猪刚鬣的美好想法

康摩言对三山符箓只有简单的了解。掌教级别的正一箓跟灵宝箓威力如何,他并不完全知晓,但他毕竟有元神道行,茅山掌教上清箓拘押的符灵一经放出,康摩言就辨认出是九道元神,对这道茅山宗符箓的威力,立刻猜出七八分。

单纯的元神,同肉身完好的太乙真仙相比,法力要削弱十倍,甚至连一些手段高明的结丹之辈,也奈何不得。被上清箓祭炼之后,虽然施加了茅山的法术,但失去意识,又少了许多灵活,更无法同元神之辈争斗。

但上清箓之所以强横,便是因其能够拘压多道符灵,加之掌教符箓几乎集合全派之力,拘押符灵非是普通魂魄,而是三三九道元神,施展开来,威力无匹。便是康摩言有戍土金钟护身,亦只有跑路的份儿!

故而,这小白脸眼热上清符箓,优胜灵宝箓跟正一箓,此时见猪八戒一耙下去便抹杀了三道元神,犹自不肯停手,康摩言心中忍不住大骂,恨不能冲上去架住这呆子的双膀,阻止他动作。只是康摩言也知这天蓬元帅遭了暗算,差点阴沟翻船,心中正烧了一团怒火,不好上前撩拨,便只在远处试探着喝道:“天蓬元帅收手吧,有甚怨气,且可对着下方山头施展,莫要坏了这件灵宝!”

猪刚鬣忽然听得有人喊他天庭的封号,不由得怔住,手上钉耙也便顿了一顿,在半空中呆立不动,竟好似在想过往的威风。

上清箓原本在他法力镇压之下无法飞遁,此时的了空当,剩余六道灰蒙蒙的元神便自汇到一处,欲要挣脱。

吼!

猪刚鬣法力震动,忽然大喝一声,伸手一抓,便将两道元神捏碎,剩余四道被他轻轻松松压在掌心。法力强横远超康摩言。他方才转过头来,闷声问道:“你这和尚是哪里人士,怎个知晓俺老猪的根脚?”

猪刚鬣转过头来,康摩言才真正瞧清楚这怪的模样,借着晨光去瞧,真个是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这小白脸虽然也不甚在意自家容貌,但真个瞧见这般模样,亦是连打几个冷战,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家幸运,化形的相貌与人无二,他自忖见过无数妖怪,这般丑恶的,却没个能比得上!

康摩言亦是震惊对方的法力,他连抓数把,却奈何不得三山符箓的遁逃,只能靠了戍土金钟内的阵法暂压,猪八戒却只是很随意的一抓,便将上清箓纳入掌心。这份差距,清晰可辨!故而他便不直呼猪刚鬣的名号,道一声天蓬元帅,以示恭敬,此时见这大妖问起缘由,便不敢怠慢,稽首道:“小僧保护东土唐三藏和尚去西天求经,前几日路过黑风山观音禅院,同一妖怪争斗,后得观音菩萨相助,将那怪收走,告知小僧此处有天蓬元帅下凡,亦是保护那唐和尚西去的助力,向我细道了相貌兵器,故而才辨认出来!”

猪刚鬣道:“我道昨夜里,为何俺老丈家中闹了和尚,还以为这老儿又派人拿我,原来却是保护唐和尚西去的人物!只是你这副模样不是本相,在我面前弄虚作假又是何意?”

康摩言知道无法斗过猪八戒,便想靠嘴皮子说服对方上路,毕竟按照剧情,观音菩萨可是事先跟这猪怪打好招呼的,故而他才敢一路跟来。只是康摩言想到自家变化,必然骗不过太乙金仙的道行,也便早已备好了说辞,此时听对方问起,便好似期末考试,事先猜对了题目一般,这小白脸心中得意毫不犹豫的说道:“天蓬元帅有所不知。我如今是受人所托,变作人家模样,替他走一段路而已。”

说话间,康摩言把脸一抹,便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猪刚鬣瞧了他两眼,道:“从未听说取经的事情还能找人替代!俺老猪正过的快活,亦想找人代为上路,不知是哪个家伙长了这般模样,有这么大胆?那唐和尚身边,还有些什么人保护?此处风气较大,不是说话的地儿,你同我到一处地方,把知道的事情细细说来!”

言罢,将脚下风头一展,连康摩言带戍土金钟一齐兜住,刮将起来,呜呜咽咽,不多时便到了一座高山,撩起一团火光闯入一处山洞中。

“这便是福陵山云栈洞么?看起来不像个洞府的模样,倒是跟猪圈差不多了!”

洞中乱七八糟,尽是形状古怪的石头,除了一张大床不见旁的摆设,猪刚鬣随手把康摩言扔在一块大石上。同时将戍土金钟卷倒出来。康摩言伸手一招,便自召了回来,不由的心中一动,先前他放出这件法宝,把正一箓跟灵宝箓的遁光压住,却无法收摄回来,此时不知猪刚鬣施展了什么手段,那两件掌教符箓已然安生下来,康摩言也不多问,只将其纳入元神之中。

在风头中,康摩言已经将唐僧身边的情况大致说明。他自家被描绘成在黑风山修行的倒霉妖怪,只因学了两手变化法术,被齐天大圣拿来做了苦力。金光揭谛等暗中保护的仙佛被这猪怪直接忽略过去,只是听到孙悟空的名头时,他才震惊了一下。但此番康摩言采取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也便无有齐天大圣来拿天蓬元帅的戏份,故而猪刚鬣也只是震惊,并不惧怕。

这头大猪在大床上一坐,便好似小山一般,浑然有股巍巍的气势,九齿钉耙原名上宝沁心耙,亦是一件类似定海神针的如意神兵,能大能小,此时已被收了起来。这猪怪沉吟半天,忽然抬手扔出一件物什,落在康摩言脚前,说道:“俺老猪被人偷袭,原本有些麻烦,你这小妖帮了大忙,这件符箓正堪你用,便收去吧。”

康摩言拾起来,见是一张金色的布帛,他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料子,只见上面用朱丹色勾勒了一道道繁复的篆文,他一过手便认出是茅山的上清箓,不知被使了什么手段,亦是十分安生不再遁逃。他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猪刚鬣又询问了几句唐三藏西天取经的事情,康摩言仗了穿越前的记忆,倒是说了几句好话,只是这头大妖心中不舍高老庄这处温柔乡,言来语去丝毫不提动身的事情,康摩言多说了几句,这头大猪便慢慢显出不耐烦的脸色。

“这呆子跟我摆脸色,居然欺负俺老康是个赝品,他却不知那猴子的脾气,若是换成正版的行者。必然要打得他服服帖帖,做和尚出家连老婆也顾不得!”

心中嘀咕一番,康摩言察言观色,便猜出几分意思。他修炼许久,道行高低的人物都有接触,似那北极大帝和行者这般道行稍高的仙妖,同自家说话时,常常便有这般表情,这也是修炼世界的常态,换成他自己,若是再遇到猪妖王或者猪大这般实力不济的妖怪,坐在一处,只怕也未有多少话说。

但他此行便要想法说服猪刚鬣入伙,虽然他也不甚在意西天取经的事情,但如今他扮演了行者的角色,总要做的八九不离十,北极大帝不曾给他保底,这小白脸也不清楚操持这件事情的菩萨仙佛如何看待自己,但如今上了路,把事情做的漂亮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

康摩言坐在石上,看着猪刚鬣哈欠连连,故意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黑风山时,观音菩萨曾指点过,言道此处有一神仙下凡,亦要做那唐和尚的弟子,保他西天取经。只是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等变故,天蓬元帅竟然在此处成了家,若再去做和尚,只怕要对不住嫂子!便是做个俗家弟子,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回,把高小姐一人扔在此处不是办法。”

猪刚鬣闻得此言,顿时来了精神,叫苦道:“可不是如此?我若不是那动情的人,也便爽利的跟你们西去!只是那翠兰我放心不下,她只是肉体凡胎,等不得我一去一回便没了颜色,此事只好等上几年,待我将她安置好,再同你们上路去也,那高老总归是我老丈,着他养活唐和尚几年也不是不能,这件事情你去跟那和尚说和说和?”

“这混账王八蛋,竟然打得是这么个主意,想的倒是美好,我去说和个屁!”

听到猪刚鬣的想法,康摩言顿时有种被雷到的感觉,他原本只想这猪妖是有些不舍,故而打算拖上几日,怎知他竟然出了这么个脱线的主意!康摩言本就惹了许多麻烦,正在风口浪尖,怎还会去同这呆子做不着调的事情?

只是这小白脸也不敢当面鄙视,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淡淡说道:“天蓬元帅有所不知,我虽然被齐天大圣捉来行走一遭,却只装个十天半月的门面,孙大圣走时提过,他此去不过三五日,至多十来天,他是个急脾气,恨不能栽了唐和尚直接飞去灵山,只因那和尚肉体凡胎,非得一路走过才能取得真经,便是如此,孙大圣也是擎了金箍棒天天催促,一刻也耽搁不得……”

一三五 你叫我猴哥我唤你康兄

猪刚鬣原本稳坐如小山。听了康摩言所言,心中一个激灵,差点蹦了起来,先前一副高深模样也荡然无存,皱着眉头暗暗村道:“那弼马温的确不是易于的货色,当年他大闹天庭,我不曾遇着,但听说见人就打,见宝就收,连托塔李天王也被他的棍子撩着一下,玉帝那般存在都被闹得心焦,他若真是性急,闹腾起来,我的心思岂不白费?难道真要舍了家当陪那劳什子和尚去西天?”

猪刚鬣自从投胎一来,修炼倒是勤勉,后来遇着卵二姐,便搬进这云栈洞的洞府,有了练功的场所。而后他法身有成,才知换了这副的猪身,再难恢复往日威风,实力跟原先做天蓬元帅时。完全无法相比,才慢慢懒惰下来,贪图享乐。再后来卵二姐死掉,他见高太公家翠兰小姐美貌,便自想法占了,修炼一事更是扔到九霄云外。

便是观音菩萨路过,强行给他指一条明路,这怪早有破罐破摔的想法,也不太放在心上,只是惧着对方的道行,不敢不答应,心里却琢磨着许多阴奉阳违的念头。

此时被康摩言唬了一记,猪刚鬣想到还有个能制住自己的家伙,顿时便有些心慌,从石床上弹起,在洞里急匆匆走了几圈,一时间也没想到好的主意。

康摩言心中清楚,吓唬人的话,有些时候说得多了反而没有用处,只点出一两句,由得对方胡乱猜测,倒能起到更好的作用。故而提了提孙大圣的威名,他便好似坐禅的老和尚一般,自顾自的闭口不言,由得猪刚鬣胡思乱想。

二人沉默一会儿,外面天空便已经放亮,透过洞壁上几处通透的圆孔。射进来的光线渐渐明朗。

表情纯洁好似一朵小白花,丝毫看不出有威胁别人意思的康摩言端坐良久,见时机差不多,便想要开口引导一下,刚动了动嘴巴,猛听得洞外一声巨响,两扇花岗石洞门轰隆一声冲撞进来,速度极快,卷起一阵扑面罡风,轰隆一声,撞塌了半座洞府。

眼见云栈洞毁了,猪刚鬣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心疼的神色,九齿钉耙猛的向上一杵,将山壁捅开硕大一个窟窿,卷起狂风冲了出去,起在空中大声怒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夯货!坏俺老猪的洞府,还不滚过来受死!!”

声如滚雷,气势万钧!大有天王老子来了,也敢锄上一耙的气焰!

只是看清眼前来人的时候,猪刚鬣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云栈洞被掀翻了的洞口前。赫然站着一只金毛猴孙,毛脸雷公嘴,做着和尚打扮,擎一根鎏光的铁棒,双目转动时,几道金色电光跳跃闪动,容貌跟先前康摩言变化成的模样一般无二!

“弼马温!!”

猪刚鬣便是再蠢,也猜得出眼前的家伙是谁!

康摩言召唤戍土金钟,轰然撞开云栈洞,紧随其后刚飞出来,恰好听到这猪妖喊出孙猴子的禁忌,心里大骂一声蠢货,毫不犹豫,便又遁回洞中。

“泼怪!我把你这个不知死的粗货!你是哪里来的邪魔……”

康摩言将戍土金钟一压,化为金蓝两色光芒,复又遁入山中。把正一箓跟灵宝箓同时纳入元神,自家藏进这件法宝阵法之内,也不去探头去看,活动耳廓,听到上方两头大妖一通喝骂,随后似是火气起来,轰隆隆便是一阵猛烈的兵器撞击的声音。

只听得吼声不绝,山石崩裂,戍土金钟被不断飞落的石块砸的当当直响,康摩言藏在里面一阵心惊肉跳,直到外面没了声音,他又藏了一会,确认两头法身级别的妖怪争斗完毕,才操纵金钟化为一道金光。小心翼翼破开土石,悄无声息的飞了出来。

刚一露头,便有一股无匹法力从上往下,将这件法宝牢牢按住,行者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你这条水蛇,还不现出身来?是想要逃跑怎地?”

戍土金钟一晃,康摩言笑眯眯的从钟口飞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一堆乱石上,随手召回了这件法宝,抬头一瞧,脸上笑意更盛,只见猪刚鬣正被一条绳索倒攒蹄的捆绑起来,狼狈不堪的趴在行者的云头上,好似要上屠宰场的肥猪一般,喉间被施了手段,只能不住的哼哼却说不出话来。

康摩言仰头朝行者拱了拱手,笑道:“猴哥说笑了,俺日日巴望你老人家回来,这次见到了,亲近还来不及,怎会有逃跑的想法?”

行者看了康摩言一眼,目光满是笑意,不似之前一般七分拒人千里。还有三分轻视。康摩言还从未受过猴子这般待遇,便是在五行山,猴子吃到可口的水果,心情好时,也未有这般亲切的目光,这小白脸不由的稍稍疑惑,随即却心领神会,猜想自家在花果山所作所为,被这猴子知晓,种下善因有了善果,猴子开始拿他当自家人看待。友好度大增。

当下康摩言心中一喜,便壮起胆子替猪刚鬣求情道:“猴哥听我一言,此怪乃是天蓬元帅下凡,受了观音菩萨指点,正等那唐僧经过,好保他西天取经,我已同天蓬元帅说的明白,他正要跟我去见唐僧也!”

行者恼怒猪刚鬣喊他弼马温,听了康摩言所说,也不愿直接放开绳索,反倒故意揪了这猪妖的蒲扇耳朵,沉声问道:“真是如此?你可愿意出家为僧,保我师父求取真经?”

猪刚鬣先前怒气冲顶,气焰很是嚣张,此时被制服冷静下来,才暗暗觉得后悔,落在这闹天宫的猴子手里,不知要被怎样处置。此时听猴子问话,哪里还敢嘴硬?赶忙连连点头,只恨不能张嘴,把求饶的软话说个千百遍出来。

行者手上用力,又狠狠问道:“那高老庄的小姐该如何处置?”这猪妖被揪的直发出哼哼的声音,猴子吹口气,他喉咙里咕噜噜作响,才惨叫两声,杀猪般的叫道:“俺老猪都要出家,哪里还管得了她什么高小姐,这娘子不要了也!”

行者怨气未消,又半蹲在云上,劈头盖脸打了几拳,只把一个猪头打得哇哇乱叫,才松开手,恶狠狠的说道:“俺老孙刚到高老庄,那和尚便怨我手段不行,拿不住你,耽搁了取经的时日!恁地聒噪!俺老孙这便将你捆了回去,让几个和尚好生瞧见!”言罢也不听猪刚鬣求饶。伸手一拍,便又封了他的嘴巴。

“这猴子,分明要找个理由好生修理猪八戒,也是这呆子活该,好端端叫什么弼马温!”

康摩言暗暗嘀咕一句,便开始考虑脱身,当初答应走这一遭,也是无可奈何,非他本人意愿,一面是猴子逼迫,一面是自家师父吩咐,他虽然稀里糊涂不明白有什么好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遭。

能按照原来的剧情,将猪八戒收下,康摩言已经煞费苦心,下一步他记得要见一个什么乌巢禅师,乃是西游世界里的神秘高人,有人甚至猜想此人该是洪荒世界陆压道人,在原著中这位禅师曾有意收猪刚鬣为徒,后又传授唐僧师徒修真总纲,道行之高,难以估计,这等人物有什么目的,也未可知,康摩言作为一个冒牌货,可不想跟这种人照面。

况且如今猴子从花果山回来,自家再无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他抬头看了一眼行者,见这猴子正笑吟吟的看来,满脸善意,不由得心中一定,开口道:“既然猴哥从花果山归来,我的任务便算达成,俺老康可没有做和尚的打算,还望猴哥高抬贵手,放我自由。”

行者呲牙笑了笑,一挥毛茸茸的手爪说道:“你一直叫我猴哥,我今日便叫你一声康兄,你要去便去,俺老孙再不会拿你做这等苦事。你若是得了空闲,不妨去花果山走一趟,那些猴子野猪,都念着你呢!”

“猴哥,你这番话太让我感动了,果然是善有善报啊……”

猴子这番话说出来,却是承了康摩言的情,话中之意是真正把这小白脸当自家人来看,这一点比直接给予好处,分量要重的多。

见多年培养的友好度,终于有所突破,这小白脸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冲着正扭动身躯的猪刚鬣狠狠的挤了挤眼睛,传递出一道眼神:“瞧见没有,我几百年前做的好事,猴哥知道了还承我的情,我方才一句话救了你性命,你可要懂得知恩图报啊!”

猪刚鬣瞧见康摩言挤眉弄眼,也便回瞪一下,见这小白脸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这猪妖在心中暗暗忖道:“该死的小白脸!先前他对我那般恭敬,如今见我被拿下,竟也敢拿眼瞪我,他不过元神道行,巴结了弼马温,便敢戏弄于我,下次见面非打得他求饶不可!”

康摩言不知所以,只当猪刚鬣领会了自家的意思,此番结交了两头法身大妖,还是西游记中最为有名的师兄弟,心中不由的得意万分,同行者告了辞,便驾了云头喜滋滋的向东方飞去,正有些忘形,忽然听到元神之中,敖青的声音响了起来:“康道友,这是要往哪里去……”

一三六 龙族的秘密

骄阳初升,霞光万丈。万里云层被镀上一圈绚丽的彩光,康摩言离了福陵山之后驾云穿梭,常年不打理的长发恣意翻卷,取自龙宫的白袍随风鼓动,他自家变化出的一件登云靴深深扎在脚下云雾气息之中,任凭罡风扑面,也不能摇晃半分。

“咱们再去一次东海如何?”

康摩言将云头放缓,抬眼望去,透过云层的缝隙,摇摇望见东方天际,一轮朝阳起在地平线的上方,比起脚下云气所在的高度,尚有不到,一时间豪情万丈,便开始合计凝练法身的事情。

蛟魔王化身成蛟,康摩言亦想向这个方向靠拢,但北极大帝提醒过他,非得取了四海龙王的血液,才有机会练成龙身,别的龙王甚至龙子龙孙的血脉,也只能成蛟。法身威力大降,甚至有可能不如直接淬炼本身。

康摩言自家亦有想法,龙蛇都是上古血脉,传承下来的龙族占据了江河湖海,蛇类却不知有什么变故,未有这般的兴旺。倘若有上古大蛇的血液流传下来,这小白脸自然更愿意在本家的基础上凝练法身。

只是如今,他所知有名的蛇妖,只有敖青的师姐,而且还未有确认过是否真是那一个人。不过就算确认清楚,而且是上古血脉,只怕康摩言也下不去手。

既然北极大帝指点时提到了四海龙王,这四个老家伙也极容易找,康摩言便打定主意,要做最好的选择,他连小白龙的血也不曾去放,足见其淬炼最好法身的决心。

元神之中,敖青听了着康摩言的话,不由得想到当初在东海,二人遨游的一段时光。

咱们……

敖青心中重复这两个字,默默无语,此番斩杀袁守城,她也知闯了大祸,自然便想到找师父护佑,却没想到骊山上空无一人,原本极擅长推演算术的师父,也不知去向。她心中几乎绝望。本要强撑逃往青城,却被李淳风袁客师师兄弟追上,本拟必死无疑,心中已是绝望万分,却没想到康摩言却在关键时刻现身,救自己一命。

这小白脸再不似逃出泾河时候的孱弱,遨游东海时候的狼狈,而是法力雄浑,出手果断,毫不犹豫打杀李淳风二人,救下自己之后,才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敖青心中怎会没有感动!?原本对这小白脸便有的几分好感,猛然间扩大无数倍,当时便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心间蔓延。

“咱们再去东海……”

念叨着“咱们”两个字,这龙女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喜滋滋的感觉,好似吃了蜜糖一般,却又有些心烦意乱,脑中一片空白,脸颊亦是微微绯红,过了许久,她忽然反应过来。

“东海!?去东海做什么?”

敖青心中的欢喜骤然无存。

“糟糕!我这段时间被冲昏了头。竟然忘记这敖青亦是一头龙族,她刚刚死了父亲,正在敏感的时候,好像这些龙王之间相互都有亲戚,这件事情却不该跟她说起!”

康摩言暗道一声糟糕,才反应过来,去放龙血的事情不该跟一头龙女来说,他潜意识里跟敖青熟谙,却真个把她当成女孩子来看,竟然不知不觉未有注意这件事情。

敖青语气不善的问道:“康道友可是要去放我敖广舅父的血?”

敖青身在元神之中,倘若康摩言不加限制,发生的事情这龙女都会知晓,她也听到北极大帝所说,但一来康摩言不曾说过如何打算,二来四海龙王的血也不是那么好放,故而敖青便将这件事扔下,专心疗伤。只是未有想到,这小白脸竟然胆大如斯,真个打了主意去放东海龙王的血!

话已出口,康摩言只能承认道:“事关法身道行,康某别无它途,好在龙血所需不多,决计不害他的性命便是!”

元神之中半天也无声息,良久之后,才有一声叹息幽幽传出,敖青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令师所说不错,四海龙王之血的确可以让普通蛇蛟化身成龙,只是其中缘故道友可知?”

康摩言道:“想来是四海龙王血脉纯正,混入水族的身体之中。不至于被消融,其余龙族血脉若是混入旁类的身体之中,被血液融合,便只能降一层次,成为蛟龙,而非真龙。”

“便是这个道理,两种血液混合之后,品相亦要上下中和,”敖青淡淡道:“只是四海龙王并非血脉纯净,才能让水族化身成龙,而是因为他们体内有真龙之血!”

“真龙之血!?这个我倒是不曾听过。”

“不错!原本我龙族是上古龙神的后裔,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再不见强大的龙王,只有传说中祖龙传下四滴真龙之血,由历代四海龙王继承,用以传承我龙族的血脉气运。取了龙王的血液并不能化身成龙,只有取得了真龙之血,才有机会让水族成龙!”

康摩言笑道:“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都像是一个大秘密,那真龙之血这般重要,只怕不容易得到。”

“不是像个大秘密,”敖青冷冷说道:“这本来便是我龙族的大秘密,只有四海龙王跟八水四渎的龙王才能知道。我父王被人陷害,曾托梦于我,将这个秘密说给我听,我才知道这个秘密,倘若道友要取真龙之血,便等于取了龙王的性命,龙族的气运,是跟整个龙族作对。”

“且慢!这件事情既然是个大秘密,你父亲托梦给你做什么?你又怎能说给我听?”

康摩言听得起了一头冷汗,干脆坐在了云头上,细细打听起来。

“我父王去的突然。泾河未有新的龙王,父王着我做那泾河龙王,故而才托梦于我,说了这些。我将这件事情告知道友,便是希望道友知难而退,莫要跟整个龙族作对!”

也不要跟我作对!

她心中说着。

“什么?”康摩言一拍大腿:“你成了新的泾河龙王?”

这小白脸一向认为龙王的位子,就像某些武术奇功一般,传男不传女,而且泾河龙王还有个很牛叉的儿子小鼍龙,这么重要的位子,怎会传给一个龙女?

敖青好像猜到康摩言所想,沉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九个哥哥虽然法力智慧都不在我之下,但他们却不是真龙,泾河龙王的位子便只能由我来做!可惜我如今法力受损,亦是得罪了袁天罡,还有符箓三宗,虽然做了泾河龙王,却只怕再也回不去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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