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鹰九搏命施展的法术也是不弱,虽然被卸去大半,却也将掌中宫阻了一阻,鹰九得了空隙,连忙高喊道:“几位道友休要斩尽杀绝,有龙族看着,若是平白少了我一人,那段血河无人防守走脱了魔头,道友也脱不了干系!”
天蛇妖王恰在此时追逐上来,慢了一步,听得鹰九呼喝,冷笑连连,道:“你先下杀手偷袭我等,咱们兄弟把你馈压,便是龙族也没有道理好说,休要啰嗦,有什么本领使出来吧!”
言罢将手一挥,便有一道黑沉沉的刀光飞出,拦住了鹰九的去路,把一座云团往掌中宫的方向逼去。这二人一联手,鹰九顿时直落下风,自身法力便有些不够使,勉强应付了天蛇妖王几道刀光,眼见掌中宫迎头飞来,连忙大声喝道:“且慢动手,我有一天大秘密,可以说给你们听……”
二九三 天魔窟的秘密
康摩言自家把谎话讲过千遍,自是不会听鹰九所说,他想得明白,把鹰九拿住之后,管叫有什么秘密,总能逼问的清清楚楚,反而要是把人放了,不见得能得到真消息,说不定还被骗上一遭,落许多麻烦。这小白脸不肯相信,只指挥掌中宫化成一团云气,连震了两下,把鹰九施展的针罡法术尽数抖落,随即猛然一张,宛如展开一片巨大无比的黑色布帛,绵绵延延铺张开来。
康摩言法力早已稳压法身道行,又有天蛇妖王相助,鹤老在外围防守,几个照面过去,早把鹰九逼上绝境。这头大妖应付两人左右支拙,此时乍见到掌中宫生出如许变化,那里不晓得厉害?再顾不得拿捏,连忙喝道:“道友不要苦苦相逼,那天魔窟下方有许多古怪,我前段时间发现,还未有来得及探明,几位若是肯联手,必然能够有所收获!”
鹰九揣摩自家无法应付掌中宫的变化,一面躲闪,一面把秘密说出一半,他终归留了心思,不肯把话说完,担心对方把消息得全立刻翻脸,只略略说起,心想勾引了三人的心思便罢,只要三人暂时罢手,自家便有拿捏的本钱。
只是他却不知康摩言的心思,这小白脸听罢呵呵一笑,大声喝道:“鹰九你也算是得道之人,怎个为了求生,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这等不靠谱的谎言,也只能哄骗未开灵智的妖兽,不要把来同我兄弟三人乱说”
言罢手下更不留情,伸手一指,护住全身的九十九道剑光立时飞出,每道剑光的轨迹都十分诡异,组合在一起,便似一头暴怒的巨兽,直扑上来。天蛇妖王乃是不吃亏的性情,报仇心切,见康摩言一口回绝对方,精神大振,当下手势连挥,甩出七八道刀光。
鹰九正在四处躲闪掌中宫,骤然被许多刀光剑光缠绕,便有些支撑不住,被天蛇妖王分出的两道刀光,直接撞在护身罡气上,发出如裂丝帛的声响。
天蛇妖王一身法力亦是玄阴一脉,当初虽然未有康满传授口诀,却能祭炼掌中宫到第三重禁制,便是这个缘故。玄阴一脉的法术同五行法术不同,狠毒无比,还有侵蚀旁人法力的作用,跟鹰九同属一脉,两人法力相撞,顿时互相倾轧,各不相让。只是鹰九受了两道刀劲,护身罡气亦不能完全抵消,差点从云头栽落下来。
天蛇妖王见了便宜,更加不肯放过,双手连续飞舞,把七八道刀光集中起来,全往鹰九身上招呼。可怜鹰九早就支撑不住,他见康摩言法术犀利,不敢硬接,逼到绝路,顿时又被天蛇妖王四道道光圈住,好一阵绞杀,把个法身大妖斗得摇摇欲坠,连叫喊的机会也没有,头顶的黑气亦是淡了许多。
康摩言见时机成熟,有心试验掌中宫的威力,趁机把手一挥,掌中宫立刻冲上前去,只劈头盖脸的一蒙,连人代头顶黑烟一齐爽快拿下!
三人拿住了鹰九,心情大畅,此番配合收拾对头,无形之中关系也有微妙变化,各自将法术收起之后,鹤老便凑上前来,开口问道:“康兄弟,这鹰九虽然是垂死挣扎,所说的话不尽不实,但说不定天魔窟之下确有几分好出,你我还有力天蛇三人来到极北之地,虽有几分无奈,也可说是机缘巧合,若是有什么仙缘,不好轻易错过!”
天蛇妖王听到有好处,报仇的心思也冷静下来,微微沉吟,道:“鹤兄所说有理,管叫那秃鹰说的是否属实,机会摆在眼前,总要试探一番,万一是天大的缘分,岂不是因祸得福?这鹰九还得逼问一番才是”
康摩言亦是点头称是,三人商量了几个逼问办法,想起天魔窟还要镇守,便一齐驾云回转,寻了一处宽阔的岩石,又凑到一处。
按照天蛇妖王的意思,这便要严刑拷打,把秘密逼问出来,但康摩言所想却自不同。这小白脸有许多心思,不好同二人说起,自从开始接触天地规则,许多念头便与之前不同。换了以前,康摩言必然跟天蛇妖王一般想法,有好处定要拼命一番,以为不畏艰难,追逐最好,该是修道之人不二的想法
可如今,康摩言却有许多思量,正如在海外几头妖王,若是不为宝物所动,便自安稳如常,天蛇妖王不是觊觎南明离火剑,断然不会落得如今下场。山君大王如果不听天蛇妖王撺掇,亦不会死在康摩言的手中。像葫山七兄弟之流,为了自家道行,不惜破开烛龙布下的九道罡气,闯荡极北之地,如今却落得镇守天魔窟的下场,虽说勇猛精进,却缺少大智慧,不好说是祸是福。
康摩言恰好路过,随手便夺了南明离火剑,由此还凑齐九名元神之人,把九曲黄河阵提升许多威力,更从天蛇妖王手中硬夺了掌中宫,虽然徒增许多麻烦,结果却十分之好。故而祸福相依,最终落得什么结果,却不好预料,其中道理总有许多微妙难测。
掌中宫天蛇妖王是断然要不回去,这头大妖心中也清楚,只怕一生也要同这件法宝无缘,除非他真有机会能在法力上胜过康摩言,但这种可能性极小。故而,天蛇妖王听说有好处可得,便不肯轻易放过,想要试上一试。
鹤老不似天蛇妖王这般性急,却也十分期待,康摩言微微沉吟,便道:“我先前不知掌中宫的威力,今日试验一番,果然见神妙难测,虽然未有完全级联,却能够镇压法身之人,当是一件异宝只是此物我还未完全明白,想要逼问鹰九说出实话,还得花些时间才成!”
天蛇妖王连忙道:“康兄弟不必担心,这件法宝我前后研究数百年,虽然未有像康兄一般,祭炼到第四重禁制,却十分熟悉里面的禁制,由我来处置这鹰九,有数十种方法叫他说实话!”
康摩言微微一笑,手掌一翻,把掌中宫交在天蛇妖王的手中,道:“既然如此,这件法宝便交给妖王处置,我已将自家法力束住,妖王大可把来使用。如今鹰九落在你我的手中,他那一段血河便没人镇守,若是出现问题,说不得会惹龙族怪罪。既然想要一探天魔窟的秘密,此时还是不要闹出乱最好,我这就去镇守几日,待得妖王问出究竟,再通知于我。此外,有了这件法宝,妖王跟鹤老联手,想必也能镇压一方血河”
康摩言非是对天魔窟的秘密不起好奇,只是他有许多思量,便不肯在起初太过沾惹,既然天蛇妖王已经拦不住,索性全交给他处理。况且康摩言还要等待龙族把敖青医好,虽然见说有好处,却也不肯多惹事情。
天蛇妖王不疑有他,收下掌中宫之后大喜过望,拍胸脯保证自家有能力,让鹰九把一辈子都未说过的真话说一个遍,当即同鹤老2人商量起来。
康摩言也不跟二人掺和,直接架起遁光,穿透黑雾,先到了举钵罗汉镇守的地方。这大和尚正在运练佛法,头顶起了百十座金莲,灿烂无匹,把周围的黑雾都尽数逼开。感应到康摩言到来,举钵罗汉缓缓收回法力,黄袍大袖一拂身旁的空地,朗声笑道:“康施主怎么有暇来看和尚,快快请坐!”
康摩言也不客气,在举钵罗汉身边坐下,笑答道:“大师法力精进,当真可喜可贺倒是康某耽误了大师的修行,罪过!”
举钵罗汉摆手道:“施主不必这般客气,要是说起来,和尚还得谢谢施主提醒,先前畅谈一路,让和尚受益匪浅,加之在天魔窟常有争斗,法力增长乃是必然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施主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康摩言点点头,也不隐瞒,把拿住鹰九的事情同举钵罗汉说了,连天魔窟的事情也一并道出,问道:“然则大师以为如何?”
举钵罗汉听罢满脸惊讶,过了许久,才诵了一声佛号,叹口气道:“那鹰九向来乖戾,先前几名陨落的施主,有两人同他不脱干系,滚天猿王被天魔入体,亦有他上下撺掇的功劳,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倒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只是他所镇守的血河,只怕要康施主顶上了,和尚有心却是无力。”
顿了顿,举钵罗汉又道:“几日前,我将滚天猿王救治,他恢复理智之后,说起缘由,原来是鹰九思量自家法力不足,没把握下去血河,便把个理由让滚天猿王来试探,结果不光差点被血河吸去法力,还被魔头入体,差点迷失本性。只是鹰九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他有什么阴谋,却没人知道,连滚天猿王也只以为下方有什么宝贝,才冒险潜入”
举钵罗汉看了康摩言两眼,道:“原本这种事情,该劝说施主不要轻信,只是万般皆有缘法,结果也不是和尚能够预料的,是追根究底,还是立刻放下,还得施主自来决断!”
二九四 祭炼法宝
因为拿住鹰九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康摩言这才来探问举钵罗汉,不料此番居然会有意外收获。他也非是有好处不取的人,只是无缘无故生出许多心思,这才谨慎了几分,把事情推给了天蛇妖王,自家稍退一步。此时听了举钵罗汉所说,心中便有许多琢磨:
“鹰九撺掇滚天猿王下天魔窟,定然不会是闲的蛋疼,而是有什么目的,看来十之八九天魔窟下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血河禁制这般厉害,能吞噬任何法力,滚天猿王又是如何下去?”
康摩言心中大是疑惑,询问举钵罗汉,这老和尚也说不出个所以,二人又聊了几回,举钵罗汉便催促康摩言赶紧安排镇守鹰九那段血河的事情。
康摩言知道这老和尚心好,是真个又担心,呵呵一笑,便告了辞,架起云光,从黑雾之中穿回,掠过自家的领地,直接到了鹰九所在的方位。
鹰九所在的区域,四下里只有一块落脚的方石,康摩言把云头按落,发现滚天猿王正站在方石头里,大有深意的瞧过来。
“滚天猿王好兴致,可是同康某一般,也来寻鹰九喝茶聊天?”
“哼,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你跟两个同伴来拿鹰九,倘若在这团黑雾法力之中做成,旁人不见得会有所察觉,最多只是像我这般附近的人才会有感应。可你们却把战场弄到天上,这天魔窟里有许多成名大妖,岂会没有知觉?”
“然则滚天猿王所来为何?总不会是要向我讨个情面,把鹰九那厮放了吧?”康摩言三人在天空缠斗一番,也有这方面的思量,故而听到滚天猿王所说,并未有多少惊讶。
滚天猿王身形高大壮硕,一身筋肉更是浑如钢铁,往岩石上一站,便如小山一般,显得威风十足。但康摩言就轻飘飘立在身前,连滚天猿王的腰际也够不到,满口调侃,却给滚天猿王无穷压力,好似自家永远矮上一头一般。虽然明知眼前的小白脸跳脱,滚天猿王心中火气却生生被压制下去,竟是半点也生不出怒来。
狠狠盯了康摩言两眼,滚天猿王才有几分憋闷道:“鹰九已经落到你的手中,我自然不会是前来找他的。先前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身上有一件镇压法身道行的法宝,只是我想提醒一句,天魔窟可不是那般容易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有许多难处,否则九大真龙镇守此处的时候,何以会错过了好处?”
康摩言大吃一惊,问道:“既然天魔窟原本该是龙族镇压?何以如今换了我等法身之辈?”
滚天猿王道:“个中缘由除了九大真龙,没人知道的清楚后来的许多法身之辈,甚至不知天魔窟该是龙族镇压,我早先追随葫山七兄弟的脚步,来到极北之地,被龙族制住,这才无奈来做这份苦差这些年来,每每思量,除了龙族另有事情牵绊,想不出别的原因!”
康摩言乍听到这种事情,心中大惊,只是他来的更晚,对此事一无所知,倒也没有什么可说,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么,滚天猿王今日在此地相候,可是要把这件事情说给康某来听么?”
“这却不是!”滚天猿王双手抱臂,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之后宛如铁塔一般,探头看着下方的血河,道:“我此番前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鹰九所说不尽不实,可不要一时冲动,擅闯血河,且不说这禁制难破,就算是进到天魔窟的里面,下方魔头纵横,也不是法身之辈能够抵御,我便是最好的下场!”
滚天猿王并无更多表示,语气亦是没有多少亲近,但他同康摩言说起这些,已经是没有了敌意。康摩言呵呵一笑,道:“不知滚天猿王是如何破开血河禁制,下到天魔窟的里面?”
滚天猿王哈哈大笑,声如滚雷,说不出的难听,十分爽朗道:“我便知你定然不会听我的劝告你有胆镇压本王,又把鹰九拿住,怎会是个胆小之人?只是这件事情你问我也是没用,方才已经同你说的明白,血河是祖龙烛九阴布下的,大罗金仙也破不开来,我哪里有这种本事?只不过是当时血河出现状况,趁机闯了下去,至于好处,是混没有捞着,反而被天魔入体,若非我有几分法力,勉强挣脱血河的束缚,逃了回来,只怕也陷身天魔窟,成了一个魔头”
“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这种主意免得还让那秃儿又忙活一场,他人倒是不错,就是傻气了些”滚天猿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康摩言听罢,心中大是失望,原本就算滚天猿王不来,他也有打算跑去探问几句,没想到最后得道的信息却是这般情况,几乎对自己没有任何用处。真要下天魔窟,只要脑子正常,都会想到仗了血河出现状况,法力薄弱时闯下去,滚天猿王的方法说了等于没说。
滚天猿王似乎知道康摩言所想,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一声“告辞”,便卷起一阵黄风,飞回自家的河段去了。
滚天猿王一走,这一处河段便清净下来,出了黑雾上方偶有海风吹过,带起呜呜的声响,以及下方水流细弱的水声,便再无旁的声音。康摩言所在的这方岩石,距离下面血河只有两三百丈的高度,比天蛇妖王如今镇守的岩石低处许多,血腥气扑面而来,夹杂许多凶悍气息。好在这个高度倒也合适,血河吸摄的力量,还没有触及到此处。
康摩言把思路整理了一番,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便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等待天蛇妖王从鹰九口中把话问明,再去处置。
康摩言在岩石上打坐修炼了数个时辰,把体内佛法运转了几合,又把剑阵操演数次,稍稍熟练,才将法术缓缓收起,把手往前一按,九十九道剑光各自划出诡异的弧线,起在血河百丈左右的上空。
他也不知天蛇妖王用什么手段对付鹰九,但想来对方要吃不少苦头,只是鹰九也是法身道行,短时间内只怕不会服软,康摩言不肯浪费时间,便一抖手将戍土金钟招了出来,开始着手祭炼这件法宝。
戍土金钟共有一百零八道禁制,康摩言如今祭炼到七十三重,加之运用许久,对这件法宝已是相当熟悉。戍土金钟之内,包含五行阴阳之气,不似掌中宫那般,只有玄阴气息,练来练去都是黑气缭绕,虽然能起一座宫殿,却让康摩言没多少好感。只是戍土金钟内的五行阴阳之气尚未有完备,出土之时,只是土系元气充盈,后来机缘巧合,将水系元气同木系元气壮大,如今还有四系未有补足,显得十分弱小,也影响了威力。
此外康摩言还有发现,这件法宝所能祭炼的层数,同里面元气多少,以及自家法力高低都有关系。之前只有水土两系气息壮大时,祭炼到五十多重已经是极限,后来得了九瓣铜锤的原体,把木系灵气补足,便可多祭炼许多重。如今自家境界稍有进境,又能突破七十二重禁制,其中利害让康摩言好生思量,不知是该先补足其余四系的灵气,还是先祭炼到一百零八重禁制,将这件法宝完全掌握再说。
康摩言把戍土金钟招了出来,忖道:“我想这许多作甚?如何补足四种灵气没有任何眉目,况且如今这件法宝还远远未有祭炼成功,现下以我的法力,只怕能够祭炼到八十一层禁制,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
康摩言微微存想,把各种念头散去,有自家剑光护住,也不担血河出现状况而自家不知,便放心大胆度出一口真气,打入戍土金钟内,开始专心祭炼起法宝来。
戍土金钟到得第七十三重禁制,倒是跟七十二重没有什么特异,只是威力稍强,在这件法宝的里面多出一座空间,若是馈压大法力之人,更加不易被破。康摩言沉心修炼,不知不觉过去数日的功夫,这段时间血河也未有出现任何异状。反而天蛇妖王已经利用了掌中宫,把鹰九折磨的生不如死,将实情问了出来,只是来见康摩言时,发现者小白脸正在祭炼法宝,不好打扰,连等了几日,也不见散去法力,便又回去同鹤老镇守血河,只是这二人却有些难耐,每天都来瞧看康摩言一回
时间忽忽而过,康摩言这一坐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三个月,戍土金钟在他头顶溜溜直转,七彩光气缭绕不休,而血河这段时间却十分配合,丝毫未有异状。康摩言仿佛忘记了时间,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戍土金钟上,不断祭炼,到了第八十重禁制犹不算完,非要将这件法宝,祭炼到第八十一重禁制不可
只是如此一来,却让天蛇妖王同鹤老心急万分,二人轮流来瞧康摩言,却见他始终在祭炼法宝,把别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二九五 天魔
这日,康摩言正自潜心修炼,不应外物,留在血河上方的剑光忽然感应到下方变化,九十九道剑光同时铮铮有声,一齐吟鸣。随即便听到下方血河汩汩而动,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泡,凶悍之气陡然膨胀,血泡迅速变大,不旋踵便有磨盘大小。
康摩言分神在外,对于这般变化早已有所察觉,连之前天蛇妖王跟鹤老来了多少次,他也心中有数,但此时他却有些顾及不上。祭炼戍土金钟第八十一重禁制,正在紧要关口,就此放下,康摩言大是不舍,况且他亦是想要试验一番剑阵的威力,感应到血河异变,也只是微微心动,便自忍耐下来。
这颗血泡并未有像康摩言先前瞧见那颗一般,起了多么大小,只到了丈余方圆,便自砰然破开,血花四溅,一股黑气冲霄而起。
随着这道黑气飞冲,血河河面上猛然掀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浪头,红水铺开,宛如一张血幕朝着黑气卷来。
黑气之中忽然有一道阴鹫无比的声音,嘎嘎笑道:“区区禁制,已经破败不堪,怎能奈何得了老祖我?也该是本老祖出世,居然被我寻到这处法力薄弱之地,再不须在天魔窟中,受那些二转天魔的钳制”
这头天魔好似浑不在意那道浪头,直飞身往上,待得浪头触及自身时,才化成一只丈余方圆的大手,狠狠往下拍去,血河浪头不堪一击,顿时被拍的血水四散,溅落下去。随即这只黑沉沉的大手便砰然散开,重新卷成一道烟气,直往上方冲去。
康摩言布下的剑光早已振振有声,吟鸣不绝,不待黑烟窜上来,便自急冲而下,把天魔圈在中央。
天魔仍是不以为意,满口嘲笑道:“谁人这般愚蠢,居然用剑光来捉老祖我?就让本老祖给他个厉害,污了他的剑光”滚滚黑气猛然一卷,便如一道遮天黑幕,弥漫开来,之一瞬间,便把外围缭绕飞旋的剑光笼罩在内。
这天魔显然不把几道剑光瞧在眼中,以为自家法力能够镇住,刚要把黑气收拢,运用魔气污染剑光,却猛的察觉不妙,一声惨叫,凄厉无比,数十道剑光从不同方向各自飞出,咻咻连声,不旋踵又起在空中,九十九道剑光一道不少,上下飞旋,凑成一道站立的虚影,宛如巨兽,说不出的凶悍,居然未有一道被这天魔摄住!
只是这天魔法力也不弱,仅摄住剑光片刻,便有大半光芒弱了许多。可天魔也不好受,原本浓重无比的黑烟,被九十九道剑光一搅,顿时四散开来,正自缓缓攒聚。
康摩言所练的剑阵颇为玄妙,虽然还未有操演纯属,但却已经有了章法,非是轻易可破,这头天魔不知厉害,居然直接用本身法力收取,自是吃了大亏!
剑光摆出阵势,立时便攻了下来,不给天魔一丝喘息的机会。
“好本老祖今日刚刚逃出天魔窟,且不通这几道剑光计较,来日方长,待我成就血魔,自会找你算账”
这天魔早已瞧见不远处盘坐在方石上,祭炼法宝的康摩言。原本想要给康摩言来个下马威,污了剑光,没想到自己却吃了大亏。这天魔亦是懂得进退,知道剑光厉害,对手还未有真个出手,便有了怯意,打算一走了之。
便在此时,康摩言头顶的戍土金钟却突然一震,金灿灿的钟体毫无征兆的迸散开来,化成七道彩光,三条彩光较粗,四条较细,从康摩言的上方条条垂下,从天灵没入,随即这小白脸浑身上下便有七道朦朦龙龙的彩光绽放。
只一瞬间,康摩言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便是戍土金钟,戍土金钟就是自己,法身已经同这件法宝牢牢融合,再不分外物。戍土金钟内的七道元气,亦是在经脉之中流转不休,宛如自家真气,随心而动,呼吸之间亦有阵阵金钟吟鸣之声。
“没想到祭炼到第八十一重禁制,戍土金钟居然有这等变化,从此以后,什么夺宝法术也抢不去,这件法宝便与我息息相关,不分彼此”
康摩言断喝一声,仿佛金钟爆鸣,猛然从方石上跳起身来,心念甫动,体外顿时彩光缭绕,仿佛在法身之外凭空多了一套铠甲,坚硬无比,不惧任何神兵来斗。
康摩言起在空中微微感应自家变化,心中大是畅快,但他脸色旋即就变得冰冷,斜眼看着天魔,喝道:“大胆魔头,竟敢私自逃出天魔窟,可是活的不耐烦了?你若是这便退回去,本座体念,可饶你不死,否则我有千般手段,叫你连意识都不剩下”
言罢随手一指,天空中的剑光便自一震,光芒陡然亮了起来,威力亦是暴增,却止住了攻势,各自往回一收,只在半天飞舞,阻住了天魔的去路。
天魔嘎嘎连叫,怒吼道:“哪里来的小白脸,有什么本事,竟敢这么跟本老祖说话?活的不耐烦的分明是你,不过是法身道行,却来做大罗金仙才敢做的勾当,不是找死是怎地?尝尝我的天魔狂刀”
天魔虽然觉出剑光厉害,却并未有太过把康摩言放在心上,见这小白脸停了修炼,醒转过来,知道非战不可,当即也不二话,直接施展法术,从烟气之中卷出两片刀光,隐藏在重重黑雾之中,悄无声息的射了过来。
康摩言有心试验戍土金钟的威力,见状也不躲避,只呵呵冷笑两声,身外忽然绽出几道彩光,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环着身体微微一绕,便把天魔刀光抵住,丝毫无伤。
康摩言对这件法宝的威力颇为满意,伸手一指天魔,大声喝道:“蠢物,你连血魔都未修成,如何能是本座的对手?本座刚刚祭炼一件法宝,便用你来试验威力吧”
言罢欺身而上,竟是丝毫不惧对方的玄阴之气,伸手往前一抓,顿时有数十道符篆从指间飞出,交织成网,把一头天魔牢牢圈住。天魔来不及遁走,当下大骇,黑气翻卷,顿时有无数刀光飞出,想要切断缠绕而来的符篆。只是没想到刀光飞出,宛如撞上钢铁金柱,砰砰有声,那些符篆却只是微微震动,不受任何影响。
康摩言也不知此番祭炼到八十一重禁制之后,戍土金钟到了何种威力,故而出手便毫无保留,没想到只这一个照面,便把对手擒住,不由得大喜过望,心念一动,符篆便自收紧,天魔所在的黑气牢牢束住,挣脱不得。
天魔惊怒万分,骇然道:“这是什么法宝,怎有这么大的威力?小白脸快快放了我,否则本老祖施展出压箱法术,便没有你后悔的机会啦”
康摩言怎会听这魔头胡扯,这小白脸微微沉吟,方才运用戍土金钟有许多感悟,数十道符篆刚刚接触天魔的魔气,他便有所知觉,仿佛这天魔已经落入戍土金钟之内,再无可遁逃,只是这种感觉又跟之前用戍土金钟收下有所差别,具体如何,也说不太清楚。
康摩言想了片刻,便把戍土金钟召唤出来,将天魔镇压进去,复又将这件法宝纳入体内,便觉得天魔亦是仿佛镇压在自家法身之中一般,只要康摩言愿意,天魔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感受了一番,只听到那天魔在体内不住的咒骂,康摩言立刻摒除了念头,不再管这个魔头,转将天空中的剑光一招,尽数往下放血河之中投去。感受到有法力凑近,血河之中掀起数道浪头,只一卷,便吞了九十九道剑光。
补充了法力之后,血河之中便自平静下来,康摩言估摸这道法力已经足够,便自飞回方石上面坐定,盘算起来。
“天蛇妖王已经来过数回,想必是把鹰九知道的秘密给问了出来,只是从滚天猿王的话中来看,这血河连大罗金仙也下去不得,鹰九不成,滚天猿王也不成,我和天蛇妖王以及鹤老也没有任何机会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落在刚刚拿住的魔头身上。”
有举钵罗汉和滚天猿王的提醒,康摩言对于下天魔窟的事情更加谨慎,他非是不贪好处,只是这件事情真假未辨,到底有什么好处也是不明,为了一个十分不确定的事情,去冒这么大的险,不能不掂量掂量。
好在现下拿住一头天魔,这个魔头在天魔窟中多年,必然比鹰九知道的更多,从他口中可以问出许多有用消息。只是现在这魔头正在破口大骂,粗话滔滔不绝,康摩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将其镇压一段时间,安分了再问
康摩言把整件事情想了几回,忽然听到有破空的声音传来,随即天蛇妖王便一手托着掌中宫,从侧方飞来。见到康摩言未在祭炼法宝,这位妖王大喜过望,远远便火急火燎的开口叫道:“康兄弟今日才停了修炼,让天蛇我好生心焦,那鹰九早在数月前便把秘密说了,这段时间又被我用十几种方法好生折磨,验证了数回,绝对不会有差,看来咱们这次是要捡到宝贝啦!”
二九六 空空老祖
“是什么宝贝让妖王这般着紧,还得每日来瞧看一回我是否出关?若不是康某祭炼法宝正在当要,中间便要停了修炼,先听妖王分说一二!”
康摩言对于鹰九所说的好处,并不如何动心,但瞧见天蛇妖王万分欢喜的模样,心中亦是微微诧异。
“绝不是普通货色,而是康兄想也想象不出的天大好处”天蛇妖王满脸笑意凑上前,先卖了个关子,见引起康摩言的好奇,不由呵呵一笑,继续道:“天魔窟下面果然有许多好处,乃是鹰九从一头血魔口中探出,康兄你猜会是什么宝贝?”
瞧见天蛇妖王这副嘴脸,康摩言有几分好笑道:“是什么好处这般惹人?莫非天魔窟下方埋藏了无数金银珠宝,又有美女如云,任凭采摘,一旦得了便可富敌国家,亦能建立强大的后宫,享尽万世荣华富贵奢靡安乐?”
天蛇妖王微微一怔,旋即笑容尽收,有些羞燥的想道:“是了,这小白脸分明是我夺宝的仇人,又强逼本王去惹三大龙王,最后落得给人做苦力的下场,有不共戴天之仇,何以我还这般兴奋,把个好消息欢欢喜喜同他来说?瞧他这副小白脸的模样,显然是笑话我沉不住气哩”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转了两转,便被天蛇妖王压了下去,他深知此时处境,非是计较怨仇的时候,咳嗽一声,道:“康兄弟说笑话了,咱们修炼之人,金银财宝,红fen没人,岂不是说有便有?那天魔窟下方若是存了这等物什,天蛇我绝不会心动半分。只是下面宝贝的确了得,非是普通的什么符宝神兵,亦不是法宝,而是上古神魔的法术,天魔解体大法”
“你说什么?天魔解体大法?”
饶是康摩言不大看好鹰九所说的什么秘密,但听到天魔解体大法时,亦是吃惊不小。天蛇妖王见状嘿嘿一笑,又自恢复了脸色,道:“天魔解体大法传说是上古天魔修炼的法术,虽然属于玄阴一脉,但却十分诡异,任何生灵但凡有一口气息在,不拘开了心智与否,皆可修炼。慢说一花一草,便是地上的石头,天上的云彩,机缘巧合,也能凭借这道法术修成天魔”
“而且康兄弟有所不知,这上古神魔法术,对于法身之人有大用处,只要修炼至深处,根本不需体悟什么天地规则,自身法力便有突飞猛进,直追大罗金仙,甚至超出也有可能”
天蛇妖王说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显然一提及这件事情,连法身境界的道行都有写把持不住,毕竟到了这般修为,想要更进一步,几乎是没有可能,如今有一条路摆在眼前,怎能不心思大动?想着便是有天大的阻力,九死一生的危险,也值得走上一遭
康摩言微微震惊之后,便自冷静下来,先前第一次见到血魔的时候,康摩言便已经有所察觉,这些魔头似乎跟天魔解体大法有关,但自己对这道法术并不熟悉,便也没有办法确认清楚,此刻听了天蛇妖王所说,顿时信了八九分。
“然则鹰九是如何知道这一秘密的?要说镇守天魔窟,加上你我三人,足足有四十名法身之辈,分散各处,只怕少算也要有二三十处方位,这些人镇守数百年,镇压大打杀的魔头岂在少数,按说有什么秘密,早已藏不住,怎还会让鹰九这个末流独守秘密?”
天蛇妖王微微一笑,不无得意道:“此事天蛇亦有考虑,早逼问清楚,原来却是那厮运气好。要知道天魔窟中的魔头,多数没有意识,只凭本能行动,只有少数才能保留心智,极少数能通人言。从天魔窟逃出,捅破血河禁制,最后逃窜出来的,绝大多数是没有心智之辈,就像之前咱们三人瞧见举钵罗汉所擒那头,虽然已经到了血魔状态,却仍是不通人言,更没有各种念头,只凭本能趋吉避凶。鹰九恰好镇压了一头能通人言的魔头,这才得了秘密”
“我看不见得,只怕此事另有蹊跷”
康摩言摇了摇头,双手一拍,把刚刚拿住的魔头唤了出来。这位自称什么老祖的天魔被八十一道符篆紧紧束住,虽然通体都是魔气组成,无形无质,却根本无法走脱,反而越挣扎,符篆收得越紧。
忽然被召唤出来,见到擒住自家的小白脸,还有另外一名法身道行的妖精在旁,这位老祖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我把你个小白脸,居然有胆用法宝拿人,要知道我空空老祖非是等闲,如今法力大涨,你这件法宝只怕过几日便要坏在我的法术当中!”
喝骂声中,凶悍之气砰然散发出来,一股股萧杀之意夹杂其中,邪门无比。
见到康摩言镇压住的天魔,居然也能开口说话,天蛇妖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叫道:“这却怎么可能?鹰九分明是说的清楚,这等开了灵智,能通人言的天魔,十万头当中都不见的有一头,何以这般幸运,恰好被康兄弟拿住一头?”
康摩言冷笑道:“我看非是有心智的魔头少见,而是鹰九还不甚老实,没有说出实话来!”
天蛇妖王对自家的手段极有信心,本不大相信在数十种折磨之下,鹰九还敢隐瞒,但康摩言手中天魔却是实打实,没有作假,这头妖王稍稍寻思,顿时有几分羞惭,旋即怒道:“好个大胆的秃鹰,死到临头居然还敢欺骗本王,不用说,这次回去定叫他吐露实情,否则,便让他不得好死!”
康摩言淡淡道:“鹰九有法身道行,只怕手段普通了,他也不放在心上,妖王可以同他说的明白,康某有一道杀阵在手,他若是对自家法身信心满满,大可以试试看我这阵法的威力!”
天蛇妖王虽未亲自领教过九曲黄河阵的威力,但他这些日同鹤老相处,也知道了许多。对待康摩言,他心中更多的是警惕,却也不知不觉有几分敬畏,听到康摩言所说,不由自主道:“康兄弟放心,有掌中宫在手,虽然无法真正伤了鹰九的法身,但让他说几句实话还是有可能的,我还有十几种手段没有使用,这就回去让鹰九瞧瞧厉害!”
天蛇妖王羞怒交加,说走便走,托了掌中宫悠忽间便消失在黑雾之中。
“那什么鹰九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至少在天魔窟中,能够开启灵智,不仅仅依靠本能趋避的魔头,是极少数的,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说谎”
天蛇妖王刚走,原本正叫骂不休的空空老祖忽然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咦,你怎会同我说起这些,而不是继续骂下去?难道天魔也惧怕我手中的杀阵?”
“哼,小白脸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给我空空老祖留个面皮,我多说几句有用的话给你听,咱们之间做个交易如何?”空空老祖身上凶焰渐渐收敛,在符篆的束缚中也未有多做挣扎,慢慢安静下来。
康摩言淡淡道:“你如今落在我的手中,哪里还有交易的本钱?该如何说法,你还得好生思量不过,本座也不是好杀之人,平白无故的把你打杀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所说的事情,对我有用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听听你的条件”
“很好,你这个人倒是真聪明,懂得什么东西对自己最有利,不像方才那头妖精,明明道行不错,却还是被冲昏了头脑我同你说的亦是天魔解体大法,不知道这件事你可感兴趣?”
“那是自然!”康摩言微微一笑,道:“天魔解体大法这般有用,乃是成就大罗金仙之外的另一道途径,我自然大有兴趣。不过,方才你怎么不说这些话,也好让我同鹰九所说相互比较,有个对应,这样更容易辨别真假?”
空空老祖冷笑道:“我生死全在你的手上,到了这个份上,说假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回头大可想法验证,不必如此猜疑对我来说,只是没有必要把交易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多惹麻烦而已。况且我能够看得出来,那人只怕与你之间有许多嫌隙,否则怎会一直不提天魔解体大法如何获得?这件事情你一人心中有数更好,至于是否同他说起,则不干我的事情。”
康摩言点点头:“好吧,你的条件可以提了!”
“我要你放开束缚,由我自去”
康摩言想也不想,道:“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情在我镇守天魔窟期间,却不可能,我至少要在此地呆上数十年,这期间,你哪里都不能去,乖乖在我法宝之中盘桓,待得日后我离开此地,便直接放你自由!”
空空老祖听罢顿时勃然大怒道:“你这小白脸却是坑我,没有半分诚意镇压天魔窟的人,从未有离开的可能,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我也是众法身之中的一名……”
二九七 可能舍去?
“哦?”康摩言心中甚是惊讶,不由上下打量空空老祖,问道:“这点我倒是没有想到!”
空空老祖有些恼羞成怒,从魔气之中传出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咱们的交易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你这小白脸一点诚意也没有,只想从我口中套出消息。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用再费力气,有什么本事直接亮出来好了”
“老祖不必动怒?听我把话说完再做计较”康摩言呵呵一笑,声音却冷冰冰的,带着几分怒意,不动声色,便让空空老祖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寒意。
“本座虽然对天魔解体大法感兴趣,但也只限于感兴趣而已,不见得非要下去一探究竟,最后落个狐狸没打着,惹一身骚的下场。既然老祖交易心诚,咱们改改条件如何?你把天魔解体大法的法诀直接告诉我,再讨论放人的事情”
空空老祖好似早料到康摩言会这般说法,叹口气道:“老祖我的确修炼了天魔解体大法,其实不光是老祖我,只要是下面的魔头,无不是修炼了这套法术。如今我受你制约,也不会存有心思,把口诀藏起来不说。只是你未有见过天魔解体大法,这道法术十分玄妙,不能口口相传,你若是答应立刻放我离开,我便把天魔窟中的情形同你说名,你知道之后,自然会相信我所说不假”
康摩言微微沉吟,道:“既然如此,我暂且相信老祖一回。只是老祖也须得相信本座,有龙族在上面压住,你想要立刻获得自由,绝无可能,我答应下来倒是无妨,只是答应了也做不到”
“那么,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拿话哄我,数十年后,的确会给我自由呢?”
康摩言沉声一笑,不动声色道:“就凭你什么都没有,连命都在我的手中,况且我手里还有一个鹰九,你提供的筹码,还不足以让我有所顾忌,我能同你谈上这许久,本身便已经是拿出了诚意!”
被八十一道符篆裹住的魔气之中,明显有一股愤怒的气息散发出来,但酝酿良久,又渐渐淡去,最终也没有爆发出来,只是从里面传出一声长长地叹息:“你说的没错,本老祖便信你一回!”
空空老祖有许多无奈,便把自家知道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康摩言不时询问几句,几番话之后,对于天魔窟之中的情形便有了大致了解。
空空老祖同滚天猿王一般,是最早一批随在葫山七兄弟身后,前来极北之地闯荡之人。这群人在海外逍遥多年,心气颇高,一心想要追逐修炼的无上境界,大罗金仙。他们并不知道极北之地有九大真龙,见数万年之久的罡气被破,虽然未有不顾体面,鱼贯闯入,却也都盘算好了时机,不甘落后。
只是没过多少年,龙族便有了行动,把九道罡气封死,九大真龙齐出,擒住了所有闯进来的法身之辈,冠上坏了祖龙禁制的罪名,把四十多名法身道行的练气士,赶到了天魔窟,来镇压血河。中间自然有许多手脚,让这些人欲走不能。
这些事情康摩言已经从天蛇妖王的口中听过大概,再由空空老祖讲述亲身经历,这小白脸对于整件事情便有了了解,猜测是龙族做了手脚,而这件事情也把龙族在极北之地的实力曝露出来。否则自己也没有机会从珍珠口中,探知海外有九大真龙和祖龙。
法身之辈已经到了不死不灭的境地,况且这群人多是海外纵横多年的大妖,生性跋扈嚣张,尤其是葫山七兄弟,各有通天本领,来到此处之后,倒是闹腾了几回。但法身之辈再强,也抵不过大罗金仙的一根指头,葫山七兄弟联手,也无法在苍龙手底下走上几合,后来又被九大真龙之中的黄龙,在体内种下龙宫秘术,这七人才自消停下来。其余之人没这份本事,虽然部分,却更不敢闹腾。
空空老祖法力并不深厚,在法身之中只能算作下游,初时没有遇到多么厉害的天魔,还能够勉强应付,但当有血魔出世时,就显得十分吃力。最终在一次血河之中,毫无征兆的窜出两头血魔之下,这位老祖被对手法力轰进了血泡之中。
说起这些经过,空空老祖颇多嗟吁,但康摩言却不甚关心这头已经化成天魔的同事的过去如何,连声催促之下,让空空老祖把天魔窟下面的情形仔仔细细描述了一番。
天魔窟名副其实,里面除了天魔,几乎没有别的东西。空空老祖坠入其中,顿时被数个魔头缠上,好在天魔窟甚是广大,魔头也不是满天乱飞,空空老祖虽然被两头血魔轰了一记法术,后来又被血河侵吞了少许法力,却仍凭借手段,将几个魔头斗败。
但空空老祖坠入天魔窟之后,血河流淌,禁制立刻恢复原状,他本身又耗去许多法力,再也无法闯出。后来便落得十分凄惨,虽然空空老祖已经十分小心,仍是躲不过魔头纠缠,天魔窟之中的天魔大多只凭本能行事,同空空老祖斗起来,便前仆后继,不知后退,最终这位法身大妖终于法力不济,差点陨落。
也是空空老祖运气好,最为紧要的关头,逃至某处禁制,触动玄关,却无形之中领悟了天魔解体大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舍了法身,修成一转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