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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16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康摩言其实也是这么做的,这小白脸当即发挥了无限的想象力,搜刮记忆中有的没的各式肉类的菜名,把一个活生生的唐和尚,说成烤全羊一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能做菜,只把红孩儿说的眸中精光四射,口中直咽口水,康摩言自家里却差点恶心的呕吐出来。

红孩儿一脸向往的神色,此时瞧看康摩言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崇拜,巴巴的问道:“道长快说那唐和尚现今在什么地方,俺这就将他擒捉回来,到时候也请道长吃上一回那个,那个什么什么九转大肠,爆炒腰肚……”

噗!

听到红孩儿说的话,康摩言早已不用的胃肠顿时一通猛烈的翻搅,真气亦是一阵紊乱,好生调和一番,这小白脸才长出一口气,脸色煞白的说道:“我月前从东方飞来时,瞧见那和尚正在流沙河附近,也不知距此地有多远,何时能到,不过枯松涧倒是他必经之路,圣婴道友候在此地,倒也不怕他来不了这里。”

红孩儿双眼放光道:“如此算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要经过此地,倒也省去我前去拿他。”

康摩言心道:“这倒霉孩子没学好数学,我腾云驾雾,用了月余时间飞过的路程,换成那肉体凡胎的和尚去走,非得一两年才能赶到,说不得路上还有耽搁,翻山越岭,降妖伏魔不知多少时日才能到了此地。”

这些话自不会同红孩儿说起,眼前小童一脸期待,这小白脸道人也不忍心坏人好梦不是?

眼见气氛缓和,康摩言赶忙抓住机会,拱手告辞道:“那唐朝和尚手下有几个能打的徒弟护持,先前有妖精想要下手,都被他徒弟打发了,圣婴大王若是真要吃唐僧肉,却得早作准备,贫道就不打扰了!”

红孩儿挥挥小手,老气横秋道:“我辈修行,若是到了元神道行,便可长生不死,即使天长日久有一天肉身腐烂,亦可尸解重塑肉身,却不求靠吃人的法子长生。不过,那唐和尚既是金蝉子转世,有佛门功德护体,将其吞服便等若分了他功德,于成就大罗金仙甚或度过无量大劫有莫大好处,便是普通妖精无有这般想法,吃他块肉,修为也要精进一大截,突破瓶颈变得轻而易举。道友把此事告我,着实是一份大礼,红孩儿怎能独享?还请道友移步火云洞,待那唐和尚道来,你我共享此人的肉身!”

“这可不是什么好提议,俺老康才不想去菩萨身边做什么童子,再说吃人肉真是一件恶心的事情。”

康摩言打了个激灵,笑mimi的拒绝道:“圣婴大王的好意康某心领了,只是道友不知我的来历,我有一名师父脾气颇为古怪,自从百多年前归入他门下之后,便再不允许我吃人,否则便要降下雷霆轰杀,故而虽然我知道那唐和尚所在,也不敢起半分心思,只是今日坏了道友修行,索性把此事告知,算作赔罪。”

红孩儿也有数百年的岁数,在人类之中已经是老不死的存在,在妖怪之中也不算小辈,但他沉浸修炼,不止模样未有长大,一颗心也宛如赤子。他见说康摩言不能吃人,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只是想到自家能够独自享用,脸上的笑意又有些遮掩不住,客套几句,见这小白脸道人确无沾惹的心思,这童子大觉过意不去,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团巴掌大的彤红火焰,道:“道长给了我诺大便宜,却不能与道长分享,这团三昧真火用了三年练就,能炼化万法,还请道长收下。”

“这多不好意思,让圣婴大王破费了也!”

红孩儿被自己卖了,还要送个好处,饶是康摩言脸皮再厚,也难免心中道一声惭愧。只是这小白脸从来不是个拒绝别人好意的家伙,更何况三昧真火可是个好东西,单就能把行者烧个半死这一点,也足以让康摩言动心。故而虽然他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一双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准备接这团火焰。

只是双手伸到一半,康摩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手停在半空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来,对红孩儿说道:“不是我不肯接受这番好意,只是三昧真火太过猛烈,贫道实在无法驾驭,这个么……这团火焰有没有什么方法炼化呢?”

红孩儿是真心相送,闻言也不犹豫,便说了三句简单的祭炼口诀。

康摩言略略琢磨,领会其中的真谛,方才按着口诀所言,运转开体内法力,把手一招,那团三昧真火顿时脱离红孩儿的手掌,没入康摩言的手背,在手背上显出一团火焰图案。

红孩儿道:“道长修炼的是水系术法,三昧真火与本身不合,故而不好收入体内,不过只是把这道火焰随身带着,亦有许多帮助。不知康道长在何方修炼,日后若是我得了唐僧肉,亦好登门道谢!”

这小白脸摆弄着手臂上的图案,随口道:“贫道在终南山修行,此番奉了师命要西去一趟,不日便回。在下提醒道友一句,若是真要打唐和尚的主意,便要小心准备,只能智取不能强攻,那和尚几个徒弟都有法身道行,等闲妖怪近不得身,最好利用唐和尚的善心做文章。”

红孩儿哈哈一笑,道:“道长有所不知,我这三昧真火专烧旁人的法身,便是积雷山那老东西,也要惧怕三分!”

康摩言点到即止,也不肯把西天取经的事情多说一句,又同红孩儿闲谈几句,将友好度好生巩固一番,这才告辞上路。

一七零 黑水河硬骨头

湖泊江河天下有,溪源泽洞世间多。人生皆有相逢处,谁见西方黑水河!

康摩言别了瓜娃子红孩儿,便驾云往西,行不过三两株香的功夫,低头看时,忽然见下方一条斜向的黑线,横亘东西。

千丈高空之上瞧不分明,康摩言随即按落云头,降下身来,甫一落地,便赫然发现眼前有一道水脉,不知多少里宽阔,一眼望去只见黑水滔天,浑如墨汁一般,呱呱水声之中乌浪排空,气势不凡,但往水中去看,却是隐隐约约,被一道道黑气遮掩,半分景致也瞧不分明。

但凡修炼之人,将法力运于双目,眼力立刻能增强无数倍,且不说视黑夜如同白昼,或者千里之外如观掌心这般手段,便是隔了一座大山,法力高者,也能把目力穿透过去。只是这般人物,亦可以用念头等手段感知,倒也不会拘于方法。

眼前这条大河的情况对修炼之人来说不是难事,康摩言把目力运起,便透过重重黑气,把水中景致瞧了清楚。他目力覆盖,只见除了黑气还是黑气,半个生灵也无,再往深处黑气愈加浓郁,渐渐也瞧不清楚了。

康摩言隐约记得西游记中,过了红孩儿这一关之后,便是黑水河收伏小鼍龙情节,但枯松涧跟黑水河中间有多少路途,他却不甚明了。毕竟书中所言不详,加之他穿越而来已经过去数百年的时间,细枝末节也有些拎不清楚。

但瞧见这条河的情况,康摩言却已经能够确认,这条河便是赫赫有名的黑水河,再过一段时间,敖青的丑哥哥小鼍龙,便要来到此地安身,至于西天取经五人组,应该再往后推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到达。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问题,康摩言放眼望去,黑水河浩浩荡荡,声势不弱流沙河半分,相较而言泾河那般水脉,简直不堪一提。康摩言相信诺大水流,寻一处安生的地方修炼,不是一件难事。况且他如今关心便是锤炼法身,其余诸事总要靠后一步。

“相柳前辈请看,这黑水河可是共工血脉所化?”

康摩言随手抄起一方黑水,略略查看其中的黑气,未见有何异常,便随手扔进戍土金钟内。

过了片刻,戍土金钟内传来相柳激动万分的尖叫:“不错!不错!你这小贼果然有些门道,居然这么快便寻到了共工大尊的血脉!虽然这些血脉分散开来,显得十分稀薄,但你看到这些玄蛇煞气没有?这些煞气便是魔神的血液所化!当你把七转玄水诀练至二转之后,便能吸收这些玄蛇煞气,炼化自己的肉身!你小子速速放我出来,让我祭拜共工大尊化成的水脉!”

康摩言理也不理相柳的要求,只是问道:“玄蛇煞气又是什么东西?这些黑气便是玄蛇煞气么?”

相柳含怒解释道:“上古神魔共有九大种族,其中凤凰一族的法力最为强大,而玄蛇一族的肉身最为强横,真龙一族则是介于二者之间,其余六族神魔不值一提。玄蛇一族神魔陨落之后,积年累月,肉身便会化为玄蛇煞气,渗入地下或者水脉之中。不过共工大尊的肉身却是被凤凰一族的火神祝融,直接用九黎真火炼成了煞气,又被大禹王封印在此!否则依着大尊的法力,便是十万年的时间,肉身也能不腐不坏,怎会变成煞气,便宜你这小子?”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起过?不知道凤凰一族和真龙一族死后,肉身会变成什么样子?”

康摩言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不由得心生好奇。

“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对得起你的姓氏?”相柳反唇相讥,道:“凤凰一族有重生的本领,这一族从来只有一位魔神存在。凤凰涅槃之后,肉身被练成真火罡气,待得重生之后,又被吸收回新的身体,不断重复,法力亦会叠加。而真龙一族肉身不强,上古龙神无论多大的肉身,只能产生一滴真龙之血,若是保存不住,便会化成真龙罡气随风飘散,虽然这种罡气也十分强横,但极难存住,量又少,能有什么用处?”

康摩言心中恍然,忽然想起北极大帝告知自己,龙宫有四滴真龙之血,可以用来淬炼法身,化成蛟龙的事情,便开口问道:“我如今要改变体质,增强肉身,这三族血脉之中,两族罡气和一族煞气,哪个最为合适?”

相柳冷笑道:“这还用问?凤凰的真火罡气虽然最为强横,但从来不落入外人之手,那老东西几万年才重生一次,就算你有本事从他手中得来罡气,也不见得能活那么久,刚好赶上一遭凤凰涅槃,而且我们玄蛇一族从来都是修炼水法,水火不容,得了真火罡气也没多少用处。至于龙族,虽然在法术上适合,但他们的肉身,除了稍微漂亮一些,没有半分用处,怎能与我玄蛇一族相比?你也不须问这么多,天底下没有比玄蛇煞气更适合你淬炼肉身的,更何况还是共工大尊肉身化成的煞气!”

事关自身的道行,康摩言不得不多说几句,询问清楚。待得从相柳口中确认此行不虚,黑水河确是自家淬炼法身的关键,小白脸道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想起为了寻找锤炼法身的方法,所经历的种种,如今得到满意的答案,康摩言骤然生出恍惚的感觉,仿佛先前种种不过是昨日之事,而只在眨眼间便已经志得意满,得到想要。

相柳也只知道上古时候的事情,对如今的西游世界分毫不知,虽然能说出许多上古秘辛,但这些东西对康摩言的修行却没有任何帮助,这小白脸同相柳谈了半晌,见再无有用的东西,便果断把念头从戍土金钟内收了回来。

相柳在青城派被压了几万年,一直未有同人说话,倒也没有觉得如何。但之后被康摩言收走,同这小白脸争执了几句,便打开了话匣子,一发不可收拾!自从出了青城山,相柳便被困在戍土金钟的阵法内,憋了两个月,简直比两百年的时间还难过,此番同康摩言谈起上古时候的事情,便滔滔不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这老鬼正讲得起劲,浑然不知康摩言早把念头收了回去,直到说了半天,不见任何回答,这才发现自己正对着空气说话,不由得怒骂道:“这小贼该死!竟敢把我老人家晾在这里,活该我在七转玄水诀里做手脚,等修炼到一转将成时,叫他体内生出魔气,冲坏经脉,法力作废……也不知这小贼练到什么程度,按理说七转玄水诀第一转不算太难,就算这小贼法力不济,也就是几个月的功夫便能练成,到时候他没了法力,我便能重获自由……”

康摩言收回念头,便从袖口中抖出一道符篆,将金眼雕召唤出来,问道:“我前些日从流沙河收纳了许多小妖,你可有将他们调教出来?”

金眼雕一向聒噪,但自从改修佛法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变得沉稳许多,这两月似乎佛法另有进境,举手投足给人一种泰然的感觉,闻言便不紧不慢地答道:“老爷先前送来一百一十五头妖精,都已经好生调教,只是其中有一头蟹精,被老爷收了法宝,心中有些许怨念。”

康摩言心里明白,金眼雕说是些许怨念,只怕已经是十分刺头,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在流沙河康摩言收了那柄金丝环刀,一干妖怪都是抱头鼠窜,那蟹将亦是生怕自己小命不保,连法宝也顾不得,不知为何,如今被人拿住,反而硬挺起来,

康摩言沉吟片刻,抬手一拂,将鱼头怪在内的妖精一齐摆了出来,只留了蟹将还收在戍土金钟内。这群妖精一个个鼻青脸肿,手断腿折,神色间都是恐惧,想也只道是如何被调教出来。康摩言冲金眼雕点点头,道:“我欲在此地闭关一段时间,你带着他们以此处为中心散开去,在这黑水河各处打探,若是有大妖在左近,速速来报我!”

金眼雕应了,扬手一招,百十头妖精便齐刷刷的站成一个方阵,一个个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尖俏脸光头小和尚,随着金眼雕伸手一指,这群妖精立刻精神抖擞,好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整齐有序的投入黑水河中,向各处散去,金眼雕随后也下水向上游游去。

康摩言倒是没有想到,金眼雕居然还有一些军事天赋,待得一干妖精散光,他才把戍土金钟一震,将里面那头蟹将甩了出来。

这头人身螃蟹头的妖怪在地上滚了两滚,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大气凛然的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妖怪,要杀就杀,休要羞辱俺堂堂一个将军!”

康摩言打量这螃蟹,见对方一双伸长的眼睛骨碌碌乱转,正在寻找逃走的线路,却不是个真正的硬骨头,不由得哭笑不得,便打趣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吧!”

说话间手掌一翻,手背上顿时冒出一团通红的火焰……

一七一 黑水河神府

三昧真火能够炼化世间万物,对于修炼水法的妖精来说更是克星,虽然红孩儿只送了康摩言巴掌大的一团,但这小白脸道人故意吓唬,愣是把这团火焰运转的有两三丈高下,凝聚成一条颈部肋骨膨起的眼镜大蛇,口中吐出两三尺长的火焰蛇信,嘶嘶鸣叫,声势十分唬人!加之这团火焰上附着的烈烈侵吞之意,便是康摩言自己,亦是吃惊不小。

那头蟹将本是水中野怪,仗了手中有一件法宝,攒聚了几十头手下,算是薄有一份小家业,本要凭借实力在黑水河占一方水域,作威作福,之所以落到今日下场,纯是他一时脑昏主动招惹康摩言导致。但这怪也有几分机灵,被扔进戍土金钟内后,居然瞧出金眼雕虽然手辣,却不会真个要了自己的性命,这才挣扎一番,不肯轻易降服。

只是康摩言把他唤出,竟连招抚的话也懒得说一句,作势便欲打杀,饶是这怪再机灵万倍,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上一把,当下蟹将双腿便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大王莫要动手,小的愿意降服,那口宝刀也不惦记,献给大王了罢!”

这怪口说愿意降服,心中合计道:“罢了,这小白脸不是个善茬,我便归顺了吧。不过折腾一番也不是无用,至少在这小白脸心目中,留下个坚贞不屈的好印象,比起那些只认拳头,不懂变通的臭虾,要强上许多!”

康摩言不知收来这么个有想法的家伙,见其果然怕死,不由冷笑道:“我早给机会归顺,你却要闹腾,我手底下何时缺你这么个小妖?况且法术已经使出,怎有收回的道理?你去死吧,那口破刀自会同你陪葬!”

蟹怪见说心中大骇,古怪想法立时全被吓走,当即哇哇叫道:“大王饶命,小的懂得阵法,能炼制法宝,大王要是不杀我,我给大王炼上十几件法宝做耍子……”

蟹怪还待求饶,忽觉眼前一花,一口宝刀便贴着腿根插入在身边,不待他心中惊骇升级,眼前便又是一花,三昧真火迎头罩下,这怪口中忽然发出嘎的一声怪叫,吓晕过去。

只是这道眼镜大蛇一般的火焰,在蟹将的头顶盘旋片刻,忽的溃散开来,变成一团巴掌大的红色焰头,被康摩言埝动法诀,收回了手背。

这小白脸道人皱眉说道:“未把三昧真火炼入元神,总有许多不便,还好及时控住,否则将如此珍贵的火焰使在小妖的身上,岂不是天大的浪费?咦,方才这货说了些什么,好像他懂得炼制法宝?”

康摩言打眼看时,见蟹将好似被烟熏火烧过一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用法力一探,知道性命无碍,想着留待有用,便连金丝环刀一起,抖手收入戍土金钟内。

康摩言并不是好杀之人,但他心系修炼,也不会在收伏小妖这类事情上浪费时间,倘若这头蟹将再闹腾几分,康摩言就会直接动手打杀,再无半句废话。

如今诸事解决,康摩言便不再犹豫,将身一扭投入了滚滚黑水之中。

黑水河乃是共工肉身所化,含有无穷玄蛇煞气,流淌开来澎湃的水势不弱流沙河半分,其中还有一股仿若来自亘古洪荒睥睨天地的气势,只是这种感觉只在入水时才有,一闪而逝,深入水下之后,除了四面黑暗,其余跟普通水脉倒也无有差异。

康摩言落入水下十几丈时,右手手背上赫然一亮,三昧真火不经召唤,猛的跳跃而出,嗤嗤燃烧起来。四面的黑色煞气纷纷聚拢过来,同三昧真火缠搅在一处,只一眨眼的的功夫,巴掌大的焰头便弱了一分。

康摩言心中大惊,三昧真火炼化玄蛇罡煞,只是两种相斥的力量互相倾轧消耗,他自身并未得到任何好处。

“三昧真火虽然与我本身术法不合,可若是平白浪费,着实有些可惜,还是想办法将其炼入元神试试。”

康摩言心念转动,复又向水上升去,略略靠近水面时,捻动法诀,三昧真火便自收入手背,变回图案模样。康摩言也不在水下多呆,干脆回到岸上,寻了一处僻静地方,琢磨起来。

五行之中水火相克,康摩言收纳三昧真火之后,手背上几处穴窍内,原本存纳的法力便自沿着经脉汇入丹田之中,在手背火焰图案下形成一处法力真空的地带,故而康摩言思忖,覆海翻云化龙大法修成的法力必然无法驾驭三昧真火,而佛门法术不修五行,康摩言体内两道咒术亦不适合。

原本他亦有神木乙火天丁大法的法门口诀,只是未曾修炼,倘若为了这道三昧真火再从头练起,却不知多少年才能有成,如今锤炼法身最为重要,时间上如何分配的开?思来想去,也只有五雷正法能用来尝试。

道门修炼五行阴阳之术,五行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系,阴阳一般指风雷二术,茅山派亦有拘魂遣鬼的阴阳法术,阴阳衍生五行,故而雷法亦能与五行法力同化。

康摩言并未花多少时日修炼五雷正法,故而体内雷系的法力不算深厚,勉强有道门引气入体第二层练气化液阶段的道行。康摩言将五雷真气运转开来,同元神之中盘成龙蛇一般的水系法力一比,便好似泥鳅一般弱小,让这小白脸颇为感慨,觉得有些对不住北极大帝的徒弟这个名号。

康摩言把五雷真气从水系法力之中剥离出来,尝试与手背处的三昧真火融合,发现无有半分窒碍,这才松一口气,盘算这道法力足够,便打算着手炼化三昧真火。

“这黑水河边光秃秃,半个遮掩也无,修炼起来若是被人打扰,就十分不美,不过此番只是吸收法力,倒也不须花太多时间,没有必要走远。”

康摩言沉吟片刻,心中计定,也不肯挪开位置,只是捏动手势,连续打出九道金色符篆落入河边的地下,以自己为中心,九道禁制层层排开,临时布下一座阵法,考虑无有什么问题,便自修炼起来。

红孩儿赠送的三昧真火,只是他用了三两年时间炼出的小玩意,虽然热力惊人,但法力却不算太强,康摩言体内的五雷真气,恰好足够将其吸收。这一过程十分顺利,康摩言用了七天七夜,便将一干火力炼入雷系法力之中,被他心念一招,便离开窍穴纳入元神之中,手背上的火焰图案也随之消失。

五雷真气吸收了三昧真火之后,法力忽然膨胀了数倍有余,同时带有一股灼灼燃烧之力,同康摩言体内的水系法力排斥。康摩言早有预料,也不有任何担心,只将其固于元神一个角落,不跟水法相接触,留待日后堪用。

用了七八日的时间将三昧真火收入元神,对康摩言来说倒是可以接受,若是换成三五年,这小白脸便要琢磨是否立刻放弃这道火焰,毕竟非是他本身法术,便是威力不错,也无法反复使用,转不如抓紧时间淬炼肉身来的划算。

康摩言散了法诀之后,心念一动,随手把蟹将从戍土金钟内提溜了出来,这头妖怪早已醒转,也没了许多想法,手中正抱着自家的金丝环刀忐忑不已,见了康摩言忙不迭跪下磕头求饶。

康摩言不听他罗嗦,沉声喝道:“你说自己懂得阵法,我便要考上一考,若是能将我布下的这道法阵破去,便是有些用处,我自会留你一命,留待日后使唤,若是破不开这道阵法,你便自去抹脖子吧!”

康摩言把话说完,不等蟹将答应,身形一闪便出了阵势,同时将手一招,抽走了九道禁制大部分的法力,只余下相当蟹将本身的法力作为考验,便不再管这件事情,转而考虑旁的事。

“金眼雕去了七八日,如今却没有半分消息传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按着我的算计,小鼍龙尚且要一两年后才能到来,这黑水河中不该有什么家伙,法力能够超过金眼雕才对!”

康摩言想到此处,不免有些狐疑,这小白脸思忖一番,便把障眼法的法诀捻住,身形一晃变回一条花白大蛇,再次投入滚滚黑水之中。

此番变回本相,康摩言体会更加清晰,甫一入水,便好似有一股来自亘古洪荒的绝大法力,将自己包裹起来,同时四周的玄蛇煞气,亦是十分活跃,丝丝缕缕朝着康摩言的身体窍穴涌入。

倘若这个时候吸收了共工血脉,肉身便要开始生出变化,康摩言自忖法力还可大有精进,便不欲本末倒置,舍弃偌大好处,他将体内法力运转,把玄蛇煞气荡开在三尺开外,这才扭动身躯,推水前进。

康摩言横向游走,不见任何异常,又往下游寻了半日,看到的亦是寻常乱石河底,这才转身向上游游去,寻了一日功夫,忽见水底有一座亭台,台门外横封了八个大字,乃是“衡阳峪黑水河神府”。

……

一七二 黑水河神

“黑水河神?莫非是那老儿将金眼雕拘走?”

见到这座水府,康摩言才记起,黑水河中原本有一名河神,只是后来小鼍龙不讲道理,占了人家水府,这才惹出西游记中的情节。现如今小鼍龙还未到达,河神自然还是原来的河神。

康摩言心中疑惑,金眼雕的道行,虽然不能胜过结丹水准的妖精,但也相差不大,若是有意遁逃,普通结丹妖精根本擒拿不住,如今过去七八日却无一丝消息,着实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在康摩言的记忆中,黑水河神只是个龙套人物,修为是什么水准,只通过原著的片言只语很难说清楚。康摩言化形之初,曾在泾河与小鼍龙交错而过,现在想来,敖青的这位丑哥哥当时该是元神初成的道行,只是后来他到了黑水河,却能同猪八戒、沙和尚斗个相当,想来是这几百年间,有所精进,已然是法身修为无疑。

以此来推,黑水河神被小鼍龙欺负到死,最多也只是元神道行。

不过这般存在,对康摩言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威胁。

“不论金眼雕是否被这老东西擒去,我总要探查清楚,若黑水河神只是结丹修为倒也罢了,一旦他有元神道行,却要小心应付,莫要在关键时刻被他坏了我的好事!”这小白脸道人略一思忖,便把前前后后想的明白,如此一来,这黑水河神非得见上一面,验一验道行,他才能安心。

康摩言有障眼法护身,自觉万无一失,也不从旁门溜进去,只扭动身躯,越过亭阁的门户,径直朝水府深处去游。

这座黑水河神府,格局与东海水晶宫相似,只是修建的并不豪奢,方圆不过十数亩,四围都是低矮的房舍,只在最中央处有一座高大宫殿,莹莹射出湛蓝色的宝辉,将河底黑气略略驱走,照耀出一小片通明。

玄蛇煞气越到河心,便越加浓郁,这道光辉撑开两三亩大小的范围,将一座大殿显出便已经到了极限,旁处却尽被黑气裹住,若非修炼之人,根本瞧不清楚整座水府的格局。

康摩言扭动腰肢,花白身躯一抖,直奔中央宫殿游去,刚一接触外围的宝光,便好似将手指插入平静的水面一般,蓝色的光辉中顿时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传递到宫殿的深处。

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即响起:“道友来黑水河贵干,可是与老朽有过节?”

康摩言一触之下便认了出来,眼前的宝光原来是一道阵法,他见已经露了行踪,索性把障眼法的法诀散去,不再掩藏身形。

这条花白水蛇身躯一晃,便恢复成小白脸的模样,站在禁制外面朗声答道:“在下只是闲游经过,见此处水好起了盘踞修炼的心思,故而羁留一段时间,不想惊动了河神,却不是出于本意。”

康摩言话声刚落,禁制之中忽然冒出无数水泡,反射宫殿放出的蓝光,显得莹莹可爱。一头十几丈长似龟似蛇,康摩言从不曾见过的丑陋怪物,从无数气泡中缓缓游出,这怪物每搅动身躯,便掀起一股汹涌暗流,一道庞大力量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怪物到了跟前,隔了一层禁制,用一双大眼冷冷盯住康摩言,沉声道:“黑水河乃是禁地,不欢迎过路之人滞留,阁下虽是闲散之人,入水之后,也要遵循水族的规矩,还请速速离开!”

康摩言自然不会被人说一句不欢迎,便转身离开,在淬炼法身这件事上,便是天王老子前来拦阻,这小白脸也要想尽办法,从黑水河中淘出一瓢水来吸收煞气,更何况眼前只是个跑龙套的黑水河神。

康摩言瞧看黑水河神不过是结丹道行,还不足以对自家之事产生影响,但他不欲节外生枝,也不提滞留修炼之事,转口问道:“在下来时,不知黑水河的情况,曾派下一些水族打探,如今过去许久也没有回音,敢问河神可曾见过他们?”

黑水河神冷哼一声,道:“你属下小妖不懂规矩,乱闯黑水河神府,与我麾下水族发生冲突,如今已经尽数伏诛,还念他们怎地?我看你不知此处规矩,这才略施惩戒,倘若还不知进退,这便让你也一同上路!”

修练之人向来凭实力说话,在道行面前,便是背后的势力再强横,只要本身道行不济,也得靠边去站。康摩言倒是没有想到,结丹水准的黑水河神,见了自己居然如此的骄横!眼见这老怪姿态满满,不知高下,康摩言顿时便有些不喜。

这小白脸道人虽然平时温和,关键时候却从不手软,此番被一个结丹的妖怪呛了几句,哪里还肯再说半句好话?他脸色拉下来之后,再不肯多费口舌,伸手便朝身前的禁制抓去。

黑水河神嘿嘿发笑,眼见康摩言单手落下,却不躲不闪,只是嘲讽道:“好没眼力的妖精,空有元神道行,却不知阵法的玄妙!我这道禁制瞧来只有一层,其实却包含九道变化,便是元神道行的修炼者,若是不通其中玄妙,也不能随随便便抓破!”

“原来这道禁制就是老家伙的依仗!”康摩言此时才心中了然。

妖怪一类与道门弟子不同,大多只专注力量和法术,极少肯花时间钻研阵法。便是有妖精机缘巧合,得了阵法的秘籍,也不肯花时间钻研,大都只是略通皮毛,能够勉强布置两三道简单禁制,运用来闯阵破阵绝无可能!

康摩言来时,不曾掩饰自家的本相,黑水河神见他是妖精一类,只以为其不通阵法,这怪对自家禁制向来有许多信心,却是不知眼前的小白脸,是个什么角色,故而才把姿态摆足。

康摩言手臂前伸,好似不曾瞧见眼前的阵法,手指轻描淡写的就穿过九层禁制变化,随即五指如钳,忽然猛抓下来。

黑水河神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康摩言必被阻在外面,故而未有多少警惕,待得对方手臂忽然穿过禁制,再要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他本就凑在前面,康摩言五指一探,便把他的鼻骨牢牢扣住。

这小白脸道人嘿嘿一笑,手臂上忽然迸出一圈白色的寒气,法力猛然扩张,立刻把一道九层禁制组成的阵法,震荡得颤动起来。

黑水河神被人捏住鼻骨,动弹不得,见康摩言竟要震碎水府的禁制,不禁大吃一惊,慌道:“没想到你这妖怪居然懂得阵法!?不要坏我的禁制,我这就把那些小妖完好归还于你,随你离开!”

康摩言并未将身前的阵法瞧在眼中,他把法力一震,满以为要坏去九道禁制,没想到黑水河神府外围的蓝色宝辉只是颤动了几分,并未溃散,康摩言这才暗暗惊讶,忖道:“结丹水准的妖怪,便是法力雄浑,布下的阵法又十分上乘,我从内到外这般一震,也足以坏去其中的禁制,怎个这道屏障竟然未有被破坏?莫非这套阵法是另有元神水准的高人设置?果真如此的话,还是不要破坏吧!”

想到此处,康摩言便熄了坏去此阵的念头,只把五根手指扣得更紧,捏的黑水河神一阵阵的叫唤,这才冷冷道:“我来到黑水河,并无打算为难于谁,你速速将我麾下小妖归还,我瞧看一番,若是无有什么损伤,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你没有眼力的罪过,你也不须再管我的去向!”

黑水河神诺诺应了,乞求道:“尊驾一干手下,如今被困在下面的宫殿之中,只是老朽这副模样不好发号施令,还请尊驾高抬贵手,让老朽亲自回去请他们出来。”

康摩言能进出水府的阵法,倒也不怕黑水河神耍花样,而且对方只是结丹道行,便是有什么花样,他也能轻松应付。见黑水河神乞求,康摩言便松开五指,淡淡道:“速去速回,我耐性有限,若是过去久了,难保你水府的安宁!”

黑水河神脱了康摩言的手掌,向后退开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发出一声大吼,声震四方。整座水府顿时颤动不已。水府中央高大的宫殿之中骤然飞出一道湛蓝色的光芒,这道光芒一动,宫殿外围的阵法也随之变化。蓝色宝光没入黑水河神的眉心之中,四周的阵法便随之崩散开来,不复存在,整座水府顿时没入漆黑之中。

“这老东西摆什么名堂?方才那道宝光瞧来像是一面令牌,怎么好像有许多古怪藏在里面?”

二人的道行差了一筹,不啻天地之别,康摩言自信,便是黑水河神搞出再大变化,他也能随手应付,况且他亦想看看这道宝光有什么特别,便只在一旁冷眼观瞧,任凭黑水河神捣鼓,未有上前阻止。

黑水河神眉心收了蓝色宝光之后,浑身法力暴涨数十倍,修为亦是水涨船高,呼吸间竟然从结丹水准突破为初入元神的道行!

这头半龙半鬼的怪物摇身一变,就化成一名黑袍翻卷的七旬老人,手捻胡须,一脸怒意的瞪着康摩言,冷冷道:“你这小贼该死!居然敢来我黑水河闹事,今日便将你收伏,压在水府下面,做个不得翻身的咸鱼!”

一七三 拿下

能将修为瞬间从结丹提升为元神道行的宝贝,康摩言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说。按常理来说,借助外物确有提升法力的可能,但要将道行升格,则万万不能。黑水河神法力暴涨之后,居然生出元神来,着实令人惊讶!

康摩言只瞧见宝蓝光芒之中,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牌子,牌子上似乎有三两古篆,黑水河神将其收入眉心之后,便有三道康摩言识不得的金色篆文,在黑水河神的额头上显映片刻,随即便隐藏下去。

“这东西却是一件好宝贝,若是我能拿来使唤,与人斗法时,瞬间把修为提升一阶,便是越级杀人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老家伙元神有些古怪,修为似乎还达不到真正的元神道行!”

练气士修炼元神,是运用本身精气淬炼各种念头,把精气神炼化到有形有质的状态,只要念头不灭,人便不死,故而有元神不死,法身不灭的说法。康摩言已经是圆满境界,对元神一事了如指掌,他瞧看黑水河神身上的变化,却另有一种感觉,忽然间想起瀛洲九老来。

瀛洲九老俱是元神道行,康摩言偶过瀛洲仙岛时,还只是结丹的层次,对这九个老儿自然没有能力做出评价。只是如今回头去看,这九个老仙却跟此时的黑水河神有许多相似,

黑水河神只是结丹的修为,现下借助外物成就元神,与自身千锤百炼而成自然有许多差异。康摩言初时倒是十分惊愕,待得沉下心来,便发现黑水河神的弱处。

这老头儿此时虽然一身法力洋洋洒洒,满盈的好似要溢出一般,其实分量却有些不足,且不说同元神圆满层次的比较,便是康摩言当初初入元神之时,法力也比如今的黑水河神,厚实数倍不止。这一点跟瀛洲九老一般,虽然都是元神水准,法力却不甚强悍,跟普通的元神道行差了许多。

像刘海那般元神道行,远远未有达到圆满,却能冲出九曲黄河阵,而瀛洲九老九人合力,仍被康摩言困住许久,便是成就元神的途径有所不同。想来瀛洲九老也是借助外物练就的元神,跟元神修士有许多差别。

康摩言相信黑水河神不光法力不足,连所谓的元神亦会有些差池,但他也只能瞧看对方的修为,想要探知对方元神却是不能。他见黑水河神对这番变身颇为满意,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伸出两根手指虚着一点,不紧不慢的说道:“老东西借助外物成就元神,真以为自家便是元神道行么?竟敢口出狂言,让小爷先把你打成死鱼罢!”

康摩言伸手一点,便搅动黑水河,生出一股强大的暗流,前后左右挤压过去。黑水河神虽然不是真正元神,法力却也接近,故而康摩言这一番未有留手,直接使出大法力催动,无匹压力滚滚而去,将黑水河神搅入一座巨大的漩涡之中。

黑水河神双掌连拍,四道真气隆隆飞出,堪堪抵住四方的压力,这老人哈哈一笑,喝道:“你这小贼不知天高地厚,我身为黑水河君,除了本身法力之外,在水脉之中自有许多凭借,黑水河由**纵,你空有大法力又如何?”

黑水河神大喝一声,周身真气鼓荡,几声闷响震退了四方的暗流,随后手掌一翻,一道蓝光闪过,顿时搅起泼天水势,暗流涌动,甚至搅动黑水发出隆隆巨响,比起康摩言推来的水压更胜几分,铺天盖地,倾轧过来。

康摩言从未同水脉河神斗过法,故而也不知对方有这种优势。这小白脸自来以水法玄妙自居,此番遇到对手,顿时激起了好胜之心。康摩言清喝一声,全身法力齐出,双掌拍下,身后骤起无穷怒浪,数里范围的河水被他拦腰切割,随着他向前一指,水势汹涌,滚滚压下。

怒浪滔天,暗流激荡,两道大水轰隆一声撞在一处,水响如雷,隆隆不绝,黑水河河面上顿时掀起冲天黑浪,良久不息。水下的无穷压力催生一座巨大的漩涡,只一搅动,便将黑水河神府震荡的墙瓦不存,只余下中央一座宫殿,不知有什么法力加持,孤零零的在暗流之中摇曳。

康摩言身形晃了两晃,才勉强站定,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黑水河神居然能接下自家的法术。他眼光动时,瞧见对面的黑袍老人一招过后法力不继,正被河底暗流卷住左右漂泊不定,当下怎肯错过好机会?

康摩言二话不说,手臂一抬,袖中立刻飞出一道金光,戍土金钟破开汹涌暗流,迎头便扣了下去,欲要把这老者摄入阵法之中,做个无法翻身的咸鱼。

黑水河神本有些左右难支,但戍土金钟来势汹汹,他眉心忽然飞出房屋大小的宝蓝色光辉,从下往上一托,堪堪接住了戍土金钟的下落之势。

康摩言见状也不加力,只一甩另一只手臂,袖中又飞出一座棋盘,汹汹之意比起戍土金钟更胜十倍,棋盘内一座大阵萧杀之意浓重,连河底翻涌的泥沙都被这股杀意排挡开来,黑水河神只瞧了一眼,便忍不住心中打颤。

“这小贼是什么来路?竟连符宝也不用,出手便是法宝!他这口金钟已是极难对付,若是被这座杀阵抄了屁股,只怕我老朽便要身死道消也!”

眼见九曲黄河阵破开泥沙,从河底包抄过来,黑水河神这才有些着慌,赶忙将头顶宝光分出大片,来抵御脚下的阵法,但如此一来,上方压力陡然大了起来。

康摩言不肯失机,将手一指,便有一道黄橙橙的剑气飞出,轻轻一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黑水河神头上余下的蓝光绞碎开来。随后戍土金钟迎头一扣,这名堂堂河神连话也不及说,便被兜入戍土金钟的阵法内,馈压起来。

康摩言把戍土金钟和九曲黄河阵收回元神,也不管黑水河神如何,只扭身下潜,进了宫殿。

宫殿内乱成一团,有几十头男女妖精,正蜷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显然是被方才的斗法惊动。这些妖精之中不乏手执剑戟的兵勇,只是殿外的两人太过高级,不是他们能够抵御,若不是有这座宫殿护持,只怕早死上许多回。此时见康摩言闯入大殿,竟不是自家的河神老爷凯旋,当即便有几名宫娥大叫一声,吓晕过去。

康摩言隔空一抓便摄来一名化身粗壮汉子的妖精,刚要逼问金眼雕等人的下落,这汉子却恐惧过甚,忽的两眼一翻,也晕死过去。康摩言随手扔了,打眼一扫见其余妖精也都是满脸恐惧,索性不去逼迫,把神念放出,自己往大殿后方找去。

这座宫殿统共才亩许方圆,前方大殿占了一多半,后殿范围不大,康摩言转悠一圈,随手将地上一处禁制破去,便露出通往地下的一道台阶。

康摩言拾阶而下,发现宫殿的地下是一处空室,自己属下的一干小妖,都昏厥在空室之中,里面却没有金眼雕的身影。

“可是金眼雕未有被人擒住,已经逃脱?这鸟儿为何不向我报信,黑水河神只是这般修为,能奈我何,莫非黑水河神府还有旁人不成?”

康摩言心中疑惑,查看百十号小妖只是被法力击晕,无有什么异常,便袖口一展一齐收入戍土金钟内。回头查看这处空室,见没有什么特别,便转身行出,回到前殿。这才发现方才几十号水族,已经逃走殆尽,连昏厥的几个宫娥,也被人抬走,只余下那名汉子模样的妖怪,不知是人缘不好还是体格太壮不好抬起,竟然还躺在原地昏睡。

康摩言一掌掴在这汉子的脸上,将其击醒,伸手揪住他衣领,冷冷问道:“黑水河除了河神之外,可还有旁的厉害人物?这方圆数十里内可有旁的妖精盘踞?”

那汉子再次被康摩言摄住,顿时惊骇欲绝,被一双森冷目光逼视,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但不知为何,每当他将昏之时,便有一道法力从胸前透入,直冲后颈,好似被钢针扎在后脑上,整个人一个激灵立刻便清醒过来,滋味说不出的痛苦。如此反复数回,饶是这汉子雄壮,也吃不消来,不过几次便疼的涕泪横流,再也不敢惊昏,把心情好生平复,开始断断续续的回答问题。

“原来黑水河神还有个女儿,亦是结丹的道行。她不知金眼雕懂得阵法,只将其关在后殿空室之中,未有封住法力,被金眼雕破开禁制逃了出去,此刻已经朝上游追去了。”

康摩言从妖精汉子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便随手将其扔进戍土金钟内,同自家一干属下处在一起,这才瞧了一眼宫殿的四周,心中合计道:“我正要闭关修炼,本不想惹出事来,可此处河神不知死活,竟敢动我的探兵,且困他几年再说!不过这处宫殿倒是不错,待河神女儿来了,我便将她一并拿下,占了这水府,留在此地修炼,日后成就法身,再放出来,到时量他们也没胆量找事!”

一七四 占据水府

康摩言起了占据水府的心思,便干脆在前殿盘坐下来温养法力,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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