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还待考虑,一条风刀悄无声息的飞来,嗤的一声便将他念头所化的青烟切成两段,这老鬼当即不敢多想,专心应付起危险的处境。
康摩言出了这口气,一抖落白袍,起身行到了前殿,见金眼雕正闭目打坐,蕴养法力,旁边坐一名肥胖汉子,正在研究一道棋局。
金眼雕豁然睁眼,见是康摩言出关,身上气质变化明显,不由的大喜道:“恭喜老爷法力大进!”
蟹将正沉心研究一步棋法,闻言忽的清醒过来,见一句好话被金眼雕抢先说了,心中颇有些郁闷,只得说道:“恭喜老爷出关!”
康摩言多看了这胖子两眼,才认出是蟹将变化,心中微微后悔传授了对方化形之术,居然变成如此一个丑陋人物,见其正在研究九曲黄河阵,便开口问道:“你研究这道阵法,可有进境?”
蟹将惶恐道:“老爷不要怪罪,我初时先修炼了化形之术,后来又学习了前四十三道禁制,耗去时日太久,故而至今还未有推演出下一层变化。不过,小的却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康摩言道:“我处事讲究分寸,你说的乃是实情,我自不会怪罪,你有什么想法便大胆说出,不要有什么负担。”
蟹将闻言心中一定,忖道:“我总以为这小白脸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他不光大方,人也好说话,对我着实不错。看来我也得更加勤奋,把九曲黄河阵再推演几层,才好说话!”
妖怪一类,想法最是简单,只要是实力强横的大妖,他们便真心佩服,若是这大妖再给些好处,这些妖怪便要死心塌地的追随。而康莫言恰好做到这两点,蟹将不由自主的便心生归顺之意。
这胖子得了鼓励,不再小心翼翼,便大胆分析道:“据小的所知,布置阵法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用旗幡一类的符宝作为阵脚,靠着符宝里面蕴藏的法力维系,这种阵法最是常见,不过也容易被破,倘若符宝之中法力耗尽,或者被毁坏,阵法便要被人破去;第二种是用法兵作为阵脚,法兵的修为越高,阵法威力便越大,这些法兵相互之间还可交换法力,若要破阵,非得将所有法兵真气耗尽,或者击伤其中一名才好;最后一种便是用法力直接布阵,这种阵法纯靠自身法力维系,若是遇到道法高深的对手,轻易便被破去,有许多不足。我看老爷这道阵法,纯粹靠一道法力维系,一旦耗尽,便失了作用。老爷既然已经参透四十三道禁制,为何不训练一直法兵,用来演练阵法,与人斗法时也不须耗费自身法力,另是一道借助!”
无论是戍土金钟大阵,还是九曲黄河阵,康摩言运用的都已经纯熟,但这小白脸倒是头一次听说布阵还有这许多讲究。他略略沉吟,便开口问道:“以法兵布下的阵法,跟法力直接凝聚的阵法相比,威力如何?”
“自然是法兵更胜一筹!便是所有法兵都只是引气入窍的道行,也比纯粹用法力凝聚的阵法威力更大!不过,”蟹将顿了顿,颇有些为难的说道:“九曲黄河阵我如今还未研究透彻,需要多少法兵操纵,得摸索一段时间才有定论!”
康摩言想了想道:“不用摸索了,此阵用六百法兵正好,这件事情交给金眼雕去做,务必凑齐六百头法兵,供蟹将差遣!”
一七九 二转练成
康摩言倒不是信口来说,他印象中还记得,封神演义里提到过,云霄摆下九曲黄河阵时,曾向闻太师讨要六百兵士,只是他从未向这方面去想,此番蟹将提起来,才把这件事情记起来。
康摩言如此吩咐,蟹将自然不会怀疑,这件事情也不须他来张罗,同康摩言闲谈几句阵法的事情,这蟹将便把心思放回眼前的棋局,专心研究起来。金眼雕见再无旁人,这才同康摩言说起不久前王道灵来过的事情。
康摩言听后沉吟片刻,道:“当初我把王道灵扔在流沙河,便是不想他知道我在何处修炼,这蛤蟆精同我不是一条心,如今被他撞到此处,不知道将来要如何闹腾!”
金眼雕自责道:“都怪我鲁莽,未有想出办法瞒住,反叫他知道了老爷的行踪!”
康摩言摆摆手:“这件事情怪你不得,王道灵是个什么货色,我心中有数,此事我自有区处!”
王道灵被种下妙品莲花咒,康摩言也不担心他闹出天来,只是康摩言心中清楚,这蛤蟆精不是个安分货色,故而在这件事情最好事先做好防备。
这小白脸道人思忖片刻,把袖袍一抖落,便有一道黑色身影,从袖口摔落出来。
黑水河神正与自家女儿说话,不曾想到康摩言有此一招,未有防备之下,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背贴在大殿的硬石板上,一阵剧痛。这黑衣老者爬起身勃然大怒道:“康小贼你这是何意?士可杀不可辱,我父女二人虽然被你拿住,却不会任人摆布!”
康摩言呵呵一笑,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有件事情要向河君问询。”
黑水河神把脸一扭,傲然道:“老朽宁死不屈,你有何疑问憋回肚中吧。”
康摩言见状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人在檐下怎好不低头,河神便是不为自家考虑,也得想想会不会连累女儿。”
一提起女儿,黑水河神顿时气势全无,有气无力的威胁道:“康摩言,你若是敢动木兰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木兰?”康摩言疑惑的问道:“为何叫木兰?河神叫做什么名字?”
黑水河神警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可是对我女儿图谋不轨?”
康摩言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小白脸道人也只是见黑水河公主的名字,居然跟历史上有名的女将相同,故而有此一问,但这两人相差太远,想来不会有什么关联,不过是多心罢了。
康摩言摇了摇头,把这一念头按下,才面无表情的对黑水河神说道:“非是在下对公主图谋不轨,而是不久前,有一名自称流沙河河君的妖怪前来,口口声声要做河神大人的女婿,故而我才将河神大人唤出来,问一问可是愿意,免得在我手上坏了公主的好姻缘!”
黑水河神怒极反笑道:“这些话骗三岁的小娃娃还成,流沙河被卷帘大将占据,向来没有河君的职务,怎会有人顶着流沙河君的头衔前来提亲?康道长若是闲来无事,大可找别的乐子,莫要编出一个蛤蟆精的角色,来恶心老朽!”
康摩言反问道:“你何以如此肯定,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流沙河生出变故,有人做了河君?”
黑水河神道:“河君一职,非得龙宫亲授,执掌河君令牌才成,自称河君又有什么用?就像是道长这般,虽然占据了我的水府,却无论如何做不得黑水河的河神!”
康摩言笑道:“你这处水府我还真的感兴趣,只是河神的职位就免了,康某还真未瞧在眼中。河神既然不信康某所说,不若便在此地等待些时日,看看是否有人前来提亲!”
康摩言这么说,倒是出乎黑水河神的预料,这老儿赶忙问道:“道长可否将我女儿一并放出?老朽感激不尽!”
康摩言耸耸肩:“河神既然不愿自家女儿出嫁,不如康某做个好人,暂时帮你把女儿藏起来,等河神见过女婿,有了决定,康某再将公主放出来。”
黑水河神也知,康摩言是对自己有所顾忌,这才把女儿木兰拿为人质,他见康摩言不愿放人,便不再多问,只是心中疑惑道:“这小白脸到底在想什么?他若是不看重河神之位,为何还要占我水府?他若是看重,为何不把我手中令牌抢走?听木兰所说,这件事情还是因为我看上这小白脸几个属下,这才引火烧身,莫非这小贼真的没有想过要夺我河神的位子?”
黑水河神不知康摩言的目的,想了片刻,忽的叹了口气,面露几分慈爱之色,自言自语道:“当年我为了让木兰道行更进一步,求到黎山老母的面前,让这孩儿转世在人间历练一遭,却不知是对是错,她如今居然轻易便相信旁人说的话,这小白脸一瞧便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那些个小妖,是他故意布下诱饵,引我上钩!”
这黑衣老人想了许多,抬起头来,发现金眼雕跟一个肥硕的胖子,正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这老儿冷哼一声,便自走到大殿一角盘膝打坐。他虽然还不知道康摩言将自己放出,为的是什么目的,但肯定不是要自己夺回水府,如今女儿木兰在康摩言的手中,他也不能有任何想法,便打定主意什么也不管,静观其变。
康摩言见黑水河神安分,便放下心来,又同金眼雕交代一番,这才回到后殿地下空室之中。
王道灵发现自家在此地修炼,并不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真正让康摩言担心的,是王道灵手中握有河君令牌。按照黑水河神所说,这蛤蟆精必然是见过了龙宫中人,才能混上河君的位置。而龙宫则是康摩言最不想提及的两个字,这小白脸当年可是不做好事,如今便总是担心有东窗事发一日。
“将黑水河神放出来,只是权宜之计,倘若王道灵真个同龙宫勾搭上,着人前来拿我,便是黑水河神在此,只怕也瞒不过去!不过,到那时候,我必然第一个把王道灵弄死!”
康摩言琢磨片刻,忽的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说到底,还是我道行不足,倘若修为到了法身境界,便是当初那个同我斗过一场,有法身道行的龙太子,也奈何我不得,到时候什么私闯龙宫这种罪名,轻易便能抹去,何须得做无谓担心?不过我如今法力大涨,便是阿氏多那般道行前来,我要遁逃,想必他也拦不住,此时倒不须想得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抄一把黑水,远走旁处修炼法身!”
康摩言心中有了计较,便不想其他,摒除心中杂念之后,便开始修练七转玄水诀第二转的变化。
通过一转练成时的惊险过程,康摩言摸到了二转变化的门径,七转玄水诀第二转变化,是将体内法力转换成上古神魔那般凛冽真气,这种转变虽然不会直接提升道行境界,但真气之中蕴含了灼灼之力,威力自然另有不同,康摩言要做的便是把法力慢慢转化,直到自身承受的极限为止。
心中有了计较,康摩言也不犹豫,念头一动,便将五雷真气从元神一处角落中,召唤出来。
此番康摩言并不打算按照七转玄水诀的法诀修炼,他先前运用五雷真气把法力之中的神魔煞气吸收殆尽,并未有将其炼化,当然,以康摩言体内五雷真气的含量,即使有三昧真火的帮助,也不可能把神魔煞气彻底炼化。如今这道煞气,正被三昧真火包裹,重重煅烧,只是炼化了一小部分。
康摩言把全身法力运转开来,宛似江河,汩汩而动。随后他把神魔之气引出一道,投入经脉之中。
这道煞气刚没入冰寒真气之中,好似蛟蛇如水,立时掀起无穷巨*。康摩言念头一动,便将这道神魔煞气牢牢压住,缓缓化解在无穷法力之中。过了良久,这小白脸长长出了口气,略略查看,便发现自家法力虽然仍是冰寒逼人,其中却多出一股撕裂天地气势,咄咄逼人!
康摩言心中大喜,知道此法可行,便不再保留,将五雷真气之中的神魔煞气缓缓引出,不断引入经脉之中,改造自身法力。
原本按照口诀修炼,至少得一两年,才能到的自身的极限,康摩言走了这个捷径,进步神速,只用了月余的时间,自身法力便已经达到肉身的承受极限,此时他体内真气不禁寒气逼人,另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压迫之意,好似含有不将天地放在眼中,连大罗金仙也要斗上一斗的无匹勇气!
而此时三昧真火之中的神魔煞气,炼化不足百分之一,康摩言也不觉得可惜,待得法身之后,肉身更进一步,他自然能炼化更多的煞气,此时倒也不必太过焦急。
康摩言把体内法力温养一番,又过去三五日,他正在熟练神魔之气,忽的察觉布下的阵法发出一阵猛烈晃动!
一八零 驱走八百龙宫来人
“李八百!!怎么会是你?”
康摩言万万没有想到,最先找上门的不是龙宫的水族,而是被自己骗的东西乱跑,青城派仅有的两名元神道人之一——李八百!
青城派另一名元神道人是门派创始人青城丈人,如今不知去了哪里。
李八百浑身火焰熊熊燃烧,滚滚热浪排开黑水河中的玄蛇煞气,看到康摩言从宫殿中冒出头来,这位道人双目中通红的焰头射出两尺有余,呵呵冷笑道:“好你个康摩言,骗我骗得好苦!若不是得了阿氏多大士的指点,我此刻还在东海晃荡!”
康摩言一脸无辜道:“修道之人可不能给别人乱扣帽子,小道离开青城山后,着实往东走了一段,只是后来想起一件事来,这才转头往西,无心之失,怎能说是骗了道友?不过道友能够找到黑水河来,实在是了得!”
李八百冷冷道:“我寻你不到,便回了一趟武当山,此事亏了九天荡魔祖师指点,着我来黑水河走一遭,这才把你寻到,如今我只问你一句,相柳的元神可是在你的手中?”
“九天荡魔祖师都来掺和此事,看来我处境也不是甚好,此次可要实话实说?”
听到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头,康摩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不住水流跌将下去,心中亦是忍不住打起小鼓来。
康摩言如今法力突飞猛进,修炼成七转玄水诀第一转变化之后,真气已是暴涨十倍不止,二转吸收了神魔煞气之后,又有质的飞跃,自然不会把李八百瞧在眼中。
但九天荡魔祖师可不能不管,这位大尊是西游世界的一方神帝,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玉清境界的级别,况且九天荡魔祖师上古时候便已经存在,当年可是跟青城丈人一同跟相柳斗过,这几万年自然不会白活,一身道行不是闹着玩的,饶是康摩言胆大,也不敢不有所顾忌。
“倘若被人知道我修炼七转玄水诀,要凝练神魔法身,只怕会惹出更大的祸端,相柳老贼虽然可恶,却不能交出去,让人知道我秘密!”
康摩言心念转动,顿时把事情想透彻,关系自家道行,这小白脸便是有天大顾忌,也不肯有半分犹豫,当下面无表情道:“相柳的元神已经走脱,自然不会在我的手里,道友还是去别处打听吧!”
“就知你不会承认!”
李八百冷喝一声,也不废话,伸手一指,便有一道手臂粗细的红色火焰,从指尖透出,撕开黑水,激射向前,竟是直接动起手来。
康摩言呵呵一笑,双掌合起,眼前一片河水暗流涌动,生出两只黑乎乎的巨大手掌,把李八百打出的火焰挤在中间,巨掌中间迸出一股大力,只轻轻一捻,便将激射而来的焰头,挤压熄灭!
康摩言冷笑道:“水火不容,道友可是决定与我在水下一斗?”
李八百全身火焰暴涨,怒意大盛,但他心中也顾忌康摩言所说,略略沉吟,忽的长喝一声,化成一道火光,推开黑水,冲天而起!康摩言心念一动,头顶黑水便自分开一道缝隙,这小白脸道人轻轻一跃,追逐李八百出了水面。
刚一露头,便有一片灼天热浪铺天盖地,朝康摩言的头顶压了下来。这小白脸道人凛然不惧,体内法力运转,神魔煞气横生,顿生一股连天地也敢捅破的大勇气,身下黑水攒聚片刻,忽的掀起一道通天巨*,怒浪排空,跟李八百发出的热浪撞在一处。
隆隆闷响不断,黑水河激流倒转,李八百跟康摩言之间的虚空一阵猛烈激荡,元神圆满级别的修炼之人法力相拼,足以撼动山岳,倒卷水流。
康摩言尚有余力,单掌朝天一拍,道一声:“着!”
无穷水势滚滚而出,层层叠叠的寒气夹杂其中,真气之中偏偏还有一股凛冽煞气,侵蚀对手的法力。
砰!
李八百被这道随之而来的法力一撞,身体好似离弦之箭,激射而走,若不是他真气雄浑,及时护住全身,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尸解,元神出窍!
“我已是元神圆满的道行,法力更是接近巅峰,天地间的元神道人,不该有人比我法力更加雄浑,这小贼修炼的什么法术,居然胜我数倍?”
李八百此番骤然落败,心中大为惊骇,康摩言击出的这一掌,真气层出不穷,竟似没有完结一般,将李八百瞬间轰出千里之外,一身火焰都被熄灭大半。这名赤髯道人缓过气来,把一身真气排档开来,身上焰头再起,欲要将裹住自家的掌力卸掉。
却没想到,这道掌力忽然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荡,细不可查,轻微之间却有万钧之力,李八百不曾防备,被这道震荡之力波及,一身法力顿时被轰散开来,这道人身上火焰骤息,身体无有凭借,直直向地面掉落下去。
黑水河上,康摩言凝眸远望。他虽然有能力,却不会真个打杀这赤髯道人,毕竟对方背后还有个强人,一旦结下大仇,不好收拾。而且这小白脸也不愿随便坏人道行,李八百虽然纠缠,却不是没有理由,不到万不得已,康摩言还是得留有余地。故而他将李八百重创,却未有伤及对方根本,只让其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不能再来纠缠自己。
康摩言站在水面上沉吟良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此刻他便可吸收玄蛇煞气凝练法身,但这小白脸道人想到九天荡魔祖师,心中总是无法踏实,不知道这位帝君级别的大尊,会不会亲自出手来拿自己。康摩言不敢在这件事上豪赌,思索一番,便决定带了家当离开此地。
康摩言自修炼以来,倒是常常更换地方,多有不得已的时候。康摩言心中向往仙佛世界,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修成大道,不受拘束,纵横天地。但他穿越到了这一世界,虽然如愿踏上了修炼之路,却发现总有许多无奈,不是当下的道行能够解决,无论是化形之前,还是结丹,元神,总是每踏出一步,便要遇到更难解决的麻烦,限制他走到最后。
康摩言站在半空嗟吁半晌,忽的一阵冷风吹来,这小白脸心中一震,猛然清醒过来:“我当年若是躲在花果山,不去龙宫闯祸,也不去黑风山闲逛,只把覆海翻云化龙大法好生修炼,自然能安安生生,但如此一来,怎会有如今的道行?修仙问道,从来都不是一片坦途,不光要与天地争得岁月,更要与人斗来斗去!修炼之人,也只是比凡人眼界高些,看中的是功法,道术一类,与世无争,都是扯淡,我既然一步步如此走来,自然要按部就班走下去,谁人要阻我修炼,坏我道行,我便与他斗个天翻地覆,何须去想如果二字?!”
这小白脸道人忽的起了一丝明悟,只觉得胸中畅快无比,这种感觉也非是悟出什么大道,只是把自家道路想得清清楚楚,不有半分模糊。康摩言如今体内法力含有神魔煞气,隐约带上几分上古魔神的无畏之意,他心中所想正合乎这股气势,自然觉得畅快无比。
他将纷乱的情绪压下,正要转身去寻金眼雕和蟹将,忽的眼角一动,瞧见远处一大坨云气,足有十几亩方圆,滚滚而来。
这些云气洁白纯净,显然不是什么歪门邪道,而是上乘的御水之术造成,康摩言心中一动,便猜到是龙宫来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龙宫非要算算旧账,俺老康也不是没有担当之人,我这便瞧瞧龙宫之中,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康摩言真气鼓动,黑水河面上神魔煞气凝结,在他脚下产生一座漆黑如墨的浓重云气,不过一丈方圆,在迎面而来的云团面前,好似蝼蚁。康摩言面色从容,双脚踏住云头,便自缓缓升空,孤身一人,向着那团十几亩方圆的白云迎去。
“前方何人阻路,莫非是认不出我龙宫的云头,想要找死么?!”
隔了尚有数里的距离,白色云团上忽然冒出一颗硕大虾头,头上两根长须不住的抖动,一双虾眼溜溜转动,上下打量康摩言一眼,恶狠狠的喝道。
“莫非是我太过敏感,这些人只是路过而已?”
^奇^康摩言心中疑惑,刚要驾云避开,那只虾头的后方忽然出现一只大手,狠狠一抽,便把这头虾兵从云头上拍落下来,从数百丈的高空直接落入黑水河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生死不知。
^书^随即一道气哼哼的声音从云团中传了出来:“我拍死这个没眼力的夯货,眼前占了个元神大妖,竟然还当成阻路的闲人,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网^那只把虾兵拍落的大手轻轻一扯,便将云团撕开一道缝隙,从里面伸出出一颗丑陋无比的脑袋,方面圆睛,卷唇巨口,这丑人瞪了康摩言一眼,随即呵呵笑道:“可是康摩言,康道长?”
一八一 小鼍龙捆仙绳
这怪长的已经无法形容,偏个又一头乱发,胡须如钢针,不经打理,丑的真是惊世骇俗,饶是康摩言修练日久,心神坚定,见了这副面容仍是忍不住浑身一抖。
“原来是小鼍龙,这货比起几百年前,可是难看的更多了!”
康摩言曾在泾河,跟小鼍龙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时过境迁,过了几百年,如今却在黑水河再见。康摩言倒不是不待见小鼍龙,对方虽然长得难看一些,可也是敖青的亲哥哥,就这关系,早晚也得攀上个亲戚不是?
但此番小鼍龙带了一干龙宫水族,一露面便问起康摩言的名号,来意已经昭然若揭。
康摩言纵云上前,从容的拱手道:“在下正是康摩言,不知是什么风,把小鼍龙殿下给吹来了?”
小鼍龙笑眯眯的问道:“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知小鼍龙殿下来黑水河有何贵干?”
小鼍龙眨巴眨巴眼,正要说话,白色的云团忽然一阵搅动,一名头顶双角,面容俊俏的龙子探出脑袋,指着康摩言大声喝道:“小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三百年前擅闯龙宫,盗走数件宝物,如今过去许久,才知道你的藏身之地,你说我龙宫兵勇来此有何贵干?”
康摩言挑了挑眉,问道:“阁下是哪个?”
那龙子仰头道:“我乃东海龙宫二皇子敖成,小贼!还不束手就擒?”
“只是结丹的道行,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脑子进水了吗?”
康摩言抬手一指,便有一道剑气嗤的一声从指尖飞出,疾若闪电,刺向敖成的额头。
这位东海龙宫二皇子不料小鼍龙在旁,康摩言也敢动手,一时间手忙脚乱,剑气到了面前才想起来大喝一声:“水族大阵何在!!”
整座白色云团忽的涌动起来,汩汩而动,瞬间变成一条千丈云龙,龙身被水汽缠绕,雾霭腾腾,将敖成圈在最中央,这条云龙大口一张便把康摩言射出的剑气吞入腹中。
嗷——
随即便有一声惨烈龙吟,从云龙之中发出。
康摩言微微一愣,听到敖成在云龙之中怒吼道:“怎么回事!?这小贼剑法十分稀疏,为何能伤到我龙角?该死!我这般模样,以后如何见人?”
云团之中另有一道声音,小心翼翼的答道:“殿下息怒,方才小鼍龙殿下打落一名虾将,如今三千法兵尚缺一名,水族大阵有了破绽,这小贼的剑气恰好从缺**入……”
康摩言哭笑不得,他这手剑气只想给敖成一个下马威,未有想过要伤其性命,对方虽然只是结丹道行,但要避让过去,也不是难事,只是没想到敖成太过依仗水族大阵,反而被剑气伤到。
敖成运转水族大阵,把一团云气化入巨龙身侧,小鼍龙无有凭借,便从云气之中露出身形。这怪身披铁甲,手提钢鞭,站在虚空好似小山一般,给人难以撼动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法身道行才有。他回头瞧了云龙一眼,又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康摩言,说道:“先是偷入龙宫盗走宝物,此番又伤了龙宫的皇子,两罪相加,无有可恕,康道长是自负手脚,还是待我亲自动手?”
敖成在水族大阵之中大声叫道:“表弟还跟他说这些作甚?直接把他骨肉打碎,我禁锢了他的元神,好回东海向父王交差!”
康摩言只当未有听见敖成的叫嚣,从容答道:“修炼之人勇猛精进,不战而退,非是修炼者该有的想法,殿下若要动手,在下自当奉陪!”
敖成在云中叫道:“如此最好,你便是自缚手脚,我亦会让你生不如死!”
小鼍龙皱了皱眉,手中钢鞭一挥,对敖成说道:“此人法力古怪,我没有把握能轻松拿下,你且退开,莫要被我二人的拼斗波及!”
敖成虽然恨极康摩言,却也清楚自家本事,水族大阵少了一人,他无有依仗同元神大妖拼斗,心知小鼍龙说的是实情,这位二皇子口中诅咒康摩言几句,便纵了云龙一路翻卷,瞬间消失在天际。
敖成走后,小鼍龙忽然哈哈一笑,把钢鞭收了起来,脸色古怪的盯着康摩言,说道:“此事其实有些难办,该如何处置你呢?”
康摩言微微一怔,旋即亦是笑道:“殿下兵器都收了起来,心中可不是有了决断?”
小鼍龙道:“法身修为依仗的可不仅仅是手中神兵,便是斗法,我亦能将你轻松拿下!只是有人曾跟我说过,若是遇到个叫做康摩言的家伙,务必亲手把他捉去泾河,故而我才将兵刃收走,免得误伤了你!”
小鼍龙所说未免有些托大,康摩言虽然没有晋级法身道行,但本身法力已是远超元神水准,借助戍土金钟,倒不是没有机会遁走。但康摩言听到后来,心中却是一阵触动,暗暗忖道:“如今敖青去了青城山,她之前亦是想着向袁守城报复,只怕这番话是许多年前便有说过,小鼍龙能记得清楚,恐怕是她说过许多遍吧!”
康摩言被触动心思,由衷说道:“她若是要我前去,莫说是泾河,便是东海龙宫,我亦不会有半分犹豫。”
小鼍龙瞧了康摩言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此说,若是被她听到,她自然是欢喜的。只是泾河却不必去了,青儿几年前便不知去了哪里,事先也未打招呼,害我母亲跟兄弟几个担心。”
康摩言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不瞒殿下,在下知道敖青在什么地方!”
“此话当真?她如今在何处,为什么不肯回泾河?”小鼍龙得知敖青的下落,不由得大喜,但他连问两句之后,忽然又神色一动,目光中骤然喷出杀气,冷冷问道:“莫非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敖青离开泾河,只是不想连累泾河水族,她打杀袁守城是为父报仇,但由此也引出袁守城背后的袁天罡,袁天罡背后的符箓三宗,四大天师,故而敖青未有跟家中之人说起,连道行最深的小鼍龙,也不曾提过半句。
康摩言知道敖青的难处,便不会在此处同小鼍龙多说,只能解释道:“敖青只是在一处安全地方修炼元神,却不是殿下想的那般,在下可是个谦谦君子,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更是呵护有加!”
小鼍龙脸色稍好:“那她现在在哪里?凝练元神可有危险?”
“殿下放心,敖青所在之地十分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康摩言终是不肯说出敖青的下落,顿了顿,又道:“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小鼍龙嘿了一声,道:“为公为私,我今日都得将你擒住,有什么区别?”
康摩言摇了摇头:“自然是大有区别,若是为私,康摩言求之不得,心甘情愿被殿下拿住!不过,”康摩言手掌一翻,便有几道金色符篆跳跃出来,裹住一口小巧的金钟,在他手心溜溜打转:“若是为公,只怕事后康某难留命在,自然要殊死一搏!”
小鼍龙看了康摩言一眼:“我是为私而来,只是龙宫旨意也不能忽略,总还得把你交给龙宫处置,你可愿意信我?”
康摩言笑道:“非是在下不肯相信,只是康某势弱,总不好把性命随随便便交出去,不若殿下信康某一回如何?”
小鼍龙似是早料到康摩言会如此说,闻言也不惊讶,只从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根红色的细绳,小指粗细,抖开来有丈余长,递给康莫言,说道:“这是一根捆仙绳,是龙宫的一件符宝,缠上身来,法身以下道行难以挣脱!我有一道口诀授你,你学会之后便把自己捆上吧!”
康摩言收起戍土金钟,伸手接过捆仙绳,见这根小绳上缠绕着一道细细的金丝,金丝之中真气流转,封印了龙宫的水法。他微微探查,倒也吃惊不小。捆仙绳中的法力确是不弱,能否捆住太乙金仙他倒是没有概念,但捆住自己这般元神道行却不是问题。
小鼍龙将口诀传了,康摩言默默记在心中,尝试操纵捆仙绳,发现无有什么问题,除了捆人的口诀,还有一道松开的口诀,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对这捆仙绳的属性也有了了解。
这道捆仙绳虽然法力不弱,能捆住法身道行让其无法挣脱,但施展起来却有一个大问题,便是如何能把人捆住。通过捆仙绳的口诀,康摩言发现这件龙宫的东西,跟太上老君手中的家伙相比,就是个山寨货,便是自己这般道行,只要稍微机灵一点,轻松也能躲开,充其量,也只能用在战后对付俘虏,斗法时半分用处也无。
康摩言了解了捆仙绳的用处,便不再啰嗦,把口诀念起,手中红绳忽悠飞出,化成一条红光,把自家一绕便捆了个严实。这小白脸试着挣了几下,只觉得一股大力从绳上传来,身上绳索顿时紧了几分。康摩言这才对小鼍龙说道:“殿下看我这副模样,可能蒙混过关?”
小鼍龙嘿嘿一笑:“你我斗法,既无阵仗,亦无损伤,难免引起怀疑。来,让我替你好生化个妆来!”
一八二 有人阻路
“我可是有得罪这位大舅哥?居然打脸……”
康摩言面色十分不好,坐在水族大阵之中,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两句。他也不知道小鼍龙跟敖成说了什么,这位原本叫嚣着要整死自己的龙宫二皇子,居然只是朝自己哼了一声,便催动水族大阵,一路朝着东海飞去。
龙族最善御水,摆弄云雾更是寻常本事。敖成有水族大阵加持,催动脚下云头,瞬息百里,破开高空罡气,拨开层层云团,一路往东,不过小半日,便遁出万里有余。
康摩言被捆仙绳束住,乖乖躺在一团白云上,透过道道水汽,瞧见下方山峰平原江河湖泊,眨眼从身下掠过,不由的暗暗赞叹,有法兵操纵的阵势,的确比纯粹法力支撑要强大无数倍!以敖成本身的修为,断然不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敖成飞得这么快,小鼍龙那边不会赶不及吧?若是瞧见东海他还未赶来,我也就顾不上许多,到时候先挣开捆仙绳,自家跑路去!”
康摩言正自想着,敖成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这位龙子头上的龙角少了半截,正是被康摩言一招剑气所伤,此时的敖成满眼杀意,每行出一步,都故意把脚下云层踩陷进去,好似走在一堆积雪上,又好似脚下踩的是康摩言。
康摩言可不是头一遭瞧见这位官二代,早在三百年前,他偷入东海龙宫时,便远远见过敖成。当时,这位二皇子正向敖青表白,康摩言躲在假山后面,对这位表白受挫的龙子,倒是稍稍有过几分同情。只是如今时过境迁,敖青成了康摩言的心上人,这小白脸现在想起当初的事情,只想对敖成说两个字——活该!
这位二皇子一脚踢开看守的虾兵,哈哈大笑道:“康摩言,你三百年前闯荡东海龙宫,可想过会有今日?你把我龙角打断,可想过会有今时?我龙族的角可没有般好断,这便让你常常苦头!”
敖成不知从哪里掏摸出一根三股叉,用袖子把叉尖擦拭的铮亮,盯着康摩言不住的狞笑。
康摩言伏在云头上,浑不在意敖成的威胁,舒服的翻了个身,淡淡道:“有件事情二皇子必然不知,否则,只怕等不得见了东海,二皇子便要取康某的性命!”
敖成模棱着三股叉,道:“落入我的手中还想求速死,门儿都没有!我有一千种折磨人的方法,能让你求死不能,过后还能再把你好生生的献给父王!”
“一个把三股叉而已,吓唬小孩子呢?”
康摩言虽然手脚被缚,却也未将敖成放在眼里,且不说他有松开捆仙绳的口诀,只要嘴唇动一动,回头想怎么收拾这个跋扈龙子就怎么收拾。单就最近一段时间,自身法力暴涨十余倍,体内真气吸收了神魔煞气亦发生质变,仅这身道行,便是敖成无论如何也是奈何不得的。
一句话呛得敖成憋红了脸,康摩言正要火上浇油,把自家同敖青的关系,添油加醋说上几句,好生气一气敖成,冷不丁,轰隆一声巨响,身下的云团猛烈晃动起来,竟似撞上铜墙铁壁。
敖成站稳脚跟,怒斥道:“一群不堪养的废物!少了一人便驾不得云头,这般赶路,居然也跌跌撞撞,可是撞在那座山上?”
云气翻涌,水族大阵之中忽然起了尖叫声,慌乱中,有人喊道:“二皇子小心!可不是撞上了山石,而是有人在前方拦住去路,放出一道火光,一个照面便烧死了三百兵勇!”
敖成倒吸一口凉气,他此番在外,最大的依仗便是水族大阵,有了这道阵法护持,元神道人也能拼上一拼。先前三千水族被小鼍龙打落一名法兵,阵法便有了破绽,如今又被人烧去三百,威力足足减半不止!
“是什么人胆敢阻我龙宫的云头?!”
敖成惊怒交加,单手一抓把康摩言夹在腰间,另一只手中的三股叉一划,便切开头顶云气,探出头去瞧。
只见前方漫天火光,把整个天空都映得通红,水族大阵盘成的云龙,被一道殷红大火燎着,整个头颅正在灼灼燃烧,热气参天,迅速蔓延过来。
敖成不知是谁人拦在前方,见说一招烧死自家三百水族,原本心中大为忐忑,但见了眼前的法术,却忽然定下心来,忖道:“不知是哪里来的贼子找死,对着我龙宫的云头,居然敢用火法招惹,且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御水之术!”
这位龙子一声长吟,将身一长,便化成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龙须舒展,鳞甲生辉,巨口张开猛然喷出一道澎湃水浪,声势泼天,朝着前方火头隆隆卷出。
康摩言被一只的龙爪勾住腰带,心思百转,只觉得敖成张口时,方圆数百里的水汽被一抽而空,尽数没入这道泼天水势之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他修炼的覆海翻云化龙大法,乃是龙宫的法门,对于御水之术,自然最为熟悉。康摩言自问在结丹水准时,自己绝不能像敖成这般操纵如此庞大的水势,心中不免暗叹,所谓真龙与蛟蛇之间,便有这般的差距。
“听相柳所说,上古魔神之中,龙族法术最为玄妙,而玄蛇一族却是肉身最为强悍,大禹王一统天下,上古玄蛇被人剿灭,龙族却把血脉与法术传承下来。我本是一条水蛇,虽然修炼龙族法门,最终仍是走上玄蛇之路,莫不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康摩言想得远了,也不甚关心眼前战局,敖成的水势虽然猛烈,但前方的火焰岂是那般好破?敖成一口大水逼迫过去,却好似火上浇油,前方的焰头不退反进,瞬间暴涨数倍,竟沿着水势眨眼灼烧过来,熊熊火光之中,隐约有一道孩童一般的身影,正单手捻法,催动满天火焰,四处煅烧。
敖成大惊,慌忙切断自家的法力,同时把手一招,水族大阵催动的千丈云龙,把头一甩便摆脱了滚滚热浪,这道云气翻卷收缩,尽数被青龙吸入口中。
得了水族大阵的加持,敖成一声长吟,声震百里,这头青龙身上鳞片忽的翻出道道金光,在体表流转不断,原本青灰色的鳞片渐渐镀上一层金色,不肖片刻,便有大半变得金光灿灿,熠熠生辉!敖成的道行亦是水涨船高,一瞬间便触及元神道行的门径。
只是水族大阵已被破坏,加持有限,敖成身上青鳞只有半数转化为金鳞便自停歇,这位龙子的修为,也在触及元神道行的瞬间,戛然而止,竟是差了一线未有突破。
“该死!”
敖成心中暗骂一句,他虽然嚣张,却不是什么胆大之人,同人斗过一招之后,便知自家差了不止一筹,此番修为提升不多,当下哪里还敢放肆?他瞧着前方火焰之中那道孩童的身影,目光中满是不安,沉声问道:“是哪方道友作怪,要坏我龙宫的好事?可是有什么误会?”
藏在火焰之中的那人,却没有说话的打算,那道身影把手向前一切,身上热浪翻滚,竟然分出一柄火焰大刀,斜刺里朝着敖成所化的青龙斩去。
敖成自是不敢抵挡,他见自家法力差了几筹,便再无半分心思拼斗,只把脖颈一缩,从口中鼓出一团云气,将自家团团裹住,随后便远远绕将开来,凭借接近元神道行的法力,纵云疾走,打算冲出对方的拦阻。
火光之中那人稍稍一愣,却是没有料到敖成居然在斗法紧要时选择不战而走,想要凭借全部法力冲出一条路来。这人缓过神来,却不见半分急躁,只把手缓缓一招,便有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直直向着敖成所化的青龙钉去。
敖成心头警兆骤生,眼光一瞥不由得惊骇万分,银光之中分明是一把红缨长枪,枪头寒光闪烁,锋锐无比,一团火焰也似的红缨,被罡风扯动,猎猎作响。想到被这杆长枪钉住的情景,这位龙子忍不住全身战栗,心中又惊又惧,大口一张,飞出七道各色光气,朝上方翻卷过去。
这几道光气都是龙宫的神兵,敖成平日里运用的次数不多,此时使将出来,也不求能挡住对方的长枪,只期望能阻上一阻,好有时间走脱,莫要被人钉住身躯,受那无边苦楚。
只是那人甩出的长枪亦不是凡品,加上势如破竹,虽然被七道神兵阻了一阻,偏了方向,却仍是狠狠落下,枪头钉入敖成的尾巴之中。
嗷——
东海龙宫二皇子向来锦衣玉食,何时受过如此待遇?枪一入体,敖成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手爪一松,康摩言便从高空落下,他自家却被牢牢钉在半空,疯狂扭动身躯,却移不开半步!
火光之中那人虚空一捞,便将康摩言从数百丈外,抓至面前,扯着这小白脸身上的捆仙索嘻嘻笑道:“自从枯松涧一别,已有数月时光,康道友别来无恙啊!咦,居然是捆仙索?道友稍候,我这便把这头小龙剥皮抽筋,逼问出口诀来!”
一八三 红孩儿宴请小鼍龙醉酒
“不必如此,我自有办法打开捆仙绳!”
康摩言念一道口诀,身上的绳索赫然崩开,化成一道红光,被他抓在手心。捆仙绳亦是一件符宝,康摩言本要收入元神之中,忽然心中一动,起了想法,便把这道红绳缩成一尺多长,拿来困住披散的头发。
做好这些,康摩言这才活动手脚,朝身前穿着肚兜,赤膊赤脚宛似孩童的红孩儿拱了拱手:“前次得了大王的三昧真火,已是受之有愧,此番又麻烦圣婴大王,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红孩儿嘻嘻笑道:“客套话都不须说,若要盘算起来,你送我一个转世的金蝉子,已经是天大的好处,我岂能不帮你几次?”
康摩言顿觉脸红,西天取经途中想吃唐僧肉的妖精多了去,但没有一个成功的,当初提及这件事情,唬红孩儿的成分居多,不过此刻却不好说白。
这小白脸尴尬一笑,也不提唐僧半句,转而说道:“此次请求圣婴大王帮忙,也是无可奈何,小鼍龙殿下是龙宫水族中人,却是不好露面,故而只好行此计策。下方这头小龙乃是东海二皇子,还得凭他承担丢了逃犯的后果,可不能害其性命!”
红孩儿本就对敖成的生死不感兴趣,见康摩言如此说,便把手一招,将敖成先前吐出的七件神兵一齐收了,这才又一招手,把自家的长枪一并拔回,纳入掌中。
敖成早已疼的半死,此时得了自由,哪里还敢逗留?连汩汩冒血的伤口也顾不得,只把身躯一扭便一路遁去,消失在天边。
按着康摩言的意思,敖成落下的七件神兵,最好物归原主,让这位二皇子一并带走,免得留下线索,日后麻烦。只是红孩儿收得十分利索,也不提跟康摩言分润一下,显然是看上这几件神兵。康摩言只好识趣不去劝说,毕竟二人虽然有来有往,却说不上熟悉,顶多算萍水相逢,有些话不好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