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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17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从宫殿中逃出的一干水族,必然会有个把妖精去向黑水河神之女通风报信,康摩言拿住了黑水河神,便不怕这位公主不肯露面。

康摩言将法力运转,打坐小半个时辰,忽的耳廓一动,宫殿外面传来隆隆的御水之声,有一名女子娇声喝道:“是何方上仙来到黑水河做客?小女与家父礼数不周,得罪了上仙,还望莫要怪罪!”

对方客气说话,康摩言也不好直接翻脸,他缓步行出宫殿,呵呵笑道:“贫道康摩言,只是来寻找几个部下,并无占据水府之意,只消我几个属下无恙,便会自行离去!”

康摩言说话时,目光透过重重玄蛇煞气,瞧见不远处有一名银铠女将,左手执一把青光缭绕的宝剑,右手五根白玉一般的手指展开,正扣住金眼雕光溜溜的脑门,抓篮球一般把这小沙尼轻轻提留着。女将脚下莲足微动,轻巧地踏住了河底暗流,显示出不弱的御水功夫。

这女将只身前来,显然便是河神之女黑水河公主无疑!

“小女见过康前辈,家父鲁莽,开罪前辈,还望前辈念他年老,高抬贵手,不要为难!”

早有逃出的水族把水府外面的斗法,同黑水河公主描绘过一遍,虽然这些水族也只是躲在宫殿内听声音,未有亲眼瞧见,但黑水河公主蕙心兰质,怎会不知自家父亲已经落败?斗法之人一旦落败,除非有特别的遁逃手段,像康摩言这种能从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面前逃走,否则不是被直接宰杀,便是被人馈压。

黑水河神有什么本事,他自家女儿怎会不知?除了黑水河君的令牌做依仗,这老人哪里有什么高明的遁逃法术?

而黑水河神是四海龙宫亲封的河君,与黑水河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倘若被人诛杀,这条河流必然有所变化,如今黑水河还十分平静,想来便只有被人拿住一种可能。

黑水河公主虽然开口恳求,但她一只手还牢牢扣住金眼雕的脑袋,不肯放松,威胁之意亦是十分明显,倘若康摩言敢伤害她的父亲,这位公主可要搏命一回!

康摩言挑了挑眉,说道:“公主法力虽然不错,有结丹的道行,可你父亲借助外物成就元神,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公主又何须做这种无谓的事情?康某从未想过为难任何人,只是为求道行有所突破,须得借此处一方水域修炼。令尊不知为何拿我属下,这才起了争执。既然公主有所要求,不如划出道来,大家商量商量如何?”

黑水河公主一脸惊讶的望着康摩言,问道:“按着前辈之意,可是要借助黑水河突破元神,进阶法身道行?”

康摩言点头道:“正是如此。”

黑水河公主骇然的盯着康摩言,她如今只是结丹道行,莫说是将要练成法身的人物,便是初入元神的修炼者,也能轻易将其打杀。黑水河公主听说自家父亲斗败,本还想凭借自家力量挽回几分,此时听到康摩言所说,便连半分斗志也提不起来。

良久之后她才叹了口气,手掌一松把金眼雕放开,随着五指松开,她身上的战意似乎也尽数消失。

黑水河公主卷起一道暗流,把金眼雕推给康摩言,这才苦笑道:“道长有所不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黑水河历来是水族禁地,按照龙宫的规矩,决不允许外来之人或者妖怪在此地修炼。我父王受西海龙王差遣,在此处驻守千年有余,但凡下水之人,都被他一一擒住,或收为手下兵勇,或直接打杀,没想到如今竟惹到前辈的头上,还望前辈不要加害我父王!”

康摩言随手将金眼雕扔进戍土金钟内,点头道:“在下不是好杀之人,令尊虽然不算好客,我却也不会为难他!只要公主能劝他老人家打开便利之门,容许我在黑水河修炼,便将他老人家放出来又如何?”

黑水河公主叹道:“康前辈道法精深,若要强占水府,非得在此地修炼,以父王跟我的法力又怎能阻拦?既然前辈好心愿意商量,还请引我去见父王,我必然劝说他改变主意。”

康摩言道一声好,把手一招便有一道金色符篆朝黑水河公主飞去,这女将也不抵御,任凭那道符篆卷住腰肢,只一紧便收入戍土金钟内。

“你父女二人且在我法宝里面好生商量,不论有什么结果,等我法身有成再听你们说吧!”

康摩言将黑水河神父女收在戍土金钟之内,也不去关心他二人商量的结果如何,只要无人打扰修炼,他的目的便算达到,无论黑水河神有什么决定,都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好,何须多此一举,去听那老东西是个什么意见?

康摩言将金眼雕唤出来,随手将其拍醒,把经过简单说一遍,便吩咐道:“黑水河内煞气太重,无有天生的生灵,只有原本河神府内数十水族,如今不知逃去哪里。我将流沙河的水族交给你,你务必把逃走的水府妖怪追回,莫要使外人知道我在此地修炼。另外,我在河边留下一名妖怪,你此去将其一并带上。”

康摩言抖手将戍土金钟内一干水族放出,便不再过问此事,而是交给金眼雕全权处理,他自己折身回到后殿的地下空室内,开始为日后修炼布置防御的阵法。

待得康摩言走后,金眼雕便把昏睡的流沙河水族一一拍醒,忽然发现在百十名蟹怪和虾兵之中,多了一名精壮汉子,从来不曾见过。这小沙尼一把将那汉子揪了出来,喝道:“你是哪里的妖精,混在我水族之中有何目的?”

精壮汉子骇然道:“和尚爷爷饶命,小的名叫刘然,本是黑水河的兵勇,先前被康老爷捉来,如今已经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了也!”

金眼雕脸色一沉,唬道:“口说无凭,我瞧你贼眉鼠眼,必然不是真心归顺,你有什么目的速速说出,否则便叫你身首异处。”

刘然本就胆小,若不是先前被康摩言吓过许多次,此刻早就又昏过去,他正心中惶惶,忽的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便大声叫道:“和尚爷爷留我一命有大用处!小的知道水府那些兵勇宫娥藏在哪里,这便带您过去,把他们一一揪出来!”

金眼雕松开手,冷冷道:“既然如此,且先把你的命记下,回头若是漏过一人,要你不得好死!”说罢这小沙尼一声清喝,原本刚刚醒转,躺在地上人仰马翻的虾兵蟹怪们,呼啦啦便站成整齐的方队。金眼雕把手一挥,这支方队便整整齐齐开出了宫殿,瞧得刘然目瞪口呆。

……

康摩言用了半日的时间,在地下空室之中布下一座三十六重禁制的阵法,考虑已经足够,便不再多费功夫。他把准备工作做足,想到闭关前还有事情需要交代一番,便出了空室回到前殿,看到金眼雕正在盘膝打坐,黑水河神府的水族已经尽数捉回,无有缺漏。这几十号人被赶在宫殿中央的角落里,而之前被康摩言留在河边破解阵法的蟹将,也被带了回来,正抱着自家的金丝环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干小妖见了康摩言,都认识是大老爷,一个个忙不迭的跪地行礼,连呼万岁!

金眼雕上前问道:“老爷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定能做好!”

康摩言点点头,伸手一指蟹将,问道:“你去河边时,他破到第几层禁止变化?”

金眼雕答道:“回老爷,他当时已经破开七道禁制,小的直接将他带了回来!”

那蟹将想起康摩言先前所说,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宝刀,高声叫道:“剩下两道禁制也是平常,若是给我时间,定能尽数破开!此番非是我能力不足,而是你不守信用将我提前擒来,这件法宝理应还我!”

康摩言不动声色道:“算是我不守信用,这件法宝就还给你罢!不过你毕竟未有破开所有禁制,我不能依言将你放走,你还得在此处好好呆着!”

蟹将要回宝刀,本来十分欢喜,忽然听到康摩言后面所说,顿时心如死灰,忖道:“这小白脸也忒狡猾,我人是他的,法宝自然也是他的,等若白忙活一场!晦气!”

康摩言看到他脸色,忍不住斥道:“你莫要想不明白!我无缘无鼓着你破阵,可是半分好处也没有么?那七道禁制还不是被你学去?”

蟹将想了片刻,忽的明白过来,赶忙将宝刀在身前一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的得了好处还不自知,居然埋怨起老爷来,请老爷重重责罚!”

他这般一跪,旁边许多妖精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妖怪一类修炼最是困难,若是能得人传授,学到一招半式的法术,便足以让一头小妖脱颖而出,甚至还能成长为一名威震四方的大妖。康摩言传授蟹将的,虽然只是七道禁制,不是妖怪最青睐的法术法门一类,但有总胜于无,况且对这些小妖来说,康摩言这般存在随手给出的好处,可要比天还大!

一七五 老康闭关蟹将化形

蟹将对四周投来的羡慕目光很是受用,朝康摩言磕了几个头之后,便大胆问道:“不知老爷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小的一定尽心尽力的完成!”

康摩言笑道:“我正有一件大事要着人去做,只怕你没这本事!”

蟹将听后一双长眼好似要喷出火来,愤然道:“老爷还没说是件什么事情,怎好就小瞧人?老爷只管说来听听,我若是没这个本事,旁人定然更加不行!”

蟹将的道行相当于道门弟子练气化液层次,在一干小妖之中属于出类拔萃的人物,也只有鱼怪和那名带头的虾兵跟他一般修为。这怪放了一句大话,一脸傲然的环视四周,忽然瞧见金眼雕冷冷对视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补充道:“除了金眼雕二老爷!”

康摩言道:“我手中有一套阵法,共有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只是如今才推演至第四十三层变化,尚不完整,你若是能在我闭关这段时间,推演出下几道变化,我出关之后自不会亏待你!”

蟹将拍拍胸前的硬甲,保证道:“老爷只管放心,且将我放入那座阵中,待得老爷出关之日,定会破开几道禁制!只是此番须得给我时间,莫要像上次一般,使我半途而废。”

康摩言笑道:“我这道阵法与前次不同,乃是一道杀阵,若是把你扔进去,依你这般法力,便是有千条命,也不够填的,还是直接传授与你罢!”康摩言把手一指,便有一座玲珑棋盘从指尖飞出,化为一道灰蒙蒙的光气,没入蟹将的眉心之中,在这道灰蒙蒙的光气之后,又有一道紫色电光,一道金色的佛光,随后而至,同样跃入蟹将的眉心。

蟹将浑身一个激灵,尚未体会得到什么好处,便听康摩言说道:“此阵唤作九曲黄河阵,我已经将其前四十三道禁制全数传授于你,至于后续变化,便由你来推演!此外,我还传你一道化形之术,此术是我老师授下,有不测玄机,足可让你变成彻底的人形,你好生修炼,不可懈怠!”

从终南山听到的化形之术,对康摩言来说没有任何用途,但对蟹将这种小妖来说,可是十分堪用。听到可以彻底化成人形,一干妖怪顿时心热起来,瞧向蟹将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羡慕嫉妒。

蟹将满心欢喜道:“多谢老爷传授法术之恩,小的定然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金眼雕在一旁道:“老爷把这套法术也传于我吧,小的不喜欢如今的和尚模样!”

康摩言拍了拍金眼雕的光头,呵呵笑道:“你自家不知,这副模样很是不错,在女孩儿面前最受欢迎!”

金眼雕幽怨道:“我可不要受女孩儿的喜欢,老爷有所不知,媚娘整日里耍弄我,便是瞧我这副模样好欺负!我在青城山时,那些小水蛇把我当小秃儿看,整日里打趣,亦是这副相貌惹的祸!若不是想到老爷总有一天要把她们收下,我便用佛光刷出她们原形!老爷若是传我化形之术,我就变化成绝世猛男的模样,再不受女孩儿的欺负!”

康摩言咳嗽一声,道:“非是我不肯传授,只是人不可貌相,你这副模样已是不错,正合本身道法,何须多花时间在样貌上?不若我传你另一道法术,你练成之后,变化着模样耍罢!”

康摩言把变身术的口诀,随手拍入金眼雕的光头内。这小沙尼体会一番,哪里认不出好赖?顿时欢喜不尽,也不顾康摩言在旁,这便坐在地上修炼起来。

大殿中的一干妖怪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来,眼见有人得了天大的好处,自家却连口汤也没有,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心中猫爪子挠一般难受。妖怪不似人类,擅于藏纳心中想法,他们如何作想,立刻便要表现出来,只是康摩言身上元神大妖的气势,让他们心生恐惧,故而也只是巴巴望着,不敢有任何胡乱动作。

康摩言瞧在眼中,也不以为意,这小白脸并无打算培养一支精锐的妖怪水军,当初把这些妖精摄来,只是想到一旦占据一处水域修炼,有琐碎杂事,免得自己动手,故而他也不会把每一个好生调教。像蟹将这般有特长的妖怪,调教一番倒是无妨,若是每一个都上心,还不如全部赶走来的利索。

对康摩言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过自家的修炼来的重要,是金眼雕一个喊自己老爷,还是一群妖精齐齐喊自己老爷,对这小白脸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康摩言也不会无故留下祸端,他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对那蟹将说道:“我将要闭关,没有时间推演阵法变化,故而才着你来做这件事情,待我出关时,便是只推演出一道变化,我这套化形之术,就算没有白白传授。你推演阵法的时候,或者需要有人站住阵脚,这些水族我全数拨给你统领,如果有人立了大功,你便传授他化形之术,待我出关,或者能再传你一道高明的法门!”

康摩言把甜枣给足,也不下大棒子唬呵,方才他已在蟹将的念头中,种下妙品莲华咒,康摩言如今把这道咒术运用的炉火纯青,若只是潜伏在人的念头中,不去发动,以蟹将这般道行,根本不足以发现。有了这个跑不掉的蟹将,再用他来驾驭其余水族,加上化形之术作为诱惑,量这些妖精再泼皮,也要老老实实做事。

蟹将欢天喜地的应了,他本就是一干蟹怪的统领,此时康摩言发话,麾下又多了数倍的妖精,尤其还包括自家老对头,他怎能不开心起来?也不待康摩言再吩咐几句,这怪先跑到虾将面前,行使起权利来!

康摩言把诸事交代完毕,考虑无有什么遗漏,便转身回到后殿,入了阵法,开始修炼七转玄水诀。

七转玄水诀只是一道法术口诀,但修炼第一转变化所得的好处,却跟修炼功法有几分相似,这好处便是拓宽经脉。

无论是道门练气,还是佛门练心,初始之时,都靠吸收天地灵气起步。只是佛门后来走的是练心的大道,先成就金身,而后把所有精力放在心境的修炼,待得心念无比强大之后,念头逐渐从无形化为有成,最终代替金身,成就菩提化身,千变万化,佛法无边。

而道门修炼,则是先把精气神融合化一,成就元神,之后再淬炼法身,使肉身无限强大,最终走上大罗金仙之路,炼虚合道,不死不灭!

妖怪修炼,传承于上古魔神,只是后来大禹王治水,将天下魔神扫荡一空,功法未有传承下来,这才逐渐向道门靠拢。数万年来竟是越走越近,除了本身体质,须得多走化形一步,其余过程,与道门练气无有差别。

而妖怪之所以要走化形一步,便是因为自身经脉穴窍,跟凡人不同。

道门功法多是针对凡人,作为妖怪若要保证以后修炼顺畅,非得把体内运气路线,变化同凡人一致不可。而这一过程,便相当道门引气入窍的阶段,把体内经脉扭转的同时,亦要打通窍穴经脉,用来储纳真气。

七转玄水诀第一转,是将体内经脉拓宽,等同于重走化形的老路,康摩言修炼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加上这道法术是玄蛇一族修炼,上古魔神只追求无匹威力,法术之中自然没有许多弯弯绕,康摩言修炼起来也便没有任何窒碍,一路突飞猛进,呼呼便过去数月,体内经脉也扩充的七七八八,法力暴涨十倍不止。

康摩言非要练成二转,体内法力满盈之后,才肯吸收玄蛇煞气,锤炼法身。故而他布置阵法密不透风,将黑水河之水阻隔在外,连本分水气也不许透入,至于阵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黑水河中煞气浓重,并不适合金眼雕修炼佛法,这段时间,金眼雕只把变身术好生练习,已经小有成就,莫说是变化一个凶恶大汉,便是变成窈窕美女,也手到擒来,只是他变过几次之后反而没了兴致,又恢复成小沙尼的装扮。

而那头蟹将也是大有成就,他修炼化形之术,用了十余日,便重新化形,成了一名身高与体宽差不多的肥硕胖子,一身硬甲被他练至皮肤下方,显得鼓鼓囊囊,一身肉疙瘩。这怪虽然已经完全化成人形,看起来却很有些奇特,以致于一干妖怪之中,很有些对这道化形之术失去了兴趣。

蟹将化形之后便开始消化九曲黄河阵的禁制。这套阵法,康摩言未有藏私,将四十三道变化的推演结果尽数传授,蟹将本就对阵法有些了解,经过几个月的反复琢磨,便将四十三道变化尽数掌握。此时他也知自家学到了什么东西,心中更加欢喜。

这头蟹将原本不算勤勉,得了统领一干小妖的权利之后,本打算时不时作威作福一番,尤其是黑水河神府原本的宫娥之中,很有几个美貌妖精,时常勾动他的心思。只是金眼雕却从不离开前殿,让他无从下手,有金眼雕在,他这个所谓统领,便被架空,着实好生难受。

蟹将把四十三道禁制掌握之后,这一日,正打算开始推演下一层变化,忽然听到宫殿外面响起隆隆水声,却是有外人赶来……

一七六 流沙河君黑水木兰

金眼雕跟蟹将都不是擅于工事的妖精,黑水河神府被人坏去大半,只余下一座光秃秃的宫殿,这两头大妖也从未想过重新修葺一番,虽然原本水府之中的兵勇宫娥,很有几个有不错的手艺,但金眼雕跟蟹将都没这方面的想法,其余妖精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如此一来,他们除了在水府外围巡视,收拾一下前殿,倒也十分清闲。

这日宫殿外围忽然响起隆隆水声,便有一名在外巡视的虾兵举着三股叉,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大叫道:“二老爷,蟹将军,祸事了,祸事了!河中来了一名自称流沙河河君的道人,身后带了数百名水族兵勇,说是要见黑水河神!”

蟹将正在研究身前一座杀气腾腾的棋局,闻言手掌在身前一抚,便将一座玲珑棋盘收入体内,随即锵的一声,把自家法宝金丝环刀抽了出来,低声吼道:“流沙河从前被一个法身大妖占据,连龙宫水族都不敢招惹,也只在几个月前,这大妖才追随东土来的和尚离开,什么时候有了个河君的职务?况且黑水河神已被大老爷馈压,倘若此次露了马脚,非得招惹来其余水族攻打不可,说不得要先把这劳什子流沙河河君做掉!”

金眼雕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便有一道金色莲花降下,这朵金莲含了佛门大力,只往下一落,便把蟹将牢牢砸在地上,翻不动身。这小沙尼颂声佛号,淡淡道:“稍安勿躁,且让我会会这流沙河河君再说!”

蟹将被法力压住,闷声闷气道:“二老爷动什么气?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以我的聪明才智,怎会想不通去跟一名河神作对?二老爷快快法力收走,我吃不消也!”

黑水河神府上方,正有一彪人马踏浪俯视,足足有三四百的数量,其中鱼虾蟹鳌各种妖怪都有,个个手执奇形怪状的兵刃,站在一处虽然有些参差不齐,却显得杀气凛凛,显然都不是善类。在这些妖怪的对面,黑水河神府的一百多号水族,则整齐划一的站成三排,跟流沙河来人遥遥对峙,虽然杀意不盛,但军容齐整,气势上也不落下风。

金眼雕身上佛光一敛,便化成一名黑袍老者,相貌跟黑水河神有八九分相似,却是用上了刚刚修炼有成的变身法。这小沙尼想到自家一身佛法,有些不合身份,便又捻出障眼法的口诀,把法力掩藏起来,瞧来倒是有几分藏而不露深不可测的气质。

这位假黑水河神黑袍一卷便出了宫殿,到得殿外,目光越过自家水族,向对面一干兵勇稍加打量,忍不住发出“咦”的一声。只见对面一干妖怪虽然个个长的奇形怪状,一副化形不全的模样,打头的却是一名衣冠齐整的黄袍丑陋道人,正是王道灵!

“王道灵是老爷收伏的妖精,这厮怎会做上了流沙河的河君?莫非像我一般,也是个冒牌货色?那么,他到黑水河来又是作甚?”

金眼雕心中疑惑,略一沉吟便开口问道:“老朽黑水河河神,从未听说过流沙河有河君一职,不知是那方的道友前来,冒充流沙河河君的职位欺瞒老朽!?”

王道灵修为只比金眼雕高出一线,瞧不出这小沙尼的变化之术,他亦是不曾见过康摩言收伏流沙河虾兵蟹将的情形,故而识不得金眼雕身边的水族,当下未有多想,只当是真个黑水河神出迎,这蛤蟆精把手掌一摊,亮出一道铁制的令牌,呵呵笑道:“河神道友不要怀疑,贫道正是新晋流沙河河君,此番前来,是传递龙宫一道命令也!”

王道灵手中的令牌跟黑水河神的令牌如出一辙,只是材质略有不同,令牌上同样有三道古拙的符篆熠熠闪光,金眼雕是认得出来,确是真品无疑。

这鸟儿惊讶道:“道长果真是流沙河河君,却是老朽看走眼也!只怪流沙河向来没有河君,这才有此误会,不知道长带来什么命令?”

王道灵把铁牌收起,郑重说道:“不久前,东海龙宫二皇子敖成殿下到得流沙河,降下四海龙宫的旨意,着我等招揽附近水域的大妖,于五年之后,参加东海举行的天下水神大会,此事十分紧要,不可怠慢!”

金眼雕奇道:“黑水河向来是水族禁地,这一流域根本无有任何妖怪驻足,如何招揽?不过既然龙宫旨意降下,老朽便尽力而为,定不让二皇子失望!”

王道灵忽然笑道:“我等作为龙宫麾下的水族,行事正该如此!此番贫道前来,非是只有公事,还有一件好事要请河神大人允许。我听说前辈有一名女儿,叫做木兰,国色天香,巾帼不让须眉,故而斗胆求亲,还望岳父大人成全则个!”

金眼雕也知王道灵跟自家不同,这蛤蟆精与康摩言非是一条心,故而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相对,更不愿被他知晓康摩言在黑水河修炼的事情。本想无论对方说什么话,都直接答应下来,将其先打发走再说,待得康摩言出关,跟自己一走了之,却没想到王道灵居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这鸟儿心中气恼道:“原来黑水河公主叫做木兰!作死的王道灵,居然说看上我的女儿!且不说我没有子女,便是真有个女儿,也不会让她嫁给一头蛤蟆精!而且以黑水河公主那般的出色人物,怎会看上这么个好色之徒?她已经被老爷收走,日后说不定跟敖青公主一般是女主人之一,我想糊弄过去口里答应倒是无妨,只是被老爷知道,非得弄死我不成!况且这蛤蟆精若是不依不挠,非要见见木兰公主,岂不是照样露陷?”

金眼雕把利害关系想过一遍,干脆不再藏纳自家身份,扬声喝道:“王道灵你好大胆,居然敢跟老爷抢女人!你可知黑水河公主木兰已被老爷收走,哪有你什么事情?还不速速返回流沙河,好生做你的河君!”

王道灵做了流沙河河君,得了河君的令牌,亦能将自家修为提升至元神道行。这丑陋道人本就是好色的妖怪,不知从哪里听说黑水河河神之女木兰,明明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是个温婉美人,却常做女将军打扮,顿时勾起这货心中潜伏的制服诱惑心思。而恰好龙宫的旨意到达,着他通知附近水域,这货早把黑水河神的道行打探清楚,自忖有得一斗,便借了这件事情前来求亲。

他心中想法也是简单,若是成了,皆大欢喜,他自然好好疼爱黑水河木兰公主,若是不成,便动手来抢,非得把个美女将军搞到手不成,却没想到康摩言恰好在此地修炼。

王道灵指着“黑水河神”愣了半天,这才颤声问道:“你是金眼雕!?为何变化模样来诓我?”

金眼雕冷笑道:“还能有谁?!老爷此刻正在下方宫殿中修炼,王道灵你带一群人前来滋事,可是不把老爷放在眼中?”

王道灵忖道:“我千里迢迢赶来,居然碰上康摩言这小子在此地修炼,怎么去哪里都脱不开这小白脸?他已经第二次坏我好事!上次是在青城山,这小贼不光救下那些蛇妖,还在我体内留下法力,使我受人摆布,当真是我命里的煞星!”

王道灵万分憋闷万分,忽的又想起一件事情:“好在我还有件事未有说出,便是龙宫正在缉拿这小白脸!既然我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地,这便立即回流沙河告知二皇子敖成!到时派一得力人物前来,将其诛杀,那时候我不费力气便能把体内法力化去,再也不必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这头该死的金眼雕,总不把我放在眼里,也要一并弄死才好!”

这蛤蟆精心中有了计较,便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笑道:“既然是康兄弟在此地修炼,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这便回流沙河去!”

王道灵心中有事,不肯再啰嗦半句,告一声辞,便带了一干妖兵匆匆离开。这蛤蟆精吩咐身边的水族赶路,自家却驾了云先行一步,快速向着流沙河赶去通风报信。

而康摩言此时正在地下修炼,七转玄水诀一转的变化已经接近尾声。

这些时日,康摩言修炼不惰,第一转的功法只差最后几分便能修成,此时他体内经脉便好似拓宽数十倍的河床,法力随着经脉的开阔,亦是暴涨十余倍不止,好似滔滔大河,流淌不息,比起在青城山时,有云泥之别!

这道七转玄水诀法术不止能拓宽经脉,还能助长法力,其中妙处,康摩言修炼之余想起来也颇为惊讶。

王道灵走后,又过去二十余日,这天康摩言正在沉心修炼,忽然心中一动,体内经脉最后一方狭窄处被一道凛冽真气猛的撑开,康摩言浑身法力顿时好似洪水宣泄一般,在经脉脏腑之间疯狂流转,十二正经,任督二脉再无半分窒碍,体内真气化身洪荒巨孽,咆哮沸腾,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一七七 三昧真火煅烧神魔

七转玄水诀的第一转变化练成,康摩言忍不住心头狂喜,但这小白脸道人对待修炼,一直保持谨慎态度,况且这道法术得来有些不同,他自是万分小心,未到最后一刻,不敢有丝毫松懈。

康摩言运转覆海翻云化龙大法,引导法力,只觉得体内真气澎湃激荡,难以驾驭,只道法力精进太过迅速,生出不适应来,便把运转真气的速度降下来,徐徐图之。

康摩言体内真气原本是冰寒属性,运转开来,涓涓而动,凝实厚重。但他此番刚尝试控制运转的速度,真气之中却忽然升腾出一股灼烈气息,与覆海翻云化龙大法的法诀相抗,一瞬间,原本冰寒至极的法力,在这股灼热气息的炙烤下,竟好似要沸腾起来,真气之中居然生出一道道轰轰烈烈,灼烧天地的气势来。

这般变化让人无从预料,康摩言一直以为七转玄水诀第一转不过是改造经脉,却未料到刚刚修炼成功,体内法力却忽然生猛起来,竟要把冰寒属性瞬间扭转,直接变成蕴含无匹热力的灼烈真气!

便好比把一条冰冻的河流,变成滚滚岩浆,而最为要命的是,这一过程要在瞬间完成!

待得这一变化完成,自身法力亦会更进一步,康摩言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未有不愿,但他却不能接受瞬间转换的过程!或者说他如今的体质,虽然已经把经脉扩充十数倍,却还未有能力,承受下来这种猛烈剧变!

康摩言还待尝试引导真气,却发现法力转变已然开始发生,只在片刻之后,便要完成!

这小白脸查看体内真气,忽然明白过来,非是七转玄水诀第一转变化有什么特别,而是他此刻已经不受控制,开始修炼起第二转变化。

或者说,第二转的变化根本不需要他来修炼,他只要挨过片刻,待得法力转化为熊熊燃浆,七转玄水诀二转的变化便会自动练成,一转与二转变化,竟是连在一处!

可康摩言如今的肉身强度,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转变,不待法力转化完成,他便要被体内真气反噬,爆体而亡!这小白脸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不是相柳在七转玄水诀中做了什么手脚,而是这道法术本身便极为猛烈,对肉身的要求也是极高!

上古魔神之中,玄蛇一族本就肉身强横,修炼的法术法门,也多是刚猛一类,根本不需考虑肉身的承受能力。但这一问题,对如今的妖怪来说,却是个致命的弱点。当今妖怪一类,除了像孙猴子那般天生大妖,或者蛟魔王、鹏魔王这种出身不凡的妖类,肉身本就有些强横,其余通过开启灵智,从普通动物一步步修成妖怪的生灵,肉身强度与修道的凡人相差无几。

像康摩言这般有元神道行,本相能够化身十几丈长的黑白大蛇,他的肉身,也不一定比同样修为的李八百强出多少,若是跟上古魔神比较,则更是不堪,相柳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此时康摩言却无暇怪罪相柳,这小白脸道人钢牙紧咬,心念一动,六字真言的法力汹涌而出,投入无匹的水法真气之中!

这道佛家咒力亦随着经脉拓宽而有所精进,但相较而言,仍显得十分弱小,投入水系真气之中,便好似一条身躯渺小的水蛭,钻入庞然龙蛇的体内,虽然也能够折腾一番,但对龙蛇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佛门法力度己度人,蕴含无穷智慧,无边冷静,素来克制歪门邪道妖魔鬼怪。六字真言的咒力一经渗入真气之中,康摩言经脉之中法力的运转速度,忽的便减缓下来,好像原本暴躁难训,睥睨天地的洪荒巨兽,亦是受到佛法的影响,脾气稍稍温和起来。

康摩言心知六字真言的法力远远不足以影响体内真气的转变,无法压制七转玄水诀的运行。若是金眼雕在身边,倒是可以借助,可康摩言修炼以来,一直顺风顺水,便从未想过找人护法,此刻体内翻江倒海,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需得有人护持,他却事先未有准备!

这小白脸道人左右无法,正自惶急,忽的心中一动,一道法力在元神一角跃跃欲出。

五雷真气隆隆作响,这道法力吸收三昧真火之后,便自生出灼烧天地之意,跟康摩言本身水法相克,大有不肯安分之意。好在康摩言元神之中有无限空间,自有千万个角落能够将其安置,此番康摩言体内剧变,这道法力便自跳跃出来。

康摩言毫不犹豫,便将这道法力引出,投入自家经脉之中,在十二正经任督二脉紧要处,用五雷真气充塞,但凡有法力过处,便自吸收其中的火热之力!

七转玄水诀二转变化修炼之后,水系法力转变,生出的灼烈气息,并非是将水法转换成火系法力,这套法术虽然玄妙,却唯有如此大能,把五行之中两大相克法力转换。七转玄水诀只是将修炼者的法力,转化成神魔法力,本身仍是水法的范畴,只是夹带一种来自亘古洪荒的神魔煞气,故而显得桀骜难驯,毁灭天地!

三昧真火能煅烧一切,炼化万物,太上老君都用这道火焰炼器炼丹,其中所含妙处自不必多提。红孩儿也是大有机缘之人,借了火焰山的火势,提取出三昧真火的火种,练成无上神通。送与康摩言的这一朵火焰,虽然不多,却是堂堂正正,来历可表,威力自不会有折扣。

康摩言把三昧真火引出,煅烧自身法力,五雷真气过处,经脉之中的灼灼煞气登时被炼入三昧真火之中,融成一团。

见方法好用,康摩言怎会不乘胜追击?这小白脸道人不肯停歇,修炼有月余的时间,直到把体内真气尽数炼过一遍,确保再无一丝一毫的神魔煞气纠缠,这才将吸收大量煞气,而变得厚实无数倍的五雷真气,缓缓按下,纳入元神一处角落之中,同时停了法力的运转,缓缓长出一口气。

“此番修炼着实惊险,差一点便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倘若没有将三昧真火炼入体内,只怕连我的元神也要承受不住这般大力,非得灰飞烟灭不可!不过如此一来,我却是失去一次直接练成七转玄水诀二转变化的机会,日后还得自己一步步来修练,不能一步到位,实在有些可惜!”

康摩言此刻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成原本模样,除了厚实许多,倒与之前无异,之后他便要开始着手修炼二转的变化,这一过程却得缓缓行之,等若把方才的危险过程,放缓无数倍,直到肉身的极限为止!

经此一役,康摩言便知自家同上古神魔肉身的差距,方才一番变化,对上古玄蛇来说,或者轻松便能过去,而自己拼命咬牙,也没有半分机会,想到无法达到终极程度,这小白脸道人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但他也知道法随缘,不能强求,将这一念头按下之后,便想起旁的事情来。

“这次我能够逃过一劫,其实是承了红孩儿的情,亏我还哄那孩子去吃唐僧肉,也不知道是知恩图报,还是恩将仇报!”

……

八百里流沙河

滚滚流沙,滔滔黄水,王道灵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赶路,终于到了地头,远远听见哗哗声响,尚未见到水花,这丑陋道人便按下云头,化三道金光,朝下方掠去。遁形片刻,待得看到茫茫一片浑浊,立刻无声无息投入滚滚大水之中!

流沙河河底不知何时修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比起黑水河神府要奢侈无数倍,只是这座宫殿虽然瞧来大气,却显得有些粗俗,少了许多灵秀,无数在凡间足以让人争破头的硕大珍珠,夜明珠,珊瑚,翡翠,玛瑙等宝贝,被胡乱的镶嵌一通,使得整座宫殿看起来好像一个暴发户一般,经不起细看和推敲。

王道灵穿廊走榭,过了几处门户,最后走进一座挂着水晶宫匾额的大殿。

大殿之中,鼓乐声声,十几名花枝招展的美艳宫娥,正在跳舞助兴,观众却只有一人,便是坐在正堂上的敖成。

这位东海二皇子本就不是勤勉之人,自从离了龙宫,倒是兢兢业业疾赶了几步路。只是后来远离东海,想来已经脱离东海龙王的眼线,这位二皇子便偷起懒来,再不肯千里迢迢传递命令,而是吩咐各地河君相互通知,自家却四处作乐去。

敖成到得流沙河时,王道灵正招揽了一大批水族,在大兴土木,修建宫殿,这蛤蟆精倒是很有些巴结功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敖成混熟,不仅没有被当成野怪降服,反而还得了令牌,混成了流沙河河君,也算是名正言顺,有了水族职务。而敖成,自然被他当做太岁来供养,整日里变着花样让这位龙太子开心,若不是听说黑水河河神之女颇有些勾人,王道灵起了心思,此刻他也跟这二皇子一般,每日只在酒缸花丛中过了。

一七八 道灵献计蟹将说阵

见到王道灵面带喜色的走进大殿,敖成半坐半躺在舒适的宝座上,热情的招呼道:“王道长这些时日不在,本太子可真是度日如年,此番回来,便不要再到处去跑,给本太子好好想几个新鲜花样出来!”

王道灵摆手挥退了奏乐演舞的女妖精,笑着说道:“只怕太子没有时间享受,贫道此去黑水河传旨,竟然有意外收获,遇到了龙宫下旨捉拿的妖怪康摩言!这厮正在黑水河修炼,贫道自知不是对手,便未有惊动他,而是回来向二皇子报信。”

敖成大喜,豁然站起身来,双掌一拍道:“果然是意外的收获!那小贼当年在龙宫撒野,差点坏了我父王的寿宴,如今几百年过去,终于让找到他藏身的地方。王道长速速清点水兵,随我同去将其拿下,莫要耽搁让他跑了!”

王道灵赶忙劝道:“二太子有所不知,康摩言如今可是元神道行,一身法力深不可测,加上他有一口金钟法宝,威力叵测,十分棘手,你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敖成皱眉道:“我借助水族大阵,元神大妖亦可斗上一斗,道长得了水君令牌,能把修为提升至元神道行,你我二人联手,斗过一名元神妖怪还不是易如反掌,为何不是他的对手?”

水族大阵是龙宫常用阵法,三千练气入体阶段的水族兵勇,摆开阵来,气势万钧,能搅动天地元气,敖成虽然只是结丹的道行,但他在阵眼指挥,三千兵勇的法力尽数汇于一身,足以强行将他修为拔高到元神级别。再加上水族大阵本身变化莫测,横生千般法术,施展开来,不弱任何元神道人。李八百道行亦是元神圆满道行,却也奈何不得敖成,足见这套阵法的玄妙处。

王道灵同敖成厮混了几个月,对这道阵法的威力也有了解,只是这蛤蟆精另有想法,他虽然有心祸害康摩言,却决不会亲自动手,那小白脸可不是个手软之人,一旦让他知晓自己有背叛的想法,只怕第一时间便要引动自己体内被种下的法力。

所以,王道灵不仅不能亲自动手,连面都不能露!这丑陋道人沉吟良久,才缓缓道:“贫道有句交心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跟二皇子说起。”

敖成自来到流沙河后,在吃喝玩乐方面,对王道灵有颇多依仗,对这丑陋道人也是信任有加,闻言豪爽一笑,道:“道长有话,但说无妨,我早把道长当成交心之人!”

王道灵点点头,沉声道:“那康摩言有什么道行尚且不论,单就二皇子发现他行踪,便已经是大功一件,何需再冒险前去捉拿?康摩言当年能够从龙宫走脱,本领已经不算小,如今数百年过去,更是成就元神,手段自然高明千百倍,倘若此去无法将他拿下,反而惊走了这小贼,这件功劳岂不是打了水漂?不若把这件事禀报龙宫,由龙宫下旨派出法身道行的水族前来捉拿,到时十拿九稳,既走不了二皇子的功劳,后来沾光之人,也会念二皇子一个好处!”

王道灵这番话其实更多是为自己考虑,只是他所说却也真切,敖成听后恍然大悟,忖道:“这蛤蟆精的话倒是不假,我虽然不曾亲自斗过那康小贼,但阿氏多都未将他拿下,想来是个棘手的家伙!阿氏多老秃驴一身修为不输道门法身,这般道行都奈何不得,我若是不知高下,亲自去斗,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没想到这蛤蟆精却是有几分小聪明,我x后可与他多亲近亲近!”

这位龙宫二皇子转又想到:“只是我龙宫如今人才不济,便是元神修为也没有多少,哪有几个法身道行?我那个兄长如今去了海外,不知做什么勾当,却是指望不上。不过,便是他正在东海,我亦不会将这件功劳分他。除此之外,有把握拿下康摩言的便只有西海摩昂太子!只是这摩昂太子眼界颇高,便是我把功劳分润,他得了好处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这般白眼狼怎好让他立功?”

熬成想来想去,四海之中,除了四大龙王,反而没有第三个法身道行的水族,他正自踌躇,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泾河小鼍龙百多年前便有了元神道行,不久前听说去了西海水眼凝练法身,也不知成了没有。这小鼍龙的父王被人斩首,无依无靠,正缺一件大功劳在水族站稳脚跟,倘若我将他推荐给父王,他必然会念我的好处,说不得日后能成我一大助力!”

这位龙太子心中想通,只觉得豁然开朗,转头对王道灵说道:“道长所言极是,此事还得稳当来做,我这便回东海去搬救兵!此去或者数日能回,道长好生在此地等候。”

王道灵恭敬应了,敖成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宫殿,泼开水面,随手扯过一道水汽揉成云团,踏住之后向东海飞去。三千水族兵勇布成的大阵,不须他招呼,呼啸一声,便自化成一条巨龙,追随敖成的遁光去了。

康摩言自然不知发生这许多事情,他劫后余生,一方面十分庆幸逃过一劫,另一方面却万分憋闷被相柳骗了一记。这小白脸出关之后二话不说,便将相柳的念头,重新扔进了九曲黄河阵中,这才觉得胸中闷气稍稍舒缓。

相柳正在戍土金钟内想事情,忽的便有一股大力摄来,将他抓住直接扔进了九曲黄河阵中。这老鬼一入杀阵,不由得大吃一惊,忖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小白脸未有死透,发现其中的门道?没有道理啊,七转玄水诀绝不是他这种水准的肉身,能够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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