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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银头立誓.30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这头绿背鼋也是缺少机巧,想到之后,也不犹豫,当即便在康摩言身前跪倒,连磕三个响头,直来直去道:“小鼋仰慕师父久矣,还请师傅莫要嫌弃俺蠢笨,收下俺这个徒弟吧徒弟定然跟两位师姐好生相处,不使他们受到欺负师父若是不肯手下徒儿,徒儿便长跪不起!”

康摩言收下水灵儿,是看敖青的情面,已经有些破例,如今被玄武求肯,这小白脸顿时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将袖一拂便把玄武收入元神,直接扔进九曲黄河阵中。

王道灵在一旁瞧了,心中暗暗发笑,忖道:“这头鼋怪实在是蠢笨,却不知道这小白脸的为人且看看他身边的人物,便知他是个好色之徒,那金眼雕跟了康摩言许久,也不见将其收入门下,如今被一漂亮女孩儿耍赖一下,便开了方便之门,这鼋怪却是痴心妄想,结果被弄回去做苦工!”

王道灵心中想了一回,也不管一旁几个女子叽叽喳喳说话,转将目光投向广场的中央。

此时岑碧青同白巨荼的比试,已经到了数十招开外,白巨荼仍是一脸闲适,面上连半滴汗珠也无,手中折扇轻微一晃,便将满天的花瓣催出许多变化,牢牢缠住对手的剑光。

岑碧青此刻境况却不容乐观,这女孩儿虽然剑术了得,却一直全力防守,连半分反击之力也无,她也明白过来,白巨荼却是早有胜算,不过是戏耍自己,但她如今骑虎难下,胜之不能,败了更是难以承受,身上已经香汗淋漓,却仍是咬牙坚持,不肯放松手中剑光。

又斗了几个回合,白巨荼面露不耐之色,断喝一声,手中折扇一挥,天空中的桃花瓣陡然变化成一条龙蛇形状,被他手指一点,顿时绕开层层剑光,迎头扑在岑碧青的面上。这女孩只觉得鼻息之间刚嗅到一丝淡淡花香,便再无力气挥动手中长剑,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二三五 你去死吧

“岑碧青,你以为自家万里迢迢赶来参加水神大会,我便奈何你不得么?你乖乖同我回去,做西湖水君的夫人吧”

白巨荼哈哈大笑,显得得意之极,将身一纵便跨出十几丈远,到了岑碧青的身后,这厮也不怜香惜玉,手掌猛然拍在岑碧青的后心,女孩儿原本软绵绵的身躯,顿时一震,猛的喷出一口血来,浑身法力便自散去大半!

媚娘刚刚弄明白所在的地方,见到这幅场景,眉头一皱,道:“对付这般一个如花的女孩儿,居然下的去狠手,亏得这白巨荼还敢说出讨夫人的话出来!”

水灵儿亦是十分不忍,道:“媚娘师姊所说正是,这般男人,便不该有什么夫人压寨,若是依着我的意愿,连水君之位也不该叫他夺去!”

白巨荼制伏岑碧青,将这女孩的娇躯往肋下一夹,抬步便来到敖摩昂的面前,正要讨要西湖水君的令牌,猛听到半空中一声大喝,一团黄橙橙的风气,滚滚落下。

一头虎头人身的妖怪大喝一声,道:“哪里来的小白脸,还不把美人轻轻放下,本大王要替这小娘子讨回场面,顺道去西湖做二百年的水君!”

这虎头怪足有丈许高下,四肢粗壮,身后还拖了一条如同铁棒一般的尾巴,浑身上下罡风咻咻旋转,显出不弱的修为。白巨荼见了脸色一沉,不理会这虎头怪,先转向四位龙子,问道:“我方才已经同人斗过一场,如今法力尚未恢复,这妖精却来趁火打劫,莫非水神大会,也允许用车轮战取胜么?”

敖成在一旁嘿嘿冷笑道:“到了此处,凭借的便是自家的本事,只要是一对一较量,我龙宫可不管你是第几个上场。你若是聪明,便该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没人叫你先站出来”

白巨荼虽然傲慢,却不敢得罪龙宫,被敖成反驳回来,只得闷闷放下岑碧青,转将折扇打开,冲虎头怪阴恻恻的说道:“你不过是头弄风的虎妖,不在山中好生呆着,跑来争什么水君之位?莫非以为山里的本领,在水中也好使么?”

这虎头怪亦是结丹道行,方才在一旁观战半天,对岑碧青的爽利性情十分欢喜,加上这女孩儿长得清丽,便生出救美的心思,想着事成把女孩儿搬弄回自家洞府,做个压寨夫人。他虽然生得粗鲁,人却不笨,观战半晌,确认有六七分把握,见白巨荼要把岑碧青擒走,这才跳出身来邀斗。

听到白巨荼讽刺,虎头怪哈哈一笑,道:“有甚奇怪?你这娘娘腔都能跑出来讨夫人,我黄风山君怎的不能选一座水府作为修炼之所?况且这小娘子生得可人,你却粗手粗脚,实在叫人不忍,我黄风山君怎能容你好过,不消说,拿你命来”

黄风山君说动手便动手,大吼一声,双臂挥舞,顿时卷出两道黄橙橙的罡风,猎猎翻卷,一道扑向白巨荼的面门,另一道却直取这白衣秀才的下三路,手段十分卑劣。白巨荼见状不敢怠慢,折扇连挥两下,飞出数百朵桃花迎敌,二人立时斗在一处。

岑碧青中了白巨荼的法术,浑身酸软无力,后又被拍散法力,虽然不能动弹,意识却是清醒,见这二人说话粗鲁,心中又羞又怒,恨不得白巨荼跟黄风山君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转而想到自家处境,不由的心中冰凉,暗暗打定主意,不论落入谁人手中,拼了震碎内丹,也不能受人**

她正自惶急,猛听得东面角落中,有人大喝一声,道:“大胆妖精,竟敢觊觎我中土水君之位,可是不将道门瞧在眼中?识相的速速滚蛋,莫要待老道亲自动手”

抬头看时,便见一名鹤发童颜,面容冷峻的道人,从符箓三宗的阵营中缓步走出,一道金色的光气在他身前跳跃不断。老道士冷眼一扫,黄风山君同白巨荼心中便是一寒,赶忙收了法术,凝神戒备,同时忖道:“这老道却是个元神之人,我不是对手!”

老道士一步踏出,便到了摩昂太子跟前,看也不看三名妖精,直接冲着四位龙子起手道:“苏杭一带人烟繁盛,西湖位于杭州府内,怎能让一头粗鲁妖精做了水君?贫道潘子真,乃茅山宗第十一代执法长老,特来向四位龙子讨要西湖水君的令牌”

敖摩昂冷冷道:“茅山派主修符箓,不善御水,何以要来争夺水君之位?”

老道士呵呵笑道:“贫道有元神道行,自问坐得住西湖水君的位子,先前太子也曾说过,水君河神之位,能者居之,贫道也不会坏了规矩,管叫所有争夺者俯首称臣才好!”

敖摩昂早知道门欲要发难,只是对方凭借实力来取,他也不好阻拦,况且道门两位天师今日也来到会场,虽然他道行不惧什么天师,但张、葛二人地位却十分超然,不能轻惹,见老道如此说,敖摩昂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潘子真嘿嘿一笑,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两头妖精,大声喝斥道:“不长眼的妖精还不速速滚开,莫非要道爷出手,收服了你二人不成?”

黄风山君脸上顿时露出怒容,但他心知自家不是对手,瞪眼半晌,也只能闷哼一声,卷起一股狂风,怏怏的回转西面角落。白巨荼眼中亦是现出阴狠的神色,只是摄于对手道行,也不敢轻斗,他本还想将岑碧青带走,被潘子真瞪了一眼,顿时息了念头,把手中折扇一摇,空中有万朵桃花盛开,托住他身形,飘飘荡荡的走了。

潘子真扫视全场,沉声喝道:“贫道茅山潘子真,欲要夺取西湖水君之位,不知可有道友要下场一斗?”

康摩言在云头中冷眼观瞧,向身旁的水灵儿问道:“此人可有害过后山的妹妹们?”

水灵儿眸中恨意汹汹,咬牙切齿道:“茅山拘魂法术,便是以此人为主,他在中央施法,把姐妹们的魂魄逼出体外,另外几位长老从一旁拘住,炼成阴魂,打入上清箓中!”

潘子真连喝三声,无人应答,顿时面露得意之色,他突然伸手,把身前一道金光抓住,握在手中显出是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潘子真口中默念一道法诀,符箓上连续爆出数团金光,朝着岑碧青卷去。

敖成早已把目光关注在这女孩儿身上,见黄风山君同白巨荼同时转头,只道自家机会来也,猛然见到潘子真亮出符箓,不由得脸色大变,喝道:“老牛鼻子,你要做什么?”

潘子真冷笑道:“降妖伏魔本是我道家分内之事,况且她亦是争夺水君之人,被我收伏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敖成太子不该管这么多事!”

敖成冷哼一声,心中十分不服,但他也不敢坏了水神大会的规矩,潘子真如何处置岑碧青不是他能够管得。这老道士将一口真气喷在符箓的金光之中,顿时有两头阴魂呼啸而出,径自卷向岑碧青。

便在此时,虚空中猛然一震,梵音四起,一道金色的剑气凭空飞出,堪堪迎上两头阴魂,只一绞,便斩成四段。剑气之中佛光弥漫,专克各种鬼魅阴祟之物,这两道阴魂被斩断之后,一时间竟然恢复不过来。被剑气赶上,又是一切,自上而下,分成八段

潘子真心疼万分,怒吼一声,忙将两道阴魂召回符箓之中。他虽是元神道行,上清箓中藏纳的魂魄数量却只有六头,没有圆满,而且都只是结丹的魂魄。潘子真方才见岑碧青奄奄一息,起了心思,想把这女孩儿的魂魄练成第七头阴魂,这才站出来争夺水君之位。心想以自家道行,不该有敢废话,没想到却被人止住,还出手伤了自家的两道阴魂。

这老道放眼扫射,却瞧不出是谁人下手,顿时憋闷万分,喝道:“是哪位道友如此不讲究,居然偷袭潘某?可是不把茅山宗放在眼里?”

一道娇媚的女声,从康摩言所在的云头传出,道:“也不知是谁人不讲究,居然修炼这等摄人魂魄的符宝,还当了无数修炼之人的面,要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练成阴魂,你茅山宗平日里做的便是这种勾当么?”

潘子真循声望去,看出是南方的角落之中,有一座白蒙蒙的云头发出声音,便自冷笑一声,道:“不知是哪位河神找潘某的麻烦,还请亮出真身,不要藏头露尾潘某虽然道行不济,却也不惧同人争斗!”

那女声冷冷道:“想要见我一面,你却没有这般资格,我只问你一声,方才你是否是想害了这位妹妹的性命?你可是认为自家能荡尽天下的妖怪?”

在场数目最多的,便是西面跟北面的妖精,但这些妖怪大多道行一般,潘子真有元神修为,却也不惧怕得罪他们,闻言便轻笑道:“贫道法力有限,却不敢说些大话,不过降妖伏魔正是我辈的本分,不知姑娘是什么人,何以要替妖怪说话?”

那女声咯咯娇笑,声音妩媚,语气却冰冷入骨,道:“不需多问,你去死吧……”

二三六 碧青师妹

这女声话音刚落,忽然便有七道剑光,荡开虚空,好似从阵法之外闯入,凭空出现在潘子真的面前。七道剑光同先前一道剑气汇在一处,各有用处,封住了前后左右的去路,竟是毫不留情,要将这老道置于死地。

潘子真方才被剑气伤倒符箓中的阴魂,便自有些骇然,可当他看到剑光来处,心中却有些大意。毕竟河神水君之中,多是结丹道行,即使凭借水族令牌,勉强可以把自身修为催升至元神级别,也无法同真正的元神高人无法相比。

潘子真乃是茅山宗十一代执法长老,一身道行在中土门派之中,屈指可数,甚至略略高过普通元神道人,此时被八道剑光圈住,也怡然不惧,只将手中符箓一震,六道阴魂呼啸而出,同剑气厮杀在一处。

刚才吃了一亏,潘子真便发觉这些剑气之中,蕴含了佛门咒术,专克邪祟鬼魅,这老道不肯重蹈覆辙,便从袖中摸出一把浮尘,口中念念有词,指挥六道阴魂左右辗转,却不与八道剑光硬拼。

潘子真这边斗起八道剑光,眨眼间变得激烈万分,众人正把目光瞧向此间,康摩言所在的云头之中,却突然飞出一只佛咒化成的大手,斜刺里一捞,将岑碧青牢牢拿住,倏地收了回去。

生出如许多的变故,岑碧青亦自有些茫然,但她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心思还算镇定,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到了一团水雾之中,见到二男三女立在云端。其中一名身着白衫的小白脸道人正往袖中揣回一道佛咒,知道方才是此人出手,便强运气力,有些虚弱的问道:“小女岑碧青,敢问前辈,摄我来此要如何处置?”

媚娘娇笑一声,道:“岑妹妹不必多虑,我师父瞧不过道门中人仗势欺人罢了,又心软妹妹一个姑娘家,被这些臭男人欺负,这才出手教训这名牛鼻子老道今日必死无疑,妹妹只需安心养伤,我们几个绝不会伤害你!”

岑碧青闻言骇了一跳,潘子真方才已经显露修为,真真是一名元神道人,元神不死,若非有大法力,便是坏了对方的肉身,也不能真正将其杀死岑碧青想到此间,便弱声道:“前辈莫要大意,那潘子真乃是茅山长老,有元神道行,只怕不容易杀死,况且他背后有道门撑腰,若是把他害了,说不定要惹出麻烦来。前辈救命之恩,小青已经无以为谢,怎敢使前辈再因我惹上麻烦?”

水灵儿闻言冷冷道:“茅山宗人用我妖怪的魂魄祭练符箓,已经有伤天和,罪大恶极,便是道门出面,也说不过这个理去。这位姊姊不必担心,我师父要杀这老道轻而易举,即使惹出他背后茅山宗,符箓三宗,我师父也不惧怕”

康摩言正自指挥八道剑光围杀潘子真,闻言笑道:“你这丫头却是会往我脸上贴金你有所不知,若是平日,我要斩杀这老东西,动动手指头变成,可如今却有些麻烦。我有许多手段都不能当了龙宫的面使出来,否则便要被识破之后,要坏大事”

康摩言又道:“这位岑姑娘倒是好心,知道提醒我一句,也罢,今日便好事做到底,岑姑娘被那白巨荼伤了元气,只怕要坏了道行,我助你恢复一下伤势,好不留下后遗症!”康摩言说罢,腾出一只手来,指尖一点,打出一道纯净无比的水系真气裹住醴泉之水,从岑碧青的天灵渗了进去。

岑碧青乃是水蛇所化,修炼的也是水系功法,先前运剑时,早已显露出来,倒是跟康摩言同宗同源,这小白脸便顺手给了一个好处。

这女孩儿被白巨荼在丹田处拍了一掌,内丹受了损伤,又中了桃花法术,浑身无力,本来半卧在云头,此时得了康摩言的法力,忽的精神一振,竟然能勉强坐起,心中不由感激万分。

又听康摩言说道:“我送你一道真气同一道真水,都是莫大的机缘,你且不要开口,速速将之炼化,之后再温养数月,伤势便可复原,不要胡思乱想,反而把好处轻轻错过!”

岑碧青心头一震,当即不敢多言,盘坐在云头上,老老实实运转法力,吸收真气同醴泉之水。

康摩言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专心到跟潘子真的斗法上,这小白脸指挥八道剑气上下乱刺一阵,心中暗暗忖道:“我若是运使青锋七星剑,这老道早已身首异处,哪里还来这许多啰嗦?可是当了龙宫的面,这件神兵却亮不出手,连戍土金钟也不能运用。至于其余法术,亦有许多难处,旁人倒是罢了,那敖摩昂却是法身道行,必然要瞧出我的跟脚,却要想个稳妥法子,把这老道拿下”

康摩言思虑一番,发现自家能用的手段倒是不多,六字大明咒虽然不怕被认出,但却没有好好修炼过,能够压制潘子真,已经是仗了自家领悟的三道青城剑术有些不凡,本身的佛法倒是不强。

如此拖延下去,倒是也能将这老道士慢慢耗尽法力,最终拿下,可如此一来,茅山中人必然有旁人前来救援,反而更加不爽利。

康摩言想了一回,便自把心一狠,忖道:“我这手法术刚刚练成,还未有真正用过,本想拿来应付强敌,今日从权,便拿这老道士练练手吧不过也不能全力施展,免得太过威力太大,被别人瞧了上心,且用一成的法力先来试验!”

康摩言有了计议,便把手掌一翻,掌心立时如泉眼一般,汩汩冒出水花,不多时,手掌上便有一道细弱水流,沿着掌心的纹理缓缓流转,这小白脸也不犹豫,把手掌一掀,掌心就对准了广场中央的潘子真。

这老道士正在尽全力应付身前的八道剑气,他却不知康摩言根本未尽全力,便是来回纵横的剑术,也未有全力发挥。可即使如此,潘子真也已经有些力勉。

手中的上清箓恰好被克制,施展起来束手束脚,潘子真的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汗水来,心中不住的咒骂道:“这该死的河神不知来自哪处水府,居然浑不把我茅山宗的名头瞧在眼中,若是再拼斗下去,非得靠同门来救不成可如此一来,我潘子真面子何在,何以在道门中抬起头来?不消说,日后非得占了他的水府,将他碎尸万段,练成元神阴魂不成”

茅山宗的道士修炼拘魂遣鬼的法术,时日久了,心思也变化的阴狠许多,这老道士正自心中赌咒,猛然听得天空中水响,手忙脚乱中抽空头一看,便见一道泼天大水,滚滚落下,滔滔不绝,不知有多少水量。

潘子真被八道剑光围住,连遁逃也不能,被天空中落下的大水,劈头盖脸落下,将他卷入其中。这老道士还自纳闷,来人何以换了路数,随后便觉出有无匹大力,从水中传来,自家法力竟然被一压即溃,肉身瞬间被挤压成齑粉,连元神也未有走脱,挣扎片刻,便被滚滚水势冲散了无数回,最终难以聚合,竟然消失在滔滔洪流之中。

这股泼天水势犹自不息,吞下潘子真之后,滚滚铺展开来,大有把整个广场彻底淹没的趋势。

康摩言不料七转玄水诀第三转的变化,竟有这般威力,见到轻而易举便把潘子真轰的形神俱灭,连符箓也倦了干净,这小白脸赶忙倒转法力,将散出的水势迅速收回,转头向身边媚娘交待几句。

媚娘抿嘴一笑,冲着广场中央娇声喝道:“这牛鼻子老道不识好歹,道行又不济,被我随随便便一招法术便打杀干净,敢问还有何人要争夺西湖水君之位?倘若没有,我今日便要做主,将水君之位转赠岑碧青姑娘”

方才康摩言施展的法术声势太大,众人尚自有些惊讶,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这个时候,听了媚娘所说,才知堂堂茅山宗的元神长老居然已经形神俱灭!

符箓三宗所在的阵营之中,顿时跳出六名元神老道,一旁的道门之中,亦有一名身背长剑的元神道人,一跃而出,七人落在广场中央,眼神灼灼盯住了康摩言所在的云头。

一名年纪稍长的老道怒声喝道:“阁下是哪出水府的水君,何以无视水神大会的规矩,竟然双人联手,各施法术,害我道门练气士?”

康摩言不欲曝露身份,便用眼神示意媚娘,媚娘会意,随口扯道:“老道士眼神不好,休要胡说方才是我师父一人出手,他老人家佛道双修,法力通天,哪里有坏什么规矩?这潘子真老道着实不知死活,竟然想要加害我师妹岑碧青我师父将师妹带出来,本要叫她历练一番,那知你道门中人看似岸然,实则个个歹毒,不知手底下害了多少生灵,如今算计到我碧青师妹的头上,可不是要找死么?”

二三七 泾河河神

康摩言本是要媚娘随意找个理由应付,哪知自家这位大徒弟机灵过了头,竟然连“碧青师妹”也喊了出来,好在岑碧青此时正在打坐恢复伤势,什么也不知道,康摩言便腆住老脸,装作未有听到,任凭大徒弟发挥。

媚娘本是狐媚成精,心中有万分狡猾,此时施展开来,立时滔滔不绝,几轮激辩过后,便将道门七位元神道人说的是哑口无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反而在心中大叫倒霉,不料收拾一个小妖,居然搭上派中一名元神道人!

媚娘也是随口扯谎,可她这一番话听在旁人耳中,便是另外的感觉。

此刻最为害怕的,莫过于黄风山君同白巨荼。这两头妖怪先前都有心思,要将岑碧青收做压寨夫人,此时听到这女孩儿的师傅,居然连元神道人都能打杀,不由得万分惧怕,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来藏。

白巨荼担心要死,颇想马上纵了云头离去,但他却叫不开龙宫的阵势,便只好把头顶水雾拢了又拢,悄无声息的换了位置,藏在许多妖精的身后。

潘子真被杀,这个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猜出康摩言的修为。

摩昂太子道行深厚,更是不会看错,在心中忖道:“四大部洲的河神水君之中,何时出了一名法身道行之人?这些年也只有小鼍龙这厮,成就了法身,不过观瞧方才的路数,却不小鼍龙的法术,反而有几分像是蛟魔王难道是这头妖精混进来,有什么目的不成?罢了,且不去管他,倘若真是蛟魔王,便该站在我龙宫一方,正好让道门吃一大亏”

摩昂太子报了这般想法,便毫不理会几个老道的不满之言,他有法身修为,几个老道不敢轻惹,空有一腔怒气,却撒不出去。

打头的老道士心中想道:“潘子真非要当了所有人的面,拘人魂魄,结果撞到铁板,丢了性命,只能自认倒霉那云头中藏住那人,能举手之间将潘子真打杀,只怕有法身道行他若是只为自家徒弟出头倒也罢了,我符箓三宗道行不济,也不会惹她,若是因此而跟我道门为敌,则大大不妙且先回转,先图大事再说!”

老道士想到此间,便冲六人低语几句,七人商议一会,各自飞回自家阵营之中不提。

康摩言这时却有许多想法,他方才施展辣手,打杀了潘子真,已经十分招摇,几乎将全场的目光招来,这小白脸便想着该收敛几分。七名老道士回转阵营,正合他心思,他同媚娘吩咐几句,叫这徒儿也低调一些,便开始闭目打坐,不再管水君争夺之事,一副天大的事情也不关己甚的姿态。

但康摩言方才举动,实在太过惊人,广场之中暂时陷入平静,一时间倒是无人肯站出来争夺。

康摩言正自打坐,忽的心中生出几分烦躁,察觉头顶的水雾忽然萌动。这小白脸心中一凛,忙将障眼法的法诀捻住,把全身法力尽数藏纳,同时将心神沉入体内的天地法则之中。

康摩言刚做好这些,便察觉有几道目光,穿透头顶的水雾,在身上来回扫视数遍,过了片刻,才自收了回去。

几道目光收走之后,康摩言才自松了口气,暗道:“按照我那便宜师父所说,这些大罗金仙到此,可不是图什么河神水君之位,而是另有目的。好像是为什么天地大劫而来,也不知有个什么说法?这些高人,不知被龙宫延请在什么地方,竟然能关注到水神大会的场景,这套阵法也抵不住他们的目光,看来,在大神通者的面前,什么隐私都是浮云,我还是小心为妙”

这小白脸在心中感慨几句,察觉不到有人窥视,便自松了法诀,复又陷入沉思之中。

天下水神大会平静了不多久,便又开始热闹起来,先前空置的河神、水君以及总管之位,尚未有分配完全,许多妖怪也都是憨直性子,很快从震撼之中清醒过来,复又投入自家关注的水域之中。

广场之中,不时发生几场争斗,都是结丹道行的妖怪,为了某处总管之位,相互间大打出手,这期间道门中人却再未有抛头露面。数个时辰过后,头顶水幕上方的水族总管之位,便自差不多分配干净,剩下的便是河神水君的位置。

河神水君直接受到龙宫管辖,不似水族总管,直接放到河神和水君的手中管束。倘若某位河神尽职尽责,把麾下几名总管收拾乖顺了,倒是能把一条大河,治理的井井有条,两岸摆弄的风调雨顺,不起洪水风浪。可若是一名不甚称职的水君做主,不肯好好管束,这些总管多是妖怪出身,便要惹出许多事来。摆弄个风浪暂且不说,偶尔相互之间,还要生出摩擦,争斗时甚至闹出命来。

或者有过往的高人方士,瞧不过某个总管诸多恶作,动手斩杀一头,这总管之位便要空出一名。龙宫只管河神水君,不甚在意这些妖怪如何,在查明生死之后,便将总管令牌收集起来,算作空置位置。故而两百年的时间,便有许多总管之位空出。

但河神水君之位,被龙宫牢牢掌控,便没有这许多事端。四大部洲如今加起来,空置的水君之位,只有二十八名,而河神之位则更少,只有四名。

其中西湖虽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我,位置却在杭州府中,地理极为重要,故而西湖水府之主,便当得水君之位,方才已被康摩言夺下,入了岑碧青的手中,此时水君之位,便只剩下二十七名。

康摩言不甚关心这些事情,他只把目光在符箓三宗所在的阵营上扫来扫去,观察道门的动向,心中却自思量起来。

此番水神大会,目前见到的,只是广场中这些人,康摩言心中却十分清楚,来者不仅仅是各地河神水君,各路妖怪,道门中人,还有几位大罗金仙,张葛二位天师。此时不知他们在何处,康摩言心中便不大安生。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他到了现在,还未见到四海龙王康摩言此行目的,便是为了取得真龙之血,修复敖青身上的伤势。真龙之血只在四海龙王身上才有,可水神大会却是敖摩昂同敖成等四位龙子主持,这一点出乎了康摩言的意料。

这小白脸无时无刻不记得自家是为何而来,如今见不到正主,所有计划便要落空,便是闹出天大的阵仗来也只是徒给自家惹麻烦,半分用处也无,他虽然不甚焦急,却也有些担心,最终四海龙王也不露面。

康摩言入得扶桑仙岛时,只瞧见目前所在的这座大阵,而未有见到旁处还有特异,故而不知龙王和几位大罗金仙的所在,也没有法子能将龙王引出。想来想去,没有好的办法,他便将目光重新关注回天空的水幕上来。

原本空闲的河神水君还有总管之位,皆在水幕之上闪闪发光,被标记出来。经过一番争夺之后,许多闪光之处,有了定论,便自黯淡下来,康摩言此时一眼扫过,便将余下几处尽收眼底,这小白脸猛的眼神一跳,见到四大空置的河神之位中,赫然有泾河水神的位子

“泾河老龙虽然已死,但他已经把龙王之位托梦传给了敖青,如此算来,敖青便是泾河水神,龙宫却不该把这个位置空出,让旁人来争夺”

泾河龙王死后,敖青便将袁守城杀死,也因此陷入袁天罡同符箓三宗等人的追杀之中,中间辗转,虽然接到过自家父亲的托梦,其实却未有执掌河神令牌,故而龙宫才将泾河水神之位空出。但康摩言却不会如此想,这小白俩只一见到泾河二字,便在心中有了定夺,要替敖青将这条水脉牢牢占下。

康摩言心道:“泾河紧挨长安城,沾染帝王之气,乃是十分重要的位置,这般一块大肥肉,只怕要惹不少人出来争夺。如今在场之人,要数道门众人实力最雄厚,妖怪虽然数目众多,却大多是结丹水准,没有多少元神道行,不粗为虑。而道门此番似乎是在打中土几条大河的主意,说不定泾河便在其中,干脆我也别等他们来争,免得夜长梦多,且先将此事拿下,再专心处置真龙之血的事情”

想到此处,康摩言便捻住障眼法,悄无声息的出了云头,转到妖精所在的角落之中转悠一圈,这才把脸一抹,变成一名黑面孔的昂藏巨汉,从妖怪最密集的角落中,现出身形。

这小白脸倒是心细,不忘把自家道行藏起,只现出元神水准,架住一团乌云,晃晃悠悠来到广场的中央,按下云头之后,朝着四海龙子大咧咧的喝道:“本王黑旋风,有千年道行,一身法力神挡灭神,佛挡杀佛如今本王看上了泾河河神之位,量来无人敢同俺争夺,摩昂太子便将令牌爽利的交出来吧!”

二三八 壮汉小鼍龙

康摩言这一番造作,虽然下了功夫,却仍显得有些鲁莽。方才被几道目光窥伺,他已经有所警觉,四海龙王跟大罗金仙虽然未有露面,但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关注阵中的动向,康摩言也不知自家这般动作,能否瞒过这些人的法眼。

可如今泾河河神之位空置,康摩言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他也不为旁的原因,只图将来敖青好转,自家问心无愧罢了。况且康摩言不知几名大罗金仙的打算,便不肯担无用的心。

他这般吆喝一声,摩昂太子脸色便有些古怪,也瞧不出喜怒,只是喝了一声道:“你有这般法力,做个泾河河神已经绰绰有余,这令牌给你倒是无妨,不过却要看一看,是否有旁人也瞧上这个位置!”

康摩言不知龙宫卖的什么关子,也不肯费力多想,只把铁塔般的昂藏身躯扭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瞪着金刚怒目四下里扫射,他展露出的元神道行已经是最好威慑,这个时候再将凶威摆足,倒是不须多说什么。

泾河水神之位乃是肥缺,原本打主意的人不少,可康摩言一站出来,立时十人之中,便有八九人打了退堂鼓。康摩言眼见无人争夺,正以为顺利,忽然东面符箓三宗的阵营中,缓缓有一名白胡子老道走出,上下打量康摩言几眼,呵呵一笑,拱手道:“黑旋风大王请了,贫道龙虎宗张守一,微末道行,本不该同黑大王争夺河神之位,只因我符箓三宗皆是看上泾河水府,故而才不得已同大王争夺一番。”

康摩言见这刘守一,正是先前六名道人之一,便在心中忖道:“这老道说话有许多机巧,分明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若是我偏要动手,符箓三宗剩下的几名元神道人,只怕要车轮我一番。不过他也是打错算盘,俺老康不吃这一套”

康摩言哈哈一笑,干脆装作没有听出张守一话中的意思,粗声粗气的喝道:“这道人奇怪既然明知自家道行不济,还来送死做什么?要战便战,要不便赶紧回去打坐,不要耽误我功夫”

刘守一被呛得老脸一红,心中羌怒道:“是了,这黑旋风虽然道行不错,却一副粗鲁相貌,哪里懂得我话中的深意?也罢,便是我斗不过,大不了换了师弟出阵,让他吃个苦头便知深浅”

刘守一起了心思,却先把目光,朝着康摩言先前的云头瞥了两眼,未有见到什么异动,这才沉声一喝,袖中飞出一道金色符箓,符箓上气色光气缭绕不断,这老道喝一声:“得罪!”便指挥七道光气,划出一道彩虹,迎头袭向了康摩言。

康摩言早有准备,双掌一搓,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蓝晶晶的大腿骨,朝天一举,便有八道黑色阴风滚滚而出,阴风之中无数细小的冰碴乱飞,寒气逼人,呈龙卷之势,牢牢抵住刘守一的七道彩光。尚且余下的一道阴风,在空中绕出弧线,斜刺里袭向刘守一的面门。

刘守一不料对头居然弄出一件符宝来,瞧品质,似乎不是下乘之物,心中顿时便有些打鼓,但他也不好立刻收手,便将五行阴阳七道彩光收回护身,把迎到面前的一道阴风弹开,攻了一手之后,转而防守起来。

康摩言见状,更是“凶焰”高涨,呼呼喝喝,不时口中还爆出几句污言秽语,指挥八道凛冽阴风,上下左右乱刮,一时间倒把面前老道士收拾的手忙脚乱。

噬阴骨杖并非了不得的符宝,原本内中蕴藏的风系法力也不甚强,被康摩言用寒冰真气炼过一回之后,品质便自转好许多,可也不是能跟龙虎宗正一箓对抗。可此番施展开来,不知为何,威力却另有提高,康摩言先前并未有将其中藏纳的子母阴魂祭练,但他一经手,便有些震惊,这十八道魂魄,正在噬阴骨杖之中闹腾,欲要挣脱出来,释放的法力转被卷入阴风之中,另有威力。

康摩言运用噬阴骨杖压制了刘守一,便不肯多做拖延,五根手指藏在袖中偷偷扣住覆海翻云化龙大法之中的御水法术,轻轻一弹,顿时便有一道水浪凭空从地面生出,出现在刘守一的脚底下。

刘守一一时不查,被脚下浪头猛的一冲,顿时狼狈万分的跌坐在地,连操纵正一箓的法诀也松了一松,被康摩言瞅住机会,八道风气猛的降下来,牢牢圈住。

刘守一乃是元神道人,本不会被这等偷袭击中,便是中了浪头,也能勉力化解。奈何这老道已经手忙脚乱,心中又有些打退堂鼓,加之康摩言修炼七转玄水诀之后,御使的水势力量极大,竟然把这老道打得仰面一个屁股墩儿。

这位龙虎宗的元神道士丢了面皮,顿时恼羞成怒,正要催动法术反击,康摩言却不肯给他机会,身形一晃到了跟前,一掌拍在胸口,把刘守一经脉尽数封住,连元神也自禁锢起来,他有法身道行,做起这件事来,轻而易举。

龙虎宗此番未有惹到头上,康摩言便不欲多造杀戮,况且他如今换了模样,不想被人认出,封住刘守一之后,也不取他性命,只将这老道夹在腰间,得意万分的叫道:“这老道不是我对手,被我三两下便自斗败还有谁人不服,大可前来挑战,俺黑旋风管叫他乖乖投降不成!”

龙虎宗此番来了两名元神道人,刘守一被人拿住,另一名元神道人便坐不出,长喝一声,飞出身来,把手中浮尘一挥搭在左臂上,起手道:“贫道张元,乃是龙虎宗一十三代元神长老,黑道友不要造次,速速同我斗上一场,若是胜了,我龙虎宗便不去争夺泾河水府!”

康摩言呵呵一笑,却不肯同这道人斗法,只是扯着嗓门叫道:“你既然也是龙虎宗的人,便不是对手,我黑旋风不同你斗法,速速换了旁人去!”

张元冷笑连连,法衣长袖一摆,便有一团金光爆出,这道士将自家的正一箓亮出,沉声喝道:“斗与不斗由不得你,你若是怕了,便将我师兄放下,退出争夺,我饶你离去!”

方才康摩言斗过刘守一,凭借的是手中符宝,亦有些取巧,张元瞧在眼中,心中也打鼓,他一身法力同自家师兄相仿,不把准一定胜出。但他见说康摩言不肯争斗,便以为这黑脸妖精不甚厉害,顿时胆气一壮,许多大话脱口而出。

康摩言却不跟他争辩,只把五根长毛手指撒开,大手一抓,扣住刘守一的脑门,双眼一瞪,喝道:“漫说是你龙虎宗,便是其余门派的道士,若是哪个再敢站出来争斗,我便把这老道士的脑门抓碎!”

张元正扣住法术,闻言全身一震,一股闷气便冲到后脑勺,心中大骂道:“这黑货瞧着粗鲁,怎的学会要挟人?还不光要挟我龙虎宗,连符箓三宗、峨眉派一齐归拢在内,当真是气死个人”

张元也不知康摩言如何狡猾,只暗恼眼前妖精,居然用对了计策,他也知妖怪一类,性子最直,往往说一是一,若是自家真个不当回事,那五根粗大手指只怕立刻便要抓捏下去,刘守一有元神道行,或者不会真个死去,但也要被坏了肉身。

“既然如此,贫道暂且退下,不过奉劝黑道友一句,速速将我师兄放下,否则我符箓三宗,说不定要集体向道友讨教”

张元心中难以决断,便想回转同另外三派商议一番再做定夺。康摩言见说,咧开大嘴笑道:“我跟这牛鼻子无怨无仇,若是几位道长肯乖乖就坐,不要出来瞎掺合,我要他命作甚?”

张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康摩言沉沉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眼光撒么全场,忽然见到北面角落之中,一道昏昏沉沉的云头,晃悠悠的飘了出来,一直到了跟前,才将云气散开,一名壮实汉子阔步走了出来,冲康摩言大声喝道:“你这黑脸妖怪好生嚣张,让俺来会会你!”

这汉子虽然壮实,却不甚高大,还到不了康摩言的肩头,便是这小白脸恢复本相,也要比这汉子高出半个头来。可这汉子法力却是不弱,一身水系真气滚滚欲沸,竟隐隐有元神圆满水准的道行,康摩言瞧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难办。他如今有许多手段不好运使,尤其是当着敖摩昂的面,若是一不留神,便要漏了真面目,坏了大事。

这小白脸把刘守一往袖中一藏,放到元神之中镇压住,这才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坏我好事?若是今日肯让一步,俺黑旋风记下这个情分,日后必然会厚厚相报”

壮汉叫道:“你管我是什么人,谁家又要你来回报,有什么本事且亮出来,让俺瞧瞧你够不够格做泾河水神?”

康摩言还待再劝,远远在旁观战的摩昂太子忽然哈哈大笑,道:“此计果然甚妙,你终于现出身来……小鼍龙!”

二三九 东华帝君北极大帝

那壮汉脸色一变,有些惊慌道:“小鼍龙是谁?你这厮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是正经妖怪,赶来参加水神大会,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敖摩昂冷笑两声,双手虚虚一抓,便有一杆三棱简凭空握在手心,冷冷道:“数月之前,我已将你家眷尽数搬到西海,把泾河水府内也是一扫而空,为的便是要你知道,此次大会,要空置泾河水神之位,好藉此将你引出来,没想到你果然上钩孽障还不乖乖就擒?”

壮汉还待争辩,敖摩昂却不肯多说,三棱简一挥,牵动外围大阵猛然一荡,简身上顿时爆出无数碧绿雷火,莹莹闪烁,毫不留情直接落下。

壮汉这才大叫一声,右手往袖中一探,摸出一根钢鞭,举头挡住。

当啷一声巨响,虚空猛然一震,一道无匹法力顿时波及开来。法身道行全力一拼,非是易于,敖成三人承受不住,被余波击中远远荡开。

康摩言亦是随着二人身上爆出的法力,轻飘飘退到数十丈外,见到那根钢鞭时,他便认出小鼍龙来,心中暗暗合计:“小鼍龙不过是法身初成,距离敖摩昂差了一筹,何以如此大胆,竟敢来现出身来?算了,且不管他有和手段,他跟敖摩昂有亲戚关系,断然不会丢了性命,大不了被拘禁起来,我却不能因他坏了大事”

这小白脸稍稍思忖,便决定不管这莽货。

小鼍龙知道露了行藏,便把脸一抹恢复本相,一面挥动手中钢鞭,一面喝道:“我虽然不甚精通变化之术,可自问道行不差,没想到还是被你瞧破敖摩昂我泾河水府有一条真龙存在,便是我父王被人害死,也有人继承,敖摩昂你何以不顾亲情,要把水府让给旁人?”

摩昂太子答道:“我道行本就在你之上,加上你露出许多破绽,惹人怀疑,故而才把你认出你勾结外人在先,差点将我道行坏去,已经背叛龙宫,怎敢来指责于我?”

二人虽然未有亮出法身,但手中神兵挥舞,亦是斗得十分激烈,过了几十回合,小鼍龙渐渐不支,猛的朝后放一跃,趁了空当,朝天空大声喝道:“康摩言你这小贼,还不速速现身,助我一臂之力,莫非要等敖青的河神之位,落入这黑脸丑怪的手里吗?”

康摩言在旁边听了浑身一抖,忍不住暗骂蠢货,心中没好气的想道:“原来小鼍龙先前瞧我出手,已经把我身份认出,这才敢出面争夺泾河河神之位只是这货太傻,太天真,以为凭我二人之力,便能搅乱这天下水神大会,他却不知,还有好几名大罗金仙,正盯住着这里!”

敖摩昂听到小鼍龙的呼喝,浑身一震,三棱简在身前一划,目光冷冷扫视全场,喝道:“康摩言在哪里?他若是有胆,便该站出来同我再战一场”

康摩言哪里肯管这许多,当下也顾不得小鼍龙的胜败,刚要转身溜走,猛然有人拦在身前,大声喝道:“妖怪休走,将我师兄放下!”

原来是张元见这妖怪要走,便赶紧追了上来。康摩言不欲同他纠缠,扬手把刘守一远远仍开,趁了众人关注敖摩昂跟小鼍龙的战事,他自家把身一晃,回到云头之中,喝道:“此番生出大变,还请木兰公主,暂到我法宝之中避上一避!”

康摩言也不多说一句,将袖一拂,便把众人收走,连岑碧青也一起纳入戍土金钟内,这才催动云头悄悄换了方位。此时场中二人斗法,亮出法身修为,围观众人一时有些慌乱,康摩言趁了空当,慢慢从南面的角落,移到妖怪最多的北面角落之中。

这小白脸也是想的仔细,方才他出手已经被小鼍龙瞧见,小鼍龙若是斗不过敖摩昂,必然要跑过来找他求助,到时候想不露陷都不能。

果然,小鼍龙连喊两声康摩言都未站出来,这厮顿时有些焦急,转头看时,便见先前瞧得准准的一座云头,已然从角落中消失不见。

小鼍龙顿时大怒,叫道:“好你个康摩言,居然这般怕事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却不敢现出身来斗上一场,难道连你我这般交情,也不值得出面相救么?”小鼍龙叫了一声,心中却自想道:“这小贼有些不够男子汉,今日他若是不肯出现,我以后见了敖青,便说无数坏话,叫他做不成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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