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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23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想到此处,康摩言忽然感觉念头无法集中,心脏怦怦狂跳,一时间思绪大乱,竟然无法把眼前事想得透彻。

“好了!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掺和,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便下去吧!我要闭关几日,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也不要来打扰我!”

敖青生死不知,康摩言心中大乱,不得不闭关几日,整理思绪。他将一阳子轰出门去,也未有把理由说的详细,但这老道活了几十年,自然心中透亮,知道发生了大事,而且不是一件好事,当即便把一颗心提了起来。

一阳子小心谨慎,先将自家丹室附近数十丈范围列为禁区,连派中长老,也不许前来打扰,想想又不保准,干脆在丹室前打起坐来,亲自守门。

康摩言在丹室中静坐小半个时辰,才稍稍有了思路,心中合计道:“后山的情形,瞧来也只是最近发生状况,那些鱼虾尚未腐烂完全,想来不会超过一月。以白素贞的修为,等闲人物根本奈何不得,倘若元神道行前来,她自能从容护下这一方空间,便是同法身道行拼斗,也不至半分声响也无,难道竟是大罗金仙至此!?”

想到此处,康摩言心中莫名一颤,再想下去脑中竟又开始混沌不清,仿佛有一股大力强行扭转思路,刚刚生出些头绪,便被搅动的晦暗不明!

“如果我擅长六壬之术,或者旁的推演法术,便是蛛丝马迹,亦能找出许多线索。如今强行去想,却总是要遇到阻碍,莫非来人道行在我之上,他有心遮掩,我便不能揣摩吗?世间规则,竟是如此?”

康摩言忽然想到此处,不由心中一动,但他沉吟良久,对这种想法也不能十分确定。他也只在前几日,法身练成时,才初次接触天地规则,而跟跋陀罗拼斗法身之后,才将昆仑山的规则选定。如今尚未体会规则变化的各种玄妙,他对于大罗金仙层次的规则,可以说毫无了解,康摩言也只是猜到许多可能。

在法力未有触及大罗金仙之前,无论是仙佛还是妖怪,所作所为几乎没有任何限制,但凭心意,随心所欲!无论正邪人物,所遵循的不过是人与人,人与妖,修行者之间的各种规矩,便是一个小妖要闹上天去,也只会惹动天兵天将出面摆平!绝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法则限制行动!

可一旦法力到达大罗金仙的层次,举手投足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般人物,若是还靠人来限制,便等同笑话!能够限制这种人物的,只有大罗金仙或者菩提果位的佛陀,可大罗金仙和菩提佛陀俱是参悟天地玄机之大能,若无足够理由,又怎会愿意去掣肘旁人?

康摩言本拟修至大罗金仙,便可彻底逍遥自在,无有半分约束,可如今尚未真正踏入门槛,他却已经体会到各种限制。这种限制不是来自于某一人,而是来自于天上地下,万事万物!三十三天,昆仑山,金鳌岛飞来的三道法力,并不是三清制定的规则,而是代表天地,对康摩言降下的一种约束!

康摩言若想真正踏入这一门槛,便要遵循法则行事,否则举手投足也要受到限制。现下他想运用自家道行,猜出把青城后山弄成狼藉的家伙,却已经触及到某种规则,让他难以达到目的!

对于不久前忽然降下天地法则,康摩言本有些糊涂,但他把几件事情结合起来,翻来覆去想过几遍,便渐渐有些眉目,隐约也想到该如何去做。

“若想在某种规则下游刃有余,最好的做法便是将其打破,去他娘的!可世间还不知是否有这等力量,我如今自然也做不到,现下退而求其次,便只好将其摸透,按照法则行事,如此才能事事顺利!便如同我感受了几分天地规则,再跟苏频陀斗法,无形之中便少了许多约束!”

康摩言虽然心系敖青的安危,却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他有了眉目,也不肯在等,便在丹室之中打坐起来,回想跟三大罗汉斗法时,体内那道白色法力所产生的变化!

时间过得飞快,忽忽便是半月过去,康摩言隐约感觉自己错过一条重要线索,可每当他细想此事,却总是一片晦涩。他心中虽然焦急,却也知多想无用,只把规则生出的变化,好生体悟。

这一日,康摩言正自在丹室之中沉思,青城山的上空,却缓缓飞来一团金黄色的云团,云团左右飘忽,时而往东,时而往西,但折转几次,却终是晃晃悠悠,朝青城山的方向飞来。

云头虽然只有数丈方圆,但所过之处弥漫一片金光,云团的后方则拖出长长的尾袂,显得气势十分不凡!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底下穿青黄色僧袍,浑身闪耀金光的高瘦和尚,稳稳站在云头的前方。这和尚眉宇间透出十分威严,罡风中衣袂鼓动,撩起袈裟露出浑如泛着金铁光泽的手臂。他右手正在胸前捻着佛印,左手手心,却托住一件古怪的物什,这和尚双眸之中一团黑色深不见底,双目眨也不眨,直直的盯着眼前物件的顶端,那里正有三道银白色的光圈,不断转动。

在高瘦和尚的身后,却站着一名如同钢铁一般敦实的矮胖和尚,胖和尚敞露半肩,身上同样斜披火红袈裟,浑身上下,散发不弱于瘦和尚的金色佛光。胖和尚亦是紧紧盯住瘦和尚手中的物什,见到顶端的三道光圈,连续转动,未有停歇,不由得眉毛一拧,转过头,怒气冲冲的喝道:“妖女!这三辰仪转来转去,一路折腾多少回?如今到了此处,又没了方向,可是你在暗中捣鬼?!”

云团的尾端,蜷着一道娇弱的身影,罡风过处,鼓动起青色衣裙,长发恣意翻卷,隐约露出发间一对拇指般小巧的角状物。

听到胖和尚的怒喝,这道身影微微一晃,随即发出冷冷笑声:“我如今受制于人,全身法力皆不能用,如何能够操纵三辰仪捣鬼?伏虎罗汉修持佛法,疑心却这么重,只怕难以修成正果!”

说话之人缓缓抬起头来,赫然便是康摩言正在寻找的敖青!而这胖和尚,便是伏虎罗汉。

伏虎罗汉勃然大怒,目光一凝,刚要大声呵斥,前方的高瘦和尚忽然沉声道:“三辰仪是大唐国钦天监袁天罡,计算星相用的宝贝,内中采用的可是太乙神术的法力,莫说是区区一个康摩言,便是国运气运,也可以拿来推算!先前虽然摇摆不定,却也能指引大概方向,现在却转来转去,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康摩言就在左近!”

伏虎罗汉转怒为喜,哈哈笑道:“阿弥陀佛,康摩言这厮杀害银头揭谛,又偷盗龙宫宝贝,不久前刚坏了阿氏多罗汉的好事,可谓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他的死期!降龙师兄,可能瞧出他的具体所在?”

高瘦的和尚原来便是佛门十八罗汉之首,降龙罗汉!他听到伏虎罗汉询问,发出呵呵的笑声,面皮却是动也不动,声音沉甸甸的说道:“此物你我都不曾祭练,能够勉强运用,也是亏了这妖女yin心荡漾,居然把康摩言的气息纳入三辰仪中,如此一来便没有距离限制,纵是天涯海角,也能将其揪出来!只是要寻到具体位置,却非得这妖女亲自操作不可!”

伏虎罗汉呵呵笑道:“这有何难?她不过是元神初成,似乎先前还受过大伤,在你我面前,几乎没有抗拒之力,便叫她施展一回又能怎样?要说也是菩萨太过小心,若是肯降一道佛咒在这妖女体内,将其练成佛兵,到时只消降下命令,她便要拼命执行,何以用得如此麻烦?”

降龙罗汉呵呵冷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威严和尚只略略沉吟,便将手掌往前一送,顿时有一道佛光飞出,卷起三辰仪轻飘飘的落在敖青面前,随后便听到降龙沉声道:“妖女,本座这便将你身上的禁制松开,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识相的,不要耍什么花样!”

(晚上还有一章)

二零三 死字如何写

一道佛光掠过,敖青身上顿时一松,法力便自恢复七七八八。她一把抓过三辰仪,掌心触到这件符宝的同时,青色衣裙下娇弱的身躯猛然一颤,三辰仪上方的三道光圈忽然疯狂旋转,一道清晰无比的方位,顿时出现在她脑海中。

降龙罗汉眼神一动,威严无比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望着敖青冷声哼道:“妖女!康摩言现在什么地方,你可是有了方位?!”

敖青双手紧紧抓住三辰仪,两只手臂竟然微微颤抖,望向这件符宝的眼中,亦有两道柔和的光亮闪起,她心中忽的千回百转:“没想到他就在此处,他居然来青城后山寻我!也不知他如今法身可有成就?是否还是那副小白脸的模样……”

只一瞬间,敖青心中便闪过无数念头,但她忽的心中一凛,眸中的两道亮光骤然划过,原本柔和的视线也立时变得冰冷,决然:“糟糕!降龙伏虎两大罗汉道行渊深,便是他法身有成,也万难取胜!我跟师姐已经被擒,何必再把他连累?此番,还是……还是不见他了罢!”

敖青心中决然,便咬牙喝道:“我乃泾河公主,龙宫水族,梨山老母之徒弟!两位罗汉一口一个妖女,喊得可是爽利,可曾想过置龙宫何处,置我师父梨山老母于何处?”

降龙罗汉脸色不变,眼神却移开瞟向旁处,显然不屑回答这一问题,反倒是伏虎罗汉哈哈笑道:“天下将变,大势所趋,便是梨山老母又能如何?你跟白素贞都是她的徒弟,如今皈依佛门,也不见她出面护着。至于龙宫,四海老龙自顾尚且不暇,怎还会去管什么泾河公主?待得水神大会之后,泾河是否属于龙宫,还要另当别论,到时候只怕你这个公主更加尴尬……”

敖青听在耳中,脸色却十分平静,待得伏虎说得兴起,眼光移开的空当,这龙女忽的樱口微张,吐出一道青色剑光,只一绞,便把三辰仪斩成七八段,三道光圈也立时消散,一件好端端的符宝,顿时被毁!

“妖女,好大的胆量!”

降龙罗汉怒吼一声,宽大的手掌顷刻已经贴上敖青的后肩,浑厚的真气喷薄而出,敖青娇躯一颤,只听到骨骼劈啪作响,嘴角已经溢出血来,身躯晃了两晃,倒头便向云下栽去!

伏虎罗汉脸色亦是铁青,望着敖青下落的身影,怒气冲冲道:“好个妖女!居然敢违菩萨的旨意,当真万死难恕!只是如今三辰仪被她坏去,却要失了康摩言的方位!”

降龙冷冷道:“康摩言就在附近,即便没有三辰仪,对你我来说也容易寻找。下方便是青城派,将这群道门弟子集中起来,满山遍野去搜,你我坐镇此处,等候消息即可!”

敖青一身法力被打散九成,体内余下的真气亦是四处乱窜,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有法力护身,维持人身自是轻松,但如今真气泄光,又自昏迷过去,身上立刻起了变化。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表面正迅速生出细鳞,头上双角亦是愈来愈长,敖青的身躯亦是愈来愈大,下落不过百丈,已经涨大至数十丈!

青城派掌教丹室的前方,一阳子正闭目打坐,这老道也是尽心尽力,半月的时间,竟然未有移动半步。也是他此番得了好处,将炼精化气的境界修至圆满,若是平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坚持十几日不吃不喝!

这老道正炼化体内忽然多出数倍的真气,冷不丁,心中起了警兆,一阳子迅速收功,刚抬起头,便见天空已经黑成一片,一道巨大的身影呼啸而下。

一声巨响!不待一阳子反应过来,敖青的真身便轰然落下!

敖青乃是水族真龙,虽然修为远远不到法身道行,但真身却有数百丈长,落下处,又在青城派后厢房舍密集处,数十间房屋顿时砸成飞灰,青城派所在的山峰,亦是震荡几回。好在此时正是早课时间,后厢空空,若是换个时辰,只怕这座名门大派,已有灭门危险!

发生如此大的声响,青城派所有人都被惊动,纷纷凑到近处观看,一阳子亦是满脸惊讶,望着眼前小山一般的身躯,正啧啧称奇,身后丹室之中忽然传出康摩言的声音,冷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以扰我闭关?”

一阳子一惊,慌忙答道:“弟子也不知道法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从天上忽然落下一件巨*,瞧来……瞧来像是一条青龙……”

康摩言闭关参悟天地法则,正全神贯注,不能被人打扰,此时忽然发生偌大震动,他的心思顿时便被搅乱,再也无法专心致志,心中难免有些火气。可当他听到一阳子所说,却没来由的心中一抽,猛的从蒲团上蹦起来,踹开门户,便走出来瞧看。

“敖青!?竟然是敖青!!”

康摩言目光如炬,自然不会瞧差,他只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身躯,便有各种表情在脸上一一划过,他心中更是砰砰乱跳,一时竟有些呆住,双腿更似灌了铅水一般,本想扑上前去,却偏个连抬脚也不能,挪不动步子!

“阿弥陀佛,本座伏虎,这位是我师兄降龙尊者,谁人是此间的掌教,本座有法旨降下!”

恰在此间,一座金色云头缓缓落下,降龙、伏虎僧衣鼓动,身上佛光缭绕,二人昂首挺胸,踏开大步走下云头,一步之间便跨到康摩言的面前。伏虎上下打量康摩言几眼,又瞧了瞧一阳子,眉头微微一皱,喝道:“你二人在此间道行最高,哪个是青城派掌教?见了本座何以不拜?”

被伏虎罗汉一喝,一阳子方才回过神来,他虽然修炼道法,却也知道降龙伏虎两名罗汉来历,当下便要跪拜,不料后颈忽的一紧,却被人捏着脖子提住,竟然跪不下去。

康摩言一手抓着一阳子的后颈,双眼微眯,忽然开口问道:“这条青龙,可是两位罗汉所伤?”

康摩言面无表情,语气亦是不冷不热,可不知为何,伏虎罗汉听后却没来由的浑身一紧,心中暗暗忖道:“这小白脸不知修炼的什么法术,说起话来,竟让人有种压抑感觉,着实古怪!不过他道行瞧来也是平庸,只有结丹的水准,许是功法的缘故吧!不过他见我居然不拜,却是十分胆大,可要好生收拾他一番!”

降龙面无表情,根本不屑同青城派中的人物说话,沟通这件事,便落在伏虎身上。这位体型敦实的罗汉伸手一指康摩言,沉声道:“那头妖孽坏了佛门规矩,本座自然不能饶她!你这小子却是胆大,不过微末道行,见本座居然不拜,一个道门小派的弟子,可是不知道规矩二字如何写的?”

康摩言目光一冷,猛的大喝一声道:“你这王八蛋!可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去写!?”

伏虎罗汉听罢脸色一变,刚要发怒,忽然伸出去的手指剧痛,竟是被康摩言牢牢握住。伏虎罗汉早有金身道行,一身法力在十八罗汉之中亦是上乘,比阿氏多等人要高出几分,此时虽然未有运用金身,却也不当一个结丹小子有何威胁,当即便要运使佛法招呼。

却不料手指上忽然受到一阵巨力,一根手指竟被康摩言直接捏成粉碎,伏虎罗汉心中大骇,不待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已经牢牢贴上胸口。

“师弟小心!”降龙罗汉脸色剧变,猛的扑身上来,半空中掌风如山轰然降下!

“你可是不知死字如何去写?”伏虎罗汉的脑海中,猛的浮现康摩言方才说话的声音。

“你是何人……”

玄蛇煞气喷薄而出,康摩言七成法力尽数打入伏虎罗汉的心口,这名胖和尚来不及运使法身,体内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好似两股巨力撞在一处,余力却未有发散出来,随即伏虎罗汉肥硕的身躯便倒飞出去,在青城派巨大的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抽搐几番,没了声息。

在伏虎罗汉飞出的同时,康摩言单掌抬起,荡起余下法力,狠狠迎向降龙罗汉的掌劲!

砰——

一声巨响,比方才清脆万倍!

降龙罗汉催动全部法力轰出的一掌,与康摩言的真气撞在一处,康摩言跌跌撞撞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他身后的一阳子则被掌力的余风波及,嗖的一声,被轰出无穷远,身躯不由自主向青城后山飞去。

降龙罗汉被震回原地,晃了晃身形,才自站稳,他眼神一凝,目光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手上却不停,僧袍一卷便将伏虎罗汉的身躯裹住,纳入自家金身之中。

康摩言身上亦是飞出数十道金色符篆,牢牢圈住敖青的真身,甫一接触,他不由得浑身一震:敖青骨骼断裂多处,五脏六腑更是几乎震碎,体内真气溃散九成,余下一成法力不仅未有护住心脉,还在四处乱窜。康摩言扬手将敖青的真身收入元神,同时体内六字大明咒的法力滚滚而动,汇入敖青体内,为其修复伤势!

二零四 功德金刚

敖青毕竟有元神道行,只消元神不灭,便不虞生死问题,降龙罗汉含怒一掌,威力自是不弱,却也只把这龙女的法力震散,未有打灭元神。康摩言将敖青收下,见还有救,空悬的心才轻轻放下。

反倒是伏虎罗汉情况十分不妙,康摩言方才一掌,动用全身七成法力,饶是伏虎全力施展,也抵敌不过,更何况这和尚毫无防备,连金身都未及运使。康摩言又动了杀意,掌下便毫不留情,玄蛇煞气直接震荡伏虎罗汉的心脉,愣是把一个金身罗汉,打得半分气息也无。

降龙罗汉虽然早知不妙,待得师弟身躯入手,仍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心中骇然道:“这小贼非把伏虎往死里去弄,下手之狠,哪里是个修炼之人?倒像有深仇大恨一般!难道说如此巧合,我跟师弟找了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这小贼便是康摩言!?”

但凡有心修仙悟道之人,往往要趋吉避凶,轻易不跟人摆弄生死,行事也原留上一线。便如同敖青坏掉三辰仪,降龙万分恼怒,却未有震散其元神,便是不肯把事做绝。只是落在康摩言的手中,却是另一般行径,降龙罗汉心念一转,把前后联系起来,顿时起了怀疑,猜到关键。

降龙毕竟是证得罗汉果位的佛陀,加之佛法修炼,早把七情六欲抛却,看轻生死,性子亦是有些淡漠。伏虎罗汉被一掌拍的生死不知,他心下也只恼怒一会儿便自揭过,伸手一指,冷冷喝道:“莫非你便是康摩言!?不妨跟你直说,此番本座前来,便是要拿你回去问罪,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留待本座亲自出手?”

康摩言也不知真正伤到敖青的,是眼前的降龙罗汉,他一掌放倒伏虎,杀意立时去了几分,便未不依不饶将眼前的瘦和尚一并拿下。此时见对方如此托大,不由得嘿了一声,道:“不要狂妄,你便是降龙罗汉又能如何?你若有胆,便随我前来,否则赶紧滚回灵山是个正事!”

康摩言心中恼怒,却还保留理智,知道方才趁了伏虎不注意,一掌将其打的生死不知,已是走运,降龙罗汉有了防备,想要胜过,定然要闹出大阵仗,青城派可不是斗法的地方。

康摩言喝了一声,也不待降龙回答,将身一纵脚下便生出一道泼天大水,一路托着他朝后山赶去。降龙罗汉在身后喝一声道:“有何不敢?”也驾起云头,疾追过去。

这二人一走,青城派的一干弟子,才自回过神来,这些人那里见过如此场面,聚在方才斗法之处,指指点点,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摩言把大水往后山一拍,便将身形降下,还未着地,正瞧见一阳子四仰八叉的摔在一块大石上,生死不知,伸出手去探,见只是被法力撞晕,便将其随手收入戍土金钟内。他这边刚按下水势,降龙已经落了下来,二话不说兜头便是一掌,从康摩言身后猛扑过来!

康摩言御水片刻,已经调和了体内法力,自是怡然不惧,眼见降龙法力落下,也抬掌硬接,两道真气撞在一处,轰隆一声响,康摩言纹丝不动,降龙罗汉却如断线风筝,倒飞出数十丈远!康摩言转手便是一道剑气飞出,同时大喝一声道:“降龙贼秃!速速把金身亮出,否则也要同伏虎一般,被我打得寂灭了也!”

降龙催动掌劲,将这道犀利的剑气震碎,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亦是不由发生了变化。

初时康摩言只用三成法力便将其击的倒退,此刻全力施展,降龙对康摩言的道行有了新的认识,顿时吃惊不小,心中合计道:“不久前,菩萨着阿氏多三人前来捉拿这小贼,回头却又派我二人,押解敖青出马,其中深意,我当时还不能明了,如今交过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贼竟有如许法力!可惜没了敖青在手,无法掣肘于他!”

降龙也是有决断之人,见得自家法力不能取胜,便将双掌往天空一托,好似顶住一座小山,他身披的僧衣袈裟,却是猛的撕裂,从背后的肩胛处,骨朵朵冒出一颗巨大的头颅!

康摩言与阿氏多交手两次,眼光也不算差,瞧出这颗头颅可不是佛门金身,却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旁的东西。

那颗头颅奋力挣扎,跃跃欲出,降龙浑身肌肉虬结,好似十分痛苦一般,康摩言正自思量,是否要出手打断,降龙忽然大喝一声,背后的头颅已经赫然扯出一条长长的身躯!

这道身躯伸展开来足有百丈高下,竟是一头被佛光包裹的金鳞巨龙,这条金龙生有九爪,却是一头真龙无疑。康摩言立刻便知道眼前,是个什么东西。

佛门除了金身之外,亦有人修炼法、德、化三身金刚,金眼雕本身法力不足,未有练成金身,但他将六字大明咒苦练,也修出一座法身金刚,与人斗法时,如有臂助。而眼前的金龙,显然不是什么法身金刚,而是罗汉果位才能修炼的功德金刚!

功德金刚的法力比之法身金刚,自是高出万倍不止!降龙罗汉这道功德法身,也有来处。许多年前,那竭国人杀害僧侣,将佛经劫持,被海中龙王得知,便放水淹了那竭国,将所有佛经转移到了龙宫。也是这头老龙造化低,竟不知佛门手段,被一唤作庆友的佛陀寻上门来,不光抢回了佛经,连这头龙王也一并降服。

佛祖有言,护法功德最大。庆友僧人护持佛经,功德无量,便将这头龙王炼成功德金刚,用来斗法,无往不利!而庆友僧人也因此被称为降龙罗汉。

康摩言自是不知这许多典故,他见降龙罗汉虽然身量极高,身材却瘦削,猛的从背后扯出一条百丈金龙,瞧来便又瘦弱几分,康摩言立刻叫唤道:“佛门功法果然奇妙,竟能让男人从背后生出个东西来,只是苦了降龙罗汉,生出这么大个玩意,想来比孕妇还要痛苦几分!”

这小白脸从来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方才降龙罗汉催动功德金刚之时,他便有动手的打算,只是稍作犹豫,便错过了机会。此刻降龙的本身一副虚弱不力,好似产后的模样,康摩言二话不说,便降下数道符篆,欲要先将其真身馈压再说!

但康摩言这边一起动作,那头金龙也同时张开巨口,猛的一吸,便将降龙罗汉吞入腹中,康摩言飞出的几道符篆,顿时落在空处。

康摩言暗叫几声可惜,若是把降龙的真身拿住,这头功德金刚便再没有半分威胁。错过机会,康摩言也不懊恼,这小白脸长啸一声,全身骨骼便噼啪作响,呼吸间身形暴涨千万倍,顿时成了一条千丈长的黑白大蛇,浑身缭绕着玄蛇煞气,将身一展,顿时把降龙的功德金刚比了下去!

降龙瞧见康摩言亮出法身,竟有千丈高下,亦是生出许多惊骇,康摩言趁机将尾一卷,便把功德金刚所化的金龙牢牢纠缠住。

金龙长啸一声,獠牙参差,大口一张便去撕咬康摩言法身最为柔软的肚腹。康摩言法身甩动,一颗足足比降龙功德金刚大出十倍的头颅,携着风声,撞向金龙的下颚。

有了上次吞咽跋陀罗金身的经历,康摩言也不敢张口,直接吞食金龙,二人的尾巴牢牢绞在一起,便是一通打滚厮杀。这般拼斗,任何法术都是无用,凭借的只是肉身的强度和本身的力量,康摩言尚是首次如此运用法身,一时间杀心大起,缠住功德金刚之后,便不肯松开。

康摩言的法身跟降龙的功德金刚一通厮杀,整个青城山便自闹翻天来,无数峰峦被撞得东倒西歪,这些高耸巍峨的存在,根本当不得两名法身级别的修炼者如此折腾。二人绞杀小半个时辰,青城后山便几乎被涤荡一空,那些高有千丈万丈的山峰,被康摩言一尾扫去,便要整个的飞出去。

此时青城前山也不好过,青城派几座大殿,都被震荡的塌陷下来,其余房舍更是不堪,一天之内,这座修真大派的所有家当便丢了干净。

康摩言也是杀的兴起,体内玄蛇煞气滚滚欲沸,被他折腾的伤痕累累的降龙,此时却已经撑持不住,渐渐露出疲态。

这二人眼见便要分出胜负,远处天空中忽然遥遥飞来一件巨*,凑的近了,便看出是一口巨大的钵盂,钵口朝下,竟有数百丈方圆,兜头便落,竟然要把康摩言的法身跟降龙的功德金刚一齐扣住!

康摩言法身巨口一张,一道金光赫然飞出,戍土金钟溜溜一转,顿时铺展开来,竟不比这口钵盂小上半分。康摩言念头一动,戍土金钟立时化成一道极快的金光,不待那钵盂落下,便已经狠狠撞了上去。

当——

钟声响亮,绵绵不绝。

戍土金钟晃晃悠悠的飞回,灰绿色的钵盂也被撞得倒飞回去,半空中一座金色的云头忽的铺展开来,云团中清晰无比的传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康摩言,贫僧法海来会你!”

二零五 法海现身观音驾到

“法……法海!?”

康摩言顿时浑身一紧,在证实了白素贞的身份之后,虽然已经有了心思准备,但当真真听到这个名号,这小白脸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康摩言也有决断,立刻便将各种念头压下,虽然同伏虎罗汉的功德金刚相斗,康摩言能够稳占上风,但旁边忽然多出个钵盂捣乱,就非要分出心来应付不可,康摩言不敢大意,诸多想法便打算回头再去琢磨。

康摩言心中合计道:“按道理来说,法海这个秃驴的道行连白素贞也比不过,远远不足为虑,也只有这个钵盂,让人想起来慎得慌,而且能跟戍土金钟拼上一记,勉强是个挑战。不过若是讲起道理来,法海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实力不能靠剧情判断,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康摩言心中想过一回,跟金龙的纠缠便松懈几分,降龙见机一声长啸,身躯猛的一撑,便自脱出战斗,当下也不再硬拼,转朝天空那团云气,狼狈不堪的飞去。康摩言抱了小心也不追赶,只将戍土金钟招回,在头顶溜溜打转,大声喝问道:“法海!我与你无冤无仇,何以要来与我争斗?你是何种道行,也敢在我面前徘徊,莫非瞧不见降龙罗汉也吃了败仗么?”

云团一阵涌动,铺展开来,将降龙的功德金刚纳入其中,法海的声音随之传来:“康摩言,我与你之间的恩怨不死不消!只是今日,却另有说法,且饶过你!”

法海藏身云气之中,康摩言也瞧不出其修为如何,但这小白脸如今正向大罗金仙境界迈进,佛门之中,若非证得菩提果位的人物,也不会放在眼中。听得法海大话,康摩言嘿嘿冷笑,口中却在酝酿一道剑气,要把头顶云团削出个窟窿。

便在这小白脸将要动手时,那朵云团忽然层层绽放开来,一阵梵音乍起,莲台显现,莲台当中正坐一名菩萨。

这名菩萨眉似小月,眼若双星,瞧来分外慈祥,给人包容天地的感觉,身上一袭月白僧衣,璎珞垂珠,绣带轻飘,左手托一只净瓶,净瓶之中插一条柳枝,右手正捏一道佛印。

“观音菩萨!!”

康摩言见到此景顿时大吃一惊,马上便猜出对方的身份,想到自己刚刚把两大罗汉弄得一死一伤,这小白脸不由得暗暗发虚,心中忐忑道:“我可是太过高调,连观音菩萨也招惹来?要说菩萨们可都是证得菩提果位的人物,相当于大罗金仙的道行,非要怪罪,只怕我应付不来!”

菩萨身旁有一名高大的和尚,穿着一身土黄僧衣,左手握一柄极高的锡杖,右手托一口钵盂,金刚怒目,盯着康摩言大声喝道:“康摩言,见了菩萨何以不拜?!”

康摩言将法身收起,缓缓变回人形,见这和尚质问,便冷冷答道:“这个问题还轮不到法海你来质问!我拜天拜地拜昆仑拜我师父,至于菩萨么,就免了吧!大家心知肚明,何以非叫我说出难听话,找不自在?”

法海怒道:“好个没规矩的贼子!怪道在五行山闯下大祸!”

康摩言眼神一跳,冷冷反问:“你是哪个?这件事与你何干?”

法海怒气冲冲,还待呵斥,观音菩萨忽然开口喝止道:“法海休要多言,一切但由本座做主!”

法海闻言顿时收声,恭敬的站回一旁,观音菩萨伸手向下一指,道:“康摩言,你馈压跋陀罗罗汉,阻挠红孩儿皈依佛门,如今又打杀伏虎罗汉,伤了降龙尊者,可有什么说法么?”

康摩言虽然对观音菩萨有许多忌讳,却也不肯在嘴上服软,闻言笑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来该是佛门弟子去入地狱,小道也只是成全他们罢了!再者说,有人欲要坏我道行,康某也不过是正当防卫,这种情况下,不是他死便是我死,换了菩萨,会如何选择?”

观音菩萨皱了皱眉,忽然说道:“罢了,这些事我不再追究,你也不须得辩解,就此揭过即可!从今以后,佛门弟子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也不要横生事端!”

康摩言不料观音菩萨竟不是来问罪,顿时愕然道:“康某不明白,菩萨可否把话说得清楚一些?”

观音菩萨摆手道:“从此以后,不光是降龙、阿氏多等人,本座跟灵山众佛,也不会再拿你问罪,只是你今后行事须得收敛,不能招惹我佛门僧众,免得再生事端不好处置!这件事你也不需得知道详细,只要照做便可!”

听到这些话,康摩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成就法身之后,他已经馈压一个跋陀罗,今日又放倒一个伏虎罗汉,跟佛门早就结下大梁子,如今却换来一句没事了,以后注意。康摩言不明就里,便觉自家如在瓮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观音菩萨说完这些,便不打算罗嗦,伸手一招,身下莲台顿时生出阵阵祥云,看架势是要马上离开。康摩言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大喝一声道:“菩萨留步!请问白素贞如今在何方?”

那团祥云看似缓慢,却极快的消失在天边,除了法海临走时狠狠瞪了康摩言一眼,没有任何回答。

康摩言站在碎裂的山峰上,远远眺望,见那朵祥云最终消失的连一丁点也瞧不见,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感觉很不好。

这件事清古怪,而且十分反常,康摩言回想整件事情,便好像是自己闯了大祸,被人弄进局子,还把局子里的警察打了两个,最后却得了个无罪释放的结果一般古怪!

“莫非我上面有人,说了句顶用的话?”

康摩言心中并不把准,便不敢轻下判断,他将事情前后想过数遍,也没有琢磨出什么门道,沉吟良久,干脆摇头道:“管他娘的什么理由!既然佛门不来惹我,我也乐得安生。伏虎罗汉伤了敖青,我已经将其拍的生死不知,那降龙罗汉亦是狼狈逃窜,这仇便算报了,待得敖青醒转,向她问明事情的经过,再做处置罢!”

观音菩萨亲自出马,到底还是把康摩言吓了一遭,这小白脸虽然心中不愤,却还未有胆量直接顶撞,算是默认接受了这一结果。只是康摩言也未真正应承,说是不找佛门的麻烦,敖青既然是被降龙伏虎打伤的,只怕白素贞亦是落入佛门手中,这些事情都在康摩言的心中记着,这小白脸也只能等敖青醒转,再做决定。

康摩言在山峰上思索片刻,忽然便想起一件事来,一拍大腿道:“前些日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漏过一件事情,却原来是小鼍龙这一环!青城山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也不知小鼍龙见了也未,他没有见到敖青,如今可是回转了黑水河?”

康摩言想了一会,只觉得青城山没有必要多待,便直接长身而起,架了云头,朝黑水河飞去。

康摩言这一走,却把一阳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老道被随手扔进戍土金钟内,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蟹将趁机制住,也是一阳子霉运罩顶,金眼雕恰好被媚娘叫去比拼法术,便未有认出这老道。蟹将见一阳子生的干巴,立刻断定不是康摩言喜欢的类型,也不管这老道说些什么,直接扔进九曲黄河阵中去做了苦力。

……

观音菩萨的云团离了青城山后,便一路朝南海飞去。法海在云上按耐不住,开口问道:“菩萨容禀,弟子心中有许多疑问,还请菩萨解惑。”

菩萨道:“你心中所想我如何不知?康摩言这厮如此大胆,我亦有心要将他馈压,以示惩罚。只是地藏王菩萨算定,日后要仰仗他一回,故而才在此时大开方便之门,对他如此纵容。”

法海面色发苦道:“地藏王菩萨也是这般跟弟子说起。弟子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当初弟子一腔愤恨誓要把康摩言打杀,为何地藏王菩萨还要替我还愿,让我免去轮回,再世为人?况且康摩言如今只是法身道行,虽说道行长进已是极快,可若要再进一步,无异比登天还难,他这般修为,如何能叫菩萨仰仗?”

观音道:“你有所不知,康摩言法身初成时,佛祖亦是降下法力,欲要使其皈依佛门,其中玄妙,连我也不能尽知。只是后来地藏王菩萨忽然阻拦,这才未有成功,这件事情我亦是不明不白,若非你今日前来,把地藏王的话带到,我还不知这厮有这般造化!”

法海听罢,顿时骇然道:“竟有这等事情?这小贼如此重要,莫不是说我的大仇,永远也不能报了么?”

观音菩萨伸手一指法海,道:“他有他的重要,你有你的使命,本座未有知道康摩言的重要之前,可是从未有放弃,将其馈压的想法。只是如今知道其中的缘法,所过种种,便不值一提!你只要记得,该如何做,存乎一心,我将此事告你,便是你的缘法,至于做还是不做,如何去做,还得你自去琢磨。”

二零六 木兰花木兰

在康摩言的云头离开不久,青城山唯一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山峰上,朦朦胧胧起了两团水汽,汇在半空中,渐渐凝聚成两尊神将,一尊形如玄龟,身上铠甲好似龟壳,另一尊神将通体有鳞片,眼如蛇瞳。

二人起在空中,瞧看一眼观音菩萨离去的方向,又向北方眺望一会,同时出了一口长气。

身披龟甲的神将拍拍胸口硬甲,心有余悸道:“好个康摩言,难怪荡魔祖师这般上心,方才他跟降龙罗汉一场好斗,若是再持续片刻,你我二人便连藏身之地也无!”

生有蛇瞳的神将亦是满目惊骇,瞳孔不断的收缩,嘶哑着嗓音道:“何止是藏身之地,只怕小命都要不保,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强悍的法身!不过,青城派的人运气倒是不错,虽然把家当都丢了,所在的山峰也被人撞飞了去,人却没有死一个,着实幸运!”

龟甲神将强笑两声,道:“管他的青城派,你我还是赶紧回武当山报信,康摩言这小贼架了云头,你我拼命也追赶不上,也亏得莫要让他走的远了。”

这二人商量一回,便各自腾起云雾,朝一个方向迅速遁去。

康摩言想到小鼍龙,心中便有许多忧虑,不知道敖青这位兄长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康摩言却不知小鼍龙已经被观音堵回黑水河,只在心中琢磨一阵,又想到敖青被人伤到,不容乐观,心中便愈加懊恼,盘坐云上也无心修炼,只催云疾行。

康摩言上次从青城山飞至黑水河时,自家不过是元神道行,虽然一路疾行未有耽搁,仍是花费许多时日。此番有了法身修为,云行速度快了百倍不止,不过小半日,便见一道滔滔黑水横亘眼前,却是已经到了。

黑水河一如旧观,康摩言轻车熟路,按落云头,便直接往河神府旧址处遁去。此番离开,不过才几日功夫,可康摩言刚入水下,却远远瞧见黑水河底不知何时竟然起了一座宫殿,占了二三十亩的方圆,比原来的河神府大出一倍不止,气势上更要胜出百倍,隐约跟东海水晶宫有几分相似。

康摩言纳闷道:“也不知是谁人手快,几日的功夫,竟然修起一座宫殿来,如此甚好,我便在此处给敖青疗养伤势!”

这小白脸到了黑水河便不拿自己当外人,行至宫殿前方,大咧咧的就去推门。恰好一头梭鱼精执了钢刀,优哉游哉的巡逻至此,猛然见到康摩言要闯水府,忙把钢刀在身前一晃,三角脑袋恶狠狠的斥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闯河神府,不要命了么?赶紧滚蛋!”

康摩言不耐跟这种货色多说,随手一挥,刮起一道暗流,卷了这头鱼精便走,晃眼将其送出百里之外,已经到了下游。这梭鱼精瞪着眼睛模棱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道:“那小子好生厉害,一挥手便让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也好,反正那头鼍龙也不是个疼人的主子,干脆我换一处地方营生去!”

黑水河中原本没有水族生存,也没有在此地修炼成精的妖怪,河岸四周更是荒凉。当初蟹将攒够六百头妖怪,可是费了好大功夫,不乏金眼雕千里之外,从旁的水系山脉之中强抢过来的家伙。康摩言走时,并不打算再回来,便将六百多妖怪一扫而光,黑水河只余下一头光杆河神和自己的女儿。方才那头梭鱼精,也是黑水河神费了好大劲才寻来,又被小鼍龙拿去当下人用,如今被康摩言挥挥手,便自打发了。

康摩言不知其中的缘故,也不知这座宫殿非是新建有形,而是小鼍龙运用法身,直接从旁处搬运过来。他摆手挥退了梭鱼精,弄出一些动静,宫殿之中却没有反应,猜想里面无人,康摩言便未有招呼,推门而入。

宫殿里面不失华丽,却有些凌乱,不甚讲究的摆了许多珠宝珍物,若是换做前世,见到这许多宝贝,康摩言自是傻眼万分,可如今对他来说,金银珠宝便与空气无异,甚至连一丝修炼用到的水汽也比不上。

这种宫殿布置构造大同小异,康摩言迈步便往后殿走去,刚过一扇门户,忽然听到一声微微叹息,从旁边偏殿中隐约传出。康摩言耳尖,略加分辨,便听出是何人叹息,当即朗声道:“可是木兰公主在家?在下康摩言,又回来了也!”

偏殿之中一阵响动,康摩言在门口等了片刻,响声戛然而止,随即木兰穿着一身浅蓝裙袄,款款走了出来,这身衣裙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裙角摆动,好似有道水流在身上淌过,见到康摩言,这位黑水河公主颇为惊讶,却有三分欢喜道:“康道长何以回转,可是有什么事情,恰好经过么?”

康摩言嘿嘿一笑,也不提要霸占人家水府的事情,只随口扯谎道:“我确是经过此地,不知我那位兄弟小鼍龙,可有回到黑水河中?”

木兰道:“前几**走了不久,小鼍龙便自回转,如今也在黑水河中修炼。方才他言道没有下人伺候,这会儿不知哪里抓人去了,想必过会便能回来。康道长若是不急着赶路,便等他一等罢!”

康摩言听罢大吃一惊,想不通小鼍龙为什么离开不久便回转黑水河,但这些话他却不会同旁人问起,又跟木兰闲聊几句,康摩言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情,便随口问道:“我听到公主一声叹息,似有许多烦恼,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苦恼,康某可有能够效力的地方?”

木兰脸色骤然一红,随即又变得黯然,过了半晌才叹口气,缓缓说道:“不瞒道长说,此番小鼍龙殿下回来,便好似换了个人,竟然把我父亲赶出河神府,非叫我答应嫁给他,才容许我父亲回来。我不肯答应,本想同父亲一起,哪知他又自不肯,要我呆在宫殿之中,不能去见父亲。”

木兰也是水族出身,虽然性子柔和,却也不似凡人女子那般扭捏,这些话说出来倒也不觉的害羞。反倒是康摩言听罢,立时便觉得棘手,他也是随口一问,不想问出个麻烦来,小鼍龙可是自家大舅子,把件事情做的有些浑,康摩言虽然看不过去,却不想插手去管。

见木兰正殷切的看着自己,康摩言也有些为难,脑中想好几个甩手的法子,这才咳嗽一声,缓缓说道:“被人喜欢是一件好事,木兰公主蕙心兰质,追求者自然有许多,小鼍龙道行渊深,可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方法有些粗鲁,我回头劝他一劝,叫他温柔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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