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摩言见未有错过路程,便在心中合计道:“我先一步来了此处,也不知猴子他们何时才能到达。现下距离水神大会,已经不足一年的时间,我心中虽然大致有数,却也未有仔细问过旁人,这什么水神大会到底是在时候办,在哪里办,万一错过了,便要亲自走一趟龙宫,在老龙王的家中放他们的血,这却要比趁了人多行事,要难碍许多。”
这小白脸行事,虽然想得仔细,但面对长远的打算时,便显得有些懒散,这也是宅男的性子使然,此番忽然想到水神大会的事情,他便记起自家未有多少准备,不免有些担心。
但康摩言转念一想,却又释然:“唐僧师徒脚程再慢,也不至于一年到不了此间,想来绝不会错过水神大会,我且在此处安心等候便是。况且通天河不比流沙河跟黑水河,河中生养了许多水族,我随意捉一个来盘问,说不定也能问出许多眉目,倒是不需有什么担心。即便是那些和尚走的慢了,实在赶不及,大不了我直接走人,别处寻一个结丹妖精不是什么难事。”
天底下有结丹水准的妖精,虽然不是漫山遍野,但也不能算少,车迟国有虎力大仙三头妖怪,数量可观,故而康摩言才愿意跟着唐僧师徒走上一程,顺手捞一把。如今这小白脸手中只差一头便要凑齐九名,他想得明白,倒是不必非得在西天取经的路上补充。
康摩言在岸边站了一会,便把前前后后考虑透彻,抱下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他琢磨来时的路程,猜想唐僧师徒须得有数月时间才能赶到,便合计趁了此处水气充盈,把七转玄水诀好生修炼一番。
康摩言所站,正在去往西天的必经之路上,他也不知那头金鱼怪在哪一处水段盘桓,琢磨片刻,便沿着河流往下游行了百里左右,这才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通天河一泓碧水,生气盎然,河中有许多生灵,康摩言往河底沉去这一路,便有许多鱼虾蟹龟从身旁游过。他见其中并无修炼有成的精怪,便也不甚在意,不过片刻落到了水底。落脚处是一片方圆数里的细沙,沙质细腻,被水下暗流搅动,表面一层河沙游来荡去。
康摩言查看一番,见四周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便把手掌朝下一按,戍土金钟头尾倒置的飞出,朝下一拱,便没入河底细沙之中,在深处撑出亩许大小的空间来,而从外面看也只瞧见隆起一座沙丘,随着暗流涌动,渐渐也变得平整。
康摩言正要潜下去修炼起来,忽然不远处一条三尺多长的青鱼,悠哉悠哉的游了过来。这小白脸心中一动,待得那条大鱼近了身边,将手伸出一抓,顿时捞在掌心,随手便是一记妙品莲花咒拍下,道:“我在此间修炼,正缺一名手下在外面瞭望,这道佛咒有许多好处,也是你的造化,你且记住,往上游行个百里左右,替我好生观望,若是见到有一名和尚带着三个变态,外加一匹白马经过,便速速前来报我知晓!”
那青鱼身形硕大,已经活了许多年月,此时又被妙品莲花咒印入脑中,顿时便生出三分灵透,把康摩言的话听得明白,挣扎两下,便一溜烟逆流而上。康摩言这才将身一晃,沉入沙中闭起关来。
百里的距离,对一条三尺大鱼来说不算什么,这青鱼被按下一道命令,也不知违逆,只加速朝上游疾行,不过顿饭功夫,便游出七八里的距离,正待再前行,水底淤泥中忽然晃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巨口一张,便将这条大青鱼牢牢叼住,吞嚼几下,吸入腹中。
这道黑影吞吃了青鱼,才缓缓蠕动,露出大半个身躯,居然是一头有着暗绿色甲背大鼋!这头绿背鼋的背甲足有丈余宽阔,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灵。绿背鼋吞了美食,嘴巴嚼动几下,忽然张口吐出一团白光,白光被一股青气圈住,在水中跃跃欲动。
巨鼋顶着白光瞧了半晌,忽然口说人话,道:“这头青鱼却是古怪,居然被人下了佛咒!不消说,定然是那头金鱼精的手段,这厮不知又要如何祸害我族,且回去禀报父亲大人!”
巨鼋说了一句话,便将那团白光复又含回口中,四爪乱动,逆流而上,游过十几里的水程,见前方水底下有一团墨绿色的阴影,便把身一拱,没入其中。
这团阴影原来是一处大洞,巨鼋沿着洞口游进去,七拐八拐,深入河底不知多少距离,又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前,这鼋开口叫道:“父亲大人开门!我在下游捉到一头青鱼,是那金鱼精派来打探消息的奸细!”
巨石大门吱呀呀向两边敞开,带动无数气泡汩汩冒出,门内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喝道:“进来说话!”
绿背鼋四肢抓水,缓缓游过石门,里面是一处数十丈宽阔,上下有十丈高的敞亮大洞,洞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当中有一头白色甲背的巨鼋,龟甲便有四五丈宽阔,伏在那里动也不动,见到绿背鼋进门,只缓缓问道:“奸细在哪里,可问过他有什么目的?”
绿背鼋咳嗽一声,道:“那青鱼已经被我吃下肚去,倒是没法盘问目的是什么。只是它体内被人印入一道佛咒,想是含了什么命令。咱们通天河中,俱是妖怪一类,除了那头金鱼精,哪里还有人懂得佛法?定然是那厮搞的鬼!”
白鼋道:“此话倒是不假,不过我被他赶出府宅,不得已在此处安身,已经是狼狈不堪,他先前还伤我许多子女,抢了许多家眷,如今又派奸细过来,是要逼我到何等份上?唉,也是我道行不足,放着通天河这处大好场所,却没法全占下来,如今被欺上门,也无可奈何。”
绿背鼋叫道:“父亲有元神道行,不比那厮的金身差上半分,何以说出丧气话来?况且佛门中虽说普度众生,但得道的妖精又有几人,这厮想必是偷听得几句佛法,不知怎的走了狗屎运,练成金身,若是父亲抖擞精神,再前去邀斗,说不定便有六七分胜场!”
白鼋摇头道:“我儿,你不知他厉害,才敢这般胡说。罢了,此事不提也罢,那道佛咒你可有摄住?”
绿背鼋心中还有许多不服,但听父亲提起佛咒,便先收了心,把嘴一张,将先前那团白光吐了出来。白鼋见了,呵呵一笑道:“你做的甚好,这道佛咒不能轻易乱动,我跟那怪斗了几场,可是清楚明白得很,若是你这边不知就里,把佛咒炼化了,必要要吃一大亏,他那边立刻便会知觉!”
说话声中,白鼋张口喷出一圈白气,将佛咒牢牢裹在当中,这两道光气甫一接触,白鼋忽然发出一声轻咦,讶异道:“我儿!那奸细你是从哪里捉来?这道佛咒却不是那厮的手段,咱们通天河来了客人了也!”
绿背鼋惊道:“光那头金鱼精,便叫咱们吃了许多苦头,如今再来一个懂佛法的人,这通天河哪里还有咱们父子的容身之地?”
白鼋点头道:“这却不需担心,此人的佛法要比那厮弱上许多,甚好对付!不过也不能让他们两下里联合起来,否则咱们便要真个搬家才成!我儿,你快头前引路,看我将这新来的家伙拿下!”
这两头巨鼋商量一阵,便各自摆开四肢,七转八转出了洞穴,一路顺流而下,到得扑捉青鱼的地方停住,绿背鼋叫道:“我便是在此处捉到那头青鱼,彼时这怪正从下游逆流而上,想来给他打上佛咒的家伙,便在下游不知哪里!”
白鼋喜道:“甚好,甚好!此处距我原本的水府有百里远近,新来这怪想必没有跟金鱼精联合一处,你且在下方泥沙中寻找,我在水中施展,赶紧把他找出来才是正经!”
绿背鼋叫一声好,便将头朝下一拱,整个身子顿时没入河底泥沙之中消失不见。白鼋亦是断喝一声,浑身上下泛出一圈圈的白光,好似波纹一般,在水底荡漾开来,覆盖数亩的范围,一路朝下游而去。
康摩言在戍土金钟内修炼七转玄水诀,浑身上下都被一道无匹大力充斥,身上缓缓散发出一丝丝的浓黑煞气,在他头顶越聚越多,慢慢攒聚成一团风云形状。这小白脸正要尝试运使这团风云,忽然身外的戍土金钟猛的一声巨响,好似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轰隆一声,余音颤颤,顿时把头顶的云团搅得散开,再难以聚团成形。
康摩言忙收了法术,怒道:“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找死?老子不去找麻烦,居然还有人敢寻我的晦气!”
二一七 人齐
康摩言不久前将戍土金钟又祭练一次,把里面一百零八道禁制,掌握了七十二道,跟这件法宝之间的感应自然更紧密了几分,此时把心念一动,顿时发现是一头绿背甲的巨鼋撞在戍土金钟上。
这小白脸自语道:“真是晦气!竟然是一头王八龟,这么大的一口金钟竖在泥沙中,也不知它什么眼神,居然能撞上来!”
康摩言当是一场意外,便不打算为难这头巨鼋,毕竟观瞧巨鼋的身形,可不是一二十年能够长这般大,这类长寿之物若是葬送自己手里,却有些不太地道。康摩言正要将其放过,多看两眼之后,忽的暗骂起来,这才发现撞到戍土金钟上的巨鼋,竟是一头妖精,有结丹的道行!
“这般道行,居然还撞上来,恐怕不是眼神的问题,且不管它有何目的,既然送上门来,我便笑纳了也!”一见是头结丹妖精,这小白脸顿时精神一振,把方才的顾忌全抛在脑后,伸手就要将巨鼋擒下,便在此时,头顶上忽然传来隆隆巨响,却是有人施展法力,在攻击戍土金钟的禁制。
康摩言本想把自身埋在泥沙下面潜修,浑不料这么做还有人能寻上门来,但他如今法力不凡,也不惧怕什么麻烦,当即便把戍土金钟往元神中一收,两手空空,破开泥土飞了出来。
还未露出头来,便有一道若有若无,不甚明显的白气,从头顶上方轻飘飘的圈了下来。康摩言如今法力自是百无禁忌,除非是道门大罗金仙,或者佛门证得菩提果位的大神通者,等闲人物他可不放在眼中,这圈白气颇有威力,却也入不得康摩言法眼,这小白脸耸耸肩便任由其落在身上。
康摩言飞身出来,定睛瞧看,见是一头身形更大的巨鼋,背驮白甲,正抖动身躯,发出道道白光,瞧来竟有元神道行。
这头白甲巨鼋见来人中了法术,顿时大喜道:“我儿速速出来,这厮托大,被我的法力圈住已经动弹不得,快快将他捆束了,带回洞去盘问!”
河底的泥沙一阵耸动,绿背巨鼋钻出身来,见状亦是大喜,赞道:“父亲大人一招之间便将这厮制住,法力果然不同凡响,想来那金鱼精也不会是对手!”绿背巨鼋张口喷吐一道青光,好似绳索落下,将康摩言身上的法力又加固三分。
康摩言被接连称呼了两声“这厮”,心底便有些羌怒,问道:“这两头王八,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精,竟敢在爷爷头上动土,可是活得不耐烦了么?我今日才到得此处,也不曾惹到别人头上,你二人如何知道我藏身之地,又何以要找我麻烦?”
巨鼋父子听罢勃然大怒,那绿背巨鼋叫道:“不知死的东西,我父子分明是鼋龟,却说什么王八,当真气煞人!你还敢问我父子二人的目的,实话同你说起,我父亲可是通天河的河君,你来到此处,便该先上门拜见,我父子瞧你顺眼,才会指一处地方供你修炼,哪容你这般随随便便挑拣地方?”
白甲巨鼋接口道:“况且你修炼佛法,跟那头金鱼精必然有些关联,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你且随我回去,把来此的目的供出!”
康摩言听到此处,才自明白过来,竟然是那头青鱼把自家暴露,但他听到白甲巨鼋是通天河的水君,不由的忖道:“通天河这般大河,居然找一头巨鼋作为水君,虽然他道行已是不错,却不是龙族出身,看来龙族也非是遍布天下,这远离四海之地,便是另一物种做了水君!”
康摩言这般想着,便嘿嘿发笑,道:“说来也巧,我天生便跟水君相克,前段时间路过流沙河,便把流沙河的河君收做了手下,路过黑水河时,又将黑水河神收拾了一番,此番经过通天河,本想不惹事端,没想到你这河君居然撞上门来,也罢,我正缺一名妖兵操演阵法,便取你父子二人轮换着来吧!”
白甲巨鼋闻言冷笑道:“你这厮连金身也未修成,已经被我牢牢束住,何以还敢大言不惭?看来不吃些苦头,你是不知我的手段!”
白鼋说罢,猛吸一口气,欲要将康摩言身上的白光收紧,好叫这小白脸吃些苦头。但任凭这白鼋使力,康摩言却好似浑然不觉,直到这白鼋把力道使劲,这小白脸才鼓动法力,猛的一震,把圈在身上的白光和青光一同震散。
白鼋跟绿背巨鼋遭了法力反噬,顿时被掀翻几个跟头,这二怪稳住身形之后,再瞧看康摩言的眼神便已经变了,那绿背巨鼋叫道:“这厮法力深不可测,父亲大人可是确定他没有金身道行么?”
康摩言笑道:“我虽无金身,却有法身,你二人没有眼力,撞在我手中可真是造化,乖乖受命吧!”说罢伸手虚虚一指,顿时有法力飞出把绿背巨鼋掀翻,康摩言又在他胸前降下一道力量,将其牢牢压住,任凭四肢乱抓,也翻身不得。
白鼋见状,这才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刷出两道白光,一道袭向康摩言,另一道却飞出去,想要解救自家儿子。
康摩言伸手一挥,把两道白光拦住,同时又降下一道玄蛇煞气,牢牢缠住了白鼋。这头白鼋修为不错,康摩言不能像制服绿背巨鼋一般,一招将其掀翻,便由得玄蛇煞气把这老鼋纠缠住,这才沉声喝道:“我早已成就法身,不久便要踏入大罗金仙的境界,你二人不知死活,居然敢惹上门,我如今且问你们,是要死还是要活?”
康摩言本拟生死交关,这二妖立刻便要降服,不料那绿背巨鼋甚是硬气,竟是一句话也不答,颇有视死如归的架势,白鼋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方才开口问道:“不知这死活,有个什么说法,还请道友解释明白一番,我父子二人也好选择!”
康摩言冷笑道:“死字自不必说,你二人冲撞了我,坏我修炼,便是直接将你二人弄死,也说得过去!至于活么,却是我方才提过,你二人出一人做我手下妖兵,另外一人离开!”
绿背鼋叫道:“这却好办!我父亲一把年纪,又是通天河河君,自然不能替你做什么妖兵,我虽然修为不足,你若是看得过去,便由我来做好了!”
白鼋当即斥道:“说的什么话,为父岂能由你来替做妖兵?这水君便让你来做,为父去做那妖兵罢了!”
康摩言不耐听这父子二人啰嗦,抖手便把玄蛇煞气收了回来,还了白鼋自由,绿背巨鼋有结丹道行,已经足堪使用,康摩言便不想动这位河君,只是喝道:“休要啰嗦,你二人都有此意愿,我缺懒得全收,便由这绿毛龟来做我手下妖兵吧!只是这副样貌我瞧了十分不顺眼,这里有道化形的法术,你且好生修炼,先化出人形再说!”
康摩言伸手一指,将化形之术印入绿背巨鼋的识海中,有了这头新妖怪,他就已经凑齐九头结丹的妖精,九曲黄河阵的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同时推演下去也更加容易。
有了意外收获,这小白脸也不去管那头被人掳走儿子的百鼋心情如何,只是大手一挥,把另外八头结丹妖精连同蟹将一齐召唤出来,欲要把这些人修理一番。
这八头妖精当中,王道灵有案底在身,自是老实巴交,出来之后连眼珠也不敢乱动,只默默站着半句话也不多说;虎力大仙、鹿力大仙被康摩言拾掇过一遭,此时也本本分分,羊力大仙得了这二位兄长的授意,亦是十分安生。可来自碧波潭的那条蛟龙敖小巴跟另外三头长毛黑脸的妖精却十分跳跃,趁了康摩言眼光扫过的空当,忽然腾起水汽,便要逃离此地。
康摩言早在预料之中,见状把法力微微一震,四周河水猛的激荡起来,无穷巨压陡然生出,立时把这四头不老实的家伙,压趴在地。康摩言这才冷冷道:“你四头妖精看来是不知我的手段,且先在九曲黄河阵中呆上半个时辰再说!蟹将和在?!”
蟹将见说,忙将手掌一托,擎起一座巴掌大小的棋盘,康摩言伸手一抓,把敖小巴四人捞在手里,一齐扔进九曲黄河阵中。这四人一落入棋盘,盘面顿时风云变色,便是不懂博弈之道的人,也能瞧出无穷杀气正腾腾生出。
蟹将瞅了一眼,打了个哆嗦,道:“禀老爷,这九曲黄河阵自从由法兵操演之后,威力大了无数倍,只怕这四人支撑不过多久,便要被风刀割成千万块来!”
康摩言正想借这件事情杀鸡儆猴,见蟹将识趣,当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本要取他们性命,既然你求情,那么便由你掌控,给他们留一口气吧!”
蟹将连忙应了,康摩言也不管旁人,只原地坐下,径自入定。
王道灵跟虎力大仙等人见了康摩言这副动作,心中都是已经,面面相觑,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生出逃走的心思。反倒是白鼋有许多想法,悄悄凑近了绿背巨鼋,小声道:“为父自从开了灵识,如今已有几千年的时间,连元神也修炼出来,却不知为何总是过不了化形这一关,你方才得的那套法术,也传给我一遍,好了我一番心愿!”
二一八 何为三转
康摩言并未有真个入定,只是把心思沉淀下来,偷偷查看其余人的表情,他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便是要给众人制造压力,而且还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压力。
原本虎力大仙三兄弟跟王道灵在小茅山时有过过节,四人之间可是一见面就要做上一场的关系,如今同时落在康摩言的手中,处处受制,便也顾不上闹矛盾。这四人都知康摩言的手段,便显得十分听话。康摩言这番作为,更多是给绿背巨鼋瞧看,好让这新人明白该如何自处!
康摩言神识在王道灵等人身上瞄来瞄去,忽然听到白鼋跟儿子索要化形之术,心中一动,便想起一件事来。
唐僧师徒能过通天河,靠的是一头老龟驮住肉体凡胎,那老龟修炼许久,不知何时能够化形成人,便托老和尚向佛祖问询一声。不料唐僧事多,临到灵山把答应人家的事情忘在脑后,最后回转时,老龟得知真相,怒不可遏,直接把背甲掀翻,让师徒几个连带大藏佛经做了落汤鸡,西天取经的八十一难方才凑齐。
康摩言想到这白鼋河君的身份,哪里不知撞到一个重要人物?当即顾不得入定,断喝一声,道:“绿背鼋休要擅越,常言道,法不轻传!我刚授你化形之术,怎好转身便教给旁人?即使是你父亲也不能轻易传授!”
康摩言虽然痛恨佛门,但思虑自家手段尚自不够,便不敢在西天取经这件大事上,明目张胆的做手脚。白鼋若是得了化形之术,用不多久便要修成人形,到时候不需再向佛祖盘问化形之期,由此引发牵连,只怕连驮一驮唐僧的念头也不会起了,更不会有后来第八十一难。思虑及此,康摩言当机立断,禁止绿背鼋将法术传授父亲。
白鼋听罢大失所望,化形乃是他此生心愿,眼见机会在眼前,却不能得偿,难免惋惜。
绿背鼋慌忙求道:“我父亲毕生心愿,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化成人形,做那万物灵长,天地人杰,仙长若是肯成全此心,小鼋愿意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绝不生出二心!”
康摩言手段颇多,并不担心绿背鼋是否忠心耿耿,见说也不太心动,正要果断拒绝,忽然转念想道:“这头乌龟是否忠心倒不是大事,我有的是手段叫他服从,如今这老鼋送上门来,我何不摆弄个手段,也好叫佛门吃上一暗亏?”
康摩言也知,以现下的本事,万万算计不过佛门那些证得菩提果位的大神通者,但他心中也想的明白,自己并非一丝机会也没有,至少就穿越而来,知道一些剧情这件事情,便可大做文章。
这小白脸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我修炼多年,早已看透世情,若非你父子二人惹到头上,我觉不会为难你半分。只是万物皆有缘法,绿背鼋成了我阵中的法兵,我才肯将化形之术传授,你想得到此法,却不该这般容易!”
听到康摩言话中有回转余地,白鼋忙道:“能够化形成人,我心愿足矣,仙长若是不弃,老身愿效犬马之劳!”
康摩言微微一愣,没想到白鼋对此事这般热心,竟然还要主动归顺。他却不知,白鼋自修炼以来,前后不知度过几千年月,如今连元神也修出,唯有化形却迟迟不到,这却跟大多妖精不同,白鼋心中焦急,期盼便愈加强烈。
康摩言想了想,道:“此事倒也好办,我尚要在通天河盘桓数月,此间有件大事要你去做,你若是做得好,我随后便将化形之术传授于你!”
白鼋连忙答应,康摩言才道:“我此番来到通天河,只为等一个从西天取经来的和尚,他身旁有三名徒弟护持,还有一头白马作为坐骑,你这段时间替我好生观望,若是见到,便驮他们过河!”
白鼋道:“这却简单,我身上背甲有四五丈宽,驮几个人不算什么!”
康摩言摆摆手:“若是真有这般容易,我却不必在此地等待他们几月。我听说通天河中有一头金鱼精,专吃生人,量那和尚师徒过不了此关,我瞧你也不是帮手,只怕到时候还得我来处置。不过,他未有打主意时,我也没理由弄他。你且记住,若是那金鱼精胆敢捣乱,你便来此地寻我!”
白鼋本有心鼓动康摩言,去赶走金鱼精,听到后来不得不熄了这一念头,转而奉承道:“仙长何须在此地修炼?我父子二人虽然被那鱼精赶出了水府,却另寻得一处洞穴作为场所,若是仙长不嫌弃,不如移驾,好叫我父子尽一尽地主之谊。”
康摩言倒是无可无不可,便答应下来,转头对蟹将说道:“你好生掌握火候,别把人弄死了,待得他们想通,就把方位传授下去。这头绿背鼋且先不忙,你先将两外八人调教出来!”
康摩言扬手一抓,将蟹将等人收了,留下白鼋父子引路,逆流往上,不过片刻,便到得白鼋的洞府之中。
白鼋将自家最大的洞穴让出,康摩言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占下,吩咐绿背鼋道:“我授你那到化形之术大有来历,你若是勤勉,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修成人形,到那时候再叫蟹将教你九曲黄河阵的操演之法!”
康摩言吩咐几句,便把这父子二人撵了出去,用禁制封住了洞口,催起七转玄水诀,开始修炼第三转的变化。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他渐渐摸索明白,第三转修至后来,极有可能生出一股难以说清的力量,能搬动江河湖泊化为己用。康摩言初时还有些想不通,自己本身有法身道行,更兼有玄蛇煞气在经脉中流转,一身力量已经能够搬动山岳,若是纯粹的比较重量,也不比一条河流差上许多。
但山岳刚硬,只要力量达到,总能掀动开来,而流水柔和,想要操纵如意,便有许多巧妙在内。康摩言修炼水法数百年,如今也只能扯动数十亩的水势化为己用,若说整条河流,便不是数量上的问题,其中还牵扯源头,想要搬运,却是万万不能。
但他开始修炼七转玄水诀第三转变化之后,才渐渐有些明白,非是不能,而是需要另外一种力量!
康摩言将法力运转,周身窍穴顿时冒出丝丝黑气,缓缓上升,在头顶三尺处慢慢攒聚。也不知过去多久,从窍穴中冒出的黑气,又开始变得细弱,渐渐停了下来,而此时康摩言的头顶已经有一团十丈左右的黑云,翻滚不息。
被抽走许多黑气,康摩言体内骤然一空,这三个月以来,修炼出来的奇异力量,全部溢出,连带在车迟国吸收的五雷法力一起,尽数转化成头顶的黑云。
康摩言心念一动,这团云气便自鼓动起来,瞬间把整座洞穴中的水量吸收一空,若非这洞穴结实,又被法术禁制住,此刻便要被外面的压力,直接压扁,顶上坍塌下来!
黑云吸收了水势之后,便开始慢慢缩小,最后成了巴掌大,被康摩言伸手一招,收在手心。
感应黑云之中的变化,康摩言赫然发现,这道水势,已经变化成涓涓细水,正汩汩流淌,没有源头,也没有尾止,只流动不息,一道道生生之力,从水流中散发出来,这却是死水不曾有的力量。
康摩言此时还惊讶的发现,掌中黑云虽然不大,但所能容纳的水量,却远远不止一间数十丈的洞穴这么少,若是敞开来吞吸,只怕他所在这一段水域的深度,立马要下降丈许。
康摩言将水流复又放出,把黑云纳入体内之后,在心中想道:“依着相柳所言,第三转变化修成,能搬动整条大河。虽然河水也有大有小,但相柳打主意的是共工魔神,想来搬起黑水河这种大水没有任何问题。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把第三转修成,到时候我手中藏一条大河,同人斗法时,冷不丁使唤出来,力量滔滔不绝,便是纯重量,也要压死几个法身,说不定连大罗金仙也能斗上一斗!”
康摩言想了片刻,不由得热血沸腾,他也不知自家何时能够成就大罗金仙,靠自己来救敖青,旷日持久,着实让人心焦。若是能够在此之前,修出通天的手段,便有更大把握,取得真龙之血,甚至另开一条路,要挟大罗金仙来救人也说不定。
平复一下心情,康摩言便重新开始修炼七转玄水诀。
目前他所能操纵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催出黑云所能吸收的水量,甚至比不过自家御水的极限。先前他在车迟国,吸收了无主的法力之后,也自提升了几分力量,但一来无主的法力并不好找,虎力大仙三人为了呼风唤雨,才将法力封入水缸之中,平常有修为的人物,断然不会闲的没事,把自家法力抛弃,二来,这黑云所需法力太过庞大,与其四处想办法吸收,反不如自家修炼来的迅速。
二一九 河水冰封
七转玄水诀乃是上古魔神修炼的法术,虽然霸道,却也有个大的好处,便是简单直接,修炼起来十分迅速。
康摩言在白鼋的洞穴中日日运功,一晃便是数月过去,只这一段时间,便将体内蕴藏的力量,狂增十倍有余,运使开来,能在头顶铺展一团百丈方的黑云,连修炼的洞穴都藏纳不下。
即使有如此进境,康摩言也心中清楚,这道法术还远远未有练成,若是勤修不待,说不定三五年后便有小成,能将一条普通河流彻底炼化,纳入掌中运使。
“看来上古神魔都不分善恶,做事不留余地,从七转玄水诀就能看出端倪。这第三转变化,竟是要把一整条大河,彻底搬走,也不去想如果天地间忽然少了一条大河,多少生灵便要跟着遭殃,我x后运使起来,却不能做的太绝,总要留下三成,滋养周边!”
康摩言修炼更进一步,对于七转玄水诀的感悟,便多了几分,这一日他将头顶黑云收起,正自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洞穴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心中盘算时日,想到该是唐僧师徒已经到达,康摩言便把门口禁制收起,沉声问道:“可是东土大唐的和尚到了此间,遇到什么麻烦么?”
门外响起白鼋的声音,道:“仙长果然高见,那金鱼怪如今施展了大神通,一夜之间,将方圆数百里的通天河尽数冻上,专等唐朝和尚耐不住,自投罗网哩!”
康摩言心中大震,他也是修炼冰寒真气的人,若是使尽全力,冻住三五百里方圆的水域,也能做到。可通天河泱泱大水,浪高水急,若要冻住数百里,却有许多难度。这小白脸心中合计道:“通天河这般水势,那厮居然能将其冻住数百里,莫非他道行在我之上?不可能,我记得这怪连猪八戒跟沙和尚都斗不过,怎会有如此法力?”
康摩言心中疑惑,便推门而出,迎头见白鼋正趴在洞前,伸长脖子候着,在他身边则站着一名相貌丑陋的青年,康摩言眼尖,认出这青年是绿背鼋所化。
丑陋青年见到康摩言之后,立刻跪拜道:“见过上仙!上仙所赐化形法术果然神妙,小鼋用不半月时间,便化形成功,如今跟凡人一般无二!”
康摩言打量一下这青年的面相,心中不大以为然,一转头瞧见白鼋一脸期待的看过来,便笑一笑,道:“我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不须这般变着法儿提醒,虽然你还未有将唐僧师徒驮过通天河去,不过这套法术也可以现在传授于你!”说话声中,康摩言伸手一指,便把化形之术印入白鼋的识海中。
白鼋得了法术,欢喜不尽,忙不迭的叩谢,又听康摩言说道:“这几月来我沉心修炼,却也是有意着你父子二人多处一些时日,不久之后我便要离开此地,再要相见,可不知是何年何月!小乌龟,你可是准备好了?”
丑陋青年神色略略黯然,答道:“这几个月已经是天赐,怎还敢要求更多?属下已经准备妥当,随时能为仙长效命,只是还请仙长别叫我小乌龟,我为自己起了名号,叫做玄武!”
绿背鼋玄武准备好了,康摩言也不多发一言,直接挥一挥袖子,将其收入戍土金钟内,这才转向白鼋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通天河一夜之间被冰冻数百里,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不过那和尚从东土而来,一心去西天拜佛求经,不肯耽搁时日,说不定便要忍不住踏冰过河,你且带我出去瞧瞧先!”
白鼋心中喜悲参半,缓缓抓水,引着康摩言出了洞穴,一路上浮,片刻之后,便顶到冻住的冰层。
白鼋脑袋朝上拱了拱,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忧心忡忡道:“此处距离金鱼精的水府有百里左右的距离,那厮担心东土大唐的几名和尚从旁处驾舟横渡,干脆把上下几百里的水域一齐冻上,通天河可是有八百里宽阔,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般神通!”
康摩言心中亦是同样困惑,这小白脸可不认为法身境界之中,有人法力在自家之上,那头金鱼精出身佛门,虽有金身,定然没有证得菩提果位,连猪八戒都比不过,更不可能有多少法力!
“是什么法力,竟然有如此作为?”
康摩言伸手触及上方的冰层,寒气丝丝入体,不由得打一个机灵,心中喜道:“果然有古怪!这厮分明是借助了什么宝贝,居然催生处如此大的法力,也该是俺老康发个利市,这些法力却是无主的也!”
骤然遇到好事,康摩言心中欢喜不尽,便对白鼋道:“不用说,这金鱼精是打算引唐僧渡河,待得几个和尚走到一半的时候,再撬开冰面,把人掳走!我既然是为那几名和尚而来,便不能让他们落入虎口,你在一旁替我掠阵,瞧我如何破他法术!”
白鼋赶忙答应下来,忙催起法力,在一旁警惕观望。
康摩言双掌朝上一拍,便印上冰层,催动七转玄水诀,立时便有道道寒气,顺着手臂经脉,从上方传递下来,沿着经脉窍穴汇入丹田。这些冰寒之气一落入丹田,便被重重法力包裹,转化为七转玄水诀第三转的玄妙力量。
康摩言吸收了小半个时辰,头顶的冰层便自薄了一分,他体内力量却已经增大两三成,有股澎湃之意欲要从四肢百骸冲将出来。这小白脸一声断喝,体内积聚的力量缓缓溢出,在冰层下渐渐聚成一团如墨黑云,滚滚蔓延开来,笼罩百余丈方圆,把上方冰层牢牢吸附柱,这道黑云一成,吸收寒气法力的速度,顿时快了数倍不止!
白鼋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忖道:“仙长的法力竟然这般雄浑,我当初却不知死活,竟然想把他擒住!亏得他有用得着我父子的地方,否则我几千年道行,便要毁于一旦!”
康摩言不知白鼋心中想法,此时他体内法力流转几块,七转玄水诀疯狂运使,将新吸收而来的寒气转化为本身力量,同时又将这些力量,源源不断从窍穴之中排挤出去,汇入上方的黑云之中。
黑云的体积迅速扩大,不消顿饭工夫,已经有两百丈方圆,康摩言感受到头顶的力量,亦是增大数倍不止!这小白脸不肯放过大好机会,便发了猛劲,一鼓作气,大有将上方冰层之中蕴含的法力,尽数吸收的趋势!
他这般摆弄两三个时辰,上方的冰层便薄了一半有余,而七转玄水诀所炼出的黑云,变化却越来越大,已经铺展开,有原本的十余倍大小。随着黑云的面积越大,吸收法力的速度便更快,每过一个呼吸,康摩言体内力量,便更盛一分。
便在这小白脸大肆获取好处的时候,忽然远远有人大声喝道:“我道这冰层为何融化的这么快,原来却是你这个妖人,在此处坏我法力!且看我如何杀你!”
声音在水中荡漾开来,白鼋惊道:“仙长小心,是那头金鱼精来也!”
康摩言转头瞧看,见一头妖精眼如明星,牙如锯齿,身穿金盔金甲,腰系红云宝带,手中提一条九瓣铜锤,从冰下排开水势,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康摩言笑道:“他有神兵在手,莫非我便没有么?”说罢,将一头黑云祭起,施展大力,砰的一声巨响,撑开厚实的冰层,跃上冰面。
那怪也破冰而出,远远看见康摩言,便大声嚷嚷道:“你是哪里来的妖人,竟敢坏我好事?我用了一夜工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水面结冰,只待这两日拿住东土来的和尚以后,才肯化去!你如今给我弄的薄了,还破了一个大窟窿,若是坏了好事,该当何罪?”
康摩言喝道:“分明是个吃人的妖精,还敢来怪罪我!我知你要做害人的勾当,这才把冰层化去,免得让你的手,我正是要坏你好事,还能怎的?”
那怪怒火大炽,一抡手中铜锤,大喝道:“不消说了,看锤吧!”将身一跃,便冲了过来,手中铜锤刮起隆隆风声,迎头轰下。
康摩言眼神一凝,伸出两根手指遥遥一点,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随着他所指的方向,呼啸而出,也不管那铜锤快要到了面前,只疾冲出去,使出青城剑法一招“毒龙出洞”,威风赫赫,携着风声,直奔金鱼怪的咽喉。
那怪身在半空,不得不扭转身形,架起手中铜锤格挡,当啷一声,康摩言送出的金光,便被一股巨力架开,弹到半空中去,竟是一把铮铮长剑。
青锋七星剑被人架开,康摩言感受到铜锤上的力道,心中大惊道:“这怪好大的力气,我这手剑法犀利无比,竟被他随手挡住,他手中锤子似乎也大有来历!”
金鱼怪占了上风,哈哈大笑道:“小贼,如今可知道本大王的厉害?”
二二零 金鱼怪
康摩言扬手将青锋七星剑招回袖中,略一思索,便自明白过来,自家法力在大罗金仙之下绝无仅有,却在力量上比拼不过对方,只怕不是金鱼精法力雄厚,而是他手中的兵器有些古怪。
青锋七星剑尚且吃亏,康摩言便不打算使用桃木锤、金锏、金鞭等物,而是一摆手把戍土金钟召唤出来。这口金钟一经飞出,顿时溜溜直转,绽放出七道彩光,上下缭绕,异彩斑斓。自从被重新祭炼过之后,戍土金钟上的七彩光芒更盛,隐隐有与原本的金光抗衡的趋势。
金鱼精被戍土金钟在眼前一晃,顿时蒙了心智,高声叫道:“这宝贝不错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该是一件法宝你这小白脸身子太弱,命又薄,不该得这口大钟,待我取了你的性命,把它收来做压箱底的宝贝!”
金鱼精眼光不错,戍土金钟也是康摩言压箱底的宝贝,这小白脸手段极多,平素与人斗法,若非万不得已,倒是不常用这件法宝。之前几次运使,多是用来逃跑,真用来弄人,却是好久不做。原本金鱼精这般道行,也不需得动用戍土金钟,但一来这怪手中神兵了得,二来康摩言也想试一试戍土金钟的威力,这才将其唤出来运用。
听到金鱼精所说,康摩言呵呵笑道:“修炼之人,该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否则便要惹祸上身,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不过,我看你是佛门出身,只怕也学得那些秃驴一般目中无人,竟敢打我这口金钟的主意今日贫道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低调”
康摩言说罢伸手一点,戍土金钟呼啸飞出,速度竟比先前还快了许多。这件法宝一来浑实,不怕同人硬撼,二来速度极快,常能用来逃脱大神通者的馈压,康摩言将其重新祭练之后,运使更加顺畅,金鱼怪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花,一口磨盘大笑彩光闪闪的金钟,已经对准脑门,迎头落下。
急切间,金鱼怪紧忙擎起手中九瓣铜锤,朝上去顶。当啷一声随即冰面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破开十丈方一大窟窿,水浪滔天,金鱼怪被一道巨力兜头砸进通天河中。
戍土金钟溜溜一转,七十二道符篆条条垂下,在水下编织成一道金色大网,金鱼怪尚不及缓口气,便被紧紧兜住,拉扯上来。
连试几次都挣脱不开,金鱼怪这才慌了手脚,在网中失声叫道:“你凭了法宝取胜,不算真能耐,有本事把我放开,咱们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
康摩言对这等话只当没听见,伸手一指,顿时垂下两道符篆,将金鱼怪手中的九瓣铜锤牢牢锁住,传递出大力拉扯起来。金鱼怪见状大吼一声,亦是发狠拼命握紧锤柄,只是他自己也被符篆锁住,力量大多使唤不上,被一道符篆绕至腋下,猛的一撞,这怪登时整条手臂发麻,被戍土金钟把九瓣铜锤扯走。
金鱼怪夺宝不成反而失了神兵,不由得惊怒交加,大喝一声,浑身绽开道道金色佛光,无数佛咒绕身盘桓,只呼吸间,身形便暴涨百倍,成了一头数十丈高下的昂藏巨汉,头顶一颗鱼头,两边鼓起一对金鱼大眼,好似灯笼一般。
康摩言察觉戍土金钟降下的符篆上传来道道大力,大有束缚不住的感觉,心中忖道:“这怪道行不错,金身已经接近道门法身的水准,把他拿下却要破费周章。不过我此行不是为他而来,既然收了兵器,索性由他去罢”
康摩言想到唐僧还未遭难,便有意放金鱼怪一马,他刚想把符篆弄得松些,那金鱼怪却不进反退,大吼一声,双腿蹬地,猛的跃起竟要投入戍土金钟内,把自家兵刃取出!
康摩言见状微微一愣,动作却不慢,手掌一翻,戍土金钟登时调转,钟头朝下,跟这头金鱼怪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过后,康摩言一指被撞得头晕眼花的金鱼怪,大声喝道:“无知小妖,此时不走,莫非等我下杀手么?你这兵刃我且暂收,他**有本事再来取吧”
金鱼怪被喝的脑袋一清,顿时明白自家远远不敌,一对金鱼眼狠狠瞪了康摩言一眼,方才闷吼两声,催起金身佛咒勉强震开符篆,划一道金光从远处破冰入水。
康摩言将戍土金钟收起,心中想道:“这怪失了兵器,也不知还会不会打唐僧的主意,我且关注一下这件事情,看看最终朝了什么方向发展,不要失去控制才好!”康摩言亦是担心坏了佛门的事情,便暂时不去吸收冰中蕴含的法力,转而随地盘坐下来,把念头沉入戍土金钟内,查看刚刚收起的九瓣铜锤。
这件神兵一入戍土金钟内,便被七十二道符篆重重裹住,虽然跃跃欲动,几次都要挣脱,却总是不能得逞。康摩言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不会真个等那金鱼怪回来取宝,这小白脸见这件铜锤不凡,早便起了心思,此时到手,便把自家法力不住的往戍土金钟灌去,沿着符篆打入九瓣铜锤之中,欲要把金鱼怪的法力抹去。
水下的白鼋见战斗结束,便缩着脑袋爬上冰面,见康摩言席地而坐,似乎正在运练法术,赶忙抖动背甲,圈出几道白光,将这小白脸牢牢护持在当中。
却说金鱼怪狼狈万分的回到水府之后,心中万分憋闷,他自逃出落伽山莲花池,到得通天河中已经有九年时间,这段时间仗了本身道行极高,在通天河没有敌手,作威作福惯了,便是原本的河君也奈何他不得,在这一方天地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等怨气?
金鱼怪在洞府中苦逼了好久,便有一头鳜鱼修炼成的妖精,踽踽走了过来,这妖怪化形时已经老迈,化形之后就成了一名老乾婆模样,瞧起来不比金鱼怪好看多少。
这鳜婆见自家大王正愁眉苦脸,便上前询问,了解经过之后,心头大骇,但她素来狡猾,冰冻通天河捉拿唐僧的主意,都是出自他手,此时转过几个念头之后,便开口分析道:“大王休要恼怒,这怪虽然不好应付,却不是大问题。他只是收了宝贝,而没有伤大王的性命,想来是不欲关心这件事情,却不影响捉拿唐僧的大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