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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27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金鱼怪愁道:“我如今连趁手的兵器也没了,更不是那和尚三个徒弟的对手,此事只怕不成。我先前同他们遇上一遭,这三人都是凶神恶煞般的人物,若是抓了他们师父,他们非同我拼命不成”

金鱼怪不肯再弄,鳜婆自家也有盘算,先前金鱼怪采纳了她的建议,曾答应把唐僧肉分润一份,并且跟她结为兄妹,可谓得一大好处,如今眼见计划将要失败,鳜婆心中合计道:“大王有金身道行,已是不死之身,金蝉子的肉身对他的吸引力便不算太大,此番遇到挫折,他便要放弃,着实可惜。但我连结丹修为也无,不久便要经历生死大劫,我本就是老迈之身,哪里经受得住,非得身死道消不成,这唐僧肉可是要弄到手不行”

鳜婆心思奸猾,也知凭了自家本事,万万不能成功,还得靠金鱼怪出手才能做到,心中便自思虑,如何打消自家大王的顾忌,正自沉吟,忽然金鱼怪大叫一声不好,猛的喷出一口金色血液,满脸愤怒的叫道:“我那口兵器,被人抹去法力也!”说罢仰头便往后倒

鳜婆赶忙上前扶住,心思一转,登时有了主意,在金鱼怪的耳旁吹风,道:“如此一来,大王非得抓了那金蝉子,吃他的肉不可!”

金鱼怪神色凄惨无比,有气无力道:“我丢了宝贝,又被人坏去三分法力,哪里还敢乱打主意?那金蝉子便是抓来,也没命享受,莫要替我乱出主意,你我做不成兄妹”

鳜婆肃容道:“大王说的哪里话,我何时惦记这般无用的事情?我只是不愤,大王受了这等怨气,却忍气吞声金蝉子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凡人吃他一块肉便可得长生,大王本就是佛门中人,若是吞了他的肉身,岂不会功力大进?说不得法力大进,已经能够夺回宝贝也大王怎好垂头丧气,不做眼前大事?”

金鱼怪被人提醒,顿时眼睛一亮,但他转而又想起一件事来,顿时丧气道:“你说的不错,我该取那和尚的肉来吃但你有所不知,那怪能把我冰封的河水化开,我没了宝贝,可没有本领再冻上一回,此事还得另寻办法!”

鳜婆笑道:“大王不必担心,头顶的冰层完好无损,想是那怪虽然伤了大王,自家却费了许多法力,此时定然在运功,想必三五日内不会有什么动作。我猜那金蝉子早已按捺不住,明日便要试着踏冰过河,他铁定逃不出大王的手心!”

二二一 包在小弟身上

康摩言并不知道金鱼怪回到水府之后,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此时这小白脸正盯着空戍土金钟,满脸惊骇!

便在几个呼吸之前,九瓣铜锤还好好呆在在戍土金钟的禁制之内,但当康摩言将铜锤中,金鱼怪的法力尽数抹去之后,这把兵器却迅速发生了变化。原本铜打铁造的兵器,忽然间变成一枝尚未开全的怯生生的荷花骨朵

康摩言当时心中一动,立刻猜到这枝荷花的来历。金鱼怪既然是落伽山紫竹林莲花池中逃出的,顺手牵羊折下一枝莲花,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朵莲花骨朵威力巨大,倒是让康摩言颇为震惊,心中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莲花池中是否开满一池类似的宝贝。

康摩言心中震惊尚未平复,这枝九瓣莲花骨朵便已经再次生出变化。戍土金钟内的符篆,在这一刻忽然疾速流转起来,把九瓣莲花层层包裹住,连康摩言不曾祭练过那三十六道符篆,也掺和其中,一百零八道符篆尽数飞出,把戍土金钟内的禁制变化全部牵动起来。

康摩言还未来得及将九瓣铜锤过过手,便眼睁睁看着这件神兵,被一百零八道符篆,从四面八方拉扯,迅速肢解,最终化成两道彩光,一道是浓郁无比的青气,另一道是耀人眼目的金光,在符篆的包裹中团团打转。

青气之中透出的,是一道醇厚的木系灵气,浓郁程度,堪比五行山的木系主峰,康摩言还在瞠目结舌时,这道法力又被一百零八道符篆,从四面刮过,层层盘剥,渐渐融入戍土金钟内。

而那金光却是一道艰深无比的佛门经咒,乃是常年累月积聚而成的佛法智慧所化,戍土金钟却不接受这道金光,一百零八道符篆各自一震,顿时敞开一道门户,将这道佛咒排垃圾一般推了出来。

这道佛光起在空中聚而不散,康摩言可不认为是什么垃圾,连忙伸手一捞,抓在手心。感受到金光中无穷的经咒之力,康摩言心底暗暗震惊,忖道:“观音菩萨在紫竹林讲经,泽被整座落伽山,连一头金鱼都能修炼成精,这朵青莲虽然未有生出灵性,却也已经有大法力,容纳了大智慧,再加上它本质不凡,怪道青锋七星剑不是对手!”

康摩言修炼道法,道心坚定,也不贪多佛法,便把袖子一拂,将金眼雕召唤出来,说道:“你自从修炼六字大明咒之后,虽然初时也有长进,如今却遇到难关,许久未有进步。我先期也曾想过着你四处游荡,或者去庙宇中听经,来解决这一难题,可一来二去总被事情耽搁,虽然事出无奈,其实却是害了你的修行。这里有一道刚刚得来的佛法,你且收去炼化吧”

金眼雕修持佛法许久,眼光也是不差,见了康摩言手中的金光,顿时大喜道:“多谢老爷成全,媚娘日日欺我修为不如她,如今有了这道佛法,我便可压她一头!”金眼雕言罢,欢天喜地的接过康摩言手中的金光,就地打坐修炼起来。

白鼋正在一旁护法,见到这副场景,心中大是震撼,忖道:“这名小和尚的道行实在一般,不堪大用可这小白脸却不吝啬,肯把刚刚得来的佛法赐下,看来我儿随在他的身边,也不全是坏事。”

康摩言也不曾想到一番举动,连白鼋也受到影响,他同金眼雕交代完毕,猛然发现戍土金钟又生出变化。

这时,青莲的木系法力已被吸收完毕,戍土的表面忽然泛起一道浓郁无比的青光,这道青光从七道彩光之中的青气容在一处,顿时大放异彩,压过了其余的光气。与此同时,七道彩光之中,一道金色光气猛的一震,忽然融入戍土金钟本身的金光之中,亦是耀目万分,这道金光一出,马上有一道水蓝色的光气跟随,光华连闪,这三道光气稳稳压住其余四道光芒,成了戍土金钟内最为浑厚的三道法力

金眼雕正自炼化佛法,看也不看这个方向,白鼋在一旁瞧看许久,心中惊骇无以复加,但他虽然活了几千年,眼光却是有限,手中连件神兵也不存,法宝更是没有见过几件,却也不知眼前的法宝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作为戍土金钟的持有者,康摩言这个时候,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从得了这件法宝之后,对其依仗极多,但却一直没有彻底把戍土金钟的来历弄清楚。康摩言目前尚且没有能力将其彻底祭练,也不能向旁人问起,关于戍土金钟为何能吸收各种法力,变成了这小白脸心中的一大疑问。

康摩言抬手召唤,戍土金钟表面流转的各色光气便自忽然消失,这件法宝溜溜一转,就缩入袖中。将其纳入元神,康摩言稍加体会,不由得大喜过望,虽然还未有彻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件法宝的威力,却是横生一个档次,乃是一件大好事,这小白脸顿时把了失去九瓣铜锤的失望抛在脑后。

在元神中查看一番,康摩言心中警惕道:“戍土金钟初时,似乎只有五行之中金系的属性,威力虽然不错,跟现在相比却有天壤之辈。先前见过这口金钟的大神通者不少,真正打它主意的,只有黑风山的熊罴怪,尚且算是安全。如今戍土金钟有这般好处,威力更是大涨,我却要谨慎使用,免得被人看上眼红”

康摩言想了一回,抬起头,正看到白鼋在一旁护法,便道:“我授你那道化形之术十分玄妙,你也亲眼瞧见过,用不多少时日,便能化形成人。我猜想东土大唐来的几名和尚跟金鱼怪之间的事情,明日便要见分晓,你且回洞穴好生等待,待得听到召唤,便浮到岸边,驮他们师徒过河”

白鼋应下之后,也不多言,收了法术,回身沉入水下。康摩言见金眼雕正自炼化佛法,便把袖子一拂,将其纳入元神之中,自家却在冰面上缓缓运起七转玄水诀,把四周的冰层开始炼化起来。

这般修炼一日一夜,天光放亮时,他已经把下游冰层吸收的只剩薄薄一层,上游的冰面却一丝未动,专给唐僧留着。此时,七转玄水诀第三转的变化又精进许多,生出的黑云呜呜咽咽,体积增大数倍,康摩言将其纳入掌心,便觉出内中力量,横生十倍不止,距离第三转有所小成跟近了一步

这小白脸心道:“此时我若是全力施展,即使不能弄起一条大河,也能把一条中等河流搬动,水神大会在即,却不能再有耽搁。此间事了之后,先回一趟黑水河,同黑水河神问个明白,最好能叫这老儿带路,我跟他结伴同行,省去东奔西走浪费时间。”

康摩言正合计水神大会的事情,猛的听到远处一声脆响,却是冰面被人大面积坏掉,抬头看时,只见前方百里开外,有三道遁光闪过,狼狈不堪的落到岸上。这小白脸那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催了一道云气,大摇大摆飞了过去。

行不多远,便见行者三兄弟正在岸边打商量,康摩言也不招呼,在河边按下云头,自来熟的便凑了上去。

行者看了康摩言一眼,面无表情道:“我之前要你做了一回替身,如今却有许多后悔,我发现几次老和尚有难的时候,总有你在其中搅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要跟着我们到几时?”

康摩言呵呵笑道:“猴哥太见外,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我对于保护老和尚西天求经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故而才躲在暗地里出一把力。不过此番之后,我有要事在身,只怕后面的路程便不能奉陪了”

猪八戒哼哼道:“有你跟着,老猪心里总有许多不自在,你真要帮忙,就明里动手,不要偷偷摸摸,把我们当傻子对待。此番,那老和尚一意孤行非要在冰上过河,又被人掳了去,连带白龙马也遭了秧,我兄弟正商量何人下水,既然你来了,便效一把力,下去将他拿住好了”

康摩言笑道:“我此时现身,正是要给三位哥哥献策来,不过有件事情,却想跟天蓬元帅先问询一声。天蓬元帅是天庭水军统领,不知道可有听说天下水神大会在什么地方举行?”

猪八戒呸了一口道:“既是来帮忙,却提什么条件,哪有这种道理?我只掌管天庭水军,地上的事情不大去管,水神大会更是没有参加过,只听说是在东海的某处。不过,这件事情要弄明白也很简单,天下的水君水神,都是水神大会选出,他们若想保住自家的位子,便要去这趟大会上露一露脸,你随意结伴一个水君,便能到得”

康摩言闻言大喜,道:“哥哥这般给力,小弟在此谢过了,今日之事包在小弟身上,保证把水中的妖精拿住,回头还安排一得力之人,送三位哥哥过河!”

二二二 鱼篮观音女人都一个样

康摩言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猪八戒听后,居然说出十分管用的消息,这小白脸心中一喜,立刻拍胸脯将眼前之事,大包大揽下来。

康摩言对行者说道:“此怪有些来历,我先前同他斗过一场,才知他是落伽山紫竹林莲花池里的一头金鱼,因为日日浮头听了菩萨讲经,这才修炼成精,有了金身的道行。九年前前他趁了海潮,顺流而上,来到通天河作怪,若要将其收服,还得请菩萨出面才好”

行者嘿了一声,道:“说到底,内中还是有许多蹊跷观音菩萨可是证得菩提果位的人物,怎会让眼皮底下的畜生,轻易走脱?罢了,此事也不该我多想,且去走一趟紫竹林”

行者言罢也不啰嗦,架起筋斗云,抽身便走,眨眼间消失在南方天际。康摩言估摸用不了多少时间,观音菩萨便要驾临,他也不打算隐藏,转而原地坐下,同猪八戒跟沙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说不多久,这小白脸便发现,猪八戒倒还健谈,尤其是谈到女人时,这厮嘴里的混话一个劲的往外冒,大有收势不住的感觉。反倒是沙僧眼中光芒闪动,偶尔插上两句,都是些不关痛痒的话,好似深有城府,与康摩言心中的憨厚形象略显相同。

但事情不关己身,康摩言也不去多想,三人聊起不过小半时辰,便见南方天际有佛光映照,祥云扑面而来,猪八戒坐不住,叫道:“这猴子来去倒快,看来日后往西行,也不需多费手脚,只叫他每次都把菩萨搬弄,来回个把时辰,便能把麻烦解决,岂不是好?”

康摩言笑道:“若是人人都如天蓬元帅这般想,天下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只可惜不是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便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也有不肯去做的理由。”

佛光收敛,祥云顷刻间在通天河岸落下,观音菩萨袅袅走出云头,竟是一改往日端庄形象,大有绰约姿态。此番观音菩萨头发散挽,未戴璎珞,亦不着法袍,身上只穿一件小袄,手中提着一个紫竹篮,赤着双脚踏在岸边的软沙上。

猪八戒沙僧见了,慌忙拜倒,那呆子嘴里嚷道:“罪过,罪过,这猴子太过冒失,竟然把未梳妆的菩萨请来,泄了一地*光,该当何罪”

行者正在菩萨身后,闻言骂道:“呆子,就你话多观音菩萨自有决断,容得你来提醒?”

康摩言站在旁边也不跪拜,只嘿嘿发笑道:“两位哥哥休要争执,我看这身打扮便是极好。正所谓人生百年,我修炼之人更是不知多少年月,若是总以旧颜面对,今天和昨天又有什么不同?如果能时常改换扮相,自家有所不同,心境也会发生改变,说不定便生出新的感悟。”

观音菩萨面挂笑容,声音有几分慵懒道:“这番话说的极好,化身万千,才能成就大罗,佛有千面,才能证得菩提,没想到康摩言你居然有这般感悟,怪道有人对你刮目相看不过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可是不记得答应本座的话么?”

康摩言笑答道:“康某倒还不算健忘,不过菩萨在青城山走的太急,可是差我一个答案呢!”

观音摆摆手:“此事过会儿再提,且让本座先收伏那孽畜再说!”观音菩萨在腰间一抽,将束袄的丝绦摘下,把手中的紫竹篮栓定,便好似提着打水的吊桶一般,驾起一朵红云,慢腾腾的起在通天河的上空,将紫竹篮垂下。

河风轻拂,没了丝涤束身,观音身上的衣衫漂浮,紧紧兜出窈窕身形,现出一片玲珑姿态,加上观音菩萨此番未有梳妆而现出的慵懒神态,别有一番风情。

康摩言观瞧片刻,在心中恶意琢磨道:“便是在强悍的职场女强人,也有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这些人平时看起来端庄,高高在上,不好接近,若是懒散起来,倒也能勾死个人哩可惜俺老康心智坚定,早有喜欢的人,不吃她这一套”

观音菩萨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金鱼精收入篮中,回转岸上,对行者淡淡道:“怪已经收来,悟空,还不赶紧救师父去?”

行者领命,带了两个师弟一齐下了通天河。观音菩萨眼波流转,瞥了一眼康摩言,语气继续慵懒,略带嗔意道:“你这小白脸却是贪心,居然把本座莲花池中的宝贝贪去,如今正主在此,还不速速物归原主?”

九瓣铜锤已经被戍土金钟炼成两团法力,一团被一百零八道符篆吸收,化成一道青气,另一团被金眼雕拿去炼化,慢说已经无法恢复,便是康摩言如今拿在手中,也是不肯还给观音菩萨的。

鱼篮观音收了金鱼精,康摩言便知这件事情藏不过,不好说未有见过,这小白脸早有主意,闻言也不慌乱,只淡淡道:“这件事情倒是好说,只要菩萨答应我两个条件,我自然奉还那宝贝。”

观音问道:“什么条件?”

康摩言沉声道:“白素贞是梨山老母的徒弟,亦是敖青的大师姐,如今落入佛门的手中,生死不知,康某放心不下,故而第一个条件,便是把白素贞交给我!”

观音菩萨缓缓摇头道:“白素贞已经皈依佛门,如今正潜心修炼,以求正果,本座并未有将她如何,这个条件不算。”

康摩言冷笑道:“那么第二个条件,菩萨便不须听了,那九瓣铜锤恕康某胆大,这就昧下了!”

观音招招手,浑不在意康摩言的顶撞,温婉道:“康摩言你不须得如此急性,且说来听听,若是第二个条件容易的话,说不定本座会考虑一下!”

康摩言寒了一个,有些承受不住鱼篮观音这副姿态,沉吟一下,便道:“第二个条件只怕更难,便是把降龙罗汉交给我,由我来处置!”

观音菩萨温和一笑,道:“这个条件本座也不能答应,你跟降龙罗汉有仇隙,难以容他,若是降龙真个落在你的手中,莫说金身,只怕连命也保不住。不消说了,看来康摩言你是不打算归还本座的九瓣莲花了”

康摩言沉声道:“菩萨心中早已有数,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这番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鱼篮观音听罢,也不加呵斥,只笑眯眯的盯着康摩言,一句话也不说,目光看似柔和,在康摩言的面上流转,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深远难测,莫名的恐慌,康摩言忍不住暗暗扣住戍土金钟。

便在此时,通天河中浪头骤起,猪八戒沙僧二人左右架着唐僧的胳膊,行者牵住白龙马,赫然跃出水面。身子还未着地,唐僧便自双膝一屈,遥遥拜道:“弟子惶恐,一心往西天求经,反累菩萨屡次现身搭救,请受弟子一拜!”

观音菩萨笑容仍在,忽然伸手一指,淡淡道:“康摩言你且记住,下次见面,本座便不会有这般好的脾气,是一尊怒目金刚也说不定,到时候,别怪本座不给你留情面!”言罢,理也不理跪在地上的唐僧,径自纵了祥云,袅袅娜娜回转南海。

唐僧从地上爬起来,疑惑道:“今日菩萨怎个这副打扮,行止让人琢磨不透。”

猪八戒笑道:“师父你是个好和尚,有所不知,便是再端庄的女人,也有风骚的一面,这菩萨更是有千面之多,你先前撞见的只是她的一个扮相而已。”这呆子说罢,不待唐僧呵斥,便转向康摩言,伸出粗壮手臂,一把揽住这小白脸的肩膀,嘿嘿笑道:“我方才在水下听得真切,康兄弟跟菩萨有提起过白素贞,想问一句,可是地界第一美人白素贞么?”

康摩言抖肩弹开猪八戒毛茸茸的手臂,没好气道:“天蓬元帅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只在天庭当差,不大去管地界的事情么?”

猪八戒笑容一敛,叹息道:“我就是想管天庭的事情,也已经回不去了,如今身在地界,怎能不随波逐流?我听说有人夸赞,天仙许飞琼,地仙白素贞那许飞琼是王母娘娘的贴身女仙,当真是倾国倾城,撩人心弦,我猜想白素贞必然不差,不知道贤弟可有见过?她年芳几许,可有许配过人家?”

这厮连贤弟都叫了出来,康摩言不由一阵恶寒,指着猪八戒的鼻子叫道:“先把你的口水收起来吧,瞧着让人恶心那白素贞我自然见过,只知他是梨山老母的徒弟,天蓬元帅若要亲近,先得去骊山拜见过老母再说!”

行者在一旁听了,嗤嗤笑道:“这呆子向来做的是强抢民女的勾当,让他去拜见梨山老母,老母知道他名声,只怕要把他的腿打断不过,白素贞有什么好聊,天底下的女人不都长一个样么?”

康摩言跟猪八戒听到此话,同时打了个激灵,看向行者的目光之中,便有许多同情。就连站在行者背后的沙僧,原本一直默默不语,此时也悄无声息的挪开几步,目光复杂的盯着行者的背影。

唐僧浑然不觉气氛尴尬,开口问道:“我的徒儿,你们不要总跟这位施主闲聊,想一想如何过河吧?”

二二三 替父赴会

唐僧是肉眼凡胎,认不出康摩言的来历,只把这小白脸当成路人甲路人乙的货色。康摩言也不同他解释,只伸手一点,落下一丝法力,荡入通天河中。不多时,眼前一方水域便有浪头滚滚排开两边,白鼋缓缓浮了上来,高声道:“哪个是西天取经去的和尚?让老身来驮你过河”

唐僧大吃一惊,道:“方才菩萨不是已经把河中妖怪摄走了么,怎会还有这般大一个乌龟,能开口说人话?”

白鼋不悦道:“这和尚眼拙,不识我的真面目老身乃是通天河的河君,天赐的官位,怎被你瞧成妖怪哩?你可是西天取经的和尚,要不要过河?”

唐僧尚在惊骇,被猪八戒和沙和尚一边一个,揽住胳膊架上了白鼋的背甲,八戒道:“师父不要多言,这些都是神仙家的事情,你不到取得真经那日,恢复不了金蝉子的法力,是瞧不明白的。如今有人肯白送过河,便抓紧上路,免得错过了摆渡。”

沙和尚回转把行李担上,行者将白龙马牵住,四人一马上了白鼋的背甲,尚自有空间富余,白鼋嘿然道:“我只当是四个肉眼凡胎的和尚要去西天,才用老身驮过河去,没想到居然是三名法身修为的道友,老身这厢有礼了!”

猪八戒在背甲上听到,呵呵笑道:“若是没有我师父拖累,我跟沙师弟不肖半日,便能往西天打个来回,大师兄只怕顿饭工夫就成,这通天河虽然宽阔,却难不住我兄弟,眼下不过是图个新鲜,在你背上消遣着过去罢了!”

康摩言摆手示意白鼋马上上路,这位通天河河君得了命令,自是不敢啰嗦,马上排开水势,四爪乱刨疾速前行,不过盏茶功夫已将行者四人送到对岸,完成任务之后,又沿着原路游了回来。

康摩言心中想着如何把水神大会的事情打听清楚,见白鼋转回,便劈头问道:“我听说龙宫每过两百年,便要举办一次水神大会,将天底下的水脉重新分配,能者居之。但凡有些道行,又修炼水法的人物都能参加,我正是修炼水法,却一处水府安身,如今欲要去夺一处水域,苦于不知道大会的时间和地点。你作为通天河水君,必然知道些端倪,且说来我听”

白鼋讶异道:“仙长怎会对水神之位感兴趣?按说以仙长的道行,无论到了哪处江河湖海,水神河君都不敢怠慢,非得好好供给才好,何须得去争夺一个虚名?”

康摩言却不会把真正目的同白鼋说起,闻言淡淡一笑,扯谎道:“我也是想求个名正言顺,水神大会我是非去不可。我见说天下水君河神都要前往,你是否要去,好与我结伴而行?”

听到康摩言相邀,白鼋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踌躇道:“仙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水神大会虽然说是水神河君非得参加,可天下之大,对哪些靠近东海之人,自然容易,可像我这般远的,要有许多不便。且不说我如何到得,只怕路上还要遇到打劫拦路之人,白白丢了性命”

康摩言听出白鼋的话中之意,便道:“你既然不愿同去,我也不会勉强,只是你有元神道行,怎还会怕半路有强盗害命?”

白鼋道:“仙长有所不知,若是换个时间,慢悠悠的去往东海,一路倒是太平,连个拦路之人也无。只是水神大会在即,便有许多仙妖练气士要赶往东海,这些人大多修炼水法,离开自家水域,法力便自弱了三分,常常被仇家拦在半路,还有些妖精歹人贪图旁人的宝贝,趁火打劫,其中不乏道行渊深之辈。”

康摩言倒是没有想过,一场水神大会还能出现这种问题,他心中琢磨片刻,忽的想起一件事来,便道:“我先前曾听符箓三宗的人说过几句,提到要在水神大会上夺得几处水域,故而要提前动作,捕杀许多修炼水法的妖精,为夺得水神之位扫清道路,看来这场大会的背后,不算太平。”

白鼋叹气道:“我活了数千年,水神大会也经历过几次,其中真心想要弄一处水府之人反而极少,更多的人不知怀了什么目的。常常有某些门派,或者妖族掺和其中,闹出很大的阵仗。自从有一次差点被一道家门派坏了道行,我便再也不去参加水神大会。反正水君令牌在我手中,也不怕有新来的人接任。”

康摩言微微沉吟,便自明白过来,天下水神大会闹得阵仗太大,便引出许多心怀各种目的的人物,其中自然不乏施展阴险手段的家伙。比方这次,中土道门欲要掺和其中,便自大肆杀戮妖怪,想要在水神大会上,占得更多好处。可符箓三宗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康摩言却着实不知,当然,他也不甚关心,只要不跟自己的目的冲突,康摩言也不会管。

白鼋有元神道行,放在妖精之中,已经极高的修为,却也担心被人害命,而不肯参加水神大会,其中牵连之大可想而知。只是康摩言如今道行比白鼋高明千万倍,却不惧有人找麻烦,这小白脸思忖一会,便问起水神大会的地点。

白鼋道:“前些时日,已有临近的河君通知,今次的水神大会,在东海扶桑仙岛举行,算计时日,也只剩月余时间,仙长若要参加,便得赶早,免得路上有什么耽搁,错过了行程。”

扶桑仙岛是十洲三岛之一,康摩言虽然也在东海盘桓过数日,却不知道扶桑的具体地址。这小白脸本想把白鼋邀上同行,可对方没有这个打算,他也不好用强,毕竟已经把绿背鼋玄武带走,再将人家父亲掳去,便有些说不过去。

康摩言邀不到这个同伴,便不打算在通天河多待,他跟白鼋保证善待绿背鼋玄武,又问过扶桑岛的方位,便告了辞,将云头催起,一路朝东方遁去。

戍土金钟内如今有王道灵、敖小巴、玄武三名水族,康摩言将他们一一问过,都不知扶桑岛的具体位置,王道灵虽然走南闯北去的地方极多,但他作为妖精,仙山仙岛之类却要敬而远之,而玄武却是从未离开通天河千里之外的距离,至于敖小巴,更是一问三不知。

康摩言思来想去,便在心中定下计议,道:“若是没人引带,便是知道方位也没用,非要在海上迷路不成,说不定就要耽搁了时日。此番我说什么也得把黑水河神这个老家伙带上,他若是不从,我便用强,且看他敢忤逆?”

原本康摩言以为各大水系的河神都要赶去水神大会,听了白鼋所说,才知道这些水君河神各自有不去的办法。白鼋尚自惜命,黑水河神只有结丹道行,康摩言也不把准这老儿,是否有胆万里迢迢赶去参加,便先在心中做下用强的打算。

云头行得极快,用不多久,便到了黑水河,康摩言轻车熟路,也不招呼,直接跨步闯进水府之中。黑水河神正老神自在享受两名女妖精伺候酒水,猛的右眼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眼睛一花,就看到水府外面轰隆隆闯进一个人来。

康摩言见到黑水河神,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凑上前道:“听说天下水神大会即将开始,康某特意赶了许多路,前来邀请河神同往,河神不会拒绝我好意吧?”

黑水河距东海有数万里之遥,再到扶桑岛,尚不知还有多远,黑水河神不是胆大之人,思虑自家道行不济,自然是不肯前去赴会。但康摩言猛的闯进来,一股玄蛇煞气早已牢牢锁定了黑水河神,登时把这老儿逼得没有退路。

两头女妖精都是小鼍龙之前捉来,有引气入窍的道行,此时见有人闯入,顿时娇呼一声,刚要施法,忽然觉得浑身一麻,顿时软绵绵倒在地上。

黑水河神脸色苦的好似吞了不干净的东西,过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康道长怎么又回来了呢?也不招呼一声,好让老朽有个准备。道长有所不知,我这黑水河连半个生灵也无,根本没人愿意来做河君,老朽便是去了,也是白走一趟,不如不去的好”

康摩言嘿了一声道:“实话跟你说,康某正要赶去参加水神大会,却不知道路径,此番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跟我走上一遭。你也不须得担心安危,我自会护你周全”

黑水河神心中老大不愿意,但被康摩言逼住,也没有办法,知道非去不可,正要答应,忽然听到后殿有人柔声说道:“我父王这般年纪,却是经不起长途跋涉,既然道长只是找人引路,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由木兰替父前去如何?”

话音不落,内殿中款款走出一人,正是黑水河公主木兰此时这位公主穿了一身浅绿色长裙,一袭拖地,在水中行走好似高挑水草,袅袅娜娜,摇曳生姿。

康摩言对这位黑水河公主的感觉,不似对黑水河神一般无所顾忌,见她走出来,便尴尬一笑,把玄蛇煞气偷偷引回体内……

二二四 峨眉剑阵

康摩言不料木兰居然提出替父亲赴会,不过这小白脸也未有什么不爽,毕竟一个是糟老头,另一个是如水般温柔的美女,作为正常人更倾向选择跟后者同行。

黑水河神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拦在女儿跟前,焦急劝道:“我儿,不要做傻事,为父虽然年老,却有元神道行,况且康道长会护我周全,怎能让你冒险?你是不知这一路险恶,只怕到不得扶桑仙岛,便要遇上不良之人”

木兰浅浅一笑,眼如月牙,眸中却清亮如许,低声道:“既然如此凶险,女儿更要亲身前往,怎能让父亲冒险?况且我是自愿的,还请父亲成全……”

黑水河神曾冲撞过自己,故而康摩言对这老儿有许多不喜,他心中更倾向跟木兰同行。但康摩言并不是那种为了私利,便不让别人好活的家伙,故而他也不去掺和河神父女的商议。黑水河神惹过康摩言,他逼迫这老儿理所当然,木兰却是无辜,甚至对他还有过帮助,这女子是否要去扶桑,还得她自己决定。

黑水河神劝说半晌全然无功,才叹口气,转过头,恶狠狠瞪着康摩言,语气颇为不善道:“罢了,我把木兰交到你的手上,若是有什么闪失,拿你是问!”

康摩言被瞪得莫名其妙,不知眼前老儿发什么疯癫,居然有胆冲自己发狠,正要释放王霸之气回瞪过去,忽听木兰在旁说道:“天下水神大会还有一月的时间,事不宜迟,道长请上路罢!”

康摩言也期望尽快赶路,见说便道一声好,伸手一招立时有一团如墨黑云降下,把自家同木兰裹住,也不管黑水河神满脸担忧,下一刻已经离开黑水河,身在高空。

有一个月的时间赶往东海扶桑,对康摩言如今的修为来说绰绰有余,木兰只有结丹道行,承受不住高空罡气,康摩言便把云头降低,只起了数百丈高度,速度亦是慢下来,不缓不急的前进。

木兰将被风吹至额头的一簇秀发,轻轻拂到耳后,浅浅笑道:“道长不必顾忌木兰,可以将我收至元神之中,待得见到海岛,唤我出来辨认即可。”

康摩言呵呵笑道:“怎好如此,木兰公主帮我大忙,若是真那般对待,却不是朋友之道。”

二人在云上闲聊,倒是显出几分惬意,不知不觉便行出万里远近,也不知到了什么地界。这一路倒是太平,未有遇到什么拦路强人,偶尔掠过几处山头,感受到有强大的妖气存在,康摩言便捻住障眼法的法诀,运转法力把云头整个罩住,将行踪藏纳起来,省去许多烦扰。

康摩言如今道行,并不惧有人从下方偷袭,只是相比较而言,捻住障眼法显然更为轻松,这小白脸也不在意经常掐一掐手指头。

再行一段时间,视线中忽然起了一座不甚高的山峰,康摩言刚自敛去法力,见眼前的峰头上并无什么特异之处,便打算直接飞过。不料云头起到山峰的上方,虚空中忽然一阵激荡,一股浑浑大力猛的从下方攥住了云头,狠狠朝下拉扯,木兰未有防备,被云头震动,顿时娇呼一声撞在康摩言怀中。

被人从下方偷袭,康摩言顿时起了怒意,伸手一揽木兰香肩,赫然起身,脚下风云猛一阵搅动,立时脱开下方的抓扯之力,骤然拔高百丈有余。康摩言站在云头上威风凛凛,怒声喝道:“谁人如此大胆,竟要暗算康某,可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声如雷霆,滚滚而下,方圆数百里都被这一道喝声覆盖。

木兰被康摩言揽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递过来,肩头一紧,竟然挣脱不得,耳中听到身旁之人大声呵斥,如有雷霆在心中敲击,白皙如雪的面颊上,顿时起了两片绯红。

下方的山峰猛然晃动起来,发出隆隆巨响,响声中一座大阵缓缓从山中升起,有人在阵中朗声喝道:“休要张狂,以为本真人瞧不出你的来历么?只看你架住的这团云气,便知是妖术所化,你若是识相,便乖乖束手就擒,或者本真人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康摩言定睛去瞧,便看出这座阵中有数百名道士,统一穿着白色法衣,这些人都有法力在身,正按照某一轨迹游走。只是这座大阵倒有几分玄妙,从外面看,也瞧不出阵中之人法力如何,更不知是哪个在喊话。

康摩言怒火未息,听到下方的喝声更添几分不耐,当下单手一抬,便有滚滚法力在掌心酝酿,略略沉吟,他口中含一道真气,冷冷喝道:“下方谁人说话,且站出来报上名号你们是哪里的修真,在此地偷袭我有何目的?速速道来,莫待我降下法力,把你们碾成飞灰”

阵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先前那人大声道:“笑话我这阵法,连元神道行见了,都要绕道而走,你莫非当自家是法身大妖么,竟敢大言不惭,且来瞧瞧我剑阵的威力!”话音刚落,大阵猛烈晃荡,数百道长剑应声飞出,参差错落,汇成一条百丈巨龙,呼啸着朝康摩言的脚下卷来。

“无知蠢货,竟然看走眼了也不晓得”

康摩言连问两遍,下方之人也未有报上来历,这小白脸当即没了耐性,手掌一翻,便要把法力降下,木兰忽然伸手攥住他胸前衣襟,目光晶莹,劝阻道:“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康摩言本就没有打算一掌轰死数百个人,木兰一劝,干脆将手中法力再收去三分,随手朝下一拍,便有黑气滚滚降下,好似龙卷飓风,迎上飞来绞杀的剑龙。

巨龙之中,数百道剑光按照玄妙的轨迹运行,又有阵法加持,威力比单一的飞剑强横千百倍不止,下方之人自是信心满满,才敢不问来历,只凭了云头判断,便出手打杀。也是康摩言将云头降得太低,反而使阵中之人误会他的道行。

可康摩言如今正是法身修为,一身法力更是已臻大罗金仙的境界,慢说是数百道剑光,便是数万道,也抵不住这小白脸的法力。

玄蛇煞气恣意绞杀,不躲不闪迎头撞上,顿时把一条巨龙搅得四散,数百道长剑尽数失去光泽,变成顽铁,扑扑掉落。大阵之中一片惨嚎,显然所有人都受了反噬。

康摩言犹自不肯收手,又将手掌朝下压去,玄蛇煞气瞬间汇聚成十亩方圆的巨大手掌,狠狠落下。剑阵中闷响不断,玄蛇煞气一接触剑阵边缘,康摩言便自了然,这座阵只有一十八道简单禁制,里面之人大多只是入窍道行,甚至还有初入练气阶段的道人,整座剑阵靠一十八名结丹道人站住方位主持。

康摩言也不知先前是谁人说话,只将手掌朝下压去,顿时便有咯吱之声传入耳中,不过片刻,便把一座剑阵生生压的粉碎。数百道人直接扑到在地,不省人事,只余下一十八名结丹道士,也各自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连站稳也难,显然受伤非轻。

施展了一招辣手,这小白脸也不问是谁人在自家手下倒霉,直接纵起脚下如墨乌云,扬长而去。

一十八名结丹道士勉强站立,瞧着山峰上,横七竖八倒下一片的同门弟子,目光中除了惊骇,竟然连半分怨恨也生不起来。他们埋伏此地,已经伏击过往数个大妖,无往不利,今日遇到之人,只挥出一掌,便破去一座大阵,法力之强,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名面容隽秀的年轻道士,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倚着背后大石,缓缓道:“我峨眉派的微尘剑阵,威力惊人,便是元神道人遇见,也大有陨落的可能,此人难道有法身修为,竟然能不受伤害?”

一名八字胡中年道人抹去额头的汗水,颤声道:“何止不受伤害,他翻手间便把我们辛苦操演的阵法坏去,只怕在法身之中,也不是等闲。亏我未有将峨眉派的名头报出,否则只怕要门派威矣”

此话一出,所有道人都是一震,过了片刻,才有人小心问道:“如今阵法已坏,我们可还要按照约定,在此地伏击过往的妖精么?”

中年道人骂道:“微尘剑阵都没了,你我几人也都受了上,还伏击个屁此人到底是手下留情,未有赶尽杀绝,我们峨眉的弟子也只是受伤昏死,为今之计,赶紧把弟子们运回峨眉才是正经。另外不要去通知符箓三宗的家伙,他们仗了有天师撑腰,便指派我们峨眉来打头阵,他们好在后面清闲,此番也让他们也吃个大亏”

这名中年道人显然是领袖,众人应了,便忙活起来,开始安排如何把倒得漫山遍野的弟子们,运回山去。

康摩言不知被自家收拾的是峨眉派,便是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经此一役,他干脆连气息也不遮掩,只催了黑云滚滚向前,脚下云头看起来要多邪门便有多邪门。康摩言坐在云头上,忽然开口问道:“方才云下之人胆敢冲撞,居心颇不良善,木兰公主何以要阻我下杀手?”

二二五 熟悉的宝剑

罡风阵阵,木兰端坐云头,任凭长发在脑后翻卷,肃容道:“我曾在军中任职,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厮杀,甚至在我自己的手中,也挂有数百条人命。原本以为保家卫国便是我的使命,故而一直奋勇向前,直到重新开始修炼,才知杀戮太重,反而影响修行如今积重难返,见到道长欲要杀戮,这才冒昧劝阻。”

康摩言道:“战场之上只有生死,不容手下留情,这也是常情,木兰公主怎会受前世所累?要是计较起来,世间的法身大妖杀人更多,甚至常常有吞食生人的举动,何以他们便不受影响,能够成就法身?”

木兰沉吟片刻,摇头道:“我道行浅薄,也不知其中的玄妙,不过方才那些道人,杀与不杀,对道长来说没有直接关系,他们也不知道长的来历,故而轻轻放过,总比直接打杀的好。”

康摩言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凡人都是爹妈生养,只有一条命,我若是下狠手,对我来说没任何好处,对他们来说却是大大的坏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他们胆敢冲撞我,只怕拦在此处不知做了多少坏事,我总要给他们留个教训不成。”

木兰忽然歪头看着康摩言,盈盈笑道:“道长也是妖族出身,没想到却懂得凡人的说法,着实让人惊讶其实俗世之中有许多道理,能助益修炼,木兰若不是曾在人间走过一遭,只怕也不懂其中的精妙,反而是道长,越来越让我好奇啦!”

康摩言哈哈大笑道:“能让木兰公主这般美人好奇,康某何其荣幸?”

木兰脸色微红,在心中忖道:“我先前观察,只当他是个好人,没想到却也有些孟浪,可如此一来,却又更像个凡人,比起那些妖怪来说,相处起来有趣的多。”

康摩言只是随口一说,浑没有调戏人的感觉,他后世是一名宅男,对女孩儿心思不甚了解,也不知道此时木兰作何想法,正要把话题引回修炼的事情,忽然心中一动,忙按住云头,凝视前方沉声喝道:“前方是谁人拦路,莫要不识好歹,先量过自家道行再说!”

前方一碧如洗,只在百里开外,有一团淡淡的云气漂浮,康摩言沉声一喝,木兰才自反应过来,顶着那团云气瞧了半晌,也未有看出什么眉目,但她心知康摩言不会走眼,也便不去开口多问。

过了片刻,不见那云团有何变化,康摩言冷笑一声,伸手一推,便有一团黑气滚滚飞出,呜呜咽咽朝着前方的云团卷去。黑气临到时,才有十三张金色符箓,猛然从云团中跃出,符箓中传出一道声音,冷冷喝道:“谁人大胆,敢惹我龙虎宗,莫非以为我龙虎宗的正一箓是闹着玩的么?”

正一箓一亮,康摩言便自认了出来,他手中可不缺三山符箓,便是掌教符箓,也已经凑齐了一套。这小白脸见着符箓三宗的门人,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催起玄蛇煞气便绞杀过去。

三山符箓祭练不似普通符宝一般只蕴含法力,而是有许多妙用在内,符箓三宗的弟子若是修炼到时,便可将身体与符箓合一,好似修剑门派剑神合一一般,这些龙虎宗的弟子,便是将身体藏在符箓之中,又将符箓隐藏在云团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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