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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20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猪八戒笑道:“大师兄的屁股可是红的,经不得师弟你这般拍来拍去!”

行者听言不以为忤,只淡淡道:“早在五百年前,我便有大罗金仙的法力,只是不肯受制与天地规则,这才闹出好大的阵仗。后来,与天庭对峙时,被那灵山的老秃捡了便宜,用佛法将我馈压,如今却不得不皈依佛门,才有望更进一步!”

提到佛门,猪八戒和沙和尚亦是唏嘘不已,三兄弟正围成圆圈小声说话,一颗马头忽然拱开猪八戒的胳膊挤了进来,大声道:“三位哥哥莫要再追忆往昔,师父不知去向了也!”

行者转头一看,马背上果然没了唐僧,才问道:“师父哪里去了?”

小白龙道:“方才老和尚说听到有孩童哭泣之声,起了慈悲心,说是怕被豺狼叼走的童儿,便要去查探,我拦将不住,由他去了。”

猪八戒嘿了一声,道:“这老和尚寻死!他自家里尚且弄不过豺狼虎豹,还管什么被虎豹叼走的孩儿童儿!再说荒山野地里,那有什么人家?想来是个妖怪,弄法儿骗他去,好吃顿长生肉哩!”

行者摆摆手:“他若是死了,咱们都成不了正果,这便寻他回来,好生管束!”

……

康摩言盘坐在原本是一座宫殿,现在是一通废墟的黑水河神府之中,闭目沉思。他须得花费一段时间,好生考虑自家目前的境界。因为在他跟小鼍龙讨论过之后,才知只有触及大罗金仙的道行,才有规则降下,而法身级别则没有这般待遇!

小鼍龙乃是法身修为,对此笃定不移,自然不会说错。只是康摩言从未有听说过,修炼起来还可以跳级,此番猛然从元神道行,跨过法身直接晋升大罗金仙,或者说准大罗金仙,着实感觉匪夷所思。

小鼍龙、金眼雕、黑水河神、木兰等人站在康摩言的身边,表情复杂的望着跟前这个小白脸,不光是康摩言,这些人也不能相信,居然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

木兰担心道:“康道长没有事吧?”

小鼍龙摸了摸下巴,道:“只要法力到得大罗金仙的层次,便会天降规则,使人受到规束,不过有了这般法力,却不等于真正成为大罗金仙!想是他厚积薄发,明明法力早已达到,却不去锤炼肉身,如今一蹴而就,这才触及天地规则!”

康摩言沉思良久,把丹田内的三道法则,反复琢磨,此时也想通过来。

小鼍龙所说倒也不差,七转玄水诀积聚的法力,已然远远超出法身道行的极限。康摩言听到小鼍龙的分析,便忽然停了思索,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修炼的法门最重积累,故而才惹出规则降下!”眼前之人除金眼雕外,并无康摩言十分亲近之人,小鼍龙虽然是敖青的亲哥哥,康摩言也不打算把自家底细亮出,这才只是粗略说起。

众人听罢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至于是否听懂,则是另说。康摩言缓缓站起身来,沉吟片刻,忽然手掌上翻,手心飞出三道金色符箓,正是在高老庄左近收取的三山符箓。

这三道掌教符箓,祭练手法十分特殊,康摩言打杀符箓三宗的门人之后,一时也奈何不得,还差点被它们自行走脱。如今自家道行骤然提升,康摩言瞬间便想起这三件未有祭练过的符宝。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却又有些瞧不上这三张符箓。

“三山掌教符箓虽然神妙,施展开来能勉强困住法身初成的修炼者,但对我来说却是多余,不若将其上面的祭练法力抹去,留给敖青运使,也不知她那般冒险,元神是否已成?”

三道符箓在康摩言的手心跳动,跃跃欲走,康摩言双掌猛然一合,便有无穷法力挤压,三件符宝上面的祭练法力,顿时承受不住,溃散开来,这三件符宝,便自成了无主之物。

康摩言随手把符箓收起,忽然听到一旁的木兰,语气古怪的问道:“康道长灭去符宝上面的祭练法力,自家却不肯炼化,可是打算送给人么?”

康摩言心道:“我如何祭练符宝,自有说法,何劳旁人问话?这丫头怎个如此八卦?”这小白脸只道河神女儿贪心符宝,自是不肯实说,只淡淡道:“算是吧!”

小鼍龙哈哈一笑,对木兰道:“不过是符箓三宗的几件破落符纸,木兰姑娘若是喜欢,日后俺也去三宗走一遭,抢他个几十件来,由得你玩耍!”

木兰脸色有些发白,康摩言只当不觉,转头向金眼雕问起蟹将的去向。小鼍龙接话道:“先前你搅动黑水河,为了安全,我便把那蟹将收起。你若是不提,我便要把他忘记,如今平安无事,这就放他出来!至于你之前说过的蛤蟆精,也被我拘起来,你且自行处置吧!”

小鼍龙袖子一拂,眼前便赫然排开数百水族,这些水族各自占据了方位,正遵从一名胖子指挥演练阵法,王道灵也夹杂其中,表现十分勤奋。从外面看,阵法之中风起云涌,水浪滔天,不知里面多么凶恶。康摩言只瞧一眼,便不动声色,把九曲黄河阵收入元神之中。

把蟹将收起,康摩言便自村道:“九曲黄河阵有蟹将演练,虽然进境缓慢,却也是白得,不费半分力气,这件事便不需费心。如今我道行精进,却该把戍土金钟好生祭练一番,里面的阵法符篆,相信可以推演更多,只是此事也不着急,我且先去青城山走一遭,瞧看一下敖青的修为再说,顺道把三山符箓送上,免得她日后还被人追的到处去跑!”

康摩言法身有成,更是一跃成就接近大罗金仙的道行,对黑水河再无半分眷恋,便同小鼍龙说起敖青在青城山修炼的事情。小鼍龙一拍大腿,道:“若不是看你修炼紧要,我早将你拘起来严刑逼供,既然有了敖青的下落,还等什么,这便动身罢!”

自从康摩言来到,如今已过去三年有余,有这么个大妖压着,黑水河神可是一日都未有舒心过,这黑衣老者无人时常常祈祷,期望早日送走康摩言跟小鼍龙两大瘟神,此时见二人要走,自是满心欢喜,差点掩藏不住喜形于色。只是木兰见说康摩言要离开,一双妙目便巴巴盯了过来,眼神中不无幽怨。

康摩言跟小鼍龙都打定主意要去青城山,便半分犹豫也无,招呼了金眼雕,便推开水流出了河面。这二人急匆匆正要腾云,康摩言眼尖,见到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两名小妖,俱是穿着肚兜,梳着小辫,作童子打扮,朝着黑水河行来。

这般装束除了红孩儿的手下,再不会有第二家,康摩言微微沉吟,伸手一抓,把两名小妖揪到了眼前,喝问道:“是谁人着你们前来?!”

两名妖怪正说说笑笑,混没料到忽然有这般待遇,直吓得差点把魂儿飞出体外,过了好半晌才有一名胆气稍壮的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答道:“我二人奉了枯松涧火云洞圣婴大王之命,前来延请小鼍龙殿下,跟康摩言大王,我家大王前日里捉了西方取经的和尚,正洗了干净,打算宴请四方!”

一八九 牛呀嘛牛魔王

小鼍龙哈哈笑道:“康摩言,你要我莫去跟红孩儿掺和,如今他独自把事做成,你还有什么话说?肉到嘴边,不妨走这一遭,吃饱肚皮再赶路也不迟!”

康摩言自不会去吃什么人肉,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使红孩儿稀里糊涂入了佛门,成个什么善财童子。他把两名小妖收起,面无表情的说道:“唐僧肉不是那么好吃的,红孩儿惹了大祸,咱们不能不够朋友,这便赶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事兜住吧!”

小鼍龙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二人纵起云头,不过顿饭工夫,便行至枯松涧。

康摩言在火云洞洞口扔下两个小妖,着他们进去通报。不多时,火云洞中便吹吹打打,迎出两队妖精,红孩儿仍是童子模样,穿着肚兜,身后披件红色小披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见了二人嘻嘻笑道:“小鼍龙殿下跟康摩言兄弟好久不来,着实让人念叨,日前我活捉了西天取经的唐和尚,正要办场宴席,这才有了由头前去延请,快快到里面说话!”

小鼍龙亦是笑着答应几句,康摩言趁空挡忽然问道:“听说圣婴大王此番要摆大宴,不知道请的那些人物,洞里面可有陌生面孔,要先跟康某介绍介绍?”

红孩儿嗤嗤笑道:“火云洞里面的家什,两位兄长又不是没见过,哪里摆得出什么大宴?不过是害怕二位不肯前来,这才教给两个下人说几句大话,倒惹康兄弟笑话!况且唐僧肉本就不多,我麾下这些小妖精还想分杯羹哩,如何当得人多来分!只是二位还需稍作等待,我派人去请老大王,想来得个把时辰才能赶到。”

康摩言不动声色跟红孩儿闲扯几句,心中却早掀起惊涛骇浪,暗暗忖道:“不好!这下里要穿帮!红孩儿去请老大王,请来却是个猢狲,那猴子能认出我来,若是问起缘由,只怕会责怪我多舌!”

康摩言叫苦一番,忽又想到:“也罢,我如今法身炼成,身背准大罗金仙的法力,还怕他怎个?那猴子若是好说话,我自帮他说和度过此劫,若是不好说话,我也不惧齐天大圣的名头,大不了斗上一场,也好试试如今的修为!”

康摩言这般想着,便自放开胸怀,三人言谈甚欢,谈笑着进了火云洞。康摩言迎头便见驮梁上悬着一张巨大的皮袋,袋口被红绳紧扎,只露出一颗硕大猪头,正骂骂咧咧问候红孩儿的直系亲属。

这颗猪头不是旁人,康摩言瞧见时,忍不住心中一跳,暗道:“想必便是红孩儿假扮观音菩萨,搞定的猪八戒!只是这可猪头可是认得我的,且先弄个法儿遮住脸面,免得坏事!”

康摩言这般想着,便喷出一口真气,聚在面前凝而不散,这口气息他运使的足,法身以下,断然看不透彻。便是法身道行,也非得跟康摩言差不许多,才能瞧出他几分眉目。猪八戒被打落凡间,投胎转世,不得不重新修炼法身,他原本的肉身是天庭元帅,数万年的神仙躯壳,如今换成猪胎,道行自是差了无数倍,看见康摩言的脸面,也只是朦胧一片,浑不知是撞到故人。

红孩儿听到猪八戒口出恶言,经过那道口袋时,扬手一掌便掴在猪脸上,三昧真火法力烫的猪八戒大声嚎叫。这童子一掌出了气也不跟猪八戒废话,带着二人走几步转到后院,便见一方光溜大石上,正栓住一名和尚,被人扒得赤条条,不见寸缕。

红孩儿一指这赤luo和尚,万分得意道:“此人便是东土大唐来的唐僧,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传言吃他一块肉,寿似不老仙!”

小鼍龙笑眯眯的凑上来,摸了摸唐僧的光头,嘿嘿笑道:“果然是细皮嫩肉,这便是个肉体凡胎,吃下去也好滋味,更别说是佛门弟子转世,带了许多功德。”

唐僧被扒了精光,正双目紧闭羞愤难当,忽然听到红孩儿说的话,顿时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好在他西天取经已经走到半路,这般场面倒是不少见,几个深呼吸便自镇定下来,自我安慰道:“我那几个徒儿可不是吃干饭的,这一路多少妖魔,还不都化险为夷?阿弥陀佛,还有佛祖保佑呢!”

这和尚稳定情绪,便觉所谓凶险不过是浮云,丑陋妖魔也不甚可怕,更何况此次被捉,动手的还是个看起来聪明可爱的小童,否则自己也不会上当不是?唐僧胆气一壮,也敢睁眼去看,不料正瞧见小鼍龙凑了上来,这货鼻孔能塞拳头,大嘴好似血盆,唐僧这般胆量哪里抵挡得住,连深呼吸也来不及,便晕死过去。

小鼍龙抑郁道:“东土来的和尚怎个恁般胆小,只看我一眼便吓昏过去,这般胆量如何去西天求经?”

康摩言暗度真气过去,见唐僧尚还有气息,心中稍宽。他先前与几个和尚已经势如水火,不久前又拒绝了佛门的招揽,如今若是再弄死个唐僧,只怕便不好收场。

红孩儿带着二人刚在石桌前坐定,忽听外面有小妖吆喝,道:“老大王来也!”

红孩儿诧异道:“平素也不见他们手脚如何麻利,今日里居然这么快,这会便把老东西请来?”顿了顿,红孩儿忽然转头向康摩言道:“我记得康兄弟与我父亲有些交情,待会若是动起手来,可不要偏帮!”

康摩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圣婴大王说的话让康某弄不明白,既然是老大王前来,就算不是敲锣打鼓夹道欢迎,也该欢欢喜喜,弄些场面出来,何以竟要动起手来?”

红孩儿冷笑两声,道:“家丑不可外扬,那老东西平素可是不敢见我,如今借了唐僧肉的名头,才把他引来,便是要讨个说法!过会儿二位莫要插手,待我教训了老东西,咱们再吃唐僧肉不迟!”

小鼍龙自是无可无不可,他只为唐僧肉而来,也不关心旁人的家事。可康摩言听罢却十分傻眼,浑没料到中间还有这些变化,这小白脸暗暗忖道:“我跟牛魔王的交情,是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不过来的也不是牛魔王,而是孙猴子,倒不怕攀不上关系。只是这冒牌货若是跟红孩儿闹起家庭矛盾,关系便有些拎不清!”

康摩言想得多了,自己也觉得有些头大,干脆把这些念头抛却,合计道:“管他哩,我如今法力直追大罗金仙,莫说是红孩儿,便是他老子也不惧半分,大不了我一个大招下来,将他们都摆平,哪管他们心中作何感想?”

康摩言刚转了几个念头,便听到外面一声朗朗大笑,人未到声先至:“我儿,你可是想念老父亲,请我来吃肉了么?”话音不落,便有一名昂藏巨汉,披着黑色披风,顶着硕大的牛头,大摇大摆走进后院。

红孩儿见了来人,顿时怒不可遏,猛一挣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手中寒光一闪,便多了一把银头钢枪,这童子枪头一颤,眯着眼冷飕飕的说道:“老东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么,今日里替我娘亲讨个说法先!”

那“牛魔王”早一个机灵,上了院墙,动作灵活好似猿猴,康摩言偷笑的空当,便听“牛魔王”蹲在墙上,满脸惊骇道:“我的孩儿,何以对老父亲如此,可是忘记了养育之恩?”

红孩儿呸了一声,怒道:“你早把我抛下,还提什么养育之恩?可怜我那娘亲,独守一座洞府,整日以泪洗面,你却在外面风流快活,找一个玉面狐狸倒还罢了,前些日不知哪里又弄来个白面狐狸,要收作小妾,嘿,当真是好手段!不过老东西你也别开心太早,今日我摆下这鸿门宴,便是要把你捉住,带回芭蕉洞处置!”

康摩言原本跟小鼍龙一般,都抱了看热闹的心思,听到后来,这小白脸却忍不住大叫一声,道:“你说什么?那老东西又弄了个白面狐狸?”

红孩儿枪尖一转,便好似出洞毒龙,狠狠绞杀向“牛魔王”,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听到康摩言的问话,不忘答道:“正是!老东西还带她去火焰山修炼,那贱人可是比我还要金贵?”

“牛魔王”身形极端灵活的闪开,撞天屈的叫道:“我儿收手!我如今心如止水,更是闻不得狐狸身上的骚劲,哪里惹得许多花花草草?可是冤死你老父亲了也!”

红孩儿哪里肯信?只把手中钢枪舞得虎虎生风,杀气凛凛,几枪下去,便将一个“牛魔王”逼到角落。这“牛魔王”怒道:“我儿休再胡闹!你这身功夫也是老子传授,若是再敢动手,莫怪我不留情面!”

红孩儿长枪舞得更加疾速,如暴风骤雨,逼得“牛魔王”喘不过起来,这童子叫道:“早就没了情面,说他作甚?有本事便使唤出来,我用三昧真火招呼你!”

一九零 一石二鸟

红孩儿鸿门宴准备良久,自是不会被几句话打发。这童子怒气冲天,眼中只剩下抛妻弃子的混账东西,哪里还有什么老子?这小孩发起狠来,便把枪花挽得更加缭乱,小小身形倒像是人随着一杆钢枪在动,他另一只手不忘捻了三昧真火的口诀,合计道:“毕竟是我亲生爹爹,不能害了他性命,我听说男人之所以风流好色,都是管束不住下身的二两肉肉,不若用三昧真火,给老家伙来个了断,好叫他真个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红孩儿胆大妄为起来,也不计什么后果,他连观音菩萨也敢冒充,自不会是个乖乖仔。此时有了计较,扣住的法诀便按捺不住,小嘴一张便吐出一道三昧真火,猎猎燃烧,直取“牛魔王”的下身。

这“牛魔王”若是个真身,断然不会想到自家孩儿,手段会如此狠辣!未有防备之下,倒是极有可能被一把火断了子孙根。但这冒牌货是行者所变,先前已经领教过三昧真火的威力,此番虽然变化模样行事,却仍抱了十分的小心。见红孩儿嘴巴开合,他哪里不知要发生惨事?当下急忙抽身,往院外跳了开去。

行者被红孩儿的枪花缠住,方才试了几次都接近不得唐僧,还差点被火苗燎着下面,心中不由得惊骇万分,忖道:“莫非是我七十二般地煞变化有了破绽,为何这小贼招招要命,竟要把我的命根烧掉?这可不成!就算做了和尚,也缺不得这宝贝,说不得要用金箍棒拼命了!”

行者思忖再冒充下去不是办法,刚打算捻出兵器,恢复本相来斗,忽见一道身影闪到了红孩儿身后!

“圣婴大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康摩言一声断喝,手掌已经按在红孩儿的头顶,不待其反应,无穷真气透体而入,顿时将红孩儿的元神牢牢禁住!康摩言解下头上的捆仙绳,念一道诀,把红孩儿捆了严实,这才收了掌力,转头对行者拱拱手,笑道:“猴哥,高老庄一别,没想到却在这里重逢!”

行者眼中金色一闪,把康摩言上下打量,恍然道:“原来是你!”

康摩言笑道:“我本在前方黑水河修炼,日前圣婴大王红孩儿捉了唐僧,大摆筵席,请我前来吃肉,我见是故人,自是要来走上一遭。不过这件事情另有隐情,若是猴哥不在意,便绕过红孩儿吧!”

行者嘿了一声,把身一扭恢复本来面目,嗤嗤笑道:“这厮是我结拜大哥,大力牛魔王的小子,我本不欲跟他为难。只是这小贼不知大小,放火烧我,这才闹得不死不休!既然你开口,这件事情我便不再追究,否则非取他性命不可!”

康摩言出手,却是帮了行者大忙,至于不杀红孩儿这个顺水人情,猴子自然乐得来做,他同康摩言闲谈几句,便道:“多说无益,我那师父还捆在石上,赤条条的有伤风化,老孙先放他下来,穿几件衣服。”

康摩言笑道:“若是有缘,总能再见,倒不差这一时半刻。没有猴哥便不会有今日的老康,猴哥但有用得着的地方,不用客气,老康随叫随到!不过此次我正有事情要借助这红孩儿,猴哥也有公事要忙,不若就此别过,日后再见!”

康摩言同行者告辞,便唤了小鼍龙,单手提起红孩儿,纵起云头,一路朝西行去。

猴子瞧着天边消失的云头,默默半晌,方才叹口气,道:“原来黑水河那位准大罗金仙,便是这个家伙!想不到短短几百年,他竟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青出于蓝,如今蛟魔王可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小鼍龙一直默默旁观,不发一言一语,此时跟康摩言驾云遁出很远,方才开口埋怨道:“康摩言你有所动作,能不能事先让我知道,好叫我也晓得站在那一边?方才若是我不够机灵,维护起红孩儿,非得惹毛那厉害猢狲不可!”

康摩言陪了个不是,讪笑道:“那猴子曾指点我修行,红孩儿却赠我一道三昧真火,可谓都是朋友,我原本打算从中调和,因未有想好如何去做,故而便未同你说起。只是这红孩儿后来说出一件事情,我才有了决断,见机不可失,这才擅自动手!”

康摩言如今法力大增,小鼍龙虽有怨言,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埋怨一句便算作罢,转而说道:“既然唐僧肉没有吃上,这便转了云头,往青城山赶去吧,我久不见敖青,心中挂念,也不知她如今可有清瘦。”

想到敖青,康摩言心中亦是有些恍惚,但他随即便把这股情绪压下,定了定神,对小鼍龙说道:“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我如今尚有另一件大事要做,不若就此分开,殿下到了青城山,别忘跟敖青捎一句话,叫她等我!”

小鼍龙看了捆在云上的红孩儿一眼,似乎猜到几分,但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却也没有多问,便跟康摩言告别,云头调转,朝东南方向赶去。

想到不久便能见到敖青,小鼍龙心中欢喜,倒也不在意康摩言是否同行。况且他本就是心高气傲的龙族,有康摩言这般大妖在身边,法力压制自家一头,总有几分不畅快,如今单身上路,正是天高云阔,随心所欲。

小鼍龙纵云行了顿饭工夫,前方忽然有一座巨型莲台,遮空蔽日,远远从上空飞了过来。

这座莲台从下方瞧去,足有数十亩方圆,未有近的前来,便有条条佛光垂下,把四面八方的云层搅得四散,使整个天空朗朗一片,随之一道耀目白光从莲台上方升起,白光后方又有大片金色佛光衬托,一名端庄女菩萨缓缓从莲台上升至半空,伸手一指小鼍龙,淡淡道:“小鼍龙,你本该在黑水河修行,助我佛一大力,何以竟在此处乱闯?还不速速退回!”

这名菩萨面容慈祥,语气温婉,但举手投足,却有无限威压,只降在小鼍龙的云头,将他重重压住。

小鼍龙只撑了片刻,便缓缓跪倒,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观音大士……”

……

康摩言也是骤然听到媚娘的消息,才临时起意,把红孩儿拿下,一面解了唐僧之围,免得最后惹出观音菩萨,将红孩儿收走;另一面,这小白脸却是打了主意,要把自家唯一一个徒儿找回来,这才捆了红孩儿,打算去积雷山交换人质。

康摩言如今法力精进,遁行起来更是迅捷无比,他一路往西,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已飞出数万里之外。但他忽然想起,自家并不知道积雷山的所在,这才定住云头,伸手拍开封禁红孩儿肉身的法力,沉声说道:“康某欲要见一见牛魔王,请圣婴大王指点积雷山的方向!”

红孩儿恢复力气,便试着挣脱捆仙绳,但他法身初成,正好被制住,浑身力气使尽,也只换的身上绳索更紧几分,他又尝试运起三昧真火煅烧,但元神仍被制住,真气运转不开,挣来挣去,只痛的在云头上连连翻滚,忍不住喝骂不止!

康摩言早凝神屏息,过滤了红孩儿的恶言,过了好半晌,红孩儿才收声,喘着气质问道:“康小贼,我待你像朋友,你却如此害我,这是个什么道理?莫非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成?”

康摩言开口解释道:“我如今修炼有成,不光淬炼了法身,亦是触及天地规则,即将成就大罗金仙的果位,所看所想,自不是你能体会!我这般行事,看似不得章法,实则在帮你度过一劫,目的是好的,便自是问心无愧!”

顿了顿,康摩言又道:“我此番还要帮你一件大忙!你那个父亲将要纳娶的小妾白面狐狸,可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要把她带走,这才捆了你,去换我的徒弟!”

红孩儿听罢,惊骇万分,几乎忘记身上疼痛,叫道:“我前两年见你,还只是元神道行,如今怎么成了大罗金仙,这些话谁人肯信?你既然是帮我,便不需编瞎话唬我,只要将绳索松开,我自会同你演一出苦肉计!”

康摩言淡淡一笑,口中念叨几句,捆仙绳便自松开几分,让红孩儿舒服几分。

红孩儿见绳索未开,顿时怒道:“我待你如朋友,你却不肯信我一次,气煞我也!”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能煅烧万物,连孙猴子都吃了大亏,康摩言自然不能不有所顾忌,但他当然不会把这个理由说出,这小白脸呵呵一笑,正打算询问积雷山的下落,忽的心中一动,瞧见前方浓云深处,三道佛光扎隐乍现,好似几条金龙在云层之间穿梭,瞬间便拉近了距离,分明是朝自己赶来!

康摩言沉吟片刻,忽的大笑一声,对红孩儿说道:“你这小孩混没眼力,不信我有大罗金仙的道行!此番强敌当前,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康摩言的法力如何!?”

一九一 三大罗汉

“阿弥陀佛,居士请留步!”

佛号声起,蔼蔼云气之中,三道金光跃跃欲动。康摩言眼角一抖的空当,当先一座浮屠宝塔,赫然从云层之间跳将出来。这座佛塔底部的金刚宝座足有数亩方圆,塔身飞行间宝座转动不休,垂下条条彩光,犹如触手。塔身共有七层,每一层都置放不同佛陀的舍利,施展佛门七相神通,每层的门户之中,便等同镇守一位金身佛陀,各自施展神通法术!

一张长长的泛白经卷紧随宝塔之后,从云中翻卷出头,扯开来绵绵不绝,仿佛欲要延伸千万丈远,没有尾止。卷轴上面书写佛门经篆,一个个梵文大字闪耀金光,熠熠生辉。这道经卷延伸开好似飞龙,瞬息间便到了康摩言的跟前。

两尊绚丽辉煌的佛门神通骤然出现,红孩儿在云上骇得惊叫连连:“是佛门罗汉金身!足足堪比法身道行!康摩言,你造了什么孽,居然惹出罗汉果位的和尚前来缉拿?还不速速把我解开,你我联手,才有机会走脱!”

康摩言好似没有听到红孩儿的聒噪,面对气势弥天盖地的两大金身,这小白脸只把手掌轻轻抬起,混不着力的朝前方轻轻推去。

“康摩言!康小贼!你死不要紧!我堂堂圣婴大王可要被你连累啦!”

眼见对面两大金身轰然降下,刚刚法身有成的康摩言却不躲不闪,抬掌硬接,红孩儿不忍再看,大叫一声便把头埋入云气之中。

康摩言的手掌推出,看似绵绵无力,但诡异的事情随之发生,金刚宝座的七层佛塔和写满梵文的漫长经卷,刚要触及康摩言的云头,虚空中忽然一阵剧烈晃荡,半个天空好似被划开无数豁口,滚滚黑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隆隆浇灌下来!

宝塔金身忽然飞出七道彩光,分射上下左右,抵住倾灌下来的滔滔水势,与此同时那道绵长经卷无风自动,飘飘荡荡,翻翻卷卷,蔓延出千百丈长,绕过各处黑水,直扑康摩言的面门。无数梵文,在泛白的经卷上流淌不息,变幻组合成千万道佛咒。

经卷凑到近处,康摩言便听到无数梵音在耳边唱响,仿佛万千佛陀念诵**,小乘佛法滚滚而出,化成无数咒言,扑面而来,同时亦有另一道经卷飞出,直卷向红孩儿。

“便等你来!”

康摩言大喝一声,忽然身形暴涨,于瞬间变换玄蛇法身,黑白巨蛇横空盘旋三圈,竟也不顾经卷上的滚滚佛咒,巨颌猛然大张,直吞下去!

经卷金身忽然低沉一喝,呵呵笑道:“康居士原来已经练成法身,倒是跋陀罗走眼了!不过居士也忒托大,竟要强吞我金身,且让贫僧看看是居士法身强悍,还是我金身硬朗!”

经卷被康摩言大嘴吸住,不退反进,连扫向红孩儿那道**,也自翻卷缩回,呼啸一声飞入康摩言的口中。

佛门金身跟道家法身大有不同,金身虽然也是肉身练成,但修炼手段天差地别。道门法身乃是运用无上法力,把肉身千锤百炼,使得本身筋骨肌肉浑如钢铁,万法不侵,而且力大无穷,运用起来能推山移岭翻江倒海!

而佛门金身则是将佛门神通,层层叠叠加持在肉身之上,佛门法力向来稳重,神通法术更是不能撼动!肉身得了神通加持,便等若起了一层层的强大防御,任凭外界法术乱飞,金身自是安然无恙岿然不动。

跋陀罗罗汉也是悍勇,想到法身虽然强横,但腹中却是柔软,康摩言法身初成,必然不甚强大,若是从内而外大有坏去的可能,这才任凭被吞。

康摩言刚把跋陀罗的金身下肚,远处天空忽然飞出无数朵金莲,密密麻麻好似落雨一般,将厚重的云层,打出许多窟窿。这些金莲护持一座百丈金身隆隆飞来,尚未凑近,便有人高声喝道:“康小贼哪里走,敢吞下我跋陀罗师兄的金身,可是嫌弃自家的命,太长了么?”

这般金莲阵仗一出,康摩言就已经知道是何人拦路,待得听到呼喝之声,更是笃定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他忍不住长啸一声,巨口开合怒骂道:“原来又是阿氏多你这个秃驴半路截我!上次的事情还不算完,此番老账新帐一起算,我非要摆平你这个和尚不成!”

被康摩言法力暂时压住的宝塔金身之中,有人冷冷道:“小贼休要口出狂言!我三人俱是罗汉果位,佛法神通施展开来,足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若是识相,速速放下屠刀,皈依我佛,莫待跋陀罗师兄将你伏法!”

再见阿氏多,康摩言惊怒交加,也猜不出这长眉和尚如何又寻到自己。但想到跟阿氏多之间的恩怨,康摩言顿时怒如火烧,体内煞气滚滚而动,恨不能直接冲过去,用身躯缠住阿氏多,绞散这老和尚的骨头!这也是康摩言只知阿氏多上次差点坏了自家道行,而不知他与龙宫的勾当,否则怒气更盛三分!

饶是如此,康摩言也按捺不住,长尾一扫,已经抽向阿氏多的罗汉金身。

玄蛇法身吸收魔神血脉,身量足有千丈高下,便是一条尾巴,也有几百丈长,康摩言全力抡起来,气势之足,把整个空间都卷的晃荡起来。阿氏多浑没料到不久前还只是元神道行的康摩言,竟有如此威风,心中算计不好硬接,忙催起金莲,把金身往上拔高,避开这一击。

阿氏多金身起到高空,单手一挥,便洒下无数金莲,每一朵莲花都是一道威力不凡的佛咒,纷纷扬扬朝着康摩言的法身吸附上来。

康摩言法身之上忽然爆出腾腾黑气,玄蛇煞气上下一卷,顿时把阿氏多飞出的无数金莲,大片大片刷落云端。这些佛咒都是佛法凝聚,被煞气击中,顿时沾染黑气,变得半黄不黄,任凭阿氏多如何召唤,都再收不回来。

这老和尚费了许多功力也奈何不得对手,不由得又惊又怒,沉吟片刻,想到康摩言在自家手中走脱过一次,忽的警醒,暗暗忖道:“我三人俱是罗汉果位,斗败这个刚刚凝练法身的小贼,自是轻而易举,只是这小贼滑溜,难免又逃了开。如今最稳妥,不若坏去他法身,有元神道行,也足够练成佛兵!”

阿氏多心中有了计较,便不肯再跟康摩言拼斗,玄蛇法身连续几次攻击,都被他荡开法力,趁了空当,阿氏多高声叫道:“跋陀罗师兄休要慈悲,这妖孽不肯放下屠刀,便是打算霍乱天下,此时不坏去法身,给他走脱,天地间便要生灵涂炭了!”

康摩言正满天缠捉这位罗汉,忽然听到叫声,不由得心下冷笑。康摩言锤炼法身,可是吸收了玄蛇煞气,一身筋骨血肉,虽然不比上古神魔,但比起佛门金身,可是刚硬无数倍。有此依仗,他才敢贸然吞下跋陀罗的经卷金身,料想便是体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撑破。

他方才将跋陀罗吞下之后,便尝试将其纳入元神之中,但这名罗汉法力不俗,康摩言试了几次,都被跋陀罗的金身抵住,这才放弃这个念头,打算收拾了外面二人,回头再来处置。但此番阿氏多忽然一脚,康摩言肚腹之中便是一阵绞动,几分疼痛感觉隐隐传来,跋陀罗却先动起手来。

康摩言虽然对自家法身有信心,却也不肯托大,只将全部真气聚集起来,做了打算,待肚中经卷若是动作过大,有突破的可能,便全力一击将其压迫下去。

“这些和尚也不知哪里得来消息,居然凑了三个罗汉前来,若是换做以前,我只能乖乖就擒,老老实实皈依佛门,但如今便是十八罗汉齐聚,只要不是菩提果位的高人,我亦敢斗上一斗!这跋陀罗秃驴不知高下,竟敢与我拼斗肉身,如今既然被我吞下,便莫想再冲出来,他日后要看看天上的太阳,也得看俺老康的脸色!”

康摩言略一思虑,干脆也不再等待,直接运起玄蛇煞气,往肚腹处集中。

跋陀罗正全力冲撞康摩言的法身,忽然察觉有法力袭来,便祭起金身来扛,迎头与玄蛇煞气撞在一处,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把康摩言的肚腹撑开好大一个浑圆。若不是玄蛇法身强悍,内中空间又足,遇到这种法力对冲,便要吃一大亏!

饶是如此,康摩言也觉体内真气一阵紊乱,肚腹之中更是阵阵绞痛,这小白脸忖道:“我真是脑残了也,居然把自家肚腹当成战场,如此一来,岂不是助这和尚一臂之力?还是让他自行挣扎,且看谁家更强硬!”

这一次冲撞威力不小,康摩言体内玄蛇煞气乱冲,经脉之中更是有些混乱,他正要将法力收拾,丹田之中三道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光气,却忽然萌动,无数符篆从光气之中横生,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一九二 三选一

康摩言在黑水河接受法则规束之后,本身并无任何不适,运转法力亦是十分通畅,不见半分窒碍。故而他便猜想,若自家不为非作歹,祸害天下,或者做什么搅海移山大面积破坏生态平衡的勾当,体内背负规则和不背负规则,区别倒是不大。

只是他没有料到,体内玄蛇煞气与跋陀罗金身一场碰撞,力量太过生猛,不仅差点坏了修为,还惹动三道法则缓缓流转。

有准大罗金仙的法力,康摩言面对三大罗汉,自是游刃有余,阿氏多三人虽是罗汉金身,充其量也不过相当法身道行,跟康摩言相比修为先差了一筹。加之这小白脸修炼神魔法术,一身真气积聚的无比厚实,品相又自不同,康摩言信心满满,倒是未有高估自己。

只是此时天地法则忽然萌动,康摩言却忍不住吓一大跳。这三道法力俱是不凡,若是闹将出来,他尚且没有把握能够稳住,再想抽手摆平三个秃贼,无异痴人说梦,搞不好便有失手的可能。

康摩言心中忖道:“阿氏多着实欺人太甚,前次便差点坏我道行,擒我去做失了自由,没有思想的佛兵,今日我若是不能趁他不知我本事,将其拿下,日后难保他见我不刻意躲避,绕道而行。”

康摩言终是心有不甘,但他却也不肯莽撞,心思转了几转,便自镇定下来,先查看起体内的情况。

只是康摩言体内剧变,释放的法力亦生出破绽,阿氏多虽然不知其中真相,但也瞧出便宜,赶忙伸手一刷,身后群妖齐齐念动真言,无数金色莲花飞出,一个照面便把困住七层宝塔的滚滚黑水,刷出一个空当来。那座佛塔金身也不犹豫,金刚宝座溜溜一转,绽出千条瑞气,将一小片空当猛然撑大,佛塔便自飞出重获自由。

阿氏多道:“康摩言小贼法力变弱,想是跋陀罗师兄与他缠斗占了上风,苏频陀师弟,你我这便联手,将他修为打落下去!”

苏频陀颂了一句佛号,宝塔转动,沉声道:“万万不可,跋陀罗师兄正在他肚中,若是被你我伤到,万死难辞其罪。此番观音大士指点,着我等来取红孩儿,这康摩言既然难当,不若将他放过罢,免得误了大事!”

阿氏多神色微微一动,眼光一瞥,便见红孩儿正趴在云头,四下观望,猛然见阿氏多看来,这位童子浑身一震,忙不迭叫道:“罗汉大和尚明察,我乃是遭了康摩言的毒手,被他擒来要煮了吃的,是个苦命的人儿,两位大和尚若是慈悲,便替我松绑,放我回家吧!”

阿氏多伸手一点,指尖飞出一道佛咒,红孩儿身下的白云忽然卷动,慢慢变成一座金色莲台,托着红孩儿落入他身后的众多金莲之中。阿氏多这才呵呵一笑道:“你这小童不知自家造化来也,观音大士欲要收你,特命我等前来点化,你日后在菩萨身边做个童子,可莫要忘了我三人的好处。”

红孩儿听得心头大惊,脑中一时空白,过了好半晌才自反应过来,想道:“这老和尚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堂堂圣婴大王,在枯松涧有吃有喝,自由自在,三山五岳四海八渎任我纵横,这般自在,谁人肯去做什么童子?分明是强作的买卖,还说什么造化,当真好不要脸!”

转了几个念头,红孩儿忽的起了一个心思,想到:“这些和尚既然是为我而来,莫非是我错怪了康摩言?方才这小白脸说要帮我躲过一劫,这才将我捆束,我只当他忘恩负义,不是朋友,编瞎话哄人,难道他早知道有此难关,用这个法子来过?可这法子也太不灵光,居然让我束手被擒!”

红孩儿胡乱想了一通,便觉无论是那种情况,康摩言敢独挡三名罗汉,都是个十分不靠谱的人,想要摆脱困境,只能靠自己努力,他沉吟片刻,忽的有了主意,便凄惨叫道:“两位大和尚听我一言,我才是个小孩儿,有父有母,如今却要去跟观音大士修炼,不知多少年月才能有成,把二老仍在家中,着实不孝,还请二位替我松绑,我回去见了父母亲,把事情说明,自去拜见观音大士。”

苏频陀道:“阿弥陀佛,红孩儿你说的亦有道理,只是此事我等无权区处,还得见过观音大士之后,向他禀明情况才能定夺。”

红孩儿心头恼道:“该死的秃贼,毫无慈悲之心,居然不顾旁人感受,强拉入伙!也怪我修炼火法,真气灼灼,体内几乎不存水汽,哭了半天竟然没半个眼泪,迷惑不得他们!”

苏频陀说罢,也不再管红孩儿如何闹腾,只把目光向康摩言瞧来,他跟阿氏多都捻住法诀,双目炯炯,只待情况不对就动手施法。

三道蕴含天地法则的法力,在康摩言体内缓缓流动,跋陀罗金身亦在他肚中不断翻腾,这小白脸化成的玄蛇法身,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摆出各种奇怪形状,若不是康摩言法身强横,此刻便要被撑破开来。

“咦,这几道法力的运转有古怪!”

跋陀罗金身虽然强悍,但康摩言对玄蛇法身有足够信心,故而也不甚放在心上,他真正留心的是三道法力如何运转。此时他忽然发现,这一青,一白,一红,三道光气流淌开来,初时是朝着经脉百骸而去,但刚一离开丹田,却慢慢各自形成章法,仿佛在推演,在变化,在形成,其中玄妙,康摩言也无法瞧得清楚,最终结果,更是不得而知。

这小白脸彻底茫然,他原本还分一道神,关注阿氏多的动向,此时见了这般情形,干脆将所有精神收起,集中到体内的三道规则变化上。

天地法则除了规束玄蛇煞气时,来自三十三天的那道青光有过动作,此后,便在没有动过,此番被引动,各自演化章法,尚是首次,康摩言不肯错过,自是万分小心,全神贯注。

这三道法力在康摩言的体内,全然没有经脉,窍穴的限制,流淌变化恣意无碍,五脏六腑,血脉骨骼,筋肉皮肤,无所限制,所推演而出的内容却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揣摩,康摩言初时还能关注三道法力,但到得后来,却感觉精力忽然不够,竟是再无法分心。

康摩言隐约觉出,这三道规则萌动,带来的是一天大好处,但具体如何,他也不甚明白。此番忽然觉出精神不济,康摩言不由得暗叹一声,知道鱼跟熊掌不可兼得,非得做出选择不可。

青光来处是三十三天,太上老君的法力自不必说,康摩言对这道法力自然垂涎,可另外两道,一道来自昆仑山,另外一道则是金鳌岛,俱是万法之上的大道,摆在康摩言面前,他也不想轻轻错过。

稍一犹豫,三道法则又生变化,康摩言猛的脑中一涨,竟似要炸裂开来,他也只再不做决断,只怕三道法则都要放弃,不由把心一狠,所有念头集中向三十三天的青光法力。

可他这边刚有决定,流淌的白光法力却一路推演,忽然触及到康摩言肚腹中的跋陀罗金身。

跋陀罗正自积蓄法力,冲撞康摩言的法身,先前被玄蛇煞气压迫,他本身亦是承受许多法力,后来几次尝试冲出不成,心中亦是微微焦躁。此番忽然又察觉一道法力袭来,这和尚不做他想,立刻便用金身来接,心中忖道:“这小贼脑袋不够灵光,居然又用法力来压我,不知如此一来,我正好借助破开他法身?”

无声无息,来自昆仑山的那道法则瞬间蔓延开来,侵染跋陀罗的金身,待得这位罗汉反应过来,已是晚了一步,一身佛法神通已被层层化去,融入天地规则之中,演化万千!

这次变化虽然无声无息,但对康摩言来说,比天地剧变来的还要猛烈。饶是他对太上老君的法力更加期待,却也不得不把全副精力关注过来。而随着他全神贯注,另外两道规则,却开始缓缓消退,所有变化一一恢复,不过片刻,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慢慢缩回丹田,而后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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