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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11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康摩言对剑术情有独钟,一来是受了后世一些余念的影响,一声“出鞘”,背后长剑如蛟龙飞出,指挥如意,这般动作对他来说别有一番喜爱。二来却是想道北极大帝所说,剑是兵器之王,大神通者虽然不常摆出这等法术。却都留有这种绞杀手段,康摩言有此机会,怎会愿意错过?

元神之后,康摩言体内法力揉作一团,佛道妖怪之间的法力已经变得通融,只是他这手剑术领悟自佛门咒法,以水系法力操纵总有些不得力。平日里康摩言专注向法身层次突破,倒是不甚在意这些法术,如今他元神道行圆满,突破法身尚无眉目,康摩言有了闲暇,也愿意尝试增加一道手段。

沉吟片刻,康摩言便有些意动,只是这小白脸道人却懂得拿捏,见眼前跪倒一片,先不急着答应,而是咳了一声,伸手一指道:“贫道修炼的法门直指长生不死的大道,你等皆无仙根道骨,便是在此地长跪不起,我也不可能传授,殊不知法不轻传的道理?”

一阳子虽然也知自家年龄不小,已经无法得道,但他幼时便在青城派做了道童,向道之心颇为纯粹,虽然资质不佳,却凭了一颗道心才有今日的道行。如今听得康摩言否定了自家的道路,不由的生出些失望之情。

反倒是火阳真人听后却是面色不变,跪在地上实成的说道:“前辈所说,弟子们岂会不知?我掌门师兄也非是为他自家求道,只是我青城派有许多弟子,还望前辈给这些弟子指点一二,说不得其中便有些出色人物,将来也好光大我青城的门户!”

火阳真人做事风风火火,说话却是直来直去,颇有几分赤子之心,倒让康摩言另眼相看。一阳子听了师弟所说也便反应过来,心中叹道:“我也非是为自己所求,但想到自家的事情,仍免不了失望,却不似火阳师弟一般一颗心思纯粹。唉,若不是我这师弟有些不懂进退,性子有些冲动,道行自然不在我之下,我青城派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寥落,在中土道门之中排个末流。”

他这般想通,便忙不迭的求道:“仙长既然跟我青城派有些缘分。还望不吝提携一些,小道资质不足本不敢奢望,却不想门下数百弟子没有着落,万一有那资质不错的弟子,却被错过,当真是小道的大罪……”

康摩言已经是数百年的大妖,却还是瞧不惯像一阳子、火阳真人这般年纪的老家伙在自己面前跪拜,他拿捏了一番见时机成熟,干脆一甩手,一阳子等人膝下便起了蒲团大小的一蓬水汽,将众人弹的跪不下去直立起来。

康摩言不好用雷法将众人轰起来,这道水汽使唤的是妖力,只是这些道人修为不堪,加之覆海翻云化龙大法出自龙宫,外相也有些仙气,这些人便无有瞧出端倪,只在心中暗暗惊讶。

露了这一手,康摩言亦是整整自家的白衣袍脚,站起身道:“贫道跟你们祖师爷有旧,瞧不过青城派没落下去,便抽出几日为你们讲法。不过青城派自有功法传下,我不能逾越,便只将练气入体的境界好生讲解一番,修炼毕竟靠的自家努力,日后如何还得瞧看你派弟子的悟性和机缘。”

一阳子等人大喜,两名老道都被困在这一境界不能寸进,门下弟子更是不堪,故而也知基础最为重要,康摩言肯讲解基础的道法。正合青城派如今的情况,这两名老道忙不迭的谢恩,只是脚下有水汽托出,却是无论如何跪不下去。反倒是他们身后的年轻弟子们,颇有些不欢,想到眼前明明是个高人,却不肯传授高明的法门,不由得都有些失望。

康摩言毕竟非是真心传授,只装未有瞧见这些年轻道人的表情,他回头吩咐金眼雕跟王道灵回转水潭,同一群蛇妖好生相处,便在一阳子等人的簇拥下,朝着青城派行去。

练气之人无有身体弱者,一行人中便是最为瘦小的年轻道人,瞧来也是精神奕奕,走起山路来如履平地。康摩言这头大妖更是别提,妖怪一类生来身体强横,比之常人不同,有那身体强横的大妖,元神之时的身体强度甚至堪比道门中人修炼至法身程度。

康摩言虽然只是普通水蛇成妖,但在山间迈开大步来,也是健步如飞,将一干身强体健的道士拖拉的气喘嘘嘘疲累不堪。几十里的山路,十几个大小山头,用了个把时辰便到了青城派的山门。

早在来时的云头上,康摩言便俯瞰过青城派的建筑,当时敖青的评价是,比起泾河龙宫,还要排场一些。

青城派所在的山头好似被人拦腰斩断,露出数十里方圆的空地,山门内数百座建筑平地而起,中间一处大殿竟有数十丈高,隔了山门便能远远瞧见。一旁又有十几处略微低些的大殿环持,个个气势恢宏,露出不凡的姿态。

康摩言也曾见过东海龙宫的阵仗,如今看中土道门,排场上却是不输半分,更像是俗世中的皇城宫殿,在仙家气象上要输上许多。

康摩言身后众人累的几欲跌倒,只有两名老道士还有些力气,气喘吁吁将这位仙长迎了进去,山门内自然有弟子上前迎接,陪康摩言等人过了一处大的广场,许多青城派弟子虽然面露惊异,却无人敢造次,小心翼翼的行礼,待这些人经过才小声讨论起来。

一阳子担心康摩言不喜排场,吩咐门下弟子各司其职,连火阳真人也不许跟随,自家将康摩言引至一座宽敞爽利的丹室,这才小心问道:“仙长打算如何安排,请告知弟子,弟子好做些准备。”

康摩言对他这番举动也有些赞赏,但这小白脸转念便想起剑法的事情,他略微沉吟,便道:“三日之后,我便在方才经过的广场上讲道,但凡有兴趣的,不惧修为如何,皆可前来听法。有那不喜的也不必勉强,有人半路退出亦不能责罚,全凭自愿。”

一阳子应下,又听这小白脸问道:“贫道虽然同你们祖师有旧,却也不太知道你青城派的事情,你可捡能讲的同我说说,传道时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一阳子心中暗暗纳闷,不知讲法跟青城派的过去有些什么关系,但青城派除了传下的两部法门,也无有什么秘密。这老道便将自己知晓的说了一些。

原来青城派开派祖师唤作青城丈人,乃是上古时候的大仙,来历颇有些神秘。青城丈人传下道统之后,青城派后来之人整理出两步道诀。青城派后来也出过李八百仙人,只是年代久远,千百年下来,青城派反而渐渐没落,被符箓宗派追上,如今却排到了道门末流。

康摩言听这老道说起,心中亦是有些感触,暗道:“看来有门有派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些道士即便一心修炼,也免不了要被派中之事牵连。那火阳真人听说有弟子被人吃掉,便要出头来查,这一阳子老道作为掌教,更是劳心劳力,日日牵挂门派,操心青城派的地位和无有得力的弟子,被这般心思挂住,怎能专心修炼?我原本独自一人无牵无挂却是最好,如今收了徒弟,得了手下,也要给他们操心,我那个徒儿如今还不知在哪处闹腾,如今情况反倒不如我当初刚离开泾河的时候自在。”

康摩言思忖片刻,便将这些无用的念头斩断,转口问道:“青城派的两部法典既然是上古仙人传下,想来必然是上乘的功法,况且后来亦有人藉此成仙,却是你们这些后辈不够争气,未有将道法参悟明白。不知青城派中的剑法是从何而来,可也是青城丈人传下?是否是派中的秘辛?”

一阳子叹一口气,道:“不能将青城派发扬光大,弟子万分惶恐。青城剑法都是我派前辈后来整理,参悟出来,共有七部,却不是派中秘辛,便是派中的普通弟子,也可选择传授。只是练过我派的剑法,却不能用来为非作歹,便是被逐出山门者,若是敢用青城剑法作恶,我派也要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这老道士够狠,不过我学了青城派的剑法之后,定然不会用来作恶。”

这小白脸道人心中想着,也不有半分脸红,竟然直接开口扯谎道:“修炼之人,无论是练剑还是练符,总要跟所学的法门相匹配,才能相辅相成,有所裨益,既然这七套剑法不是秘辛,便拿来让我一观,瞧看可是适合你等一身火系的道法……”

一四七 上古传说都是幻青城剑法才是真

一阳子真个把康摩言当成道门高人来看。甚至心中还猜想眼前的道人,口中谦虚说自家只是摸到长生的门路,实则早已列入仙籍,却不想在人前显摆,哪里想过竟是一头大妖在恬不知耻,窥伺自家门派的剑法?他见康摩言说的郑重,更是不有半分怀疑,反而十分高兴道:“仙长肯指点一番,弟子感激不尽,这就把七部剑法呈上来,仙长稍等。”

一阳子行了个大礼才急冲冲退出丹室,一脸兴奋的去取剑法秘籍,正冒充仙长的小白脸道人却寻了一座蒲团,心安理得的打坐练气。

“咦?贫道怎么感觉背后冷飕飕的,难道俺老康做好事也有神明瞧不过去?”

康摩言打坐片刻,无缘无故,心中忽然惹出几分烦乱情绪。修炼之人练气时凝神专注,心中有如平镜,好似一口深沉古井,不会生气半分波澜。依着这小白脸道人如今的修为,更是心如磐石。便是外界山崩地裂,翻江倒海,也难以撼动。

康摩言心中疑惑,他不过是凝神屏息,刚要感应天地元气,便察觉这等异状,便自收了法诀,四下打量这处丹室。

猛一回头,这小白脸道人差点从蒲团上蹦了起来,他身后正供奉了一座高大凶恶的神袛铜像,双眼铜铃一般恶狠狠盯了下来,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康摩言从未在道门转圜过,除了知道大多数门派供奉三清四御神像之外,却不知道还有别的供奉。他回头看时,却见这座神袛相貌凶恶,好似要择人而噬,手中一柄长剑虽然只是铜雕,却散发凛冽寒威,让康摩言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青城派供奉三清,亦供奉玄天上帝真武荡魔天尊,我青城派的宗旨便是降妖伏魔,斩尽天下不平!仙长请看,我青城派的剑法之中便有一部,唤作青城荡魔剑!”

一阳子不知何时赶了回来,手中捧了几本书页泛黄的秘籍,见康摩言正凝视身后的铜像,便随口解说。提到门派宗旨时不无骄傲的情绪。

康摩言瞧了一眼一阳子手中的剑法秘籍,心头便有些砰砰跳动。

武功秘籍!

这四个字对修真之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康摩言这个穿越者来说,却有别样的含义,好似重生一遍,成了张无忌,杨过一类。但他道行渐深,也只是略略激动,便将这种情绪扫清,开口问道:“你青城开派祖师不是青城丈人么,为何不供奉他老人家,却要供奉什么荡魔天尊?”

真武荡魔大帝康摩言也曾听说过,不过也只限于听说,他大概记得这位神仙天尊在西游记中出现过,被唤作九天荡魔祖师,负责剪伐天下妖邪,还曾派属下将领帮助过行者。这等大神正是康摩言这般的克星,故而虽然只是一座铜像,却让这小白脸如芒在背,颇有些烦躁。

九天荡魔祖师。也就是真武荡魔大帝,乃是道门一天尊,道教门派中多有供奉,一如三清四御一般,后来张三丰创立武当派,亦是主要供奉这位道门大神。康摩言自然不知这些情况,他被真武大帝的铜像盯得有些发毛,才随口一问,也不想能问出个子丑演卯来。

哪知一阳子听后却叹息一声,颇有些愁苦的说道:“我等何尝不想为祖师爷铸一座金身,日夜供奉,让他老人家享受青城山的香火?但祖师爷只传下道统,却非直接开创青城派,至今无人知晓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有传说在上古时候,祖师爷曾跟真武荡魔大帝一起,做了大禹王麾下荡魔先锋,故而才将真武大帝供奉。”

一阳子这般说法,倒让康摩言颇有些惊讶。

大禹治水有许多个版本传说,放到严谨的历史之中,至多是个强壮汉子,花了十几年功夫,统领许多人挖挖沟渠,引动洪水流向大海的波澜故事。

但放到神话之中,尤其是康摩言如今所在的仙佛世界,便成了上古一些大神通者降妖伏魔的传说。毕竟,对神仙来说,挖几条沟渠算什么?便是康摩言如今的修为,要引动水头跨过四大部洲流向大海,也非是不可能的事情。真正让人头疼的。是一些盘踞在洪水中,阻挡在山岭间的妖魔。上古时候的妖魔,可不是如今康摩言王道灵或者猪妖王那般存在,甚至连七大圣也不能比较。上古妖魔无一不是大神通者,发起狠来都能撞倒支撑天地的山脉。降服这等妖魔,才是大禹王治水的真正爆点。

行者的如意金箍棒正是治水时期留下的定海神针,故而康摩言相信大禹王是真正有的,但大禹王手下有些什么神仙,除了哪些妖魔却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只不过这些跟康摩言倒是没有任何关系,上古时候的事情不是他能够揣摩的,如今的天下是四大部洲的西游世界,上有玉帝,下有阎王,西方有佛祖,东面有四海龙王,康摩言如今要做的便是尽快凝练法身,寻求大罗金仙的门径,什么上古传说,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但静下心来,这小白脸却要问一句,关我屁事?

一阳子见康摩言对上古时候的传说没有兴趣,便未有继续说下去。只将七部剑法书籍承上,说道:“青城派最早便传下这七部剑法,后来经过无数前辈的修习参悟,衍生出七七四十九部剑术,和三道剑阵,仙长请先看这七部剑法,若是还有闲暇,也请查看衍生出的四十九部剑术。”

一阳子这般说法,却是担心康摩言两日时间看不完七部剑法,毕竟他自家练习,也是用了数十年才将七套剑法练全。其中也只有一套真武荡魔剑法能做到融会贯通。他将真武荡魔剑法放在了最上方,便是抱了心思,万一康摩言无法将七本书全部瞧完,便让这位仙长好生指点真武荡魔剑的要领。

他却不知,康摩言正烦躁荡魔二字,只瞧了一眼,便在心中将这本书放弃,他冲着一阳子摆摆手道:“你且退下,两日后我自有区处。”

将一阳子老道赶出丹室之后,康摩言便将真武荡魔剑法的书籍仍在一边,这套剑法从名字看来,便好似真武荡魔大帝传下一般,康摩言自然不信有这般高明,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介意练习这套剑法,但想来这么一个道门小派之中,不会藏纳这等高明的剑术,这荡魔二字着实让他不喜,故而这套剑法便被他放弃。

康摩言拿起第二本剑法书,见封面写着“纯阳烈火剑法”几个大字,字迹灼灼好似火烧火燎一般,他随手翻看几页,见是一套配合火系功法修炼的剑术,同自身法术不合,也便扔下不学。

这般挑拣了一遍,最后一本却写着“青城剑术”四个普通篆字,字迹古拙,瞧来比另外六本年代更久远,康摩言翻看一遍便全部记下里面的三十六招剑式,他随后在念头之中,将这些剑招演练一番,顿觉有无限的精妙。

虽然这些剑招换成一武林高手使出来,康摩言都能运用法术轻松化解,但其中精妙变化之处却仍是让他十分赞叹。在比较过另外几部剑法之后,康摩言便果断决定练习这一套《青城剑法》。

康摩言这般道行练剑,却不似青城派那些普通弟子一般,呼呼喝喝。舞得手中一柄长剑振振有声,而是将青城剑法所有招式记在脑中,重新拆解组合,反复推演各种变化。毕竟这小白脸道人是要将这套剑法衍化成能够在飞剑中使用的剑术,而不是像水灵儿跟火阳老道那般,你砍我挡好似江湖中人的拼斗招式。

此时康摩言的脑中,有无数剑光在跳跃飞舞,先是青城剑法三十六式层层变化,之后渐渐将这三十六式打乱,拆解,重新组合成新的变化,康摩言便从无数剑光之中挑选或威力绝大,或巧妙万方,或凌厉无匹的剑光推演组合。

康摩言潜意识里并未真正看重青城派的剑法,他心中惦记的,还是北极大帝提到过的天罡五雷剑术。

只是这套剑术北极大帝不肯轻传,康摩言也知自家学到的机会不大。虽然北极大帝说过,若是康摩言肯修炼五雷正法,日后便有机会悟出这套剑术来,但康摩言如今已有元神道行,怎肯放弃覆海翻云化龙大法,转修五雷正法?

康摩言一套蛟魔王的法门,练至如今也已经用去四五百年的时间,便是五雷正法真正了得,未有几百年的功夫,想来也不会练出成就,为了一套剑术而改变功法,康摩言还未有想不开到做出这等事情。

而且他从六字大明咒中领悟“哞”字诀的剑术之后,便想明白过来,自修炼功法之中悟出法术,不仅要看修炼者努力与否,亦有几分机缘在内。同样的六字大明咒,金眼雕悟出的却是“唵”诀的金刚法身,康摩言怎有把握定能从五雷正法中悟出剑术?

一四八 古怪的青烟

火阳老道同水灵儿比剑。施展的便是康摩言放过一边的烈火纯阳剑法,这小白脸先入为主,以为青城派的剑术有些稀松,不须得几个时辰,便可琢磨出一套适合自家的剑术。但当他将青城剑法三十六式拆解开来,却发现这套剑法之中有许多妙处,非是自行领悟的剑术能够比较。

康摩言足足用了三日三夜,才将剑招中所有变化在念头中拆解完毕,之后又用了七八日,按着他自家心中所想,将所有变化组合成三招剑式。

第一式讲求剑光犀利,便好似被困久已的蛟龙,一旦冲出牢笼,自有一股破开一切阻碍的凌厉气势,康摩言自信若是将这招剑术练成,便是一座小山也能轻而易举切去半边。

第二式康摩言放弃犀利,转而追求剑势的厚重,施展开来,千万斤的重量骤然向下馈压,若是练至极致,同人斗法时。忽然使出来,定然能将对方压得迟缓半步。

第三式康摩言寻思半晌,便把所有剑式变化纳入一道剑光之中,练成之后,一剑斩去,便好似有千万道剑光笼罩,不拘威力如何,光是这番阵仗也足有震慑之效。

康摩言本不通什么剑法,这三招剑式是他按照实用的原则,思索良久再结合原本一些想法创出。他之前虽然也掌握了一道哞字诀的剑术,却未有多少变化,当初在黑风山时,被敖青斩妖剑轻易便给破去。但此番康摩言以青城剑法中的变化撑起这三式剑招,自忖便是敖青的剑光再犀利一倍,也不可能一个照面破开。

康摩言在脑海中将三招剑式反复演练几遍之后,才长出了口气,将念头散去。

“这套剑术光明正大来自青城派,便叫做青城三剑好了!只是这手剑术有些犀利,要想练习的熟练,总该有个对手试验一番。”

有戍土金钟在身边,康摩言倒是不须得用剑术来防守,三道剑式俱是按照他心目中最大的威力在组合,连哞字诀引出的变化也纳入其中,有攻无守,只追求破敌之术。这小白脸对于自家组合的剑术颇有几分满意,便忍不住想要试验一番,但他尚要在青城派弟子面前讲法。也不愿得了好处这便开溜,反倒惹得心中有几分骚动。

想到反正时日已经过了,康摩言便不甚在意先前所说的三日期限,他将青锋七星剑唤了出来,化为一道金黄色的剑光,在头顶丈许方圆的空间内旋转绞杀,练习了一会儿剑术,反而更加按捺不住试验的心思,正自踌躇,猛一抬头,便瞧见真武荡魔大帝的铜像。

“俺老康这手剑术,揉合了青城剑法的招式,虽然还未演练纯熟,但也有几分威力,非是水灵儿,火阳老道这般水准能拿来比划的。如今敖青还在养伤,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好,也只有白素贞能同我试验剑法。只是我还须得同青城派的道士们讲一番道理,此刻走了却是不好,不若便拿他们的供奉铜像磨一磨剑光,想来真武大帝被供奉的多了。也不会在意这一座铜像!”

康摩言从开始在丹房中坐下之后,便没来由的对身后的铜像生出一股厌恶,此时忽然间大了胆子,敢拿真武荡魔大帝的供像来试剑,亦有多半是心中烦躁在作怪。

康摩言扬起手臂,便有一道金光自袖口飞出,正是用了青城三剑中的第一式,剑光飞将出去势如破竹,在铜像的脖颈间悠忽一转,便听得轰隆一声响,一颗车轮大小的脑袋,顿时被旋了下来,竟连半分剑光也抵挡不住。

“这座大神的雕像也太不结实,怎个被我一剑便斩去脑袋?”

康摩言揣度身后供奉铜像的硬度,拿捏出手的力度,本拟将这一尊铜铁供奉当做练剑的对象,切来割去七八剑不成问题。怎料选这靶子却不是实心,被一式剑光斩下头来,真武荡魔天尊的铜像脑袋便轰然落地,把丹室的青砖地面砸出好大一个窟窿,而在脖颈上却露出磨盘大小的一颗黑洞,让康摩言瞧得啧啧称奇。

若是换做以前,这小白脸道人自然不敢对一尊大神铜像不敬,但随着他修炼日久,便渐渐明白过来,这种供奉同分身大有不同,绝无可能让大神通者感同身受。之前康摩言曾担心,万一对某一供奉不敬,对方千万里外。降一道雷霆便可把自家打杀,这也是他常看一些传说故事,读到某某帝王对女神像不敬,导致失了江山,或者某某书生在不该处题个戏谑的诗词,惹得女仙不高兴,降下惩罚。

康摩言距大罗金仙化身万千的神通遥不可及,但他如今却是懂得,这种事情十之八九不会发生,除非运气真个不好到恰好被这尊大神瞧见,到那时,便是这尊大神慈悲,为了面子也要动手惩戒,平日里,却没这么悠闲的大罗金仙。

做便做了,这小白脸道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听到丹室外面传来脚步声,知道青城派的人听到响声会进来查看,便随手招出一团水汽,把铜像脑袋裹了,向上一举便要按回身躯上。却没想到五头铜像的脖颈处,忽然骨朵朵冒出一股青烟,将康摩言的法力一托。竟让这颗铜头装不下去。

“这铜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康摩言暗道一声古怪,手上力道猛的一加,裹住铜像头颅的水汽忽然厚重了数倍,延伸下去便与那股冒出来的青烟狠狠冲撞了一记,寒冰真气卷过去,立时将一团烟气打得收缩了一下。

出手试探了一下,康摩言心中暗暗纳闷,这道青烟蕴含的法力不算强悍,却十分的古怪,便是他能够轻松馈压住,却还是有种奈何不得的感觉。

这团青色烟气十分顽强。被康摩言的法力困住,仍自不肯退回铜像之内,左右伸出十几道烟光,想要从旁处挣脱出去,都被冰寒真气牢牢冻了回去。

见无法挣脱,那团青烟之中忽然传出一道阴鹫的声音,怒不可遏道:“是哪个混账小辈在此?明明坏了青城丈人的法阵,却还要跟我老人家玩这等拖延把戏?可是要我老人家给些好处,才肯放开法力么?”

这股烟气汩汩而动,一看便知是邪门妖怪在作祟,康摩言不须想也知是道门高人镇压了不知什么害人东西,这小白脸虽然不是正道人士,却也不肯让对方胡乱闯出来,惹出祸端。他见对方问起,便想要反问几句,丹室中却忽然闯进来几名道人,为首的便是一阳子老道。

原本康摩言同一阳子说的是三日后讲法,这老道便自下去准备,只是没想到过了两日,康摩言竟然毫无动静。这老道士虽然心急,但想到这位仙长正替青城派查看剑法,也便不敢打扰。没成想忽忽过去八九日,丹室中仍是毫无动静,一阳子老道带了几名弟子日日在外守候,这日正自心焦要叩问一声,却猛听到丹室中发出巨响,便直闯了进来。

这老道士猛见到丹室中的情景,不由的吓了一跳。康摩言可以不在乎这座头像是否少了个脑袋,但作为青城派掌教,一阳子怎敢让天尊雕像缺胳膊少腿,更何况还是个脑袋?但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铜像之中咕嘟嘟向外直冒浑浊的青烟,便向康摩言问道:“仙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团烟气从何而来?”

“原来这一阳子老道也不知究竟!”

康摩言心中暗转念头,口中却道:“我又怎知好生生一座供奉,竟然冲出青烟来,把脑袋也给撞掉?但贫道观他乌烟瘴气。不似正派,才出手镇压,你等法力不足,且先退出去,莫要被这邪魔歪道害了!”

一阳子不知是谎话,赶忙吩咐身后的弟子退出。那团烟气却十分狡猾,只听康摩言说了一句,便起了疑心,嘎嘎一笑道:“你这小辈怎个满嘴扯谎?速速把法力撤开,否则我老人家可要把你揭穿!”

康摩言在一阳子询问的时候,便想到这一点,见这团青烟出言威胁,也不作答,扬手便是一道金光,戍土金钟从袖中飞出,溜溜一转化作数丈大小几乎充满整座丹室,把无头的雕像也笼住,迎头罩了下来。

那团青烟叫嚣道:“这是件什么破落法宝?瞧来半分威力也无,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使出?”说话声中,烟气冒出更多,好似先前只露出个脑袋,如今却要把整个身子从铜像中挣脱出来。一时间浓烟翻卷,连康摩言的法力也像气球一般被撑了开,这团青烟卷开,便化为一道浊气直向上冲,竟要直接冲撞,却未吧水土金钟瞧在眼中。

康摩言把手一指,戍土金钟内忽然飞出四十四道金色符篆,只一卷,连青烟带着铜像一齐收入阵法之中!这口法宝吸收了七系的法力之后,威力略有长进,康摩言随手一招便将其纳入元神,用念头一探,听到里面吼声如雷,那阴鹫的声音正在不住的喝骂!

一四九 老康讲道

“青城派中提供给弟子打坐练气的丹室。共有五十二座,包括这间丹室在内,供奉着九天荡魔祖师铜像的共有九座,另外还有一间大殿,也供着同样的铜像。”

一阳子将众弟子打发,自己却未出丹室,他亲眼瞧见康摩言收了那团烟气,心中对这位“道门前辈”的敬意,又增加了几分。虽然他跟康摩言一般,不知道那团烟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位青城派的掌教心中却很清楚,不管是什么东西,他都没有本事拿住。

这老道怎知是康摩言削下了铜像的脑袋,才惹出麻烦,想到派中还有同样的丹室,心中亦是担忧别处亦有古怪。担心以青城派目前的实力,万一再有妖怪出来,却是镇压不住,故而忙不迭的提醒康摩言。

这小白脸道人也是手欠才惹出事情,当着众人的面不能不收下那团古怪的烟气,是福是祸尚且不知。他怎肯再惹麻烦?见一阳子老道开口,康摩言只是笑问道:“那几座丹室是如何布局,可跟这间有类同之处?”

一阳子忙道:“怎不相同?这九间丹室都是历代长老打坐的地方,内中布置都是一般,连位置也是按照九宫八怪的方位摆定,莫不是我青城派的某位仙长在此地镇压了什么东西?若真是如此,那间大殿中的供像又是怎么回事?”

康摩言心道:“明明是九间丹室,却跟我说什么八卦方位,想来是这老道士胆小,怕再有妖怪冒出。但那烟气被我压住时,里面的家伙说过青城丈人的法阵被破,如何如何,难道是青城派的开派祖师在此地镇压的妖魔?真是如此的话,这件事情可有些大,须得盘问清楚才好定论。”

是否真有旁的妖魔,康摩言也不知晓,在搞清楚之前,他不会莽撞做什么降妖伏魔的勾当。见一阳子正巴巴望着自己,康摩言便伸手一捞,将七本剑法秘籍招来,递过去道:“青烟中的东西并未提起,他有同党被镇压,这件事情不须得你来操心,我自会审问清楚。这几本秘籍十分不错,其中这本青城剑法很有些不凡,你可挑拣精炼的弟子学习。”

一阳子见康摩言这般说法,便稍稍宽心。言道:“这本青城剑法据说是祖师传下,我派中也有弟子修炼,总不得大成,想来是资质不足,既然仙长如此说,我x后也会择人传授。只是那妖魔的事情,还请仙长不要忘记,不论是否有同党,他总被压在青城派,若是问出什么,还请仙长不吝告知。”

康摩言笑道:“这是自然,我又不贪图他什么,便是有天大的秘密,也不会瞒住本家!”

一阳子松了口气,想起讲法的事情,便开口问道:“不知仙长现在可能为我青城派的弟子讲法?”

康摩言道:“怎个不能?先前被这怪烟耽搁了几日,如今拿下,却是得了空闲,这便去罢!”

一阳子大喜,连忙称谢不迭,心道:“这位康前辈可真有高人风范。对我青城派恩泽极大,不仅挑选了剑法,答应讲解道法,还把一个古怪的魔头收了去,那东西骨朵朵的好生可怕,如今青城派哪有人能制住?若是闯出来,只怕被灭派也极有可能,真是祖师爷保佑我青城幸运!”

一阳子引着康摩言来到正殿的前方,见诺大的广场,只稀稀拉拉站定了百十个弟子,前排有十几个老道,火阳真人一身大红法衣赫然在列。

一阳子脸色尴尬道:“仙长勿怪,我数日前便叫他们在此等候,只是仙长每日不出,便着他们辰时出来,申时回去,若有事务在身便要各司其职,这些个大都是青城派练气的弟子,我这便吩咐他们传令,将所有弟子召集。”

青城派有数百号人,做杂物的占了一大半,总不能因康摩言一句话便好几日不吃不喝,集体旷工。况且康摩言本就不打算认真,也便无所谓人多人少,见说只摆摆手道:“这却不必,正所谓无缘成仙,我便在此地讲法,若是有心有缘自然会前来听道,你也不须地去吩咐。修炼一道,全在自身,无有向道的心思,便是强拉来又能如何?”

康摩言说道这里,忽然起了古怪心思,对一阳子笑一笑道:“你找处地方坐好,且看我如何替你甄选有缘的弟子!”

一阳子倒是想把全派的人物,从长老到小童,连烧火砍柴的杂役也召唤来,期望大面积撒网不要漏过资质不凡的弟子。但康摩言这般说法,他也不敢违逆,只好站到火阳真人身旁,向众人吩咐一声,百多号人便一齐盘腿坐成一个十分齐整的四方形,准备听道。

康摩言也不做派,只在几名老道对面,隔了丈许的位置坐定。只是这小白脸闹了个古怪,同青城派的道士们面对面之后,便自闭目凝神,好似入定一般,一句话也没有。

众人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不由得面面相觑,有坐在后面的弟子以为位置不佳。未有听到仙人讲道的,便向前几步去坐。渐渐的移动的人多起来,不过顿饭工夫,便将康摩言圈在了中央,围成圆形。

一阳子见康摩言仍不开口,便小心问道:“仙长可是要开始了?”

这小白脸道人一动不动,好似未有听见,一阳子连问数遍,也没有回音,不由得暗暗纳闷,不知道这位仙长卖的什么古怪。但这老道同火阳真人几人可是瞧见过康摩言的手段。故而也不敢多问,见眼前仙长不肯说话,便只好耐心等下去。

青城派的功法以火系为主,练气弟子之中多有性子急躁的,虽然像火阳真人这般火燎的不多,但也有不少莽撞分子,只是掌教在此也无人敢造次。但前排几个老道却是明显不耐,连问了几次,见康摩言未有回答,当即便有一名火红法衣,一脸疙瘩的老道士猛的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这老道也收了几个徒弟,俱是一般的性子,坐在后面早按捺不住,开始怀疑康摩言的来历。他们见自家师父走开,哪里还信有道法可听,当即便起身追在后面,随着自家的师父去了。

青城派的长老同如今掌教一阳子多是师兄弟的辈分,有那几位甚至还要高出一辈,这位带头离开的,一阳子便要称呼一声师叔,眼见这老道走人,一阳子虽然心急也不能拦阻。

有人带了头,便有许多青城弟子按捺不住纷纷离开。一干长老更是走的洒脱,有那气恼的甚至还哼了一声才走。虽然也有后来加入的,但知晓了情况,还能待下去的却是不多。

待得过了两三个时辰,到了未时,广场上已经只剩下三四十人,老道士里面只有一阳子跟火阳真人,一干弟子之中除了见识过康摩言手段的,也仅有寥寥几人还在等待,只是脸上也十分焦急,大有马上起身走人的可能。

“机缘就在眼前,尚还有许多怀疑,连自家掌教的话都不信,这青城派的弟子之中。看来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原本还想下他三日三夜的大雨,替青城派甄选出色弟子,现在看来,却要省下这个手段,免得连他们掌教也跑开。”

青城派中多有混口饭吃的人物,便是练气弟子之中,真要求道的也没有几个,毕竟掌教长老们的榜样在前面,引气入窍这一关只怕都难过,更别提求道长生。康摩言临时起意,本要替青城派好生选择,但他见这些人无意追求,也便不肯对牛弹琴,把手一指,便有拇指大一滴醴泉水飞出,分成三四十份,印入这些人的眉心,道:“这道水汽乃是东海玉浆,你等虽然修炼的不是水系的法门,若是炼化,也能有许多好处!”

众人得了醴泉水,顿时觉得眉心一清,便好似有澎湃的仙气荡漾开来,众人知道好处,哪里肯浪费,各自庆幸自家未有走开,同时开始运炼体内的气息,吞下这点水汽。

一阳子亦是心中大喜,康摩言出手时,特意让他跟火阳真人多得了一些水汽,若是炼化了,法力能精进不少。这老道当即凝神屏息,运炼起青城派的最高心法,体内法力便好似一条火龙在游走,将醴泉水牢牢圈住,务求不浪费一丝一毫。

众人纷纷忙活开来,康摩言正要起身,却见火阳真人正巴巴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老道乃是青城派最火烈的性格,能坐到现在,却是知晓康摩言的手段,虽然心中亦是疑惑,但还是耐住了性子,未有走开。

康摩言道:“我赐下的水汽若是久不炼化,便要散去几分,你莫要耽搁,错过了好处。”

火阳真人恭敬道:“小道只是想问一声,若是仙长要讲解道法,我便尽量将这团水汽固住,听完道法之后再去炼化,若是仙长稍后才讲道法,我这便运气修炼。”

一五零 这位妹妹好眼生

康摩言笑道:“我瞧你是个冲动之人。怎还有这般心细的时候?也罢,你青城派其实无有出色的弟子,我本不打算讲演道法,但你既然开口问起,便算有些机缘,这道法就向你一人传授吧!”

说话声中,康摩言将自家修真练气的许多感悟,化成一道沉厚的念头,连同神木乙火天丁大法引气入窍阶段的口诀,随着他伸手一指,点入火阳真人的眉心。

青城派的修炼法门,是后人根据青城丈人传下的道统整理而成。按着一阳子所说,青城丈人乃是上古大仙,曾追随大禹王降妖除魔,故而他传下的道统必然不凡,只是经过后人整理,能保留几成便不好说。康摩言将自家经验留了一部分之后,亦把媚娘练过的功法留下了第一层口诀,却是打算留一线契机。

火阳真人得了这些好处,便自运气来消化。康摩言做好这些,便不再管青城派的事情。趁着一阳子等人正在打坐练气,他把袖一展,便化成一道紫色雷光,下一刻就到了青城后山。

金眼雕平日里虽然话多,却不同生人亲近,他跟王道灵回到后山之后,也极少跟这蛤蟆精说话,只在水潭边布了一道九重变化的阵法,躲在里面修炼六字大明咒。

王道灵却是个跳脱性子,他本想从金眼雕的口中,打探自家体内法力的来路,但对方不说话躲在阵法中,他也无可奈何。不知康摩言给自己施了什么法术,他也不敢直接跑路,这几日除了偶尔憋在水中练气,其余时间便靠着向白素贞的一干姐妹搭讪度过。

之前王道灵跑来采花,正巧赶上白素贞闭关,这蛤蟆精瞧见许多女妖精,都跟绽开的小花也似,二话不说便抖落布袋收了好多。这些女孩儿都以为要遭欺负,如今被放开,哪个都恨王道灵到死,怎还会搭理半句?便是未被收走的那三个少女,见了王道灵也只提供白眼,怎肯同他说话?

康摩言回转这日,正是水灵儿在瀑布前打坐,白素贞同敖青进了瀑布后面的洞府。便再未出现,这些女孩儿知道敖青在疗伤,都自发轮换了在瀑布前守护。

水灵儿为人颇有些机智,平日白素贞不在时,一干少女都听她的话,有事也总是她来出头。王道灵那日抖开布袋,却是连话都未说,第一个便把打头的水灵儿卷走,故而这女孩儿也是极恨这蛤蟆精,便是后来得知王道灵被敖青姐姐的道友收伏,她也只是把痛恨情绪转为厌恶。

王道灵吃了几回鳖,反而愈挫愈勇,他见这日换了个白衣女孩,好似一朵小白花也似,心中暗道:“乖乖,果然不愧是白素贞的姐妹,我先前还只当那小白脸唬我,原来却是真有个元神道行的妖怪在照拂这群小妖。那白素贞据说美貌气质胜过天仙,她的姐妹也不差,这些女孩儿长的好似蜜桃儿,行为举止却像凡人的女子一般懂礼。哪像是普通的妖精风骚无比,用不得俺老蛤勾搭便主动送上?只是她们越是这般不理会,我反而更加欢喜!”

这丑陋道人水潭底下冒出身来,金光一闪便到了水灵儿身前,挂了一幅贱兮兮的表情,笑呵呵道:“这位妹妹好眼生,叫什么名字?芳龄几许?可有中意的人家?贫道曾在小茅山修炼,如今有结丹的道行,却未有中意的道侣,今日对姑娘一见倾心,不知姑娘肯不肯赏脸,同贫道驾云游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

这番话王道灵前几日说了好多次,水灵儿自然从其他姐妹口中听过,她见过康摩言的手段,知道这丑道人只敢口说不敢造次,故而便当做不听见,自家仍是安心打坐。

王道灵旧招不成又生新法,道:“好妹妹,你这手功法却是不成,便是修炼上千年,也难以结丹。你可知你道灵哥哥的手段?我手中能修炼法身的功法便有七八种,元神的有二三十种,能结丹的简直数不过来,你可要挑选一套?”

水灵儿同一干姐妹的功法都是白素贞传授。白素贞是梨山老母门下弟子,平素性情温和遵循规矩,未得师父允许,只能把一些粗浅的道术传给姐妹,故而这些小蛇虽然也修炼几百年,却只能化形。结丹遥遥无期。

水灵儿平素也盼望能修炼高明的道术,但她却不会上王道灵的当,见他如此说当即反驳道:“我这手法术乃是白姐姐传授,岂是你说不成便不成的?既然你手中有高明道术,怎还会被人制住,成了旁人的仆役?!”

见女孩儿开口,王道灵心中大喜,但又听她提起自家糗事,便由喜转怒道:“我不过马失前蹄,被那小白脸捡了便宜,偷袭一记!若是换了光明正大的比划,他根本不敢跟我放对!”

水灵儿道:“康道长可是元神道行,便是我白姐姐也说不能胜他,你说这般大话,可知羞字如何写法?回头我去告你一状,让康道长好生教训于你!”

这蛤蟆精自来不知道羞字如何去写,但他也怕康摩言的手段,虽然心中总有许多不服气,却还是转了话题道:“我如今被人制住,便不好在背后说话。方才听你提起白姐姐,我听说你家姐姐是个好人儿,有地界第一美人之称,可是真的?她何时出关。让我也瞧上一眼!”

水灵儿当即恼道:“我家姐姐可是你这好色之徒能去想的?当年争夺天下水神,不知有多少翩翩少年,瞧了一眼便神魂颠倒,你这般模样,可证了一句老话,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是让我姐姐知晓,非要剥了你的皮不可!”

前几日几个女孩儿都说不过王道灵,被这蛤蟆精好生占了些口头便宜,但水灵儿口齿伶俐,说话又是极重,句句伤害这丑道人的自尊心。王道灵当即便有些着恼道:“天下水神大会我王道灵也是知道的,听说做上总管的都是些积年老妖,小白脸总是没有本事的多,什么也挣不得,哪个有我这般本事?当年若不是被事情缠住未能参加,我争夺四大水系的一段总管,总是没有问题。再者说,你家姐姐不也什么未得,如今还在青城后山徘徊么?”

水灵儿气道:“我姐姐当时已经要拿下泾河一段,却是特殊原因给放弃了,怎是你说的那种情况!而且水神大会两百年一次,最近一次也在一百九十多年前,当时你还不知在哪里,有什么道行?说大话却不知脸红!”

王道灵想了想,忽然更加恼怒道“莫要说起两百年前,那个时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康摩言,这小白脸不当人子!当时我使尽一身的寒气助他结丹,如今他却恩将仇报,趁我不备出手偷袭,害我不得自由!我却是惹得什么祸端,碰上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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