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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懒了一回,就有第二回,又是个5000字…….20

作者:猎艳公子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34

言罢,也不管六头妖精又惊又喜的表情,袖袍一拂,便将六人摄到舟头。这六头妖精也知得来不易,各自打起十二分精神,持了兵刃在云头巡视。

康摩言收下六人,见敖青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便开口道:“我亦是临时起意,不知日后是否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对了,有件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同你说起,我已经收了水灵儿为徒,传授覆海翻云化龙大法,此番回转中土,经过天涯海角时,却要走一趟人鱼国,水灵儿同我另一名徒儿,还有几个手下人,正在人鱼国候着。”

康摩言叹息一声,又同说起青城山一干姊妹被茅山宗炼魂的事情,敖青听罢脸色微变,道:“这些姊妹十分命苦,若无白姊收留,早被人欺侮,或者被正派收去炼魂,或者成了姬妾,炉鼎,运气好的,甚或能够做个看守洞府的女童,此乃妖族的命运,也有许多无可奈何不过,茅山宗这般乖张,却该好好教训!”

康摩言点点头,又道:“此番回到中土,可要先去一趟南海落伽山……”

康摩言乘坐的云舟有千丈方圆,阵仗并不算大,只是对于白云来说,已经十分不小,况且还是压低飞行,这一路行去,倒也十分扎眼。好在有六名元神道行在前方站定,但凡见到的便知这云舟上的人至少是法身道行,故而一路倒也平静,没有什么事端,不过小半日,便到了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共有七十二国,康摩言无心多看,直飞至鱼人国上空,便把云舟一收,连六名元神妖精一齐摄入元神,同敖青携手,轻飘飘落在国主宫殿的前方。却见守护宫殿的是两名结丹水准,十分高大的鲛人,不由的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自己杀了鲛人国国主鲛人莽,又驱走了李良,还将金眼雕几人遣来,如今过去数十年,七十二国只怕早已经在珍珠的掌握中。

这两头鲛人看不出康摩言二人的修为,但他们一身道行在七十二国已经算是不错,加上也能够腾云驾雾,见二人从天空中落下,倒是没有多少惧怕,只挥着手中一件蕴含了法力的钢叉,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道人,竟敢擅闯大国主的宫殿?还不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兄弟无情”

鲛人素来凶恶,在七十二国之中最不好惹,不过这二人说话却留了几分情面,并不让人嫌恶。

康摩言却不理会这两头鲛人,朗声喝道:“贫道康摩言前来拜访,不知珍珠国主可有闲暇接见?”喝声如同滚雷,在整个宫殿的上方来回炸响,久久不息,显示出浑厚的法力,立刻便把两名鲛人震慑住。

“原来是康兄造访,有失远迎,珍珠教下无方,冲撞康兄了”

一道款款的女声轻飘飘的传了出来,旋即四道遁光从宫殿之中飞出,在大殿前方现出身来。康摩言眉头一皱,却见到只有珍珠、水灵儿、岑碧青同碧波潭敖小八四人。

相互见过之后,康摩言不由问道:“何以只他们三人在此,媚娘同金眼雕去了哪里?”

珍珠叹口气,道:“十几年前,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名道人,十分霸道,也未说什么理由,非要将媚娘带去中土当时金眼雕已有金身道行,与我联手施法,却被那人只是弹了一指,便败下阵来,其余几人更是被他一招杀死,那人见金眼雕佛法精深,便一同摄了去。这十年间,我寻遍海外,也未有得道康兄的消息,一直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告知,着实万分惭愧。”

康摩言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在极北之地多年,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家徒弟的身上,只是他心中也有疑惑,媚娘不过是结丹水准,听珍珠的口气,这些年也未有修成元神,那名道人何以要将她摄去?

询问了一番那道人的相貌,法力,康摩言便有些明白过来,这人相貌平常,没有什么特异之处,至于法力,也未有显露出什么特点,显然有意藏纳。不过有一点康摩言却能够肯定,能在一招之间,制住佛门金身加上元神道行,此人定然不在法身之下,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大罗金仙。

敖青忽然开口道:“此人来时没有说过几句话,出手更是毫不犹豫,只怕是专为媚娘而来。而且此人所杀几名妖精,都是无关紧要之辈,同你有所牵连的,却又手下留情,显然深知你的底细,只是不知他目的为何,将媚娘同金眼雕摄走,又去了何处”

康摩言冷冷道:“十几年都过去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怕是已经达成,我却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若是他敢伤害金眼雕跟媚娘一根头发,我要叫他十倍奉还!”

又同珍珠询问了一番,却还是拿不准那名道人的来历,康摩言便不打算多待,将云舟放起,把水灵儿四人摄了上去,同珍珠告辞一声,便架起云舟,一路朝中土疾行。

珍珠心知滋事重大,也不敢开口挽留,见云舟消失在天边,便自叹息一声,正要回身,猛的宫殿之中传出一声娇喝,一道青色光芒直冲天宇,竟是要追逐康摩言的云舟而去。珍珠脸色大变,连忙大声喝止,卷起一道金光,长身而起,拦在这道青光前方。

“姐姐康摩言方才来过,你何以不把他挽留?我出关之后,有许多话要同他说起”

青光一敛,绿珠妖娆的身影显露出来,这名绿发人鱼瞧着天边的云舟,心知已经追逐不上,目光中满是焦急。

珍珠连忙劝道:“妹妹,你还是熄了念头吧,他身边有一名龙女,乃是中土泾河龙王,一身法力远远超出于你。况且如今发生这般大的事情,他纵然没有怨恨我们,只怕也深怪你我未有护好他的徒儿。你虽然成就元神,对他们来说,仍是无足轻重,何必非要苦了自己?此番闭关与他错过,只怕是天意如此,你也不要强求”

绿珠眼中失望之情一闪而过,旋即便面露坚毅之色,有几分凄然道:“姐姐你根本无法体会,虽然他也不曾对我好过,但一旦真心为他流泪,我便再也忘不了他,不管他心中如何去想,我总要去寻到他,问个明白才好如今我亦是元神道行,姐姐你已经拦不住我了!”

珍珠脸色大变,惊道:“难道你是要去中土寻他么?你可知中土是什么地方?中土修炼之人,从来不把我们人鱼当做人看,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定要百般折辱,下场连普通妖精也不如,妹妹你可不要做傻事”

绿珠凄然一笑,绿发拂动,说不出的动人,淡淡道:“姐姐,我感觉自己已经傻了,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傻事,什么是聪明事?”

绿珠把话说完,忽然卷起一道青光,直追康摩言消失的方向,珍珠连忙出手,却是没有拦住,正要紧追而去,听到绿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姐姐,你莫要拦我,也不要来追,否则我一面要找到他,又要躲着你,说不定真要落入中土修炼之人的手中!”

一道绿光风驰电掣一般,消失在天边,珍珠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稍稍犹豫,便已经见不到绿珠的遁光,心中又急又忧,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在半空,只觉得罡风阵阵,刺骨寒冷,一股悲凉孤独之意涌上心头,眼角顿时有珍珠扑扑落下,过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妹妹,你又怎知我无法体会……”

三三一 早年痴狂如一梦那般仇隙已成风

南海落伽山!

莲花池中,九朵待放的青莲正微微摇曳,一道道菩提佛法,幻化成七彩光霞,从青莲的花苞之中,缓缓散发出来,将整片紫竹林笼罩在朦朦胧胧的幻境当中。

此时,熊罴怪正盘坐在莲花池旁,两只黑毛参差的熊掌,有几分艰难的捏出佛门手印,一朵磨盘大小的白莲,轻飘飘的起在头顶三尺多高的地方,咻咻直转。这头大妖浑身上下,散发出道道金光,与四周的光霞相互辉映。

熊罴怪身上溢出的金色佛光,吞吐数回,渐渐随着通身窍穴,收敛回体内,头顶的白色莲花,在金光敛去之后,亦是晃了几晃,化成一道白光,没入天灵。

收了法术之后,熊罴怪也未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地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也是最近我才有听说,原来佛道之间有许多纠结,这数万年间,天下气运尽数流向佛门,道门一流已经无法成就大罗金仙,自然,我妖怪一族更是没有可能得亏我当初知机,听了北极大帝的指点,为他做了一件事情,这才有今日之功,可惜那凌虚子老道不听规劝,一意孤行,最终身死黑风山上。”

“只不过听说北极大帝的目的也未有达成,这位帝君已经为徒弟铺好康庄大道,那徒弟最终却没有皈依佛门,反而成就了法身道行,远赴海外。北极大帝纵有许多度量,也是生气不小,转而打起旁的主意来”

这头熊怪讷讷了几句,便有许多得意之情露在脸上,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声低吼,全身佛法滚动,十数道佛门神通在身外大放光华,这十几道神通法术一经放出,熊罴怪的身躯顿时暴涨,化成一尊数十丈高的佛门金身,就在莲花池旁,操演起佛门神通来。

只是这尊金身道行并不算高,距离道门法身道行,还有几分差距,但对于熊罴怪来说,也已经十分不错,他归入佛门之后,本身道行并未有受损,又用了数十年功夫修炼出金身,进境颇为神速。

熊罴怪演练了几套佛门法术,正在兴起,忽然心中一动,感觉头顶有无穷压力直落下来。熊罴怪原本道行深厚,颇有见识,这数十年又在落伽山追随观音菩萨修行,眼力更是不凡,立刻知晓是大法力之人冲自己施展法术,一面运使佛法神通抵御,一面口中喝道:“谁人这般大胆,竟敢在落伽山撒野,难道不知这里是佛门圣地么?”

熊罴怪当初半推半就被观音菩萨制服,捉来落伽山,虽然说是看守紫竹林,实则并无多少事情,毕竟天下修炼之人,都知此地的来龙,没人敢惹上门,熊罴怪更多时间还是用来修炼佛门神通,还有观音菩萨指点,日子倒也舒适。如今骤然有人惹上门来,他也有许多怒气,心中暗骂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敢来撩老虎须。

他这般喝了一声,本拟定然将来人震慑住,却不料头顶压力不减反增,瞬间大了数倍不止,自家修炼出来的金身,竟然有些抵御不住,开始寸寸龟裂,到了崩溃的边缘。熊罴怪这才有些慌张,连忙将法力一转,佛门神通全书收走,浑身上下猛然迸发出道道黑滚滚的妖气,竟然又变化成了百丈高下的一尊巨熊,凭借法身之力,勉强抵住了头顶落下的压力。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来者不善,不敢有轻忽大意,感受到头顶压力,居然连自家法身也无法抵御,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改了口,道:“是哪位前辈驾临,熊罴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看在观音菩萨的面上,高抬贵手!”

这一声喝出,便觉头顶压力一松,所有法力悄然消散,旋即有人朗声笑道:“黑熊精,你我好久不见,可还记得当初在黑风山中,那个被你拍了一掌的康摩言?”

熊罴怪感受到塔里尽去,刚刚收了法身,猛的听到这声呼喝,不由得大吃一惊,一抬头,见到紫竹林外,一白一清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悠忽间到了身前。

熊罴怪微微皱眉,辨认良久,猛的心中一凛,叫道:“原来是你你不是未有皈依佛门,怎么可能成就大罗金仙?难道有关佛道两教的传说,都是骗人的不成?”

熊罴怪本身有法身道行,眼力也是不凡,虽然无法瞧出康摩言的深浅,却能看出眼前之人比自家要高明许多。不光是康摩言,就连他身边的龙女,也比自家高明无疑。他本是法身道行,道门之中,比法身更高明的,除了大罗金仙哪还有其他?

当初在黑风山时,康摩言不过是结丹道行,后来虽然闭关数十年,练就元神,但与熊罴怪之间仍有有天大差距,此番再见,不过间隔数十年,却已经后来居上,远远超出,这一番见到,熊罴怪心中自是吃惊不小!

只是他问了一句,这才想起自家曾经惹过这小白脸,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暗暗合计道:“事情要坏这小白脸已经是大罗金仙道行,前来报当年之仇,我如何能挡?菩萨虽然佛法精深,只怕也制不住两名大罗金仙,菩萨的名头是吓不住这二人说不得,要把当年的事情实话实说,才能活命”

熊罴怪心念电转,揣摩康摩言的来意,心中暗暗震惊,也不待这小白脸开口,便连忙为自己解释道:“康道友有所不知,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却是令师紫微北极大帝降下法旨,我才敢出手,但饶是如此,也被道友破了我的法力,差点走脱。最后那一掌,实则是令师北极大帝的手笔”

康摩言却不是为此事而来,毕竟当时熊罴怪未有赶尽杀绝,后来更是将戍土金钟交还,而且此事过去许久,这小白脸后来经历颇多,现在想来,当年之事已经恍如隔世,遥远至极。他如今已经是大罗金仙道行,心境自是不同,这般仇隙现在瞧来,不过是细微,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况且在天下水神大会之前,北极大帝已经将此事分说,康摩言虽然心中有几分埋怨,却不是针对熊罴怪。

只是他听到熊罴怪抢了一句,吐露许多秘密,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疑惑,忖道:“若是真如师父所说,要我专心修炼,收去法宝,何必弄出这许多阵仗?此事我早有怀疑,却不敢向师父问题,这憨货居然知道内情,何不逼问他几句?”

想到这里,康摩言便佯装出几分羌怒,大声喝问道:“此事我怎的不知?北极大帝乃是我的师父,传授我无上道法,何以竟要加害于我?此事终归是落在你的头上,不要以为牵扯出北极大帝,便动不得你”

熊罴怪忙道:“道友如今法力通天,熊罴怎还敢欺骗?便是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我总要在落伽山修行,哪里敢乱打主意?此事的确是令师手笔,之前我亦是无法揣摩其中深意,只是受了北极大帝指点,这才替他做一件事情。不过,最近几年,我已经渐渐想得明白,只怕令师是想叫你皈依佛门,好有机缘分润佛门气运,成就菩提果位”

康摩言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件事情也同佛道两教的气运有关,他又喝问了几句,熊罴怪也知之不详,只道:“此事或者对北极大帝有天大的好处,我只是法身道行,哪里能够揣摩大罗金仙的想法,至于令师为何不当面劝诫,而是用这种手段,我便是不知道了。”

见熊罴怪的确不知,康摩言沉吟良久,便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他此番来到落伽山,为的是向观音菩萨讨问白素贞的去处,至于当年那一掌之仇,牵扯这般内情,虽然让康摩言颇为恼怒,却不甚紧要。

康摩言想了一会,便冷冷道:“我今日前来,是有件大事要做,要跟你家菩萨讨一个人来本来以我如今道行,不须由你禀报,直接见她也未尝不可,只是恰好见你在这里运练法术,想到当年之事,便想做个了断。既然你说了许多缘故,我便暂且信你一回,日后定然回向北极大帝问个清楚你且去禀报观音菩萨,便说我到了此间,要见她老人家一面”

熊罴怪听了康摩言所说,却没有动作,而是陪了小心道:“非是熊罴不肯跑这一趟,只是道友来的不巧,菩萨不日前,恰好去了灵山参聆听佛祖教诲,如今还未有回转!”

说了这句话之后,熊罴怪便见康摩言的脸色愈来愈不善,同来的那名大罗金仙,亦是面色发冷,这熊怪不由得大叫倒霉,暗暗嘀咕道:“菩萨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赶去灵山,只怕是算好了有麻烦上门,故意趋避,却让俺老熊来遭人怨恨偏偏此事又十分晦气,来的是我的仇家,这可如何是好?”

熊罴怪想来想去,头上便冒出许多汗珠,只是他生来黑脸,加上毛发浓密,便也瞧看不出,正万分紧张,忽然心中一动,福至心灵,开口道:“我知道友是为何人而来,他先前在我面前提起过道友的法力,说是十分佩服……”

三三二 南海落伽山无赖小白脸

熊罴怪刚把话说出,便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突然落在身上,逼迫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站也站不住,若非自身法力浑厚,肉身又十分强硬,便要直接跪倒在地。

敖青忽然上前一步,冷冷问道:“我师姐在哪里?”

“没想到大罗金仙同法身之间,竟有这般差距,她只不过向前迈了一步,我便要承受不住,若是动起手来,只怕一招半式,便能要了我的性命”

熊罴怪心中微微震撼,旋即一愣,疑惑道:“原来你是要找师姐,这却跟我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康摩言喝道:“少废话,然则你说的又是何人?”

熊罴怪满头见汗,陪着小心道:“我说的这人乃是菩萨座下童子,俗家又称红孩儿,原本是积雷山牛魔王同芭蕉洞铁扇公主的公子,后来被观音菩萨度化,来到落伽山做了善财童子。”看了康摩言一眼,又道:“只不过他此番亦是去了灵山,也不在此间。”

康摩言不料熊罴怪口中之人,居然是红孩儿,心中便有许多思量,当初在枯松涧,康摩言可是费了许多手脚,直接动手将红孩儿拿住,虽然目的非是单纯的避免红孩儿皈依佛门,却也把这一目的达到。康摩言总以为这件事情已了,牛魔王一家已经团圆,只是没想到自家出海一遭,这件事情似乎又回到了西游原本的轨迹上。

康摩言心中不由的起了疑惑,暗暗忖道:“红孩儿如何落得这般下场,只怕脱不开佛门的算计,过程倒是不必追究,但佛门此举意欲为何?收下熊罴怪都有些多此一举,红孩儿明明已经摆脱,却又被摄来,只怕其中大有深意。”

他这般想着,敖青已经沉不住气,开口问道:“那我师姐白素贞如今可在落伽山?”

熊罴怪一脸茫然道:“白素贞?这我可没有听说过,落伽山绝无此人”

敖青闻言脸色大变,当初在青城山,她与白素贞同被佛门降龙、伏虎罗汉拿住,因白素贞颇有佛缘,后来被观音菩萨收下,自己却被解往青城山,以寻找康摩言。故而她心中认定,白素贞自然是在观音菩萨的身边,只要来到落伽山,便能见到自家师姐,此刻骤然听到熊罴怪这般说法,不由得心中又急又怒。

康摩言按住敖青的肩膀以示安慰,口中却道:“此番我二人前来,为的便是寻找白素贞,既然你提到了红孩儿,他与我颇有渊源,我亦不会气质不过。不过你不知白素贞所在,看来便只有去问菩萨了”

熊罴乃是法身大妖,原本颇有身份,这般同人低声下气,也觉有失颜面,只是面前站定两名大罗金仙,无穷压力都落在身上,也容不得他反抗。这熊怪心中巴不得二人赶紧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好。此时听到康摩言所说,连忙道了一声正是。

说道:“菩萨此刻正在灵山,若是以两位道友的法力,腾云驾雾过去,只怕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到时候有什么话,只管向菩萨问个明白,我知道的总还是少的。”

康摩言嘿了一声,道:“我听说佛门中人,素有算计神通,懂得趋避风险,观音菩萨尤其善于此道,想必是有心避开我二人。若是换了以前,或者我还有许多顾忌,只是如今大不相同,我不仅成就了大罗金仙,手里还有几分不弱的手段,她一个菩提道行,想让我亲自去见,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熊罴怪听罢知道康摩言不肯去灵山,便不好说什么,一面是菩提道行,一面是两位大罗金仙,孰轻孰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都惹不起,这个时候只有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康摩言微微沉吟,便冲熊罴怪摆手道:“今**同我说了两件事情,都有大用处,我念你这个好处,往日之事便不加追究,今日也不为难于你,你断然拦不住我,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且离了此岛,寻一处安生之地避上个三五日再回来吧”

熊罴怪大吃一惊,问道:“道友要做什么?”

康摩言双眼一眯,冷笑道:“菩萨能掐会算,算到我老康会来寻她麻烦,不知道能不能算到如何寻她麻烦?当年我道行不济,被佛门中人欺负的狠了,如今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怎会因她不在,便改了主意?不消说,这座岛上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改性康了,她想要讨回去,便要拿出诚意来,否则只能都上一场,让她知道我老康的厉害”

此次在极北之地,康摩言从元始天尊的口中,知道了佛道之间气运转换的事情,这才对中土佛门弟子何以那般嚣张,有了了解。加之成就大罗金仙,心境不同,对于佛门的怨恨便少了几分,期间跋陀罗罗汉同举钵罗汉先后成就菩提果位,康摩言思忖其中道理,便有许多感悟。

佛门虽然独占了气运,却也只是为每个佛门弟子增加了成就果位的机会,并不会保证他们每个人定能成功。譬如几名罗汉之所以嚣张无比,只怕是把气运的好处看的太过,反而许多年无法突破最后一步。倒是跋陀罗罗汉被自己馈压数十年,骤然想通,便成就了菩提真身,而举钵罗汉亦是孤身海外,放下各种嚣张跋扈,也将气运一事彻底放下,亦是证得果位。

康摩言成就大罗金仙,受了其中启发,对于佛门道理便有许多领悟,加之与举钵罗汉相处甚好,对于佛门弟子,也再没有先前那般仇恨。此番来到落伽山,他并未有打算真个闹大,只是想着自家同敖青两名大罗金仙前来要人,脸面之大,观音菩萨无论如何也要做出让步。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来了个避而不见,这小白脸原本熄灭的火气,顿时又燃了起来。

熊罴怪听罢却是脸色大变,骇然道:“道友莫要不管不顾,菩萨在落伽山参悟佛法已有千百万年,此处已经成为佛门圣地,若是轻易毁去,便等同于弱个佛门的面皮。况且我奉了菩萨的法旨,看守门户,却不好看着此事发生,还请道友三思”

康摩言心中有了计议,哪管熊罴怪聒噪,喝了一声,见这熊怪不肯让步,便将戍土金钟一抖,垂下数十道彩光,熊罴怪想要抵挡却哪里能够,只眨巴眼的功夫,便被一道黑气往脚下一绕,顿时仰面摔在地上,真气稍稍一泄的功夫,立刻便有数十道符篆,宛如触手一般牢牢裹住,不由分说摄入戍土金钟内,镇压起来。

敖青虽然心系白素贞,但对于康摩言的做法也不无担忧,赶忙拦住正要动手的小白脸,劝道:“观音大士乃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佛法精深不说,影响也十分广大,你我本就不见得能够胜她,若是坏了她的法场,日后只怕不好交代,说不定真要惹翻整个佛门!”

康摩言握住敖青的手,笑道:“观音菩萨又能怎样?对我来说,不叫你受了委屈才是最大,便是同整个佛门为敌,我亦能一手应付,大不了跑去昆仑山,让天尊老人家为咱们做主况且,佛门讲求无欲无求,比道家清心寡欲还要更加苛刻,只是这观音菩萨,却在落伽山上培养许多宝贝,不是参禅修佛的门道,我将她宝贝收走,也是成全与她,她日后便是大发雷霆,也只能怪修行不够,贪心不烂,不是我去惹她”

稍稍一顿,康摩言这才严肃道:“你我都有大罗金仙道行,此番前来,已经给足她脸面,她却避而不见,这是表明了态度。看来只凭你我的面皮,无法让白师姊从佛门脱身,不如将落伽山收拾一番,手里也好有个筹码,叫观自在知道你我的决心”

敖青这才笑道:“原来你是这般打算,前面说那些不正经的话有什么用?”

康摩言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将敖青的纤手轻轻一握,一指莲花池道:“这池中几朵青莲,都是孕育数万年的至宝,当初我在通天河中遇到一名敌手,本是这莲花池中一尾金鱼,本领倒是平常,只是手里拗了一朵九瓣铜莲,便能与我斗个相当,这些青莲不能放过!”

康摩言这般说着,便要将整座莲花池搬走,正待施法,忽然天空中有一道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清晰入耳,道:“道友远道而来,贫僧失了迎迓,还望不要见怪这莲花池中的青莲虽然不是凡品,只怕还入不了道友的法眼,却不必坏了他们的道行!”

康摩言眼角一动,便见天边一朵祥云缓缓而至,观音菩萨站在云头,手中托着玉净瓶,一脸慈祥,正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我要寻白素贞,她不肯露面,要拗几朵莲花,便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这菩萨心眼够小的,谁信她不是故意躲我?”

康摩言腹诽几句,口中却道:“原来是菩萨回来了,倒是凑巧。说实话,这几朵青莲着实不堪,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老康倒是不会嫌弃,更何况落伽山还有整片的紫竹林,菩萨若是晚来一步,我老康就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三三三 凭什么

康摩言能够明显看到观音菩萨的嘴角抽了一抽,但这位菩提道行的菩萨涵养却是极好,仍旧笑呵呵的,按住祥云,轻飘飘落在二人面前,温和一笑,道:“道友说笑了,落伽山乃是贫僧的法场,只怕不是那么好搬。此外,那熊罴怪为我看守门户,薄有功劳,还望道友不要为难于他”

“我与熊罴怪之间并无恩怨,只是嫌他聒噪,这才暂时镇压,自然不会真个将他如何,回头得了空挡便会还他自由,不过,”康摩言忽然脸色变得阴沉,盯着观音,十分认真的说道:“不过,康某方才的话却不是在说笑,我老康真的有打算将落伽山搬得一干二净!”

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慢说是观音菩萨,便是敖青听了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小白脸这般嚣张,当了主人的面,还口口声声要搬光人家的法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一下,就连一向慈悲的观音菩萨脸色也挂不住,嘴角微微颤动,语气明显清冷下来,淡淡问道:“然则道友意欲为何?”目光之中的寒意,比之语气更甚。

观音菩萨乃是佛门之中有数的几名高人,一身佛法虽比不过道门上清境界之人,却已经远超玉清道行,等闲大罗金仙根本不放在眼中,在她看来,康摩言不过几十年修为,自然不足为虑。她双目之中闪烁凛冽寒光,已是动了肝火,神态不怒而威,菩提真身的威压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

敖青初入玉清境界,被观音身上传来的气息压制,顿时心中一凛,竟然生出无法抵御的感觉,正要运转法力抗衡,忽然手心一热,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心中没来由的一定,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康摩言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瞬也不瞬,灼灼盯住观音,开口道:“康某的要求很简单,只向菩萨讨两个人出来,想必菩萨知道是谁!”

观音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强忍怒气道:“白素贞乃是敖青的师姐,我倒是猜到是其中一个,另一人想必便是红孩儿,只是不知他与你有什么渊源,何以要这般维护?”

康摩言摆摆手道:“这点不须菩萨劳心,若是菩萨真个感兴趣的话,大可掐指算上一算,今日到此只为带这两人离开,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沉默良久的沉默!

观音菩萨同康摩言之间,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压力,正在相互倾轧,然而这两人却各自神色平静,看上去就像在相互打量,没有任何动作。敖青娇躯微微耸动,她亦是大罗金仙道行,虽然不能同两人相较,却也在同一境界,感受到这两股压力,脸色不由得大变。

“原来他早已超过玉清境界,怪道能坏了祖龙的计划,全身而退,只是不知他将龙族中人作何处置?”

康摩言一直未向敖青提及自己同烛龙之间的斗法,又不愿说谎欺骗这龙女,故而敖青心中便有许多猜测,随着康摩言完好回转,心中对这小白脸的担忧便彻底放下,转而成了对于海外龙族的担心。也是康摩言做的干净,将海外龙族一网打尽,世间除了有数的几名天人合一之辈,再无旁人知道此事,敖青虽有许多猜测,却不知海外龙族已经彻底覆灭,生死全在这小白脸掌握之中。

她心中转了数个念头,忽听观音菩萨冷冷问道:“红孩儿原本是法身道行,如今皈依我佛,大有机会成就菩提果位,白素贞更是同我佛有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只一句话,便想让贫僧交出二人,康摩言,你凭什么?”

“凭什么?这倒是要好好思量”

这小白脸忽然哈哈一笑,伸手指着观音菩萨,道:“我老康手中凭借太多,倒也不必一一说与你听,只凭手中几道手段,便能叫你乖乖把人送出!”

“无知小儿,不过刚刚晋升大罗金仙,怎敢说出这等大话”

饶是观音菩萨修养极好,听到这般大言不惭的话也是勃然大怒,满腔怒火按捺不住,正要发作,忽然见康摩言手心卷起殷红火光,化成一道凛冽剑气,直起有百十丈高下,登时把莲花池中散发而出的氤氲光霞,切割的七零八碎!

“南明离火剑!”

观音菩萨这一惊吃的不小,又听康摩言淡淡说道:“单凭这口宝剑,我便有资格向菩萨讨要两人,不过,康某亦不愿将面皮撕破,此番海外一行,我颇得佛门弟子的照拂,若是菩萨肯高抬贵手,康摩言愿意承下这个人情,对于降龙伏虎罗汉之仇,便算一笔勾销,只要他们日后不来惹动,我便放他们一马!”

这小白脸口中说着承情,却还是用降龙伏虎两名罗汉来做威胁,意思再明显不过,今日之事若是不能叫他满意,佛门罗汉便要少上几个。

观音菩萨几曾被人威胁过?心底不由得起了无名之火。只不过见到南明离火剑,她心中亦有许多思量,这口宝剑乃是如来佛祖炼魔之物,非是等闲法宝,若是没有佛祖默许,想要得手绝无可能。康摩言亮出此物,定然大有深意,此刻便是想要翻脸,也已经不能。

沉吟良久,观音才诵了一声佛号,将心中嗔怒压下,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康道友与我佛颇有渊源,如此一来,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红孩儿如今正在灵山,待他回转,定然交给道友处置,只是道友想要让白素贞脱离佛门,却有许多为难。”

敖青忍不住问道:“有何难处?”

观音道:“此事虽然是我佛门用强,实则有乃师梨山老母的默许。天劫将至,白素贞能否度过已是难说,天劫之后,过不多久,她本身命劫随之而来,我佛门气运加身,总比身在道门,做一个闲散妖精,要更容易度过。若是她此刻跟道友离开,反而对她没有好处”

敖青不料其中还有这等缘故,想到是自家师父安排,心中便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犹豫,忽听康摩言哈哈大笑,将南明离火剑一收,喝道:“纵使佛门气运悠长,也只在天劫之前,两百年后,天下气运如何分配,还另当别论,靠着佛门规避劫难,非是长久之计,梨山老母如此安排亦是无奈之举。不过,康某能够于气运之外成就大罗金仙,便有把握护佑他人,菩萨这些话不必说起,我心中已有完全打算”

话已至此,饶是观音万般不愿,也知无法强求,只凭康摩言手中的南明离火剑,她便不能开口拒绝。观音亦是极有决断之人,当下将手中玉净瓶往空里一举,便有一道泼天大水从瓶口隆隆奔出,在紫竹林的上空盘桓不休,怒涛翻卷之中,一条妖娆白蛇正追波逐浪,乍一见到天光,忍不住长啸一声,颇为欢愉。

敖青大喜过望,欢声叫道:“师姐,敖青前来救你了!”声音一滞,竟有几分哽咽。

康摩言扬手一掌,顿时将空中盘桓的大水拍的溃散,无数水花点点坠落,白蛇欢声长啸,长身一抖,落地时已经化成一名美丽女子,白衣飘飘,温婉妖娆,正是白素贞。

“青儿……”

数十年弹指而过,中间许多苦楚,尽在这一声称呼之中。

康摩言目的达成,将手一扬,便把云舟召唤出来,六名元神妖精正在舟上,见了康摩言,齐声喝道:“见过主公!”

这座飞舟不过是随手采摘海上水汽,凝结而成,康摩言试了一回,便觉颇为舒爽,便直接收了起来,留待下回再用,至于泥鳅精六人,则一直在云舟上伺候。

观音轻声喝道:“白素贞,你劫数未满,便脱离佛门,日后只怕有许多苦处,说不定难成正果,你可想好真要离开落伽山么?”

白素贞如今仍是元神道行,被观音喝了一声,顿时神色有些恍惚,但她却心中坚定,微微一怔之后,便反应过来,连忙起手执礼,答道:“多谢菩萨提点,素贞亦知道自己劫数重重,只不过托庇于佛门之下,却不是素贞的心愿,诸般劫难,总要自己面对才好!”

康摩言见说呵呵一笑,道:“观自在你可听得明白?世间有骨气之人多得是,不是谁人都喜欢抱佛门的大腿,白素贞有这般想法,日后成就无可限量,反而佛门许多弟子,白白占了许多气运,却只能止步不前祸福相依,占尽了好处,不见得能够笑到最后”

说完这些,康摩言也不管观音脸色如何,只将手一挥,三人脚下凭空催生一道浪头,起了百丈高下,将三人托到了云舟楼阁之中,远远听到观音开口问道:“然则红孩儿从灵山回转,去哪里见过康道友?”

康摩言微微沉吟,旋即笑道:“菩萨果然你是信人,能够说到做到,我老康如今也无太多去处,若是红孩儿脱离佛门,便叫他去杭州西湖见我!”

白云滚滚,悠忽之间,一座飞舟便行的远了……

三三四 太上化龙诀

白素贞同敖青数十年未见,这次凑到一处,自然有许多话说,康摩言也是知机,把水灵儿一同放出之后,便轻身出了白云楼阁,来到云舟的头里站定。

他将身上法力尽数敛去,任由半天罡风吹拂,衣袂鼓动,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此番落伽山一行,最大收获,绝不是白素贞跟红孩儿,而是从熊罴怪口中问出的那道消息。这件事情,熊罴怪也说不清楚,康摩言却隐约有几分猜测,只是真正如何,心中也不把准。

想了片刻,康摩言一扬手,把熊罴怪唤了出来。这头黑熊精未有防备之下,一屁股墩在云团上,顿时陷下去半个身子。

康摩言喝了一声,问道:“熊罴怪,你原本有法身道行,也是威风八面的大妖,何以心甘情愿去做和尚,替人看守门户?其中有什么隐情,速速道来,若有半句隐瞒,你便不用回落伽山,就在我元神之中待到天荒地老罢”

熊罴怪听康摩言这般说法,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忙答道:“道友错怪了我,此事不过是北极大帝指点,我想到他是大罗金仙,又是四御之一,眼光见识自然不凡,故而照做便是,哪里有什么隐情?也是后来听了几句传言,才想通几分道理,原来这几万年间,天下气运尽在佛门一方,道门妖怪一属,想要有所成就断然没有可能,况且天劫不久便至,有佛门护佑,气运加身,也不至于身死道消。北极大帝这番指点,对我来说可是天大之恩”

康摩言听了微微颔首,算是信了熊罴怪所说的话,让这位黑汉大是松了口气。康摩言想了想,便道:“你说佛门占尽了气运,其实也不尽然,我与敖青能成就大罗金仙,便说明此事非是绝对。况且天劫之后,气运便要重新非配,佛道两家必有一番争夺,到时候佛门自然无法独霸。当初北极大帝指点你往佛门修行,乃是一条出路,如今我指你另一条出路,你若是愿意,便听我安排,我自会护佑你躲过天劫;若是你不愿意,便可立即回转落伽山,我说到做到,绝不为难于你。”

熊罴怪乃是西游之中有数的几名大妖之一,一身法力通玄,再往前一步便要触及大罗金仙的门径,康摩言如今念头通达,虽然心中西游情节早已淡化,但瞧看熊罴怪这份潜力,便有心留他在身边,况且他有这般道行,在中土足以横行,许多事情倒可以直接去做。

只不过康摩言也不会强留,他手中镇压的龙族法身之辈不在少数,也不少熊罴怪一个,康摩言想要的,是一个肯为自家真心做事的人。

熊罴怪思量许久,见康摩言不似说谎,才有几分忐忑道:“道友好意,熊罴心领了,只是佛门事情未了,我也不好这便抽身而去,若是道友肯高抬贵手,熊罴还是愿意回转落伽山。”

康摩言见了这般说法,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他成就大罗金仙之后,敖青随后亦是有所成就,加之元始天尊的分说,他心中隐约有种猜测,自家所占气运颇为厚实,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必要同旁人说起。见熊罴怪心意已定,便道一声好,将云头一戳,熊罴怪脚下顿时露出一个大窟窿,任由这头大妖坠了下去,康摩言却再不去管。

他有心留熊罴怪在身边,也不会把好处许的太过明显,如今被对方拒绝,更不会挽留半句,这般缘法摆在面前,熊罴怪不肯理会,康摩言自是不会逼人去珍惜,况且佛门亦是另一道缘法,熊罴怪有此选择,也不能说是不够明智。

康摩言把熊罴怪放走,便见泥鳅精六人正在窃窃私语,敖青同白素贞有说不完的话,这小白脸插不进去,便有些无聊,见六人闷头嘀咕,便有心逗弄,当下喝了一声,斥道:“我观你六人耿直,才着你们驾驭云舟,如今却凑在一处偷懒,是何道理,莫非以为我不会惩罚你等么?”

六头妖将听了顿时大吃一惊,慌不迭的拜倒在地,连连求饶,那泥鳅精告饶道:“主公恕罪,我等只是见那黑脸汉子不知好赖,天大的缘法落在身上,居然就这般错过。佛门有甚好处,做了和尚浑身不自在,他却巴巴去做,我兄弟瞧不过眼,这才分说几句。”

康摩言嘿了一声,道:“事情哪有你们想的这般简单?佛门气运广大,足以护佑门下弟子,免受劫数之苦。不过你们所说也不无道理,自己不喜欢之事,便不肯去做,倒也合乎本心,此事我不再追究,你们各回各位去吧”

六人听了大喜,连忙叩头称谢,只是一个个却不肯起来。康摩言见他们欲言又止,便喝道:“有事不必吞吞吐吐,只管说起,自有我来决断!”

泥鳅精听了,犹豫片刻,好似下定决心,才开口道:“我六人苦求主公收留,实则有几分私心,今日斗胆向主公提起。我六人修成元神,前后已有千年有余,虽然法力不断精进,却因所修法门不够高明,始终无法踏入法身道行,虽然现下尚无妨害,但时日一久,肉身不免要渐渐腐化,直至最终坏去,其中苦楚难以述说。还望主公成全,传授无上法门,让我等好更进一步,踏入法身道行”

道门修炼,与佛门大不相同,佛门弟子证得金身果位之后,虽然相当于道门元神道行,其中却有许多区别,足以长生不死。而道门弟子修至元神道行,虽可保元神不死,却并不能护住肉身,时日一久,便要渐渐腐化只剩下元神,等同于尸解成仙,慢说法力大退,日后更是有无穷劫数。

康摩言自修炼以来,虽然劫难颇多,但道行精进却十分顺利,甚至可以称得上神速,固然有来自另一世界气运加身的缘故,覆海翻云化龙大法有许多高明之处,也是一大原因。

这小白脸倒是没有尸解成仙的担心,此时听了六大妖将所说,才有些恍然,暗暗忖道:“此事我倒是想的不多,如此说来,白素贞岂不是也有这些担忧?不过她是梨山老母的徒弟,又早已达到元神圆满的境地,想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反而是我那个媚娘徒儿,如今不知在何处,她修炼起来也十分懒惰,初时倒是进境颇快,到了结丹道行,便有许多松懈,这般下去,待得开始衰老,后悔也是莫及,下次见到要好生提点她一番”

康摩言心中想了一回,见六大妖将正巴巴看了过来,一脸期翼,便呵斥道:“你六人这般说法,便有些贪心,要知修炼之人虽然勇猛精进,追求更高境界不遗余力,却也要懂得进退趋避之道,若是明知无法成功,便该尽早收手,才能长久安乐,否则得不偿失能够修成元神,已经是你们的造化,如今寸功未建,却向我讨要修成法身之法,这般贪心该当怎地?”

六人听了各自心中一凛,忙道不敢,只是妖怪一属不善于藏纳心情,口气之中的失望之情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康摩言瞧在眼里也有些发笑,他这般呵斥,一来是怪罪六人藏了私心,隐瞒自己,二来亦是警醒六人不要得陇望蜀,贪心作祟。要知法不轻传,尤其是能够修成法身的道法,自然是珍贵无比,修炼之人有一套法门,便已经了不起,康摩言当初可是费了许多周章,才从猴子口中套出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叩头,便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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