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心念一动,手上却不慢,早把九盏烛火略略一收,只跟南明离火剑激斗,却不去招惹掌中宫,免得坏了这件干系甚大的法宝。同时长身而起,卷起一道殷红的火光,破开坚冰,直冲出去。掌中宫一出,他也管不了什么阴谋不阴谋的,康摩言手段再高明,还能奈何的了上清境界之人不成?夺了掌中宫,才是正途
人还未有冲出,便是一生大喝,犹如奔雷滚滚,满天炸响:“怪道本尊近日心血来潮,算计掌中宫该是这几日出世,原来却是你这小贼直接送来,如此便不要啰嗦,直接拿来吧!”
烛龙探手一抓,顿时一道赤红火光直冲天际,半空中化成一只巨大的龙爪,直接扣向遮天的黑幕,却是将龙宫秘术夺宝诀施展了出来。
康摩言见下方忽然冲出一名赤红袍的老者,一身法力浑厚无匹,微微动作,便有若有若无的天地规则,在身旁变幻不休,那里不知是烛龙现身。这小白脸当即精神一振,大声喝道:“老贼心血来潮,分明是死期临头,便让我送你上路去罢!”
上清境界之人,举手投足之间,能勾动天地规则化为己用。先前康摩言便深有体会,烛龙施展的法术,往往还未有落在身上,四面八方便生出无穷无尽的阻力,让人无法移动躲避,只能生生硬抗,这便是上清境界之人的威力,非是玉清修为之人能够抵敌。
烛龙的夺宝秘术刚刚施展开来,康摩言便感受到无穷压力落在身上,只是这种压力却非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掌中宫,烛龙的目标便是这件法宝,至于康摩言,随时都可以捏死,却未有放在这头老龙的心上。
但饶是如此,康摩言也感觉举步维艰,心知已经是关键时刻,连忙勾动丹田之中的三道先天混沌元气,正要施展,突然心中一动,元神之中一声钟鸣,戍土金钟轰然飞出,起在空中溜溜直转,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四粗三细七道元气,滚滚环绕,轻轻松松逼开了夺宝秘术带来的压力,这件法宝竟然在关键时刻将天魔的法力吸收殆尽!
康摩言得了这一大助力,便将三道剑气暂时一压,他心知烛龙非只眼前的手段,便不肯轻易把底牌亮出,只是手掌一掀,一道泼天大水轰然飞出,宛如龙蛇,轰然落在烛龙法力所化的龙爪上,七转玄水诀的威力全部施展开来,顿时把这道法术逼迫的偏了一偏,未有将掌中宫拿住!
康摩言伸手一指,戍土金钟上七道彩光同时暴涨,化为滚滚烟霞,直往烛龙身上落去。
烛龙眼眸一凝,顿时有一黑一白两道光华,分别从左右双眼之中飞出,只一绞,便把戍土金钟爆出的七道彩光轻松击溃,这一黑一白两道光华一击中的,也未有咄咄逼迫,只是迅速缩回烛龙的双瞳之中。
头老龙呵呵冷笑道:“原来你是玄蛇一族的人,怪道有诸多手段,竟然接连镇压我三名孩儿,也罢,本尊便先送你上路,免得再惹出许多麻烦!”
言罢,丝毫不惧掌中宫带来的压力,双掌朝前一拍,顿时有股逼人热浪滚滚而出,化成一道赤红色的焰头,直扑康摩言,满天的玄阴之气,竟然不能阻止分毫,被这道热浪冲过,顿时溃散消弭,掌中宫困住的空间,也自被冲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康摩言瞧见这道法力,心中便是一凛,但他更加惊骇的,却是烛龙方才双目之中射出的两道光华,这小白脸暗暗忖道:“看来那两道黑白光芒,便是烛龙的压箱手段,若是能够逼他施展出来,再用剑气绞杀,便有七八成的把握。只是这老东西起了杀心,我哪里还有退路,只能豁上去了”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康摩言再不犹豫,断喝一声,伸手一指,丹田内一道先天混沌剑气激射而出,与赤红色的焰头轰然撞在一处,只一绞,烛龙拍出的焰头便自扑扑熄灭,灰蒙蒙的剑气去势不减,只一闪便到了烛龙的眼前。
烛龙不料康摩言竟有这种手段,当下来不及反应,双瞳之中光芒连闪,一黑一白两道光华骤然飞出,比起方才强横百倍……
三二六 鸿鹄之志逆天之举
“先天混沌剑气!”
烛龙脸色大变,双瞳之中黑白两道光华暴涨,猛然翻卷而出,齐齐绞向扑面而来的剑气。就在那黑白光华闪现的一瞬间,天地斗转,昼夜交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倒过来,说不出的诡异
但这种诡异的变化也只是一瞬,随着黑白光华同先天混沌剑气绞在一处,整个天地又自恢复过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道无形的法力波动,悄无声息的震荡开来。掌中宫笼罩的空间,根本承受这道法力,轰然破碎,正自缠斗的南明离火剑同九盏烛火,被这道力量波及,顿时被击落冰川之下。康摩言亦是闷哼一声,先天混沌剑气跟掌中宫同时传递过来的巨大反震之力,激荡的体内真气剧烈翻涌。
烛龙同样不好过,两道光华从瞳中射出之后,他的双目便好似空洞了一般,脸上现出痛苦无比的神色,随着黑白光华撞上了先天混沌剑气,这名上清境界的祖龙怒吼一声,眼角竟然崩出数道裂痕!
砰砰!
两道沉闷无比的响声,落在每个人的心底,自烛龙双瞳之中射出的黑白光华,喟然崩散,一道细弱无比的先天混沌剑气,犹如发丝,却抵住了先前法力撞击发出的巨大*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烛龙面前。
一道凛冽的火光,骤然在烛龙面前燃烧起来,那道先天混沌剑气,在火光之中左右冲突,距离烛龙的眉心只在寸许,却始终无法挣脱火光的束缚,这道剑气终究是太过细弱,不过片刻,便被煅烧殆尽。火光骤然收敛,烛龙二指竖起,其余三指排开,捏出一道诡异的指诀。
烛龙嘿了一声,双目如电,怒不可遏道:“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元始天尊安排的,这老家伙居然将盘古幡交在你的手中,你有南明离火剑,又有盘古幡,看来是佛道二教合力,要将本尊彻底抹杀,他们果然不容许另一个太清境界之人存在!”
烛龙的声音浑厚无匹,彷如天雷,在天地之间滚滚炸响,这头老龙把话说了一半,忽然哈哈大笑,一股悲壮之意,从烛龙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笼罩天地。万丈坚冰之下,蜃龙和另外几名真龙,以及敖天感同身受,各自目光之中纷纷露出难以名状的决然神色。
笑声戛然而止,烛龙忽然大声道:“如此说来,岂不正说明本尊走的路是正确的?否则,他们何以这般紧张,何以不敢光明正大的阻止,而是让一个小辈,借了两件法宝来取本尊的性命?”
被烛龙身上散发出的悲壮情绪感染,康摩言亦是有些惶然,就连坚如磐石的道心,亦是微微颤动。但这小白脸两世为人,有凭自家力量修炼至如今地步,虽然时间比之其余大罗金仙,要短上无数倍,但所经历的一切,亦是早把道心锻炼的不可撼动。
也只是微微疑惑,康摩言心头猛然出现那道开天辟地的巨大身形,以及挥舞手臂打出的三千道掌影,这小白脸顿时心中一清,彻底明白过来,伸手一指烛龙,大声喝道:“烛龙老儿,休要不知死活天地大道,其容你随意践踏?天地之间已有三千大道,芸芸众生皆在道中,偏个你要逆天而行,哪里是天尊、佛祖要为难于你?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太清境界岂能强求?”
烛龙有上清境界,已经能够把天地规则化为己用,心念一转,便要勾动天地,发生巨变。康摩言的喝声虽然响亮,却压不住烛龙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下方蜃龙等人听了康摩言所说,哪里肯信?纷纷破口大骂这小白脸无耻
烛龙亦是怒道:“你这小贼,不过是大罗金仙道行,怎知本尊的鸿鹄之志?我踏入上清境界,已经有亿万年之久,懵懵懂懂,总也找寻不到突破最后一道境界的方法直到最近几万年,才心有所悟,期间茫然,你又怎知?况且修炼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与飘渺万一之中,追寻一线契机,你受那老家伙的蛊惑,怎知我这般行事不能成功?”
康摩言冷哼一声,却不管蜃龙等人如何想法,就连烛龙所说,他也不顾得。他一番呵斥,并非是要劝说烛龙,更不是劝说蜃龙等人,而是要警醒自己
天地之间的道法维系亿万年,已经臻于圆满,虽然不免有遁去的一,但想要真个另辟蹊径,非是不能,而是不能强求。康摩言已经隐隐猜出,烛龙一番作为,俨然是要把幽都掌在手中,有了这道镇压魂魄的所在,不吝是另一处阴曹地府,烛龙所想,分明是要在这一处天地之间,另开一方天地
这已经不是要找遁去的一,而是要找天道的麻烦,逆天行事!
一旦成功,烛龙的确大有可能踏入太清境界,同自家开辟的一方天地合而为一!
可一旦失败,后果却不是烛龙能够承受,也不是元始天尊同佛祖这般人物能够承受,更不是这一方天地,以及芸芸众生能够承受!
烛龙想要另开一方天地,却从这一方天地之中,攫取幽都和极北之地,倘若被他成功,后果只怕难以估计,便是元始天尊也无法算计出其中的变化!
所以,与其如此,让天地万物承受未知的劫数,不若让烛龙一人去死!
康摩言一声断喝,伸手一指,第二道先天混沌元气激射而出,同时暗暗扣住了第三道剑气,随时做好放出准备。他心中却是大大后悔,方才被烛龙的情绪影响,居然慢了一手,若是趁了第一道剑气未落,便用第二道绞杀,说不定大有机会将对手直接斩落
烛龙见康摩言放出第二道先天混沌元气,不由得微微一震,脸上却未有多少惊讶,他乃是上古真龙,自然知道盘古幡中有三道混沌剑气,故而在应付了第一道的时候,便猜到了会有第二道第三道。
此番烛龙却不用双目之中的光华迎击,这两道光华,是烛龙的本命神通,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修得这道法术,只因双瞳之中特异,开阖之间,昼夜便要交替,阴阳亦要转换,威力能勾动天地变化,否则怎能抵住先天混沌剑气?
只是这道法力消耗极大,烛龙方才猝不及防,用了一次,若要再用,法力上便有些不继。康摩言手中尚还扣了一道剑气,烛龙总要有许多思量,微微沉吟,便先自忍住,只把两只手掌朝前方连续拍出,打出绵延不绝的掌力,每一掌击出,都好似在身前筑起一道火墙,层层叠叠,无止无休,阻止第二道混沌剑气
这些火墙都是烛龙本命法力所化,本身威力也十分不凡,只是在先天混沌元气面前,却仿佛不曾存在一般,被剑气一穿,便自砰然溃散。烛龙身形疾退,勾动各种天地规则,在面前重重叠叠筑起道道屏障,重重阻碍已经到了身前的剑气。
虚空之中寸寸龟裂,道出都有被先天混沌元气击溃的天地规则,康摩言将满天法宝收起,急追而去,却被混乱的规则阻住,彷如现身泥潭之中,想要抽身十分困难,眼见烛龙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心中大骇!
“不愧是上古真龙,居然还有这等手段也不知烛龙双目之中那两道光华,是否还有后继。若是能够放出,我今日必然杀他不死,余下一道剑气,只能用来护身,回头要赶紧跑路,去昆仑山躲起来,有元始天尊老人家护着,也不怕他寻上门来。若是他已经没了手段,我还能有一丝机会,却要好好斟酌”
康摩言被满空破碎的规则阻住,只一瞬间耽搁,便已经失去了烛龙的踪迹,待得天地恢复,重新抽出身来,天地茫茫,哪里还有这头老龙的身影?心中对烛龙的眼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康摩言虽然道行不济,但手中有三道先天混沌剑气,不是上清境界能够抵挡,烛龙吃了一亏,便不肯再多做纠缠,索性先避其锋。知道了掌中宫的所在,便是今日最大的收获,康摩言连自己的一招半式也抵挡不住,只需得趁了这小白脸不注意,将其直接打杀,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康摩言揣度烛龙的举动,心中大是警惕,连忙将身形合入南明离火剑中,除了先天混沌剑气,便是这件佛门至宝威力最大,就算是烛龙出手,若不是那两道光华,也难以在一招之内,将南明离火剑的剑光击溃。
不过,康摩言心中清楚,掌中宫在自家手中,烛龙必然不会遁走太远,而且有一道先天混沌剑气在后面追赶,烛龙打得主意,不过是觑得一个对自己出手空挡,自然,这次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康摩言连忙将七转玄水诀运转开来,催起一道大水,在身外滚滚而动,在这道大水之中,有数百头龙子龙孙,正奋力挣扎,却被康摩言的法力攫住,根本无法摆脱。
“不知烛龙会用什么手段,不过不管他如何施法,我总叫他的龙子龙孙顶在最前面抵挡,且看是他法术厉害,还是这群龙子的命硬”
这小白脸心中想道,目光转动,却是瞥向下方正在观战的六个人……
三二七 谁死!!
蜃龙六人正在下方观战,本以为烛龙亲自出手,定然无往不利,拿下康摩言自不必提,掌中宫亦是手到擒来。但没想到两人斗了几合之后,却是烛龙落了下风,六人不由得大为吃惊。
修真练气,无论是道门还是佛教,甚或妖族,愈到后来,境界之间的差异便愈加明显。譬如初始修炼,道门练气入体和练气化液两道境界之间的差距便不甚明显,境界较低的一方,若是法力浑厚,不是没有可能斗过境界高明的一方。但到了结丹、元神道行,境界之间的差距,便不是法力高低能够弥补,一名结丹道行几乎没有可能杀死元神道人。
而到了大罗金仙修为,拼斗的已经不是法力,而是天地法则,两种境界之间差距便已经大到无法逾越。烛龙有上清境界,能够将天地法则化为己用,康摩言却只是不受法则束缚,二人高下不辨可知,况且烛龙修炼亿万年,又是上古真龙,法力怎样也不会弱了一个数百年的蛇妖
如今居然落了下风,蜃龙六人哪里接受的了?但让他们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随后出现了,斗不过几个回合,当康摩言第二道剑气飞出时,烛龙却忽然身形急退,瞬息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蜃龙、敖天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场毫无悬念的斗法,居然落得这般收场,堂堂祖龙,竟然临阵脱逃所以,当康摩言目光瞥来时,这几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的惊讶和迷惑。
康摩言嘿嘿一笑,袖袍往下一拂,顿时卷起一道白色光华,直接朝着六人笼罩下来。
六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同时道一声不好,连忙各自催起法术抵挡。这六人当中有五人都是法身道行,哪里抵得住大罗金仙的手段?康摩言一袖拂过,下方冰川之中,顿时只剩下蜃龙一人,双掌托了一团七彩光华,变幻不定,将自身护住,勉强抵住了康摩言的法力。
方才事起仓促,加上有些分神,蜃龙只下意识的护住了自身,待得反应过来,敖天几人已经被康摩言的大袖收走。这头真龙又惊又怒,忍不住骂道:“我把你这个小贼仗了大罗金仙的道行,居然同法身为难,有本事与我斗上三百合!”
康摩言镇压了敖天五人,便呵呵笑道:“烛龙以上清境界的道行,都被我斗得屁滚尿流,临阵脱逃,你不过是玉清修为,有什么本领敢来邀战?也罢,本小爷便会你一会”
言罢伸手一指,便有数千道剑光,铺天盖地直往蜃龙放出的光华压去。康摩言虽然口中这般说法,却并未打算同蜃龙真个去斗,毕竟蜃龙也是玉清境界,要将他拿下,除了动用先天混沌剑气,便只能靠南明离火剑,但烛龙此时正虎视眈眈,若是动了这两道手段,被觑得破绽,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康摩言大有敷衍的意思,但蜃龙心中却是另一般想法。方才烛龙同康摩言斗法,这头真龙亦是瞧得清清楚楚,他却是不知先天混沌剑气的来历,只以为是这小白脸的通天手段,故而心中先怯了三分,乍一见到满天落下的剑光,不由得大吃一惊,便连忙把头顶的七彩光华收了收,缩至数百丈的范围,牢牢护住全身,只防守不肯进攻。
康摩言见了这种情况哪里还肯客气?心念一动,数千道剑光顿时把蜃龙围了个风雨不透,好一阵绞杀
只是这小白脸心中却在想旁的事情,暗暗合计道:“葫山七兄弟、滚天猿王跟鹤老几人与我是患难的交情,却不好太让他们辛苦。如今我手中法身道行的龙子已有十几人,待得腾出手来,便挑几名法力高明的,去操演九曲黄河阵海外三大龙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把他三人顶上”
这般想着,康摩言却不能马上去做,一来这些龙子尚未有收拾过,不通九曲黄河阵的方位不说,还有许多不服,二来阵中困住的是四大真龙,都有大罗金仙道行,将这四人困住,已经是九曲黄河阵的极限,若是稍有不慎,被四人闯了出来,康摩言面临的形势便要立刻倒转,这小白脸就只有立马走人,回转中土。
这二人斗了许久,蜃龙心中便起了疑惑,身外的剑光虽然阵仗极大,但他却并未感受到太多压力,再斗片刻,不由得琢磨起来:“这小贼在搞些什么,难道是未将我瞧在眼中,不肯使出真正的实力?如此也好,连祖龙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作甚?趁他大意,先走了也”
蜃龙起了心思,正要退走,猛的心中一动,烛龙的声音在脑中轰然炸响:“这小贼有三道剑气护身,已经被我耗去一道,还有一道也已经被我摆脱你立刻运用全力反击,待他分神之际,我自会现身逼他释放第三道剑气,到时候只要将他击杀,两道剑气便会自行消散,我大事可成!”
烛龙乃是龙族头领,这般一说,蜃龙顿时精神一振,没有半分犹豫,大喝一声,将全身法力化为一道变幻莫测的七彩光华,从天灵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宛如形成一道幻境,被光华撩着的剑光顿时消失,不知去了哪里。这道光华到了空中,猛然铺张开来,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内,顿时变得朦朦胧胧,忽而寒风朔朔,忽而烈日炎炎,下方不见冰川海水,上空亦没有蓝天白云,只见一道道光华流转,不真不实。
“咦?这头真龙居然能化出幻境,却是少见”
有南明离火剑和七转玄水诀护身,康摩言倒不担心会被幻境困住,他瞧着下方突然出现山川沟壑,起起伏伏,一一掠过,景致变幻了数回,也未有什么杀招降在身上,心中颇为疑惑,正要运使剑光破开幻境,猛的警兆骤升,一股凛冽杀意,只从背后滚滚袭来!
“烛龙!”
康摩言惊喝一声,毫不犹豫将第三道先天混沌元气飞出,随即耳中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幻境轰然破碎,眼前只见黑白两色光华流转,同先天混沌元气绞杀在一处,不旋踵便将这第三道剑气消耗大半!
便在此时,烛龙的声音宛如炸雷,从天边滚滚传来:“康摩言小贼三道剑气你已全数放出,还有什么手段能奈何老龙?”
声音不落,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十万里开外,风驰电掣朝这个方向直扑过来,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追在这道身影的后方,速度亦是丝毫不慢。
“这老贼果然难弄,居然逼我将三道剑气全数放出,如今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唯有拼命”
康摩言大吃一惊,心中却是清楚,第三道剑气既然放出,便没有了退路,想要在上清境界之人手中逃脱,断然没有可能。如今尚有一道先天混沌剑气吊在烛龙的身后,只有拼命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康摩言虽然怕死,关键时刻却绝不手软,催起南明离火剑,不退反进,化成一溜火光直朝烛龙射去,本想用这件法宝搏上一搏,不料剑光尚未有靠近,烛龙忽然嘿嘿一笑,将九盏烛火扔了出来,九道火环环环相扣,顿时圈住了南明离火剑的剑光。
康摩言暗道一声不好,赶在九盏烛火焰头起来之前,迅疾无比的将身形遁出剑光,刚把戍土金钟唤出护身,便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烛龙的身影由远及近,一道巨大的掌影,铺天盖地倾轧过来!
康摩言不过是玉清境界,却把烛龙逼迫到了这个份上,更是几乎坏了大事,烛龙心中恨极,出手便毫不留情,这一掌几乎蕴含了七八成的法力,只求一击毙命,根本不打算给康摩言喘息的机会!
巨大的掌影,轰然破开七转玄水诀催起的水势,数十名龙子龙孙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随被无可抗拒的热浪,炙烤成了飞灰,化成缕缕水汽,迅速消散。
烛龙方才释放了本命的法力,引出第三道混沌元气,此时眼角崩裂,眼眶之中没有瞳孔,仿佛是两个巨大黑洞,甚是骇人,但饶是如此,双目之中透出的滚滚杀气却也掩藏不住,怒声吼道:“康摩言你敢拿我龙子龙孙来抵挡法术,我叫你身死道消!”
掌上骤然加力,竟然把法力催至极致!
“若是苍天有眼,天道威威,便让我抵住这道法术,留一口气在,好叫烛龙死在我手”
生死关头,康摩言心中忽然惧意全去,反而感觉体内的玄蛇煞气,滚滚欲沸,全身的血液都好似燃烧起来恍惚之间,仿佛自己再不是前世的宅男,也非是五行山下花白小蛇,更不是泾河之上赤身驾云的小白脸,而是一头上古凶兽,睥睨天下,疯狂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战意熊熊,就算面前是天是地,也要直冲上去,捅出一个窟窿!
康摩言的体内,猛然生出一股汹汹力量,七转玄水诀竟然在这个时候,骤然突破第五转的变化,浑身上下仿佛充满毁天灭地的法力,双掌猛然拍出!
“烛龙你去死吧!”
三二八 尘埃落定异变陡生
两道掌力还未有接触,二人之间的虚空便自轰然塌陷,烛龙眉毛微微一挑,手掌却是更快了几分,狠狠印了上来。康摩言只觉得一股澎湃无匹的热浪扑面而至,一瞬间便把体内汹汹战意压制下去,心中骤然生出无法抵御的感觉。
七转玄水诀虽然玄妙,提高的却只能是力量,纵使康摩言法力通天,在上清境界面前,也始终处于下风,更何况烛龙奋力一击,亿万年的道行融于一掌,根本不是新晋大罗金仙能够抵御!
康摩言甚至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法则,都融入到了烛龙的这一掌之中,对方的掌劲,不仅浑厚,远超自己,而且玄妙无比,纵使自己念头通达,领悟了天地法则,也没有办法彻底清楚这一掌的威力!
轰隆一声巨响!
仿佛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两只手掌狠狠撞在一处!
血肉飞溅康摩言的手臂被热浪一卷,顿时化成齑粉!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
烛龙的手掌如同闪电一般,印在康摩言的胸膛,无穷法力,无比凌乱的天地法则,轰然撞在胸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重如山岳,康摩言闷哼一声,半边身体被热浪一卷,顿时失去知觉!
看不见,听不见,也敢感受不到,没有任何知觉!
仿佛身体已经四分五裂,又仿佛化成无数尘埃,洋洋洒洒,在滚滚火光之中化成缕缕青烟,轻轻飘散,元神、法身、天地法则,康摩言所有的一切,统统灰飞烟灭!
恍惚之间,一道炸雷一般的嗓音,哈哈大笑道:“这小贼居然有三件异宝这口金钟十分古怪,似乎在哪里见过哈哈,掌中宫已经落在本尊的手中,不日我便要另辟一方天地,成就太清境界,到时候什么元始天尊、如来佛祖,都要对我刮目相看……”
“原来元神也会死,法身也会灭,大罗金仙亦不能永生只可惜敖青等我不到……”
康摩言闪动最后一个念头,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感悟,什么不死不灭,什么天地法则,都不过是浮云,纵有法术千万道,也难逃有朝一日灰飞烟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康摩言已经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能感应到还有一丝意识,被这道感悟牵引,飘飘渺渺,绵绵延延,仿佛随时都要折断,却偏偏又十分坚挺的延伸下去。
“历经千难万险,修得大法通天,到头来,仍旧摆不脱身死道消的命运么?”
“凡俗之人,躲不过生老病死,修炼之人却也同样躲不过心魔天劫。纵是上古神魔如天魔、共工,亦要不免肉身破碎,魂魄被压,上清境界如同烛龙,也惧怕先天混沌剑气,倘若这方天地不存,太清境界之人,可还能不死不灭?”
这道感悟愈来愈模糊,康摩言能够感觉到,自身的意识愈来愈弱,悠忽之间,便要泯灭。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控制,只能任凭一道意识胡乱去想,胡乱延伸,到得后来,已经开始恍恍惚惚,连自己是否存在,也难以分辨。
有一点,康摩言却是早已清楚,这一次,自己真的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身死道消,连魂魄都未有剩下他想苦笑,却已经笑不出来,甚至连自己是否要笑,也分辨不出,最后一道意识也已经快要泯灭,哪里还能有许多想法?
到了这个时候,康摩言反而彻底放开,他也不得不放开,没有感觉,也没有心境,仿佛就是在瞧看仅存的一道意识,正变得越来越弱,不是用眼睛去瞧,也不是用心去感悟,只是简单的知道,知道自己将要不再存在,知道自己终将灰飞烟灭!
最后,这道意识闪了几闪,将灭未灭之际,忽然一声幽幽的叹息,不知从哪里发出,恍惚之间,康摩言仿佛看到一名巨汉,双臂挥舞,正奋起全身力量,将一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扛起。这巨汉高有万丈,浑身肌肉彷如山岳一般硬朗,双臂挥舞的动作,蕴含无穷的玄妙,仿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都不可或缺。
康摩言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动了一动,旋即,那道身影变得更加清晰,巨汉身上每一寸肌肤分毫毕现,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将混沌元气托起之后,这巨汉忽然大吼一声,缓慢无比的击出一掌!
康摩言的心没来由的一抽,一瞬间仿佛恢复了所有感觉,一道清晰无比的念头,在心中轰然叫响!
“太清境界乃是与天地合而为一,那么开天辟地又是什么道行?修道之途,可有终点?修炼之人,可能永生?”
这一刹那,康摩言仿佛抓住了什么,偏偏却又差了一分,感觉一个天大的好处,同自己轻轻错过,奋起全部力量,竟然无法触及,只有那巨汉最后打出的一掌,清晰无比的印在意识之中,明明白白!
幽都上空,烛龙单手托住一座黑沉沉的宫殿,意气风发,掌中宫到手,便是掌控幽都的第一步,虽然算计出了偏差,白白在幽都守候了数百年,又有许多波折,好在最终结局正是自己所期望,想到能够成就太清境界,烛龙心中除了欢喜,便还是欢喜!
“康摩言,你将掌中宫亲自送来,本尊原本该留你一条命在只是你所作太过,居然被那几个老家伙撺掇,想要取我性命,这般做法,本尊岂能留你况且你害死我许多龙子龙孙,叫我如何能够忍下这口气?”
烛龙另一只手掌一翻,顿时一条蜿蜒河水,在掌心流淌不休,这头老龙瞧了一眼,目光之中杀意陡现:“虽然我大部分龙子无恙,但龙族的脸面被你一个大罗金仙毁去,我岂能容你活下来?不过你大可放心,那敖青同举钵罗汉,也要去死,本尊立刻便送他二人与你相见”
烛龙将河水收敛,又将掌心一摊,顿时现出一座巴掌大的阵法,这道阵法杀气腾腾,正是九曲黄河阵。烛龙眉头大皱,正要将这道阵法破开,释放应龙几人,猛的心中一动,瞧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走出。
这道身影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面沉如水,光华内敛,没有任何表情,走的从容无比,脚踏虚空,看似不紧不慢,却几步之间,到了烛龙的面前。
烛龙脸色大变,惊道:“康摩言你还没死?”
康摩言面无表情道:“大罗金仙岂是这般容易死去?便是你将我化成飞灰,我亦能凑将起来,涅槃重生”
烛龙活了亿万年,一颗道心早已坚韧无比,脸色剧变之后,渐渐恢复平静,冷笑道:“本尊乃是上清境界之人,岂会不知大罗金仙的底细?方才一掌足以将你击毙,绝不会留一线机会叫你涅槃重生不过是邪门歪道的手段罢了我观你一身道行还是玉清境界,方才那道剑气也已经溃散,如今还有什么手段,敢在本尊面前嚣张?也罢,既然一掌未有将你打杀,本尊不介意再送你上路一回”
话音未落,手掌已经拍出,这次烛龙不敢怠慢,仍是运用全力,掌劲瞬间到了康摩言的面前,热浪滚滚欲沸,炙烤的空间一阵恍惚!
“便是没有先天混沌剑气,我亦有手段杀你”康摩言缓缓开口,赶在烛龙掌力及身之前,也轻飘飘的打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又缓慢无比,却诡异难测,竟然先一步抵在烛龙的胸口,也不见有任何法力波动,却看到烛龙的脸色大变,旋即又变得扭曲,从胸口开始,烛龙的身躯寸寸碎裂,被风一吹化成齑粉,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上清境界的肉身就这样消失无形!!
赤红色的焰头,在烛龙身躯消失的瞬间,冲天而起,一道愤怒无比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吼叫道:“好你个康摩言小贼这是什么掌法,居然能够坏去本尊的肉身你给本尊记住,我定然叫你偿还今日所做的一切!”
这道火光直入青冥,眨眼便要消失不见,康摩言脸色沉静,长袖一卷,将散落半空的法宝一收,不慌不忙的驾驭南明离火剑,追赶而去,一声霹雳炸响,火光翻卷,瞬息间便拉近了同那道焰头的距离。康摩言冷冷笑道:“烛龙,你差点害我魂飞魄散,今日怎能让你的元神走脱!”
说话间,探手一抓,一道冰寒无比的真气激射而出,直朝焰头笼罩下去,眼见便要得手,九天之上,忽然有一道青烟,滚滚卷过,不由分说便将烛龙的元神摄去,旋即这道青烟便开始朝天空中收敛。
康摩言一手抓空,心中颇为惊讶,抬头看去,便见那道青烟滚滚倒卷,最后尽数落入一座印有八卦图案的巨大丹炉之中。待得青烟尽收,丹炉的顶盖不知从哪里飞来,猛然扣紧,旋即炉鼎的底部,起了一团白云,托着丹炉便往九天飞去
康摩言不料竟然有这等事情发生,连忙大声喝道:“谁人摄去烛龙的元神?是敌是友,亮出话来,康某可不吃这等哑巴亏”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九天直落下来,呵呵笑道:“尘埃落定,不必赶尽杀绝,贫道老聃,小友可能给个面子,将烛龙交由老道处置?”
三二九 被傍
康摩言反复念叨“老聃”这个名字,猛的心中一动,忙开口问道:“可是太上老君道尊驾临?弟子失礼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这个时候却像是从更远处传来,若有若无道:“道法天,法地,更法自然,小友无上气运加身,让老道也好生欣羡,如今诸事已了,便该了却尘缘,早日寻求道果才是!”
康摩言心中一怔,又仿佛听见一道歌谣,从更加远的虚空,遥遥传来,唱道:“盘古开天我始生,鸿钧证道我成仙,待得鸿钧破空去,一身红尘难结了……”
声音愈来愈远,却十分清晰,句句入耳,康摩言反复琢磨,猛的心中一动,忖道:“鸿钧破空去,红尘难结了,莫非说的是鸿钧老祖已经破碎虚空,遁入天外,而太上老君却是同这一方天地合而为一,沾染滚滚红尘,已经无法证得最终道果?”
想到此处,康摩言不禁有些失神,他素来以为,太清境界便是修炼之人的终极目标,也只在今日,才忽然有所开悟,至于具体如何,却是想不明白。此时骤然听到这般说法,不由的勾起心中疑惑,连忙大声问道:“老君道尊留步,小子有话要问,还请道尊不吝指点!”
这一喝,含了无穷真气,滚滚传开,声音直上九霄。
但康摩言等了许久,也未有听到回答,这才知道太上老君已经走远,这小白脸不由的心中嘀咕道:“这些老家伙,越老越喜欢装逼有什么话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听,勾得俺老康心中痒痒,有几分明白,偏又拿捏不准,如此迷惑,怎知该如何去做?”
康摩言在心中想了一回,也有些无可奈何,大道艰难,却不是拍拍脑袋就知道路在何方,只是有一点太上老君已经指点明白,万般牵扯总要有个了断,最终才能成就无上道果。康摩言想通此节,便没有半分犹豫,只将剑光一转,复又遁回幽都。
此番忽然涅槃重生,又领悟了一道掌法,将烛龙肉身击碎,康摩言也有些拎不清自家到底是什么道行。单从法力而言,却还是玉清境界,这一点烛龙没有看错,康摩言也心中清楚,只是玉清境界,绝无可能将烛龙打杀,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查看自身许久,康摩言也未发现有什么明显变化,除了识海之中多了那道清晰的掌印。这道掌法是康摩言在盘古幡的禁制之中,见到的掌法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却蕴含天地间的无上大道,直指天地至理,内中变化层层不穷,远远超出天地法则,这也是能够坏去烛龙肉身的原因。
康摩言也只是能够打出这道掌法,至于内中玄妙,却无法尽知,他正自沉思,突然眼角一动,瞥见极远处,一道七彩云霞变幻莫测,正从幽都的方向飞起。
“原来是蜃龙如今没了烛龙的威胁,收拾这头真龙,易如反掌”
那道云霞也是极快,只晃了一晃,便只剩下一道尾巴,康摩言微微一笑,剑光催起,宛如雷霆,卷起一道殷红的火光,却以更快的速度,迅疾无比的追了上去。
蜃龙亲眼见到烛龙被康摩言一掌击碎肉身,元神遁出,不知生死,心中又悲又怒,惊骇无比,但他也是极有决断之人,知道自己断然不是康摩言的对手,便强压心中悲愤,打算先离开幽都,再从长计议。
只是他也是运气不好,刚刚施展起遁术,恰好康摩言回转,瞧在眼中,这小白脸向来手辣,哪里肯留后患?剑光追到,也不容蜃龙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南明离火剑一声雷霆,风驰电掣一般,卷起火光直绞过去。
蜃龙听得身后雷火交加之声,转头一瞧,刚喊得一声不好,连法术都未有来得及施展,便被南明离火法力在外一扑,顿时把护身法术破去,又被剑光一绕,拦腰斩成两段!
蜃龙元气一泄,便再无遁逃的手段,康摩言也知这一剑杀不死大罗金仙,伸手一招,掌中宫化成一团黑幕,将蜃龙困了进去,被康摩言摄入元神之中,直接扔进了九曲黄河阵。
将蜃龙也拿下之后,康摩言心中便有许多思忖,海外龙族已经被他一网打尽,如何处置,却不是什么大问题。烛龙元神被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摄走,其余真龙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倒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问题。如今却有一件事情,让康摩言颇有些犹豫。
烛龙千辛万苦要将掌中宫夺到手中,为的便是利用这件法宝,控制幽都,进而建立六道轮回,新开辟一方天地,与自身合而为一成就太清境界。由此可见,掌中宫的作用,远不止用来斗法这般简单。
“烛龙要将幽都掌握在手中,便招来杀身之祸,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三名太清道行之人,分明是假借我手,联合起来,差点把这头上古真龙欺负死,这件事情想来有些犯忌讳。虽然掌控了幽都好处多多,我却要仔细思量,不要成了第二个烛龙”
康摩言心中合计了一番,暗暗警醒,打定主意,将幽都的事情暂且放下,不去多想。能够掌控一方天地固然是好,但烛龙也只是刚刚起了苗头,便遭来杀身之祸,这件事情还是要仔细掂量。
心中有了计较,康摩言也不再去想下方幽都之中如何,只把剑光一展,朝着天魔窟遁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瞧见前方黑雾浓重,一道青色剑光,正满空盘旋,却是敖青早候在这里。
康摩言人未到,先呵呵一笑,道:“青妹,你我这便回转中土如何?”
敖青想也不想,说道:“你去哪里,我也便去哪里!”
康摩言到得敖青面前,微微收敛笑意,正容道:“从今以后,便是天涯海角,我康摩言也要与你同行!”言罢伸手一抓,方圆数百里的水汽顿时落在掌心,又被康摩言往空中一抛,瞬息间变化成一座白云攒成的皑皑飞舟,飞舟之上起了一座银白色的楼阁,一应事物俱全,说不出的奢华绚丽
康摩言同敖青携手进了宫殿,飞舟便自无风自行,这小白脸回头冲着天魔窟吆喝了一声,道:“康某这便要离开极北之地,大和尚不要忘了来中土做客啊!”
飞舟速度极快,悠忽之间已经飞出万里有余,只见天魔窟上方的黑雾一阵搅动,九朵金莲迭次飞出,上下翻飞,许久之后,才缓缓落下,至始至终未有应答之声。
康摩言在楼阁之中坐定,瞧着九盏莲花隐入黑雾之中,嘿嘿一笑,道:“大和尚瞧着粗犷,嗓门又大,没想到也有害羞的时候。”
敖青闻言笑道:“我看非是害羞,只不过是因为你说走便走,也不告辞一声,你不去见那大和尚,大和尚便也不肯露面见你,倒不如说是置了口气。举钵罗汉立誓要镇守天魔窟,只怕不会再有机会回转中土,这才只是送行,却不露面答话”
康摩言摇头道:“倒也未必,大和尚手中还有空一和尚三名元神道人,这三人却是中土人士,虽说天魔窟事体重大,却也难料不会发生意外,毕竟天劫将至,许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你我也该早一步做好准备!”
二人在白云飞舟上闲聊,倒也惬意,不过盏茶功夫,便到了极北之地的边缘,大眼瞧去,原本烛龙布下的九道罡气,已经薄弱了许多,康摩言甚至未有施展法力,只凭了一座飞舟便硬生生撞了出去。
康摩言微微沉吟,忖道:“烛龙一死,九大真龙又尽数落入我的手中,海外龙族被一网打尽,以后极北之地也不再是禁区,海外必然将是另一番景象!”
他忽然想起自家手中还有六名妖将,便顺手召唤出来,开口道:“当初我用你六人操演阵法时,已经许下承诺,不会困你们辛苦太久,如今正好过去五十多年,此处已经到了海外,你六人可自行散去!”
这六人并不知康摩言成就大罗金仙,只不过他们早有许多思量,被召唤出来之后,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打头的泥鳅精口中道:“仙长不怪我等冲撞之罪,已经是恩同再造,我等早已商量过,不再回转海外,只求在仙长身边,做个端茶递水伺候之人!”
其余五名妖精连忙叩头称是。他六人早已想的明白,重新回到海外,无非还是归顺到某个妖王手下做打手,这些妖王的手段,哪里能同康摩言相比?说不定哪天又被人收拾。
故而六人打定主意,要归在康摩言的手下,依旧做个先锋一类,以期有机会被指点道法。便是不成,大树底下也好乘凉,妖怪都是以实力为尊,眼前便是更粗的大腿,他们哪里还肯回海外去傍妖王那些小细腿?只不过六人也不知这小白脸的心思,便有许多忐忑。也是泥鳅精机灵,瞧见这白云飞舟之中的摆设,便临时改了主意,将姿态摆得更低,只求做个下人。
三三零 异变
这六人求的恳切,康摩言却不肯答应,只淡淡道:“你六人长成这副模样,若是用来伺候,只怕会把心情都坏了,我这里却不需要什么下人,你们还是各自散去吧!”
听到康摩言这般说法,六头妖将同时一怔,各自在心中琢磨,想想自己的样貌的确不适合人前伺候,便有些灰心丧气,只是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又不肯被这一句话劝回去。这六头妖精也不是什么口齿伶俐之人,想来想去没了章法,便只好猛的磕头,不断恳求。
康摩言与敖青如今都是大罗金仙道行,康摩言的手中又有数百头龙子龙孙,元神道行不说,但就法身也有十数头,倒还真没有用得着这六头妖精的地方。只是见六人求的恳切,康摩言心中微微一动,忖道:“这六人想法简单,比起龙族子孙要忠心得多,便是将他们收下,也没有什么不可,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般想着,康摩言伸手一招,六头妖精便齐刷刷立了起来,膝盖被一股大力固定住,再也跪不下去。康摩言伸手一指飞舟的头里,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道:“你六人不知本座的法力,我早已跨过法身道行,成就大罗金仙,便是法身道行,想要成为我的手下,也有些痴心妄想不过你们曾替**演阵法,颇有苦劳,今日我便破例收下尔等,先替我把守这件飞舟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