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摩言呵呵一笑,催云便走,只一瞬间,便到了那团乌云的跟前,不偏不倚阻住了去路!
那团乌云猛然翻卷,一声粗鲁的嗓音,骤然喝道:“哪里来的云头,居然敢拦老子的去路,活腻歪了么?我鲛人莽的名头,在此处可是响亮得狠,谁人不开眼敢扰我好事?”
电光收起,乌云展开,一名长着鱼头人身高有丈许的汉子,赤条条站在云端,胯下那话儿正擎的老高。他身旁则有三名楚楚少女,也是一丝不挂,屈身在乌云之中。
康摩言瞧得分明,其中有两名少女身形娇小,皮肤幽蓝,耳角微尖,眼睛比常人要大出许多,而另外一名则成熟许多,一头金发,模样瞧来同绿珠有许多相像,只是从腰往下跟正常人无异,玉腿横陈,却不是鱼尾形状!
绿珠见了那名金发少女,忍不住惊呼一声,眼中含泪,叫道:“金鳞儿你怎会在这里,你……你居然屈服了……”
那金发少女原本低垂着头,听到呼唤,浑身猛的一震,抬头看到绿珠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高声叫道:“公主你果然在这里可是得了自由?公主你快快逃走,这鲛人莽是来监视你的”
鲛人莽见到绿珠居然在眼前出现,顿时怒不可遏,伸手一指,大声嚷道:“贱婢居然敢私逃出来,你可是不知蛟龙殿下的手段么?你如今犯了大罪,便该知道后果,我捉你回去之后,定然向殿下邀功把你求来,用千百种手段叫你屈服”
虽然有康摩言的在身边,绿珠仍是被鲛人莽的喝声唬了一跳,女孩儿气的浑身发抖,怒声道:“鲛人莽,你好生可恶,居然把我的金鳞儿如此……你必然没有好下场……”
鲛人莽呵呵冷笑道:“她听说你在此处,自愿跟我前来,我把她如何了?要说鱼人族的族人果然不错,便是你的一个丫环也有这般好味道,只是不知你姐姐到底怎样到了如今地步,她还是不肯屈服,还傻乎乎以为有人能赶走殿下,却白白浪费了鱼人国第一美人儿的名头?”
绿珠又怒又急,颤声道:“好你个鲛人莽当初我姐姐念你是一国之主,虽然作恶被擒住,仍是放你回去,如今你却如此害人,难道不怕天谴么?”
绿珠虽然愤怒,说话却是软弱无力,连词锋也软绵绵,倒是合了人鱼的性子。这女孩同鲛人莽越说越气,想到悲处,泪水忍不住又落下来,颗颗晶莹,化成白色珍珠,扑扑坠在云头。金鳞儿见状顿时受了感染,亦是止不住泪水,但落在云上,却只是滴滴水珠,未有什么变化。另外两名蓝皮肤的少女,只是瞪大眼睛,冷冷旁观,目光中尽是冷漠。
康摩言见绿珠哽咽起来,便叹声气,开口阻止道:“绿珠姑娘不需多言,这种货色,便是一个字也是多说,康某只想问一声,姑娘愿意亲自动手,还是交给在下处理?”
绿珠泪如雨下,泣道:“绿珠不是他对手,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请道长做主吧!”
康摩言闻言便有许多感慨,心道:“一个人若是性格软弱,便很难在外立足,若是一族人都是这般性情,遇到旁人力量不足,或者还能生存,但撞见强者上门,便要被欺负死便是没有恶蛟,鱼人族的将来也堪虞!”
鲛人莽早见前方的云头上,站了一名小白脸,但他骄横惯了,除了占据七十二国的蛟龙,谁也不放在眼中。况且他出身鲛人,向来只凭身板断人,康摩言长得有几分书生气,身板略显瘦弱,又收敛了法力,不显山不露水,顿时让鲛人莽好生瞧不起。
此时听到康摩言说话,这头鲛人国国主便哈哈大笑,说不出的狂妄,叫道:“小白脸你是哪里来的,居然如此大的口气?瞧着浑身上下没有多少力气,连我鲛人国最弱小的鲛人也比不过,能有个什么能耐?不过是送死的货”
康摩言手指已经点出,本想一剑把这鲛人国国主了账,但听了这番话,却忽然改变主意,将剑气收回。淡淡道:“你这厮作恶许久,早已该死数回本想给你来个痛快,但如此一来反而便宜了你,也罢,便让你尝尝世上最狠的招数,好叫你知道,一个人力量的大小,不仅仅通过外表来看,而且即使力量不大,只要击中要害也足以致命!”
康摩言有法身道行,加之修炼的七转玄水诀,乃是上古神魔的法术,力量在法身之中已是数一数二,如今被鲛人莽小瞧,哪里肯罢休?当下要正名一番,从袖中掏摸出一只二尺多长的桃木锤出来。
这只木锤是从龙宫盗出,本有一对,既不是神兵,也不是法宝,没有多少用处,康摩言先前只用过一次,此番取出一只来,打算再用一回。
鲛人莽见康摩言亮出兵刃,居然是一根小槌,不由得哈哈大笑,嘲讽几句,双手一招,便有两团雷光在掌心跳跃,大声道:“我观你这根木头锤不是路数,担心一招打杀了你,反而见不到如何施展,少了一大乐子,且让你一招再说!”
康摩言淡淡道:“你让或者不让,都没什么区别,去吧!”将手一招,桃木锤顿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晃悠悠朝着鲛人莽飞去。鲛人莽见木锤慢悠悠的飞行,心中大为不屑,本想用手中雷光打落,没成想一道雷光过去,那木锤却忽然一晃,轻轻躲过,好似幻觉一般,仍自悠悠飞来。
此时鲛人莽才瞧出厉害,忙将手中另一道雷光祭出,咔嚓一声响亮,仍是劈了个空,那小锤一晃已经到了眼前,要躲已经来不及。
嘭!
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浑身一震,连那两名蓝皮肤,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少女也是脸色大变。过了许久才听到鲛人莽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捂着下面缓缓跪倒在云头上
康摩言伸手一招,将桃木锤收入戍土金钟内,吩咐蟹将清洗百遍听到鲛人莽的叫声,这小白脸亦是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出手有点太重。
“鲛人莽,这是你应得的”
康摩言伸手一指,便有一道玄蛇煞气凝结而成的剑光,呼啸而出,只一转,原本凄惨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一颗鱼头冲天而起,鲛人莽的身躯软软倒下,腔子里血水奔涌,乌云滚滚消散,无头尸身顿时坠落海中!
康摩言抖手将两名蓝皮肤的少女送入戍土金钟,那金鳞儿却被摄到绿珠的身边,同时催起一团白蒙蒙的水气,直扑在金鳞儿的身上,结成一件白色的法衣。
绿珠同金鳞儿慌忙谢过康摩言,只是瞧看这小白脸的目光却躲躲闪闪,颇为复杂。康摩言不欲同她们多说什么,将云头铺展成亩许方圆,自家占了一头闭目养神。绿珠同金鳞儿都是人鱼一族,金鳞儿还是绿珠的丫环,此番追随鲛人莽前来,见主人获了自由,鲛人莽又伏诛,心中有悲有喜,同绿珠有许多话说。
康摩言也不管她们如何,只在一旁打坐,过了许久,才听到绿珠凑到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打扰道长修炼,方才那两名妹妹,乃是七十二国之中的精灵国人,不是坏人,还请道长不要为难她们。”
康摩言点头答应道:“我自是不会为难,只是不愿云上载许多人,这才将她们暂时收入元神,待得到了天涯海角,便放她们离去!”
绿珠道了声谢,沉吟片刻,开口道:“原来道长有元神道行,怪道能举手间打……杀了鲛人国国主,此处距离天涯海角还有十几万里的路程,以道长的修为,不出三两日便能到达”
康摩言点点头,却不解释自家的修为,只是淡淡道:“多谢绿珠姑娘,康某省得了!”便没了下文。绿珠等了许久,也未听到康摩言提起是否帮助鱼人国,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悄悄退了回去。
十几万里对康摩言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便能到达,只是云头上载了绿珠,只有结丹道行,而金鳞儿更加不济,只有入窍的水准,承受不住太快的速度,康摩言只能徐徐飞行,到了第三日,便远远看到前方,有许多岛屿星星点点,洒落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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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八 鱼人国珍珠国主
从云头上俯瞰,下方海域中共有大大小小数百座岛屿,星罗棋布,没有什么规律,其中较大的有七十二座,对应的便是天涯海角七十二国,不过绿珠不曾一一点出,康摩言也无法对号入座。
绿珠同金鳞儿早来到云头边上,从上方看到天涯海角,各自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康摩言从一旁瞧见,心中忖道:“人鱼族泪水能变成珍珠,虽然是天生的能力,却要白白耗损法力。那金鳞儿不知是什么缘故,眼泪跟普通人无异,可这绿珠却是不成,多哭几次便要耗损元气”
康摩言同绿珠行了一路,便见这女孩儿前后哭了两次,此时面色还微微有些泛白,显然耗去法力不是一两日能够恢复。康摩言本不欲多事,却有些见不得人哭哭啼啼,此时看这两名女孩又要落泪,当下含住真气一声轻喝,顿时有一道细不可查的玄蛇煞气,荡入绿珠的识海之中,把原本因见到家乡而生出的情绪轰然击碎
绿珠被困海底数十年,思乡之情浓郁无比,此番侥幸得了自由,回转天涯海角,心中感触可想而知,泪水几乎便要奔涌而出但玄蛇煞气乃上古魔神共工精血所化,性情何其霸道,虽然只有一丝一毫,却仍是将绿珠所有的软弱情绪,尽数击碎这原本娇弱的女孩儿,得了玄蛇煞气,气质骤然一变,眼眸一凝竟然有凶光闪动,哪里还肯落下泪来?
绿珠此时再看下方,心中柔弱无助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尽是浓浓恨意,忽然冷冷说道:“恶蛟禁我自由,伤我姐姐,害我族人,此仇不报,这厮不除,我人鱼族永不安宁此番回转,定要联同其余各族,合力将其斩杀!”
这番话说的威风凛凛,原本怯弱的女孩儿,脸上满是坚毅,只是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说出这种话来金鳞儿亦是被吓到,只傻愣愣看着绿珠,不知说什么好。
康摩言沉声道:“绿珠姑娘不必惊讶,只需细细体悟,便能察觉自身的变化!”
绿珠闻言,忙将身上法力运转,果然在识海中发现一道黑烟般的真气,徐徐游走,又听康摩言解释道:“绿珠姑娘既是修炼之人,便该知道勇猛精进的道理,我辈修真或为长生,或为力量,或者为了其他,不拘何种理由,只有拼尽全力勇往直前,将拦路障碍尽数扫清,才有成就果位之日姑娘所求,或者与康某不同,但既然知道不能,何不做出改变?”
绿珠听罢心中猛然一动,竟似打开一扇门户,悟通一个很重要的道理,识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跟那道玄蛇煞气撞在一处,立时融为一体,一股从未有过的绝大勇气,无匹信心,莫名生出!
康摩言大有深意的看了绿珠一眼,似是感受到绿珠身上变化,淡淡道:“康某无意改变旁人性格,这道真气并不强大,若是绿珠姑娘不愿,可将其转出识海!”
绿珠缓缓收了法力,目光透出坚定,说道:“我人鱼一族向来软弱,道长肯帮我这一大忙,绿珠怎会不知好歹?绿珠心系一国,若是无法定心,最终却要害了族人,这道真气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康摩言淡淡一笑,却不再继续这一话题,而是询问人鱼国的位置,绿珠一指下方一座小山般的岛屿,道:“我人鱼国中一部分是人鱼,生活在水下,围住这座岛屿凿出许多洞穴,环岛而居,另一部分却跟凡人一般,生活在这座岛屿上,过着同凡俗之人一样的生活!”
康摩言听罢万分惊讶,说道:“原来人鱼竟然有两种,怪道我见金鳞儿同绿珠姑娘大不相同!”
这番话说出,绿珠顿时脸色一红,金鳞儿却是悲苦万分。绿珠脸上威风神气一敛,有些娇羞道:“道长这般说,也没有错处,不过却有些不知真相。其实人鱼生来都是一般,只是后来许了人家之后,便要成了普通人,再也无法生出鱼尾在水中游曳,只能到陆上去过凡人的生活”
康摩言听得好奇心起,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绿珠却是羞红了脸,无论如何也不肯多说,只道:“我人鱼族向来没有男眷,所寻的伴侣,要么是旁族中人,要么普通凡人,至于为何成家之后要到陆上生活,其中缘由,却不好同道长说起!”
康摩言见绿珠如此说,虽然心中尚有疑惑,却不也不好多问,便收了心思,转将身下云头缩至丈许方圆,捻起障眼法把三人藏纳住,悄无声息的凑近了人鱼国所在的岛屿。
这座岛屿突出海面的部分呈山峰的形状,有数千里方圆,从山脚到山腰鳞次排列许多房舍,远远能瞧见有人进出。山顶上方仿佛是被人削过一般,形成一处数百亩大小的广场,广场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宫殿,金碧辉煌,用许多海中珍宝堆砌而成。而海岛在水面下的部分,则像是水上山峰的倒影,尖头朝下,能见水面下有许多人鱼来回游走,甚是忙碌。
康摩言捻住障眼法,一手一个,揽住两名人鱼的纤腰,踏浪而行,片刻间到了海岛边上。刚踏步上去,便听绿珠指着一队从眼前巡逻而过的鲛人,咬牙切齿道:“恶蛟当真可恶,竟把我鱼人国视作掌中之物,派了鲛人前来把守,可是要把我鱼人国,建成他的后宫不成?”
这位鱼人国公主接受了玄蛇煞气,性情之中顿时多了几分凶悍,眼见有鲛人从眼前走过,便忍耐不下,扬手一道法力飞出,欲要将这些巡逻兵打杀。
康摩言连忙一紧她腰肢,手指一点,将已经落到鲛人头顶的法力击散,这才沉声道:“绿珠姑娘休要冲动,这些不过是喽啰兵,不值一提,擒贼擒王,只要将那蛟龙擒住,鲛人国又没了国王,定然溃不成军,能轻易驱逐!”
绿珠本正在气恼,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竟然有些难以呼吸,感受到康摩言臂弯传来的大力,这头人鱼公主顿时羞燥难当,不过却未有多说什么,反而温和下来。
康摩言阻住了绿珠的法术,这才松开手臂,心中忖道:“绿珠被困了数十年,时间不算短,只怕对她而言,不光鱼人国,连天涯海角也早已换了模样,如今那蛟龙道行如何,身在何处,却问她不着。这金鳞儿又是个丫环,能落在鲛人国国主的手中,说明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恐怕也说不出蛟龙的底细,还是找个明白人去问吧”
康摩言略略沉吟,便道:“绿珠姑娘此番回转,何不同你家姐姐先见上一面,叙叙旧,一同商议战胜恶蛟的事情?”
绿珠本就有这个愿望,闻言大喜,转头问金鳞儿:“我家姊姊可还在宫中?”
金鳞儿凄然道:“国主这些年都在宫中,不常出门,那恶蛟来了几次,国主只是不从他也无可奈何只是最近几年,那恶蛟不知从哪里得了主意,竟然拿公主的命来威胁,还害了咱们许多同族,他前几日到来,国主便有许多担忧,命我想方设法探知公主的所在,我亦是十分想念公主,这才从了鲛人莽,想法叫他带去寻公主!”
绿珠听罢却是一阵心痛,抱住金鳞儿许久说不出话来,康摩言淡淡道:“既然国主正在宫殿中,咱么这便上去!”康摩言再次揽住二人腰际,将身一纵,万丈山峰瞬间到了脚下,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宫殿前方。
宫殿大门紧闭,前方有两排鲛人,持着长矛守护,中间一名身量有丈余高下,穿着坚硬铠甲,腰间挂一柄四五尺长剑的鲛人将军,牢牢站在殿门中央,铁塔一般堵住了门户。
当了这些小妖的面,康摩言自是不肯偷偷摸摸,他将障眼法的法术散去,三人便现出身形。康摩言也不多说一句,扬手便是铺天盖地的一掌,轰向当先的两排鲛人士兵这些鲛人都有引气入窍的修为,虽然身体强壮,却当不得法身大妖的掌力,掌劲还未到达,便已经个个口吐鲜血,昏厥过去
那头鲛人将军见眼前忽然出现三人,打头的小白脸竟然将自家的士兵击昏,顿时勃然大怒,猛的拔出长剑,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妖人,竟敢害我手下,不知我是蛟龙殿下的人么?”
这头鲛人将军修为一般,只有相当炼精化气的道行,却很受蛟龙的赏识,被派来看守鱼人国的国主。有了这份差事傍身,平素骄横跋扈惯了,常常欺负鱼人,此时见康摩言伤了自家的属下,哪里受得住,拔出剑来便要拼命
康摩言也不肯同他多说,只把手掌往下轻轻一压,这头鲛人将军便觉得身体一沉,似乎有一股无匹力量,从上而下将他压住,只听到身上骨骼噼啪作响,双脚瞬间踩入地下半尺有余,这头鲛人将军坚持片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康摩言单掌拍开门户,大跨步走了进去,绿珠紧随其后,金鳞儿见得方才的狠斗,吓得脸色煞白,被绿珠抓住手臂,拉进了宫殿。
这座宫殿修建的极为宽敞,康摩言进了里面,便觉有些头大,人鱼族的宫殿同中土有许多不同,里面四通八达,门户极多,却是瞧不出那座能通向后殿。绿珠同金鳞儿在宫中待得时间最久,自然知道路径,带了康摩言七拐八拐,过了几处偏殿,便到得一敞亮大厅,厅中珠玉生辉,宝光灿烂,许多海中珍宝陈列两排,大厅当中却有一条宽阔的水池,足足百丈方圆。
三人刚刚进得厅中,便有一道女声,好似天籁,幽幽从水池中传出,道:“何人擅闯宫殿,莫非以为我人鱼族的人好欺负么?”
话音不落,池中之水滚滚排开,一道窈窕身影赫然从水面跃出,竟是一头黑发飘摇的人鱼,飞起在十几丈高,虚虚悬浮在半空。这头人鱼面容绝美,体态妖娆,腰际往下亦是一身金鳞,悬在半空目光如电,不怒而威,竟无半分懦弱感觉,反而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姐姐——”
绿珠欢喜不尽,尖叫一声,泪水夺眶而出,早已扑了上去。金鳞儿亦是泪水连连,连呼国主,发足狂奔,到得水池边才止住脚步。
“绿珠,你怎会在这里?”
鱼人国国主见到妹妹惊喜万分,目光中透出无限柔情,将妹妹紧紧拥在怀中。
这姊妹相见有许多话说,康摩言不忍打断,便悄悄退出,在外一层殿堂之中,安心等待,他见到鱼人国的国主,心中便已经有数,暗暗合计道:“绿珠的姊姊明明有元神道行,却奈何不得对方,显然那蛟龙更胜一筹,有法身修为如此一来却有些难办,法身道行不同其他,若要战胜倒是容易,可要打杀或者馈压,则十分困难!”
法身道行号称不灭,肉身之强无与伦比,便是大罗金仙若无强力手段,也很难直接打杀,至多能将法身道行馈压康摩言仗了七转玄水诀,加之手段颇多,才有接近大罗金仙的法力,自然更无可能坏去一具法身。譬如当初在黑水河,他虽然一招便胜过摩昂太子,可真要弄坏对方法身,却没什么办法。
修为到得法身水准,便已经很难死去,即使是佛门金身,也不容易破开。康摩言在青城山,一掌将伏虎罗汉轰的半死,却是因为这和尚未有施展神通护住肉身,可即使如此,康摩言仍不把准,伏虎罗汉是否有被自家击毙
康摩言暗觉此事棘手,正自思量,忽然里面宫殿的门户打开,人鱼国公主在绿珠跟金鳞儿的陪伴下,驾一座白皑皑的低云,缓缓飞出,见了康摩言盈盈一拜,道:“小女珍珠,多谢仙长出手救下舍妹!”
康摩言稍稍一揖回了一礼,道:“国主不必客气,我跟绿珠公主乃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不须说个谢字!”
珍珠抿嘴一笑,双眼好似黑宝石一般深邃,柔声道:“既然是朋友,珍珠便不客套了,还请康兄里面说话!”
康摩言自无不可,随着珍珠绿珠二人进到厅中,珍珠随手一招,池水之中忽然飘起两排翡翠案几,案几后面有玉石切成的蒲团,伏在水面上。绿珠引着康摩言到上首坐下,她自家则在一旁侍立,金鳞儿这时已经被打发,不知去了哪里。
珍珠国主半身浸在水中,又是玉臂伸展,轻轻一拂,两派石案上便凭空摆满海中珍果,虽然不如龙宫宴席华丽,却有许多奇异物产,倒也不输半分。
绿珠端起案上碧螺打造的酒壶,正要斟酒,被康摩言抬手阻止,这小白脸呵呵一笑道:“国主跟公主不须如此客气,康某乃是修炼之人,不在意这些,今日既然前来,便不会只将公主送回便罢国主请说说那恶蛟的情况,好叫康某心中有数!”
绿珠闻言大喜,道:“原来道长早有打算,救我人鱼一族,我便知道长心肠好,不会见死不救!”
康摩言呵呵一笑,心中却发苦:“我平素心肠倒不见得有多好,也就这两日好了一回,便惹了麻烦上身,那蛟龙若是能够轻松馈压便罢,若是走脱了,便是个**烦”
康摩言虽然这般想法,却不会同二人说起,只沉吟片刻,便道:“珍珠国主有元神道行,却仍被那恶蛟欺压,想来他必然是法身水准如此一来却有些难办,若是能够将他拿下倒好,若是不能,被他走脱,日后回来寻仇,只怕更加危险!”
珍珠点点头,道:“道友所猜不错,这头恶蛟确实有法身道行,而且法力十分高强。我天涯海角七十二国十几名元神修为之人联手,也奈何他不得,反被他尽数打杀,只余下珍珠一人,生有一副容貌被他觊觎,这才留有命在那恶蛟生性凶恶,若是吃了大亏,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绿珠在一旁听罢,便有许多恼怒,说道:“照此说来,难道还拿他不得么?道长你可有把握胜他?”
康摩言道:“康某虽然道法一般,却自信大罗金仙之下,无有不能胜出之人,何况是一条蛟龙法身只是得胜容易,想要打杀或者馈压一名法身道行,却十分困难,此事最好预先布置,免得被他走脱!”
珍珠暗暗惊讶康摩言的修为,口中却道:“康兄所言极是,这恶蛟法术十分高明,又有龙珠护身,想要伤他都难,更别说馈压。他若是见势不好,只要拼得龙珠不要,便可轻易脱身”
康摩言见说对方有龙珠却是吃惊不小,疑惑道:“龙珠乃是真龙才有之物,他不过是一头蛟龙,哪里来的这等宝物?若是真有此物,却是个**烦”
珍珠摇头道:“这头蛟龙从不对人说起他的来历,龙珠从何而来也更无从得知。先前他一次酒醉,在我面前炫耀,这才提到过一次,之后便再未说起过!”
二四九 恶人上门
天底下的修炼法门,除了佛门铸就金身,鬼物修炼魂魄,道门跟妖族皆要靠吞吐灵气凝结内丹。
内丹的形成,因功法不同,法力高低,以及法术的差异,品种大有不同。往大了说,道门功法大多温润平和,不主争斗,讲究藏而不露,所成内丹往往品质纯净,法力藏纳其中凝而不散。而一些旁门歪道,或者妖怪精灵,则走出许多稀奇古怪的路数,因常常斗狠,功法也偏向杀戮,体内法力十分霸道,往往内丹收敛不住而散发出来,便成了笼罩体外的妖气。
因为有此差别,修炼之人常把道门内丹称作金丹,把妖怪内丹唤作妖丹,除这两种内丹之外,还有几类特殊的丹种,比方说龙珠!
龙珠亦是内丹之一,只有生就具备真龙之血的龙族,才有机会凝结。这种内丹炼成,威力远超普通丹种,便是道门许多上乘丹种也无法比拟,威力同仙家最强内丹,东华帝君一脉的九转金丹相仿。
康摩言曾跟东华帝君门下的刘海斗过一场,虽然对方只有元神道行,法力却是十分不凡。康摩言凭借九曲黄河阵,也知将对方肉身杀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刘海凭借九真天仙金丹心法凝练而成的金丹是丹中极品,九转金丹破碎之后凝聚的元神,比起普通元神更有威力。
龙珠亦是相仿,康摩言因为同敖青亲近,也大约知道一些龙族的秘密,成就龙珠的真龙,法力磅礴渊深,远超同类,炼化元神之时,甚至不须彻底震碎内丹便可成功,这种龙族能把内丹练成一颗珠丸,在口中吞吐,好似法宝一般,用来御敌伤人!
只是敖青所知不多,只能说个大概,康摩言也无法了解龙珠的真正威力,他在心中想了一会儿,便开口向珍珠姐妹说道:“龙珠乃是真龙练就,不是这头恶蛟该有之物,想来他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便是凭了此物嚣张一时,康某也有法子胜他!”
珍珠并不知道龙珠的底细,只是先前听恶蛟说的郑重,不免有许多担心,此时见康摩言信心满满,这才稍稍安心,说道:“这头恶蛟自从来到天涯海角,无恶不作,所有族类都被他欺压,我人鱼族更是备受**,被他害了许多姐妹,康兄肯除此大恶,当真是人鱼族的恩人,珍珠不知该如何报答”
康摩言呵呵一笑,道:“惩恶扬善本是修炼之人的本分,珍珠国主不必说的如此严重,况且康某本有要事在身,不欲参与此事,若非绿珠姑娘说之以理,便要将眼前大恶放过,心中本有犹豫,怎敢当恩人二字?”
绿珠听罢脸色微微泛红,却未有说什么,反而珍珠国主眼神微动,心中想道:“修炼之人到得元神层次,便已经念头通达,轻易不为外界所动,这名康摩言道长已有法身道行,显然心智弥坚,怎会被绿珠几句话说动?他同我说起有要事在身,分明是有用我人鱼族的意思”
珍珠心有所想,再瞧看眼前的小白脸,越发觉得深不可测,虽然看似笑呵呵随意的说话,却似乎有许多深意未有言明,让人有些猜测不透。
珍珠心思百转,不动声色道:“康兄有要事在身,却还肯向我人鱼族伸出援手,此种大恩,不能不说因此耽误康兄大事,却让人万分愧疚,不知我人鱼族可能效劳?”
康摩言开口道:“我正要前去海外,路过此地,倒是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此番要去的地方,是海外的北方,欲要寻找一名龙族前辈,只是如今前路茫茫,毫无线索,对于海外也是一无所知,想问国主一声,可有听说过烛龙此人?”
珍珠闻言大吃一惊,道:“烛龙乃是天下龙祖,我自然是听说过,不知道康兄找烛龙前辈所为何事?”
康摩言却不肯明说原因,只道:“其中缘由不好提起,只是康某有件大事要求他老人家,因为不知踪迹,这才向国主打探!”
梨山老母虽然提到烛龙在海外北方,但也未有细说,康摩言不知海外的情形,不欲到得北方时再盲目去找,故而做了打算,先行打探一些消息,或者便有线索能够作为指引,好过做无头苍蝇。
人鱼国国主珍珠有元神道行,见识自然不凡,康摩言这才肯向她问起。
珍珠大有深意的看了康摩言一眼,又看了看一旁默默不语的绿珠,心中暗暗叹息,口中却道:“想来指引康兄来此之人,是一位十分高明的前辈,康兄所知不错,烛龙前辈数百年前的确在北方出现过,只是他老人家的踪迹,却不容易寻找,珍珠也不十分清楚。只是北方多出龙蛇,个个凶猛,而且有许多古怪气象,康兄前去不可大意”
康摩言听说烛龙有出现过,顿时大喜,虽然珍珠也不知晓烛龙的下落,却也不觉得失望,只是略略沉吟,又问道:“既然北方多有龙蛇,不知道其中可有强大的真龙?”
珍珠想了想,点头道:“传说北方苦寒之地有九大真龙,个个道行深不可测,其中有几头,连大罗金仙也要胜过,只是从未有人见到,也不知真假,反而不如烛龙前辈所在的消息真切!”
康摩言听罢,思忖良久,忽然朝着珍珠拱手道:“多谢珍珠姑娘告知,原本康某只知往北去找,并无半分头绪,如今却是得了一大线索,看来天涯海角的这头恶蛟,康某非得拿下不可!”
珍珠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康兄却是看上他手中的龙珠,此物既然非他所有,必然跟龙族有关,说不定九大真龙的传说也是真实,而且还跟烛龙前辈大有关系!”
康摩言笑道:“不错,此事也算巧合,若非绿珠姑娘劝说,便要错过这条线索,甚至因此便跟烛龙前辈无缘也未可知,说到底还要谢谢绿珠姑娘才对!”
绿珠正在一旁聆听,见康摩言忽然朝自己道谢,不由吃了一惊,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茫然无措道:“道长为何向我道谢?你跟姊姊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康摩言如此一说,珍珠才算彻底放下心来,虽然先前康摩言已经答应出手,但毕竟对手是法身道行,而且有龙珠护身,要将其擒住或者打杀,几乎没有可能。康摩言若是不肯拼尽全力,只将其赶走,对人鱼一族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可如今他也有理由拿下这头恶蛟,就必然会施展所有手段,将其拿住的可能便要更大几分。
心中松了口气,珍珠才有心情顾及其他,听到绿珠所说,不禁笑道:“从前你只顾玩耍,不肯修炼,对海外的事情也漠不关心,如今自然听不懂康兄跟我说些什么?”
绿珠不满道:“姊姊为何当着道长的面如此说我?你跟康道长说得开心,这般亲热,却不让妹妹加入,可是做姐姐的道理?”
康摩言得了线索,心中亦是十分高兴,见案几上摆的一些果品都不曾见过,便取了一只打量,猛然听到绿珠所说,忍不住手掌一抖,便把刚刚拿到的一只鸡卵大小的果品捏的粉碎!
珍珠脸颊一红,心中羞愤难当,忍不住啐道:“真该叫那恶蛟再关你几十年一出来便胡说八道,反让康兄笑话!”又转向康摩言解释道:“康兄不要介意,我这妹妹向来没有遮拦,想什么说什么,却不是那般意思……”
珍珠解释几句,便觉再无法说下去,心中暗暗责怪绿珠多嘴,正要再责骂几句,忽然听到宫殿外面一声怒吼,有人嘿嘿冷笑道:“珍珠姑娘今日大发神威,居然连我的麾下的鲛人也敢殴打,可是已经下定决定要同我作对,不要你妹妹绿珠跟鱼人族上下数万人的命了么?”
珍珠跟绿珠同时脸色一变,惊道:“那恶蛟来也!”
绿珠心中一动,自责道:“怪我一时大意,竟然忘了把宫殿前的鲛人士兵收拾,如今却将这恶贼惹恼,无法再同他周旋,不能给康兄争取准备的时间啦!”
康摩言信心满满道:“绿珠姑娘不必担心,康某自问有能力将他拿下,既然无法准备,索性同他大战一场,让其余族类,也瞧在眼中!”
康摩言先前只道要做好准备,才能全胜恶蛟,如今却一副信心十足的姿态,顿时让珍珠好生诧异。但她此时也无选择,康摩言有法身道行,是人鱼族唯一的翻身机会,虽然珍珠并未见过这小白脸的手段,但她除了相信康摩言所说,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作为人鱼国的国主,兼之元神道行,她心中十分清楚,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只怕不会再有战胜恶蛟的可能。
反而绿珠却对康摩言颇有信心,说道:“这恶蛟作恶甚多,道长将他捉住之后,可要好生处置一番,替我鱼人国的姐妹出一口气!”
康摩言笑道:“恶蛟的品行,按说直接处死也不为过,只因我有话要问,若是堪用,便留他一条命在,只是要永远压在我手中,若是不堪用,便叫他去死好了!”
三人正在说话,宫殿的大门轰隆一声巨响,携着风声,撞破大殿的墙壁,猛然飞了进来。
珍珠娇喝一声,正要施展法力接住,康摩言已经把手一挥,一团黑乎乎的烟气忽然飞出,将那道门户的来势缓缓租住,随即咻的一声,大门猛然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宫殿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却是有人用法力将这座殿门轰碎,随即听到有人高声骂道:“贱人,竟是找了帮手来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胜过我么,不妨同你直说,大罗金仙之下没人能奈何于我此人是什么来历,速速滚出来见我!”
康摩言呵呵一笑,道:“这座宫殿修建不易,怎好被轻易坏去?二位姑娘稍待,且让康某出去会他”说罢轻喝一声,化成一团黑烟,滚滚飞出。
到得殿外,便见半空中飘了一团紫红色的烟雾,占了许多空间,汩汩而动,将来人牢牢护在当中,康摩言法衣鼓动,脚下踏住两团黑气,大声喝道:“孽畜,你为恶甚多,如今道爷前来拿你,还不乖乖就擒,难道要等丢了性命,才知死活吗?”
云雾中人哈哈大笑,显得狂妄至极,也不现出身来,只是阴阳怪气道:“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却是一条蛇精,竟然还大言不惭,要将我拿下你不过也是法身道行,如何能胜得过我?你若是肯乖乖降服,到我麾下做个先锋,我倒是乐意收下,若是再乱说话,小心我施展法术,将你打成重伤”
康摩言嘿嘿一笑,却不再多说,伸手一指,青锋七星剑在玄蛇煞气的包裹下呼啸飞出,半空中分出数十道剑光,赫然冲进紫红色的烟雾中,一通胡乱绞杀!
那团烟雾猛然缩小数倍,里面之人怒吼一声,康摩言忽然感觉剑上力道一轻,居然从云中轻轻漏过,飞了出来。
这下只是试探,康摩言见无法奏效,便把袖口一抖,将青锋七星剑收回元神,随即再次伸手一指,戍土金钟猛然飞出,在空中溜溜直转,瞬间变化成小山大小,钟口朝下,猛然扣落下来。
云中之人喝道:“这法宝威风,归了我也!”
喝声刚落,康摩言猛然觉出戍土金钟一沉,运使起来多了许多阻力,不似先前一般如意。这小白脸当即断喝一声,一口真气喷出,戍土金钟上七色光芒大盛,无数道符篆从钟口飞出,纷纷扬扬,好似彩带一般,缠向那座紫红色的云雾。
雾中之人仿佛全然不惧,仍是大声叫道:“我这手收宝诀乃是龙族秘法,其实你能够抗拒?不要挣扎,这金钟今日要换主人了”
说话声中,紫红色的云雾之中,忽然飞出一只金色龙爪,不讲道理一般,丝毫不惧缠绕而下的符篆,猛然间抓住了戍土金钟的钟壁,便往紫色云雾之中拉扯!
康摩言感觉手中力量一沉,竟然有些操纵不住戍土金钟。他自修炼以来,除了在黑风山时,被一只大手收去过戍土金钟,还从未遇到专收人法宝的法术,此时见一名法身道行施展,竟有将自家的法宝摄走的可能,顿时万分惊讶
连试几次,只觉得戍土金钟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虽然仍跟自家联系密切,但却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康摩言心中忖道:“这道法术却是神奇,居然能夺人法宝,同人斗法时却要大占便宜,这厮居然懂得龙宫秘法,看来我猜想果然不错不过今日他却是用错了对象,且试试这套法术厉害,还是我的力量更大!”
康摩言伸手虚抓,顿时有一团黑乎乎的烟气飞出,层层裹住戍土金钟,猛往回拉扯。这团烟气正是七转玄水诀第三转变化修出的力量,不仅威力极大,而且玄妙无比,一经使出,顿时扳回局面,牢牢将戍土金钟扯住
眼见对手有些手段,康摩言不怒反喜,有意试探这蛟龙的路数,便沉声喝道:“孽畜,你还有什么手段,速速使出来,不要等你家道爷先用大招,到时候连根头发都剩不下,更没机会施展法术了!”
蛟龙见了戍土金钟,便生出夺取的心思,他有龙宫秘法,前后也收了许多宝贝,却没有一件堪用。法宝这种东西,虽然珍惜,却也要看用途,像是绿珠手中的海螺,对于结丹道行之人还有些用处,但落在法身手中,便只是个玩物。蛟龙收取的宝贝在斗法时根本用不上,而高明的法宝,几乎都在法身或者大罗金仙的手中,想要收取没那么容易。如今好容易见到一个,他哪有不夺来的道理?
但他没有想到康摩言力量甚大,任凭他法术玄妙,也有些争夺不下,又听到对方嘲讽,顿时十分羌怒,心中暗道:“此人是法身道行,而且有这般大的力量,我收来那些破落法宝,反而没什么用处,我用法术也不把准定能胜他,不如用龙珠招呼,直接把他打杀,到时金钟无主,收起来便容易得多!”
这头蛟龙起了心思,便在云雾之中默念一道口诀,忽然将口一张,配出一团白蒙蒙的光气,光气之中,一颗人头大小的白球熠熠闪光,呼啸一声便飞了出去!
康摩言正提防这头蛟龙的手段,猛见紫红色的云雾中,一道白光闪出,连浓浓也遮掩不住,心中早已警惕起来,待得看到一颗白色珠丸飞出,光华大盛,耀亮天地,哪里不知是亮出了龙珠?当下大喝一声,手掌中酝酿许久的一道大水,猛然拍出,铺天盖地倾轧出去
只一接触,便将龙珠卷入茫茫大水之中,水势无穷无尽,生生不息,无时无刻不生出大力,将龙珠牢牢压制,挣脱不得!
那蛟龙只当收住对方的法宝,龙珠一出便稳稳获胜,半分悬念也无,哪知康摩言竟然还有强力手段,居然将龙珠也压制得住这蛟龙心中大怒,连忙操纵法力控制,只觉得龙珠被无穷无尽的力量裹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二五零 他自中土而来
这二人在鱼人国的岛屿上空斗得轰轰烈烈,声势极大,尤其是在康摩言施展七转玄水诀第三转变化的时候,只见一条通天大水在半空中隆隆奔走,宛如天河倒悬,将天涯海角七十二国都笼罩在内,方圆万里之内,都能听到水浪奔腾的声响。满天大水之中,有一道耀目白光,上下左右冲突,每次刚要从侧方走脱,这道天河便猛然倒转,将白光复又拢入滚滚大水之中
七十二国之人皆是受了惊吓,有胆大之人站出来眺望,立时便瞧见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有那眼尖的,见到通天大水之中,还有一道紫红色的烟雾,纷纷惊呼,认出是恶蛟的云头,继而猜出几分端倪。
珍珠姐妹早已架住低云,来到广场上观望,见到康摩言施展手段,同时骇了一跳,绿珠心中大喜,道:“我先前见他能破去恶蛟的阵法,便觉他十分了不起,说不定能救人鱼族一回,这才苦苦哀求,却没想到他果然能耐,当真能把恶蛟战胜!”
珍珠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有些变色道:“是啊,我也是听你说他能破阵,又轻而易举打杀了鲛人莽,断定他道行深厚。可恶蛟有龙珠护身,我先前并不看好康摩言,只是不知他有如此的手段,竟然连龙珠也能禁住”
绿珠闻言有些不悦道:“姐姐既然知道恶蛟的厉害,不看好康道长,何以还要人家相助?这不是害了人家么?亏得如今他能取胜,否则便要白白搭上性命,他原本跟我鱼人族并无瓜葛,何况还救过我”
珍珠一怔,惊讶道:“妹妹你怎会这般看我?姐姐虽然心系鱼人一族,却不会把人命白白往恶蛟的手里去送,康道长有法身道行,只要肯出手相助,姐姐自然同他商量个稳妥法子,管叫他大有机会成功便是不成,也能轻松脱身,那恶蛟没有线索,不会迁怒到咱们的身上只因今日事出突然,康道长又信心十足,居然直接飞出迎敌,姐姐才未有拦住”
绿珠仍是不悦,有些负气道:“姐姐向来强干,无有做不成之事,今日怎会连个人也拦不住?”
珍珠见绿珠这般说,眼睛却眨也不眨,顶着天空中的斗法,这才恍然,心中好气又好笑,忖道:“怪道这丫头向来温和,今日却跟吃了枪药一般,数落我的不休,原来是被人救了一遭,春心荡漾了,这才变得外向罢了,此事我也不好管束,她道行浅薄,不知修炼之人的底细,能有法身修为怎还会是个用情之人?便是寻个伴侣,也要找道行相仿,能互相帮衬之辈只怕此间事了,这小白脸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不过这些话却不好现在说起,免得又落埋怨,待得康道长走后,我再好生安慰她吧”
珍珠忽然不说话,绿珠也缄口不言,姐妹二人争执的空当,天空中的斗法已经白热,将二人目光牢牢吸引住。
康摩言先前虽然将第三转变化练有小成,却只施展过一次,虽然在心中也思量过无数回,但毕竟阵仗太大,不好常常比划出来,故而他对这道天河的操控还未有真正熟悉。而此番运用,恰是要把龙珠始终控制在水势之中,这般操纵却不是运用力量,而是将手中江河运使的随心所欲,牢牢兜住龙珠,任其左右冲突,也不能闯出水势之中。
康摩言初时还有些手生,几次险些被龙珠走脱,随着大水在半空中游走了片刻,康摩言便自察觉其中的奥妙,将一条江河指挥如意,好似游龙一般有了灵性,往往龙珠刚有动作,他便已经察觉,心念一动,水势便猛然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