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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12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王道灵想起自家从遇到康摩言一来,所发生的种种,顿觉得十分委屈,一腔怨气倒是有九分是真的,水灵儿听后也有些疑惑,心中忖道:“这丑陋道人说的这么悲愤,也不知是真是假。那位康道长瞧来十分正派,原来以前还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但他救了青姐却是事实。听说他跟青姐可是十分相好,不知道他们好到个什么程度,将来能不能叫一声姐夫。恩,他这般道行倒也是配得上青姐……”

想到康摩言同自家姐姐交好,水灵儿顿时便站定了立场,她刚要开口反驳,忽然天空中降下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电光。雷光收起,康摩言一身白袍,十分潇洒的落在了水潭上。被水面上淡淡的水汽一托,便好似站在虚空中一般。

这小白脸正听到王道灵说话,当即便伸手一抓,将这丑陋道人从水灵儿身边摄走,毫不客气的向下一掼,轰然砸进水面,掀起好大的浪头。

纵是王道灵水下功夫了得,也被连呛了几口,待得他从水下露出脑袋,便听到康摩言冷冷说道:“王道灵,我却不知你有这许多怨恨,既然不愿做我麾下的先锋,我也不为难。我刚刚领悟了三招剑法,正缺个试验的对手,若你能承受得住,我便收了法力,任你自去。”

王道灵一双大眼珠咕噜噜乱转,心道:“同这小白脸打交道,我向来是吃亏,这小白脸从来没有真话,他口中说是刚刚领悟,谁知练习了几百年?我若是答应下来,说不定连命都丢了,还是想法搞清楚体内的法力,自行化解来的稳妥。”

这蛤蟆想着,也知自己背后说话,得罪了康摩言,干脆连辩解也无,只把头沉了下去,骨朵朵吐出几个泡泡。

康摩言见状也不逼问,转向水灵儿道:“我这属下有些粗鲁,不是个会说话的东西,倒是冲撞了水灵儿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水灵儿见王道灵被罚了一记,心情亦是转好,闻言便笑道:“康道长若是不来,他可不知要欺负我多少姐妹,道长回头可要好好罚他才是!”

康摩言道一声“必须的”,将这女孩儿惹得咯咯一笑,才问道:“敖青同白道友进了洞府,这几日可有出来?敖青的伤势可好了一些?”

一五一 古怪的念头

水灵儿大有深意的瞧了康摩言一眼。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笑道:“道长不必担心,我家白姐姐得了黎山老母的真传,替人治病疗伤最是拿手,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青姐!”

水灵儿话有所指,康摩言听后微微一怔,也不知怎个心中竟然荡漾出一股暧昧情绪。他在敖青面前时,想的更多反倒是白素贞如何怎样,但他毕竟对这龙女有许多感激,不止将她从符箓三宗的手中救了下来,还万里迢迢送到青城山。直到见了白素贞,这位惹他许多想象的美女,带给自己的并不是什么强烈的冲击,反倒是一种温润平和的气质,好像任何人在白素贞面前都会冷静下来,做回真实的自己一般,康摩言偶尔自忖,也开始明白自家朦胧的心意。

对于这个龙女,真的只有感激么?

水灵儿笑嘻嘻,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也似,她的话本就有三分戏谑。正待要看康摩言如何作答,却忽然见眼前的元神大妖陷入了沉思。水灵儿微微讶异,忖道:“姐姐常说,瞧看一个人的眼睛,能知他心中所想,康道长心中该是有青姐的,只是他却在想些什么?”

这女孩儿也是好奇心重,收敛了笑容,瞪大一双眼睛打量康摩言,见眼前大妖虽然发型有些不羁,但忽略头上一堆狂草,面容还是十分耐看的,甚至颇有几分小白脸的潜质,思考时目光沉静,颇为专心,偶尔闪过念头而转动目光,便好似搅动一汪深邃无比的海水,忽然间就变得深渊无比。

随着道行渐深,修炼之人目力也逐渐不同,只要微有道行,甚至练武之人到了打通窍穴经脉的地步,也可当一句双目如电的说法。这种人转动双眼时,精光四溢,甚至有闪电跳跃,普通人被瞧上一眼,心中便要生出怯意,若是双眼对上这种目光。甚至心境亦会受伤,落下疾病。

康摩言平日里目光纯净,与普通人无异,未有必要也不会使双目射出法力,但他沉心思考,转动念头时不知不觉便将自家的道行运转,双目中深邃如海,搅动起来便好似两道巨大的漩涡,水灵儿虽然也有道行,怎能同康摩言相比,一不小心瞧上一眼,便觉得心头大震,整个人好似忽然被摄入无尽深渊之中,愈陷愈深,难以挣脱。

陷入其中,这女孩儿感觉呼吸困难,甚至连心跳也不能,全身血液被一股力量吸摄,便好似要失去一般,早不能流淌,连心思也转动不开。正自心慌。忽然听到一声长笑,震荡心神,那般古怪可怕的感觉哪里还有?只见康摩言正仰天大笑,不知为何有个好心情。

半晌之后,康摩言猛的止住笑意,目光中不见先前的深邃可怕,透露出尽是融融笑意和无比坚定,笑道:“既然敖青无有大碍,康某也就放下心来,在下正要再闭关一段时间,若是白姑娘出关,还请告知一声。”

言罢,也不管正怔怔出神的水灵儿,也不知撞了什么好心情,忽然变化成一条十几丈的花白大蛇,在半空中长嘶一阵,方才投入水潭下。

王道灵乃是蛤蟆成精,他正心中不愤蒙在水下吐泡泡,忽然见康摩言现了本相,不由得吓个半死,还以为今日里的祸闯大了,要被就地正法,一口泡泡吐得大了些,顿时鼓咚咚呛了好几口潭水。

过了良久,水灵儿才感觉自家的心跳慢慢恢复,长长的吸了口气,从窒息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这女孩儿芳心大骇:“好可怕的道行,原来我与元神之辈差了这么远。便是对方一个眼神,也承受不住……”

未有高明的功法,水灵儿也知自家难有成就,她心中略有的丧气,她自家也没有注意到,那双深渊如海的眼神,早已隐在脑中,挥之不去。

康摩言身在水下,又恢复了人身,他此时明白了自家的心意,不由得心情大好,也再无许多疑惑。

回想自己同敖青之间的牵连,便好似命中注定一般,从泾河之时的初次相见,到东海龙宫的再次相遇,直至后来泾河水上,这头龙女执剑击走了虎力大仙等人的一面之缘,黑风山中康摩言偶然相救,二人虽然未有主动接近,种种际遇,却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线头牵扯,将二人越拉越近。

康摩言坐在水底,前事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翻滚。他沉思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一世界的神仙当中,是不是真有月老这种特别的仙人,把俺老康的红线也扯上一扯。若是真有的话,说不得日后要拜访一下,送些礼物好求个好姻缘……”

又胡思乱想了一番,康摩言便将各种念头斩断,沉下引来,将神念探入戍土金钟之内。

那团青烟被戍土金钟内的阵法困住之后,咒骂了许久也无人理会。便渐渐收声,暗暗忖道:“普通法宝便是些阵法,又怎能困住我老人家?除非是先天之物!但先天之物威力无匹,又大多有主,这件东西算个什么?残片?还是吸收了先天元炁的后天之物?我老人家也是倒霉,若非有这种古怪东西,怎会被人轻易拿住?”

这团青烟只是一道念头,也不知修炼了什么法门,竟然被人禁制数万年,仍然不灭,他正自愤愤,忽然觉出有道神念透过重重禁制探了进来,他知道除了拿住自己的家伙不会有旁人,便即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你是什么来历,竟然敢禁锢我老人家?你可是那青城丈人的后辈?”

康摩言闻言也不着恼,呵呵一笑,反问道:“你这老鬼又是个什么来历?如今成了阶下囚徒,却敢嘴硬,莫非以为我不敢打杀你么?”

“哈哈哈哈,”那道念头忽然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大声嚷嚷道:“笑话!这是我几万年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你这小子方才说什么?把我打杀?你可知道,便是玄武大帝和青城丈人也只能将我禁制,你怎有信心把我打杀!”

康摩言笑道:“你这老鬼口气倒是不小,也罢,我也不须得知道你来历,先让你见识一下贫道的手段如何?”康摩言念头转动,将戍土金钟内的青烟摄出,不由分说便投入到九曲黄河阵所演化的棋局之中。这道棋局虽然在变化上,比戍土金钟差上一筹,但内中萧杀之意,却要胜出千万倍,正好堪用。

那道念头怎会相信康摩言还有一道杀阵,他自忖手段高明,却未把九曲黄河阵瞧在眼中,待得被投进去。才觉出不好。只见四面黄沙滚滚而来,处处阴风,漫天鬼刹,仿佛天地间的萧杀之气都冲着自家而来。

这念头也十分有见识,只躲过两道袭来的风刀,便大声惊叫道:“九曲黄河阵!?可是九曲黄河阵?怎个这般样子!小友听我一言,这套阵法尚有许多不完善,想要杀我万物可能,你且速速将阵法收起,有话好说!”

康摩言在心中冷笑道:“混账东西换成了小友,称呼都变得客气了,还说什么杀你不能,看来还未到紧要处,且先试试这套阵法的威力如何!不过这老鬼知道的却是不少,也不知有没有我用的着的信息,先将他打服了再问!”

这般想着,康摩言仍是呵呵笑道:“你这老东西不知我的性格,若是有人说我法术不成,我定然要让他试试手段不可。这套九曲黄河阵久未演练,如今正有些生疏,且放你在里面过个几十年再说,看看能否将你打杀?”

康摩言不肯停手,那念头便有些气恼道:“你这小辈当真手辣!我是好是坏,是正是邪尚还不知,便要出手杀灭,若是错害了好人可怎是好?况且我活了几十万年,修炼了一身通天本领,随便指点一句半句便能给你带来好处,你这小辈怎么也不三思一下便要动手?”

康摩言笑道:“你一副乌烟瘴气的模样,瞧来便知是个什么货色,还说什么好坏正邪?我师父乃是天地间有数的仙人,他老人家可要比你强出百倍,我也不稀罕你的什么指点!”

那道念头被气得有些发狂,大声骂道:“你个肉眼凡胎不识货的东西,你家师父可能跟我相提并论?当年我单枪匹马便能阻住大禹的万人仙兵,若非青城丈人和玄武那厮请了四条真龙助阵,我怎会如此落魄,被人拿住?你家师父又是个什么货色,且报上名来,我瞧瞧他那个时候可是穿着开裆裤?”

康摩言心中大吃一惊,暗道:“这老鬼口气倒是不小!我试他法力也不算强,我若是全力施展,虽然不能说将他打杀或者镇压,但他想斗过我也绝无可能。我只当他不知是个什么妖魔,或是被青城丈人顺手困在铜像之中,怎知有这般来历?若是他所说是真,怎会被一座小小的铜像困住?”

一五二 魔神相柳

北极紫微大帝虽然是四御之一。道行渊深难测,但康摩言却不太清楚,自家师父是否要比什么玄武和青城丈人要牛叉。万一真被老鬼说中,几万年前北极大帝不过是个平凡人物,说出来可要大大丢面皮。

这小白脸向来精细,自然不会做没好处的事情,如今这道青烟被他困住,也不担心翻出天来,康摩言便不愿无谓争辩,只淡淡说道:“我瞧你这老鬼还不知如今的处境,也罢,你这般嚣张,便在九曲黄河阵中呆一辈子,恕康某不奉陪也!”

这念头说出的话,康摩言信了七八分,想来这家伙曾经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否则也不会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过如今主动在康摩言手中,这小白脸可是个胆大的货色,想到手中老鬼可能带来的好处,心中早下定决心将其好好整治,非叫这老家伙服软不可!

康摩言打定主意要这老鬼吃些苦头。便告辞一声,打算过几日再来瞧看,没想到那念头听到康摩言报出姓氏,却忽然大叫一声:“且慢!你这小贼可是姓康?”

康摩言浑当老鬼这便要服软,笑道:“某家正是姓康,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老鬼若是肯降伏了便直说,莫要找无用的台阶下。大家都是修炼之人,靠本事说话,不须得搞些撑脸面的东西。”

那念头被气个不轻,却强自忍耐,语调憋得都有些发抖道:“你这个不知抬举的小贼!我且问你,可听过相柳这个名字?”

康摩言反问道:“你可是说你名字叫做相柳?”

那念头叫道:“不错!老夫正是相柳!你此刻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号,还不速速将九曲黄河阵收走?老夫被困数万年,如今得了自由,正有一件大事要着你去做!”

这个自称相柳的家伙明明受制,说话仍是毫不客气,康摩言不由觉得好笑,便道:“你报一声名号,我便放你出来,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你若是真想获得自由,便将自家来历叙说一番,若果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妖魔,我便收了九曲黄河阵又如何?”

相柳乃是上古魔神,满拟报出名号来,能将康摩言震慑住,怎料这白脸小辈竟似未曾听说过,让这老鬼顿觉失了脸面。大声怒叱道:“你既然姓康,又是蛇身,便该是康回那小子的后人,怎会不知我老人家的大名?莫非是怕我老人家怪罪于你?也罢,这件事情便算揭过,我答应不为难你,快打开阵脚,我有话要说!”

康摩言也知是几万年的代沟,导致相柳同自己谈不到一处。这小白脸连自家四五代往上的祖宗名讳也不知道,怎会听说过什么康回?

若是换了往常,康摩言为了得些好处,或者会花些时间拐弯抹角来套相柳的话,但此时非同往日,这老鬼不过是法力有些奇特,却算不上深厚,康摩言自忖九曲黄河阵消耗相柳的法力绝无问题,当即便不肯多花时间,只是换了脸色冷冷说道:“相柳老鬼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说过,我观你道行甚浅,也不像是修炼了几十万年的模样。想来是在编些瞎话来拖延时间,康小爷却不奉陪了,你自家在阵中玩耍吧!”

相柳闻言大怒,气急败坏道:“你这小贼竟敢疑心我说的话!莫要让我还了自由,否则定叫你不得好死!”

康摩言也不跟他争辩,只将念头转动,九曲黄河阵所化的棋局顿时生出层层变化,把相柳困入杀局之中,不旋踵便有各种各样的凌厉攻击,在相柳的头顶上招呼起来。康摩言亦担心相柳道行不足,被阵法直接打杀,故而先躲在一旁窥瞧,但他只看了片刻,却暗暗生出惊讶。

相柳所化的烟气,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十分凝实,九曲黄河阵中的各种攻击,不止凌厉凶恶,更是层出不穷,让人无处可躲,相柳连遭了几记,竟然只是法力不支被击得飞来撞去,实则却未有受到什么伤害,还能抽了空隙在阵中骂上几句。

“这老鬼一身行头不过是一道魂魄或者念头,想来用的是上古的法术,果然精妙无比,竟然防得住许多攻击。先前却是我看走了眼,若非早把戍土金钟来拿他,被他走脱了也说不定!”

康摩言观瞧片刻。便知短时间内奈何不得相柳,便将不去听阵中传出的喝骂,只将念头收了回来,刚结束打坐,忽然觉出水下暗流有些波动,却是有人前来,知道康摩言在修炼,只留了一道法力在水中。

康摩言将水中法力一裹,长身一纵便出了潭面,双脚踩住淡淡的水汽,呵呵笑道:“白姑娘到此,康某有失迎迓,这些日借了白姑娘一方水域修炼,却还未有道谢哩!”

白素贞白衣款款,头上一道长簪挽起发髻,站在水潭边不见一丝法力涌动,便好似凡人女子一般静静而立,见了康摩言,她款款行礼,柔声道:“道长将我家妹妹送来,却是天大的恩情,何须说些见外的话?说起来,却是素贞该道一声谢才对。”

康摩言笑道:“敖青于我而言。是这世上最为重要之人,便是千山万水我亦会将她送到,她伤势可好了一些?”

康摩言明白自家心意,也便无有什么避讳,大大方方说出。白素贞听后心中却是一震,大有深意的看了康摩言一眼,见这小白脸神态自然,目光纯净,不由得忖道:“这些话听来浮浪,这人怎能说出磊落的感觉?听来竟让人有些感动。这位康道长救了小青一命,又万里迢迢送来。倘若他是真心,对小青来说也是不幸中的一件幸事。”

这般想着,白素贞淡淡一笑道:“我在几百年前,曾从一和尚手中得了一粒仙丹,能助长百年道行,我一直未有舍得服下。却是因缘巧合,此时拿来给小青疗伤,想来三五月后便可无碍,甚或修为有所长进也未可知,道长不必担心。”

白素贞虽是妖怪出身,修炼的却是道家正宗的法门,如今又有元神道行,一笑一动间都有仙家气质外露。她尚是首次在康摩言面前发笑,虽然只是微微露出笑容,却如春风拂面,加之绝美的容颜,顿时把这小白脸晃得眼睛花了一花,过了片刻才恢复过来,偷偷念诵一遍六字真言才定住心神。

“白素贞竟然有如许风情,我怎个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在她面前说敖青的事情了呢?”

这小白脸心神不稳,顿时便有几道佛光溢出,白素贞瞧见后暗暗惊讶:“我听敖青所说,这康道长曾是五方揭谛门下,后来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练成无上的妖法,没想到他佛门法术也十分了得。”

康摩言不知白素贞心中想法,他见说敖青无事,便放下心来,念头一转想起相柳的事情,便试着开口问道:“白姑娘可曾听说过,古时候有一叫做相柳的妖魔?”

白素贞讶然的看了康摩言一眼,似是有话要问,但开口时,却只是柔声说道:“相柳大尊是上古魔神,九头蛇身,法术通玄。是蛇属最早的一批神魔之一。相传曾在水神共工麾下做得先锋,有不测的神通,康公子是要问什么?”

换了旁人或者要先问一句,为何问起相柳?但这女子蕙心兰质,却只问康摩言想知道什么,让这小白脸想好的说辞,也只能憋在肚中,却忽反倒觉得跟这样一个女子说话,十分舒服。

康摩言想了想,问道:“相柳后来去了哪里?”

白素贞道:“传说数万年前,天下闹出洪水,有一凡人修炼了大神通,世人称之大禹王。他从天地各处借得力量,把洪水引向一处,成了四海。他治水一路,几乎荡尽天下妖魔,水神共工和他麾下魔神也尽数伏诛,相柳或是被大禹王打杀了罢。但这些也只是传说,事实如何,非得活过几万年的人才能知道,以话传话,会有许多不实之处,道长莫要当真了听。”

康摩言笑道:“多谢白姑娘告知,康某还有一问,不知道相柳跟康姓可有关系,白姑娘可听说过康回这个人?”

白素贞心中越发好奇,但她性子恬淡,旁人家的事情不会主动探问,她想到康摩言对敖青有恩,便是对她有恩,自己知道什么原原本本告知即可,见康摩言问起姓氏的问题,也只是浅浅一笑道:“相柳跟康姓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传说共工一族俱是姓康,其中或者有人叫做康回,同康道长有些关联也说不定。”

康摩言听白素贞说了许多,心中便大致有数,此番有了方向,便打算重新盘问相柳。

原本依着敖青的伤势,非得三五年才好,有白素贞护持,康摩言也十分放心,他打算这期间先去一趟火焰山,瞧看媚娘是否真在西游的路线上,若是果真,便将这个不听话的徒弟带走先。但此时听说敖青三五月便好,康摩言思忖不差这段时间,便决定等上几月,说不定能先将相柳制伏。

想到这里,他便向白素贞开口告辞。白素贞此番也只是向康摩言招呼一下,道一声感谢,她见康摩言有事,也不会挽留,只轻轻道:“道长请便!”

一五三 相柳服软

康摩言从白素贞口中得了有用信息。基本做到知己知彼,回到水中之后,便开始盘算如何处置九曲黄河阵中的相柳。

康摩言不会让相柳在阵中待得太久,这老鬼如今只剩一道念头,虽然目前表现的还十分坚挺,但总有法力耗尽的时候,到那时就算上古时候的法术奇妙,防御强悍,没了法力支撑早晚也要被打散受损,最终灰飞烟灭。

但这小白脸也不会马上放人,相柳如今还在阵中气急败坏的斥骂,显然还未明白眼下的处境。康摩言却不管这老鬼有什么倚仗,反正对方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这小白脸下起手来,也是没有半分犹豫,打定主意要将对方摆平。

“听说上古神魔大多是蛇身,这相柳居然还是九头蛇身,想来更是不凡。可惜如今只剩下一道念头,若是还有血脉传下,我向他讨几滴要来运炼自家的法身,岂不是有可能练出上古神魔的法身来?想想都觉得牛叉!”

康摩言思忖一阵。忽然想起敖青所说的龙族秘辛,两相结合,这小白脸展开联想,暗暗琢磨道:“如今的四海龙王,各有一滴真龙的血脉,故而能统摄四海。也不知这真龙血脉,是否是来自相柳口中提到,同玄武跟青城丈人联手,击败这老鬼的四大真龙呢?这四大真龙是挂了呢,还是只各自放了点血而已?”

康摩言暗自比较,认为上古魔神的血脉不比真龙血脉差,顿时便有些热血沸腾。但相柳被人打的只剩下念头,想来不会有肉身一类留下,至多剩些骨头之类的,血脉这种东西,便是有剩,也早不知变成什么模样,康摩言想到此处,也是颇有几分失望。但这老鬼毕竟是上古魔神,说不定有自家用的到信息,还是相当值得重视的。

“按着一阳子所说,青城派中还有八座同样的雕像,另外在一处大殿中亦有九天荡魔祖师供奉,不知是否也同样禁制了上古魔神的念头?这件事情,待问过相柳再去处置!”

康摩言想了片刻,便将一探究竟的念头放弃,如今一个相柳尚未摆平。旁的妖魔却不好去管,万一惹出无法搞定的家伙,走脱了出去害人尚且不提,把自家给害了,才是吃大亏。

抱定主意,康摩言也不再多想,他瞧看一阵九曲黄河阵,见里面那团青烟还相当生龙活虎,便坐在水底,潜心修炼。

这一处地方不算水汽充盈之地,比起江河四海差出不知凡几,因为有瀑布从上而下,水流活动,才有几分生机,也只比黑风山中,康摩言盘踞的小湖强上几分。

其实江河四海才是天下水脉最为丰腴之地,当初康摩言在花果山水帘洞修炼时,铁板桥下直通东海海底,元气丰富到不像话,这小白脸能有如今道行,也是借了水帘洞洞府的便利。只是天底下。像水帘洞这般洞府毕竟是少数,但凡水脉充裕之地,大多已被人占据,四海海眼自不必说,四大部洲的河流更是有天命的水神,其中大多还是龙族出身,多有龙宫的背景。

故而,不论是什么修真者,若是没有相当背景,想要寻一处适合水法修炼的地方,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以康摩言的道行,真要盘踞一处水脉,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条江河,数百里甚至几千里都有,除了水神所在水府附近,其余各处也有无数水中妖怪分段盘踞,其中连结丹道行的也不多,康摩言若是持强抢来一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这些妖怪却不是独自一个,他们遵从该处水神的调配,得安分守己,遵守规矩,甚至直接替水神效力的也有许多。康摩言却也不敢太过嚣张,到各大水系盘踞,毕竟他惹过东海龙宫,被通缉是肯定的,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惹麻烦。

相较而言,白素贞师门了得,师妹敖青又是泾河的公主。本不须得在青城后山这处小水潭修炼。白素贞当初也曾参加过天下水神大会,欲要在泾河寻一处水段修炼。两百年前,她刚刚踏入元神,本可在水神大会上大展头角,但她只一露面,便惹了许多水族青年,其中不乏四海的龙族抛来爱意。这女子一心求道,立刻便退了出来,她又是极聪慧的人物,宁肯到青城后山清净修炼,也不愿惹无穷麻烦。

白素贞来到青城后山,便将此处的几个小水妖收付,同时在瀑布后面开出洞府,借了此处清净,修炼倒也不比大江大河中慢上多少。

康摩言如今道行,也不甚在意水汽多少,他元神境界已臻圆满,只待突破法身层次。平日里修炼,更多的是温养法力,不会去惹动自身道行生出变化,倒也不需多少水汽,只要四周有些元气,便是深山老林中亦能修炼。

自从先前元神达到圆满之后。康摩言便在思忖突破法身的事情,在这一境界面前,他如今有许多犹豫。

要想化身真龙,非得取得真龙之血不可,但这条路千难万险,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便是康摩言侥幸成功,练成真龙法身,也没有能力承受龙宫的怒火。毕竟抽了龙宫的气运,跟偷几件海藏宝贝可是两个概念的事情。况且他已经答应敖青,放弃打龙族的主意。便不会转头再去四海转悠。

而化身蛟龙又非康摩言所愿,按着北极大帝跟猴子所说,这般法身,甚至可能比不过将自身锤炼,蛟魔王体内本有龙血,却最终只成了蛟龙,行者便小看他许多,这般差距让康摩言也在思忖是否要放弃龙血,转而炼化自身的本相。

若是炼化自身,康摩言如今便可着手开始。他元神圆满之后,就可以运转体内法力,不断冲刷自身筋肉骨骼,经脉窍穴,将自身本相用法力锤炼千万遍,直至血肉浑然一体,如同金铁一般坚硬,非是神通大法难以毁灭的程度,便算大功告成。法身一成,便是不死不灭的程度,等闲法术难以打杀,便是普通大罗金仙,若非掌握威力极大的神通,也只能将法身之辈馈压,杀灭尚且不能。

但康摩言的本相只是一条小水蛇,无有什么特异之处,便是法身大成,也不是很具威力,故而这小白脸还有许多犹豫。况且他又想到,白素贞亦是同自家一般的道行,却也未凝练法身,想来或者还有旁的路径可走,他自青城派回转之后,本要找机会问上一问,料想依着自家的人品,白素贞也不会藏私。但康摩言先问了相柳的事情之后,便想到上古神魔这条路上来,心想总是一个机会。便先试一试,若是不成才找旁的路走。

康摩言这次打坐,只是温养法力,随时都可以停下修炼,他分出一道念头,附在九曲黄河阵所化的棋局之中,仔细观察着其中发生的任何变化。

直至过了七八日,相柳老鬼口里的骂声才渐渐停歇,这个时候他已经法力告罄,大有不支的迹象。又过半月有余,康摩言瞧见相柳所化的青烟,被打散了十几次,略有削弱的迹象,才将停了修炼,冲着相柳喝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康某只想向前辈问几句话来,前辈若是肯告知,何须受这许多苦处?”

相柳听到康摩言的喝声,心中无比怨恨道:“这小辈说话恁地无耻!简直是共工一族的败类!我若是出去得了自由,非将他抽筋剥骨,吞入肚中再拉出来踩扁不成!”

相柳虽然无比怨念,但他只是一道念头,仗了上古法术玄妙,才能支撑到如今,现下却已经露出败象。而九曲黄河阵运转起来,几乎不耗任何法力,何况有康摩言在外支持,内中变化几乎不会停歇,消耗下去,真有可能将他磨死。

这老鬼在心中咒怨无数遍,口中却是强忍住怒气道:“你有何问题,也得先将我老人家放出才问,这般折磨,我却要吃不消也,怎有心情答你的问题?”

康摩言见相柳服软,心中大喜,念头一动,将戍土金钟内的符篆飞出,几十道金光上下飞舞把个棋盘层层包裹牢实,才将九曲黄河阵收走。

做好这些,他笑着对相柳说道:“前辈这些日子受苦了,却是康某招待不周,当初我也只是想知道前辈的来历,却非是有意为难。”

相柳本做好准备,在康摩言收阵的同时,破开他元神,冲出禁锢。但康摩言做的万无一失,他出了九曲黄河阵,又落入戍土金钟的阵法中,乱闯一气还是摆脱不了被困的命运,他心中乱骂,却也不能撕破脸皮,只好气闷无比的说道:“你这般待我,还说什么不是有意为难?也罢,这件事情我也不去追究,你有什么话便问,问完之后却要还我自由才行!”

康摩言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而是直接问道:“前辈说过有件大事要我去做,不知是件什么事情,康某可能效力?”

一五四 肉身在哪里

相柳心道:“我见这小贼是康姓。乃是共工大尊的族人,本打算借他之手将我另外八道念头放出,到时我九道念头合在一处,便有能力自保!可这小贼心狠手辣,谁敢信他口中所说?若是我把实话来说,弄不好其余念头也落得同样被馈压的下场,到时彻底消停,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也罢,便让他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若是办成,对我好处不可估计,若是不成,落得个身死道消,我亦好借机恢复自由之身!”

相柳思忖得一个法子,大觉可行,便低声喝道:“如今过了数万年,便是共工一族的血脉也淡了许多,你这小辈想来是不知自家来历,才对我老人家这般不敬,且听我慢慢道来。”

“上古时候,天下有许多部族。每一部族都有供奉的魔神,你康姓一族供奉的便是水神共工大尊!而我老人家相柳,正是共工大尊麾下第一战将!护佑康姓部族十数万年,可谓劳苦功高,哼哼,没想到却被你这小辈……”

相柳未说几句话,心中又生出不满,忍不住开口埋怨。康摩言笑道:“天下康姓之人数不胜数,何以知晓在下是共工部落之后?”

相柳喝道:“混账小子!天底下除了共工部族,哪还有姓康的人家?莫非这些年有什么变故,姓康的人被打散了么?”

从上古时候到现在过去了几万年,天下早已是四大部洲的格局,哪里还有什么部族?相柳被困几万年,尚且不知外界的变化,但康摩言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同相柳解释什么,这老鬼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生出什么蹊跷心思。何况康摩言还真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地理构成,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小白脸心念一转,便立刻扯回主题,含糊接道:“那么相柳前辈要在下做些什么?在下总归是姓康,若是力所能及,说不得要尽心尽力去办!”

相柳对康摩言这番话似乎有些满意,嗯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后来便有人欲要统一各个部族,这人将一些没骨气的家伙归拢起来,合力将不肯臣服的部落击败!这群家伙不止发动了凡人之间战争,甚至连神魔也牵扯进来。共工大尊乃是上古水神。天下水脉皆受其统御,怎会甘心去做被人使唤的臣子?那人几次劝降不成,便合天下之力前来攻伐,当时天下几乎一统,便是共工大尊扬起天下水势,也无法扭转乾坤,我便是在那场大战之中,别青城丈人和玄武天尊打碎了肉身,将念头镇压起来的!”

听到打碎了肉身,康摩言心中暗暗道一声可惜,问道:“你那个时候有什么样的道行?比起我来如何?”

相柳十分不屑道:“便是上古部落之中的凡人,有些也要比你要强大,他们若是继承了神魔血脉,化身部族的战士,法力顿时便要强横千百倍!譬如共工一族,若是将身体化成玄蛇,便是不展开法力,你这般道行也难揭下他一颗鳞片!只是他们在我眼中,还是蝼蚁一般,连我吹口气的力量也支撑不住!”

康摩言不由得大吃一惊,他自修成元神以来。虽然未有过“老子天下第一”这般狂妄念头,但自忖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妖,眼界也摆得渐渐高了起来,但听到相柳所说,却是浑然不把自己这般道行瞧在眼中,康摩言心中惊道:“依着这老鬼所说,那个时候,简直强手如林,他这般道行比青城丈人和什么玄武大尊还要强横,竟然还被人打碎了肉体!也不知他相当于现在的什么道行,想来或者跟我那师父差不多吧!”

康摩言隐隐感觉相柳似乎要更强一些,但他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人物参照,略微思忖片刻,便将这件事情搁置,开始惦记口中提到的神魔血脉,化身玄蛇,沉吟一下这小白脸便开口问道:“莫非相柳前辈想要康某出手,帮你恢复当初的威风不成?前辈的肉身可还能寻得到?”

相柳心道:“这小贼精细,竟然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惜我如今改了主意,却要让他做旁的事情!”

相柳道:“非也!我那肉身早已支离破碎,如今过了几万年,便是未有化成尘土,也被哪些该死的练气士收走,练成法宝神兵一类,如今却哪里去找?”

康摩言听后颇为失望,暗想若是自家能穿到神魔大战的时候便好,到时候,满天血肉。任他采取,何愁还要像现在这般犹豫?不过真穿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小命早就玩完,哪还有他如今的元神道行?

这小白脸正胡思乱想,又听相柳说道:“我找你去做的事情,正是你康姓该做的事!水神共工大尊正是康氏一族供奉的大神,你该想尽办法,找到他的魂魄,助其恢复原本的法力,到时候么,嘿嘿!”

相柳冷哼几声,却未说到时候会怎样,但康摩言却听得不寒而栗,想来若是真让共工复活,难免惹出个天下大乱的局面。

按着相柳所说,应该是大禹王要一统天下,共工作为一方魔神不肯屈从,才被人斩杀,这一点跟康摩言听到的传说大有出入,但这小白脸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谁正谁邪,只在心中暗自叹道:“这老鬼被关了几万年,想来是有些糊涂。当初共工便不是人家的对手,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便是恢复了实力又能如何?况且如今天下大变,天上和西方有好多个牛叉的家伙,怎会容他一个魔神来嚣张?或者自家师父北极紫薇大帝不一定是共工的对手,但这个世界不是还有如来佛祖和三清么?说不定还有鸿钧呢!”

想的远了,康摩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些人物如今对他来说,还是像传说一般的存在,康摩言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胡乱折腾,但他这些心思也不会明说,想了想便宛转拒绝道:“前辈你倒是看得起我。天大地大,我去哪里找共工大尊的魂魄?而且便是找到他老人家的魂魄,我又有什么方法,将其复原?”

相柳不疑有他,只是十分热心的解释道:“找到共工大尊的魂魄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找到他的肉身,将二者合二为一,便可让大尊复活,大尊神通无边,只消得修炼个几千年,自然能恢复法力!”

“肉身!!”康摩言惊喜万分:“你是说共工他老人家的肉身还在?没有像你这老鬼一般被人打碎?”

有肉身,便会有血肉,只要采取一些,说不定便能练出强力的法身!共工的肉身定然比相柳的要高级,康摩言想到有这般好的机会,难抑心中的欢喜。

但从被人称呼前辈,忽然变成老鬼,相柳顿时便不愿意了,勃然大怒道:“你这个小贼!怎个又对我老人家不敬起来?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康摩言正色道:“听到前辈所说,康某茅塞顿开,如今也相信自己是共工一族的后人,听说共工大尊还有恢复法力的可能,在下便有些激动,这才出言不逊,老……前辈莫要怪罪……嗯,那个,不知道那共工大尊的肉身现在何处?”

相柳接受了这个解释,怒气渐消,道:“其实,我老人家也不知道共工大尊的肉身在何处?当初神魔大战,我可是被斩杀在大尊的前面……”

“什么!?你这老鬼可是在耍我?!难道还想尝尝九曲黄河阵的威力不成?”

关系到自家能否修炼出强悍的法身,一听相柳不知道共工的肉身在哪里,康摩言顿时急了。

戍土金钟阵法内的青烟明显顿了顿,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康摩言的态度变化,但相柳这番却未有发怒,反而平和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十分看重这件事情,这点很好!不过我当初也是为康氏一族流过血的。你总该对我老人家客气一些!当时我被打碎肉身之后,连元神也被他们打散,最后只剩下这道念头存在,我本身有法术护持,青城丈人也奈何我不得,你真以为那半拉的九曲黄河阵能打杀我么?”

“我当初被青城丈人收在一件法宝之中,他却不知我法术的玄妙,能察觉外面发生的事情,隐约听他提到,共工大尊战败后,他们将大尊的魂魄禁制在幽都之中,至于肉身我却不知在何处。”

“该知道的不知道!”

康摩言心中嘀咕一声,失望道:“且不说我是否有那个能力,便是我能搞定阎王爷和地藏王菩萨,把共工大尊的魂魄取出来,又去哪里找他老人家的肉身合一?难道他老人家自己就能定位飞去寻找肉身?”

相柳奇怪道:“你去搞阎王爷和地藏王做什么?我说的是幽都,不是酆都!上古时候,有酆都和幽都两处鬼蜮,我被镇压时,听说在那次神魔大战之后,幽都用来封镇魔神的神魂,被人送到了海外。而且,寻找共工大尊肉身的事情,也得你来做,大尊的魂魄还未有之前万分之一的法力,若是在外面飞行,难免被神魔撞见,给捉去重新镇压!”

“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哪里来的神魔?”康摩言心中道一声,口里却问:“我去哪里找共工大尊的肉身?”

一五五 七转玄水诀

“不知道。”

相柳回答的十分干脆。让康摩言很有把这老鬼直接扔进九曲黄河阵的冲动,但相柳马上又道:“我被青城丈人用法宝馈压之后,这老贼同人说话,让我偷听到共工大尊肉身未有被打碎,而是被大禹那混账不知封印在何处?共工大尊乃是天下水神,无论是身在何处,必然化成一条江河,河中不会是普通的凡水,而是蕴含无穷神魔血脉的泱泱水势!”

“不是普通的河水么,这种地方我倒是知道两处……”

康摩言搜索脑中四大部洲的记忆,也只想到流沙河跟黑水河两处,水势古怪,其中尤以黑水河嫌疑最大。康摩言想了想道:“幽都远在海外,而且寻找起来十分困难,这件事情还得先从共工大尊的肉身开始。”

相柳不疑有他,将一团青烟聚了又散,反复几次似乎恢复了一些法力,沉声道:“共工大尊的肉身庞大无比,化成江河只怕几千里也是不止,你可有能承载的法术?”

这句话却是把康摩言难住,这厮根本没打算去找什么共工大尊的魂魄。得了共工的肉身之后,他便要想办法从中采取神魔血液,以供自家修炼法身来用,哪里想过后续之事?

况且康摩言虽然擅长操纵水汽,但要摄走一条大河,还差了许多火候,此时骤然被问起如何操作,竟也想不到怎样作答。

相柳忽然嘿嘿一笑,说道:“我手中有一道法术,唤作七转玄水诀,共有七转变化,练至极致能将江河湖海纳入掌心,天下水脉任你操纵,若要将一条大河摄走,也不须得尽数练成,只要三转,就有可能带走一条千里江河!”

康摩言听得眼前一亮,相柳说到的法术,比他所有的术法加起来还要高明,或者五雷正法中蕴含的御雷之术可以比较,但康摩言如今却没有闲暇修炼这道功法,七转玄水诀听名字便知是一道水法,正合自家的所修,倘若真能练成,不消说是一道强横手段。

这小白脸将相柳困住,初时的想法便是希望能搞出几套上古法术玩玩,如今这老鬼主动奉上。康摩言自然笑纳,道:“请前辈传授法术。”

相柳也不啰嗦,当即便将七转玄水诀的口诀念诵,洋洋有几千言,颇有些玄奥。康摩言如今念头通达,只听一遍便倒背如流,但他将这道法诀默念之时,却也大吃一惊。康摩言如今佛道妖的法术都有涉猎,也算见多识广,但他毕竟未有见过什么高级货色,这套七转玄水诀却是十分的高明,这小白脸只听了一小部分,便差点忍不住要马上修炼起来。

“这套法术瞧来十分高明,我猜便是在上古魔神满地跑的时候,也不是大路货色,这老鬼又不是受虐狂,被我收拾了一顿,怎还肯传授法术?”

心头忽然起了疑问,康摩言立刻变得谨慎起来,他将所有口诀听完,也未察觉什么异常。默默记忆之后,便随口问道:“多谢前辈授法,只是不知这道七转玄水诀可有什么来历?我修炼多久才能到三转的境地?可不要太过拖延才好。”

相柳沉声道:“七转玄水诀是共工大尊御水用的术法,大尊将七转练成,天下水脉皆受其控制,我也只是练成五转而已。你如今的水准,想来三五年内难以练成一转,练至二转便到了极致,若是想要修炼三转变化,非得更进一步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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