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摩言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音节,不知道说了什么,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杀机敛去,神色亦是恢复正常,有几分索然道:“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做想,不过,至少现下,不会真个杀他!”
言罢忽然伸手一指,南明离火剑发出欢快的轻吟,火光暴涨,南明离火猎猎飞舞,无匹剑势翻卷直上,顿时大占上风。北极大帝御使的只是一道天罡五雷法力筑成的剑气,非是什么神兵法宝,虽然北极大帝剑术高明,犹胜康摩言数倍,却被南明离火剑压制的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康摩言把手一扬,黑水、流沙两条巨河发出隆隆巨响,凛然生威,宛如两头发怒的蛟龙,疯狂绞杀,威力骤然增加十倍不止,登时把河洛星图牢牢压制。原本受两件法宝,忽然大放光芒,一道化成七彩毫光,一道卷成绵绵黑幕,猛的脱开束缚,疾冲而出,齐齐往北极大帝置身的红云卷去。
康摩言忽然长身而起,彷如浑不在意的拍出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发出震人心神的巨响,天罡五雷剑气应声溃散,化成万点雷火,满空乱窜。康摩言顺势一捞,把南明离火剑紧握手中,长啸一声,剑神合一,直往北极大帝劈了过去。
北极大帝大吃一惊,虽然尚有厉害手段,此时却来不及施展,南明离火剑乃是佛祖之物,威力非同小可,饶是自己法力浑厚,也不敢硬接,当即伸手一指,体内真气狂卷而出,又打出一道天罡五雷剑气,抵住了南明离火剑。随后忽然探手,将河洛星图收了回来,大声喝道:“为师今日吃了大亏,居然败在徒弟的手上,传扬出去,面皮何在?康摩言你记好了,从今以后,你我没有师徒名分,下次见面,不死不休”
南明离火剑剑光呼啸,将红晕一分为二,旋即燃起猎猎火光,哪里还有北极大帝的身影?
康摩言远远瞧见一道紫色电光,只一眨眼,在极远处的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微微一怔,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说不出的感觉。
敖青不知何时到了身边,轻声问道:“北极大帝已经收手了么?”
康摩言回过神来,叹口气道:“距离天劫降临还有两百年,他有的是时间抢夺大唐气运,今日受挫,只会让他准备的更加充分,却无法打消取得真龙之血的心思。此番他也未有尽全力,下次再见,关系成败,只怕正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二人唏嘘一阵,康摩言便收了各种法术,携手敖青,在偏殿之中悄然落下。后事自有媚娘处置,康摩言也不甚关心,只在偏殿之中盘坐下来,若有所思。
这一番争斗,让他原本坚如磐石的道心,也变得有些烦乱,说不出是什么缘由,可能是因为师徒之间终于把窗户纸捅破,又可能是为将来之事担心,康摩言心神沉淀良久,才将各种情绪压下。
媚娘初得大唐气运,康摩言决定在皇宫之中守护,直到媚娘炼成元神为止。敖青同康摩言告了一声,便去往骊山拜见自家师父,不几日回转,面容颇有忧色,康摩言问起,却始终不说。
时间呼呼而过,媚娘在大唐气运加持下,只用了十五年时间便修成元神,体内南明离火的法力十分不凡,康摩言试过几回,便知不输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修成元神之后,大唐气运便没有多大用处,媚娘主动把皇位退去,还周于唐,由中宗皇帝即位。
在康摩言授意之下,媚娘同金眼雕一路去了西湖安顿。
然则大唐气运转换一遭,又经康摩言同北极大帝斗法,似乎受了重创,中宗皇帝即位不几年便猝死,玄宗李隆基登基。李隆基继位之时,打开锦盒,宝光直冲霄汉,天空金龙比之媚娘做皇帝时,威风十倍不止
康摩言瞧到这番情形,知道大唐气数未有因媚娘篡去十几年,而到了绝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大唐气运无碍,但康摩言并不焦急回转西湖,便在皇宫之中多呆了几年,潜心修炼,为天劫做准备。这日他正运转玄功,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瞧看,目光透过道道宫殿墙壁,瞧见金銮殿上一道森森鬼气,直冲天宇,怨气逼人
康摩言暗暗讶异,忖道:“皇宫大内乃是真龙天子居所,又有龙族气运镇压,怎会混进鬼魅之物?”
三四四 钟馗
康摩言捻住障眼法的法诀,穿透重重宫墙,来到金銮殿上,见玄宗皇帝一脸惊容,连龙椅都有些坐不住,骇然注视下方。文武百官分开两旁,避开靠近殿门的梁柱,那里正有一滩殷红血迹,地上躺了一个人,额头破了个大洞,汩汩淌出血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竟是有人在金銮大殿上撞柱而死。
那人全身是血,即瞧不见容貌,也看不出身份,尸体上正散发出浓重的怨气,直冲穹顶,几乎将整座金銮殿笼罩在内。恨意之弄,让康摩言也有些侧目,正自惊异,猜测不知是哪个臣子,把直言纳谏的忠臣角色演砸了,忽然尸身上拂起一道森然的鬼影,阴风卷过,直扑向龙椅上的玄宗皇帝。
鬼魅之物无形无质,不是常人能够瞧见,这道阴魂起处,顿时成了一名相貌丑陋的青年,落在康摩言的眼中,让这小白脸吃惊不小。不光是青年太过丑陋,更因为他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蟒袍,非是什么忠良臣子,而是喜庆的行头。
满殿的怨气,直往玄宗皇帝身上聚拢而去,这道阴魂亦是拔空而起,犹如扶风掠过。
“胆敢!”
康摩言眉头一挑,探手一抓,便把这道阴魂摄在掌心,镇压下来。
媚娘生生夺去大唐十五年气运,已经伤了当朝气数,到得玄宗皇帝李隆基即位,才渐渐恢复,若是被这道阴魂当面坏去,后果变恶,加在媚娘身上的因果,便更加难以化解。
摄住这道阴魂,金銮殿内阴沉气息顿时消散,康摩言眼角一动,瞥见大殿一角的虚空中,忽然展开一道门户,门户内黑沉沉不知通向哪里,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一黑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隐约有铁链坠地,发出的铮铮脆响。
两道鬼影拖拖拉拉飘出门户,瞧也不瞧文武百官,只把两双怪眼盯住康摩言,面无表情道:“小神黑白无常,奉命前来缉拿阳间恶魂,请大仙高抬贵手,把钟馗的魂魄交与我二人处置!”
声音沙哑难听,说不出的骇人!
“哦?钟馗?”
康摩言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想到,刚刚摄住的魂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鬼王。这小白脸心中一动,呵呵冷笑道:“你们哪只眼瞧见我拿了人的魂魄?滚开一旁”言罢抽身便走,穿过几座宫殿,回到偏殿之中。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白无常沉声道:“看来地藏王菩萨算的并不准确,钟馗的魂魄不在这小白脸的手中,赶紧往旁处去找吧,不要让生魂走脱,出去害人!”
黑无常面无表情道:“你我也没真个见到,怎能凭这小白脸的一句话便相信?地藏王菩萨不是还说过,不论他说些什么,总不要当真么?我看钟馗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你我二人不必在这件事上再费工夫,交给他处置便好”
二人一板一眼的争辩几句,虽然谁也没有说服谁,却出乎意料的达成共识,晃晃悠悠闪入来时的门户之中,那道门户随即也合了起来,消失不见。
康摩言回到偏殿之中,便把手掌一抖落,将钟馗的魂魄释放出来。这道恶魂怒吼连连,四处飞窜,却始终无法突破康摩言身外三两丈的范围。试了几回都以失败告终,钟馗勃然大怒,低吼一声,双臂挥舞,合身朝着康摩言扑来。
“找死!”
康摩言伸手一指,钟馗的魂魄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彷如一张被狠狠甩出的布帛,啪的一声四仰八叉的印在偏殿的墙壁上,一股无形的压力随后而至,压的钟馗动弹不得。
钟馗气的嗷嗷乱叫,吼道:“混账东西,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为何要阻止我报仇?那玄宗老儿这般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取他性命,难消钟某心头之恨”
康摩言嘿了一声,道:“好大的脾气!”
伸手虚虚一按,顿时又是一声惨嚎,随即钟馗的身上却生出一股反震之力,触及到康摩言掌劲的一刹那,砰然溃散。大罗金仙的掌力,自不是一个生魂能够抵抗,但方才那道反震却不算弱,让康摩言心中大为起疑,忍不住喝问道:“你绝不是刚刚身死的魂魄,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速速道来”
钟馗怒骂道:“无知小贼钟某若不是新生的魂魄,早被勾去地府,怎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过是修炼过几道法术,便敢擅专,将我魂魄拘来此地,日后定有不测报应”
康摩言脸色一寒,喝道:“混账东西已落得这般下场,还不知死活,说些意气的话,这般臭脾气,怪道会自家撞柱子寻死!”
钟馗顿时抓狂,叫道:“你这小白脸懂些什么?那皇帝老儿以貌取人,竟然因相貌不够俊俏,去了我状元之位这般侮辱谁人能忍?可怜我寒窗苦读十年,竟然因为天生容貌,而名落孙山,一腔才学尽付流水,岂不叫天下士子寒心?”
康摩言愕然道:“那皇帝眼拙,说你相貌不够英俊,你便因此寻死?”
钟馗闷声道:“读书人该有读书人的骨气,我死得其所,正为天下士子做个表率!”顿了顿,忽然语气一转,有几分怀疑的问道:“我也疑心是那皇帝老儿品味不成,既然你也说他眼光差劲,难道我生的还算不错?”
康摩言打断道:“他若是说你不够英俊,真个是眼光有问题,依我看,你的相貌用难看形容,都显得不够,我生平见过许多妖精,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你的!”
钟馗闻言顿时气结,大吼大叫着要寻死,脑袋直往墙壁磕去,但他如今是阴魂之躯,无形无质,哪里能磕得着?
康摩言忽然断喝一声,道:“够了你口口声声寒窗苦读,又自负满肚才华,什么孔孟之道,老庄之说都学到哪里去了?一身道理,竟然还看不开自家的样貌,那世间丑陋之人,岂不是都要撞柱而亡?你空有才学,却不通道理,读书有什么用?百年之后,皮囊入土,谁还记得你生的美丑?”
正在挣扎的钟馗渐渐安静下来,过了片刻,低声道:“皇帝老儿因此革我状元头衔,这口气叫人怎能忍得?这却和道理没有关系,是他的过错,人活一口气,我要讨教回来”
康摩言忍无可忍,呵斥道:“去他娘的活一口气,还有句话叫人死灯灭,万事皆休,你已经不是阳间的钟馗,而是阴间的小鬼,还计较什么?你既然明白该看开自家的容貌,怎会不知状元的名号也是虚的?”
钟馗微微一愣,旋即反驳道:“人活一世,总该有个追求,读书人不求功名,又求什么?若是什么都看得开,那便是像你这般修真练气的道士,不过我看你也不是看得开的人?”
康摩言闻言忽然转怒为喜,一扬手,将加在钟馗身上的法力收了起来,微微一笑,道:“你总算还有些理智,没有失了主见。方才这番话说的极有道理,人活一世,便该有所追求,就算是修炼之人,也求长生不死,什么都不求的那是死人不过死人如今也有追求,你现在不也还想讨一口气么?”
钟馗离开墙壁,飘在半空中,坚定道:“没错,这口气我一定要讨回来,否则做鬼也不能安心!”
康摩言摇头道:“可你现在讨不回这口气,玄宗皇帝乃是真命天子,不是你能够伤害的!”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变成鬼以后,足够杀了这狗皇帝”钟馗怒目圆瞪,狠狠盯着康摩言。这小白脸却浑不在意道:“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过不了我这一关!”
听到小白脸这么说,钟馗顿时怒火大炽,旋即想到方才被随手一指,便印在墙上,却又彻底泄气,有些颓然道:“正是如此,你定是收了皇帝老儿的好处,他若是死了,你的荣华富贵也便没了,所以你要保护他一条命,我弄不过你,怎能讨回这口气来?”
康摩言道:“那你可要放弃?”
钟馗肃容道:“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康摩言拍手叫好,满脸欢喜道:“我一生最敬重有骨气的人,你这般说法正合我意,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传授你趋避之法,躲过阴曹地府据魂使者的缉拿,待你修炼有成,高过我之后,再来寻仇如何?”
钟馗还在半信半疑,康摩言忽然把手一指,一道黑气卷过,掌中宫的祭炼之法顿时印入钟馗的识海之中,不待他反应,康摩言又把钟馗的魂魄摄住,随手扔进了掌中宫内。
做好这些,康摩言忽然长身而起,卷起一道火光,直入九霄。旋即将遁光一折,南明离火剑风驰电掣,犹如雷霆,不过片刻,便瞧见茫茫大海。一路疾驰,用不小半个时辰,又过了天涯海角,到得海外,穿过已经稀薄许多的九道罡气,继续往北,疾行数千万里,忽而四周一寒,在一处冰川之地按住遁光。
三四五 不做烛龙
康摩言手掌猛然往下一挫,一道惊天红芒闪过,戮血化神刀卷起殷红血光,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万丈坚冰一分为二,朝远处裂开不知多少里的豁口。一股浓重的阴霾气息,从豁口下方汩汩涌出。
“钟馗只是刚刚身死,阴魂之中却有不弱的法力,比起康满也只差了几分,这件事十分古怪,说不好又是有人在做手脚,好让我老康劳心费力!”
康摩言站在豁口边缘沉吟良久,正要取出掌中宫,忽然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喝道:“你可要做第二个烛龙?”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康摩言顿时大吃一惊,放目四顾,这才瞧见极远处一座白色云头遥遥飞来。
白云敛处,一名青袍老道阔步行出,到得康摩言跟前三丈处昂首站定。这老道剑眉高耸,目如朗星,背后背着一口连鞘宝剑,浑身上下散发出刚正不折的威势,目光犹如利剑,冷冷锁定了康摩言,再一次开口问道:“你可要做第二个烛龙?”
康摩言心头一跳,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至,把自家气势牢牢压制下去,不由得暗暗忖道:“此人是何来历,法力竟跟烛龙有的一拼?”想到此处,不敢怠慢,连忙扣住掌中宫,拱手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缘何而来?还请明示”
老道目光清冷,盯住康摩言,淡淡道:“贫道玉鼎!”
康摩言怎也没有想到,眼前老道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玉鼎真人,杨戬的老师,元始天尊的徒弟,跟自己同是昆仑门下,愣了愣神,连忙执礼道:“晚辈见过真人!”玉鼎浑不在意这些礼数,只冷冷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玉鼎双目瞬也不瞬的看了过来,从出现开始,整个人就好似一座冰雕,冷静无比,猎猎寒风之中,连身上的衣衫也不曾拂动。虽然这老道身上并未有散发出任何杀气,亦没有动手的迹象,但这个时候,康摩言却明显感觉到有股凛冽的杀意,从玉鼎的双目之中透射出来,他心中笃定,若是自家再不回答,这老道绝不会问出第三遍。
康摩言皱眉道:“晚辈亲手斩杀烛龙的肉身,其中利害关系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会大不韪去做第二个烛龙?”
玉鼎显然不肯相信康摩言所说,却也不再多问,身上威势陡然增加,杀意渐浓,铺天盖地倾轧过来。康摩言原本收敛法力,不肯跟玉鼎硬抗,猛然感受到杀意笼罩,心中骤然生出危机感,断喝一声,真气透体而出,疯狂翻卷,顿时抵住了对手的压力。
玉鼎微微一怔,忽然察觉康摩言身上气势陡然凌厉,竟然生出睥睨天下的气势,一瞬间恍如天神降临,威风凛凛,目光咄咄逼人,不让半步二人顿时陷入无声的对抗之中,康摩言气定神闲道:“真人若是不相信,请容晚辈解释几句!”说话间,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气势上大占上风,却不是询问的口气。
玉鼎真人这才动容,上下打量康摩言,目光变幻莫测,让人猜不出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忽然喝了一声,二人之间相互较量的气势陡然崩溃,玉鼎身上法力尽数收敛,难得露出笑容道:“果然有胆,怪道能够失败不久,便成就大罗金仙,看来师尊没有看错人,反而是我走了眼也!”
说话间,手掌轻轻挥动,不经意间便把康摩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卸去,淡淡道:“你我都是昆仑门下,本不该有所猜忌,但幽都镇压玄蛇共工,牵扯甚大,而你是玄蛇一族中人,况且手中又有掌中宫,便容不得旁人不去猜想既然你非是与烛龙一般野心,便同老道说说你为何而来?”
见玉鼎真人把语气放缓,康摩言也收起法力,解释道:“事有两面,祸福相依,我占了这般好处,自然想到旁人的担心。这些担心,对康某来说,便是祸根,是**烦,故而今日我到得此地,为的便是解决这个祸根康某身为玄蛇族人,乃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要不被旁人猜疑,只有将掌中宫舍去才成,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玉鼎真人面无表情道:“掌中宫到底是一件威力不错的法宝,你便这般舍得?据我所知,你也非是这般大方的人。”
康摩言笑了笑,道:“岂止是不大方,在下简直有些吝啬,真人这般说还是太客气了不过虽然心疼法宝,但相较而言,能将一场大祸化为无形,保证自家性命不受威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我不大方,但更怕死”
康摩言说到这里,见玉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便呵呵一笑,将掌中宫取了出来,伸手一抹,把自家的法力尽数抽走,有几分不舍的看了这件法宝几眼,手掌一翻,任由这座巴掌大的宫殿落入脚下万丈豁口之中,眼睁睁瞧着一道黑气,从下方涌出,只一卷便把掌中宫摄了走。
“小友深谋远虑,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贫道去也”
玉鼎真人哈哈一笑,青袍翻卷,一座云头凭空自脚下生出,托住身躯遥遥而去。康摩言站在幽都上方,冲着玉鼎真人远去的遁光连连挥手,叫道:“替我向天尊他老人家问好!”
待得玉鼎的云头彻底消失,康摩言原本笑盈盈的脸上,忽然一转,变得冷若冰霜,目光之中的寒意,远胜四周冷冰发出的气息。
“我老康不做烛龙,是因为烛龙太蠢,把一件事情做的人人皆知,最后惹祸上身,上清道行也抵挡不住,只落得肉身毁去,元神被拘的下场。但有一点,烛龙却是深得我心,那就是谁也不能阻止我们追求更高境界我今日舍去掌中宫,为的是来日能够取得幽都,是否绕开三清佛祖另开天地暂且不说,这一条天人合一之路先占上再说”
康摩言体内寒冰真气涌动,脚下冰川裂缝缓缓合璧,这小白脸深深看了一眼下方,将身一转,卷起一道殷红的火光,直往西方飞去,再不回头!
(2K啊……无颜啊……玩物丧志啊……明天明天猎艳去人家大学图书馆,一边看妹纸一边码字,最少两更,不排除三更的可能,四更基本不用想,这辈子没做到过。勤奋的小人已经奄奄一息,岂能继续浑浑噩噩?(握拳))
三四六 地藏王的宏愿
黑白无常晃晃悠悠回到阴曹地府,猛一打眼,瞧见谛听正蜷在阎罗殿的门首处,懒洋洋的摆着爪子。
二人吃惊不小,谛听乃是地藏王菩萨坐骑,地位之高,连十殿阎罗也不敢怠慢,见这条小狗也似的神兽冲自己招手,黑白无常哪里受过这般恩宠,顿时惊喜交加,凑上前去恭敬行了一礼,有些谄媚道:“大仙招呼我二人,不知有何吩咐?”
谛听开口道:“菩萨交代的事情你二人可有办妥?”
黑白无常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谛听素来晓阴阳,辨是非,在这神兽的面前,任何谎话说出来都是无用,二人根本没有胆量在谛听面前乱说,连忙告罪道:“大仙恕罪,我二人并未真个瞧见钟馗的魂魄落入康摩言的手中,这小白脸亦是满口否认,而且他法力高强,我们也没有办法逼问。”
谛听懒洋洋道:“他有大罗金仙道行,法力自然十分高明,慢说是你二人,便是菩萨亲去也当不起逼问二字。也是你们没有失了礼数,这才能留下命来,否则惹了那小白脸,叫你们魂飞魄散。”
二人闻言顿时心惊胆颤,后怕不已。他们瞧见康摩言时,并不知对方的道行,只不过有了菩萨的吩咐,这才没有嚣张,若是换了时候,有人敢当了自己的面夺去阴魂,定然叫此人吃一大亏。
正自惶惶,谛听又冲二人摆摆爪子,道:“既然康摩言矢口否认,又没有追究你二人冲撞之罪,想来是钟馗已经落入他的手中,这才佯装大度,你二人也算把事情办好,速速退下吧,今次有客来也!”
黑白无常惶恐难当,连忙告退,二人身影刚刚闪入阎罗殿,便有一把好听的声音遥遥传来,道:“贫僧久已不来阴曹地府,却也还是佛门弟子,怎的此番竟然成了客人?谛听你素来通明知机,莫非此话当中还有什么玄机?”
说话声中,观音的身影缓缓走出,一身白色的法衣落在黑暗之中说不出的耀眼,便是酆都鬼域阴曹地府积郁千万年的阴沉气息,也被排荡开好大的空隙。法海身着金色僧袍,手中托着钵盂,毕恭毕敬的随在观音身后,一并出现在谛听面前。
谛听不复懒洋洋的姿态,打了个滚从地上站起身来,晃晃脑袋,淡淡道:“不知为何说错了话,还望观音菩萨不要怪罪,地藏王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言罢,浑身抖了几抖,径自在前方引路,往后殿转去。观音也不施展任何法术,只轻移莲步,同法海和尚缓缓跟在后面,不旋踵,便到得一处黑沉沉的宫殿前方。踏进去,便见地藏王菩萨披着金红袈裟,正自闭目禅坐,听得响动赫然睁开双目,神光开合,整座宫殿都亮了起来,沉声道:“我便知道你要前来,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谛听走到地藏王身边,小狗一般蜷起身来,仿佛睡着了。观音大有深意的瞧了一眼,缓缓道:“天下气运,尽在佛门手中,只要潜心苦修,自有证得果位,成就无上菩提之日。但你却另辟蹊径,将全数筹码压在一头妖精身上,可有什么缘故,让你有把握这么做?”
地藏王苦笑道:“康摩言当初只是法身道行,虽然法力不弱,却起不到任何作用,本座并无任何把握,如今他成就大罗金仙,更在海外极北之地斗败了烛龙,本座仍是没有太大把握。”
观音秀美微蹙,不解道:“那为何还要这么做?他乃是昆仑门下,对我佛门素有仇隙,金头揭谛、阿氏多、降龙、伏虎、法海都跟他有不解宿怨,关键时刻若是出现问题,不仅你要功亏一篑,连佛门亦是养虎为患,到头来后悔当初放他一马”
谛听忽然抬起脑袋,砸吧砸吧嘴道:“这倒未必,那小白脸不是收了佛祖的南明离火剑么,有了这份渊源,除非他不知进退,否则对我佛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地藏王接口道:“况且如今,他已经成虎,烛龙是上清道行,连我也不敢说能够胜过,这小白脸虽然只有玉清境界,只怕真正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想象。”
观音沉吟良久,才叹息道:“可惜如今失了主动,反要被康摩言处处牵制。其实我又何尝不知他已经今非昔比?二十多年前长安城,这小白脸凭借南明离火剑,大胜北极大帝,虽然是跟敖青联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凭他本身实力,也已经能够稳稳生出。也是经此一役,那些敢打大唐气运主意的人,才收敛许多。”
地藏王点头道:“这是一件天大的功德,甚至不必观自在你安排的西天取经功德要少天地间觊觎大唐气运的人不在少数,但像北极大帝这般有胆,却没有几个,同样的,有心阻止北极大帝的人,也不在少数。一旦有了气运加身,凭借大罗金仙的道行,挨过天劫便有许多可能,而若是反其道行之,阻止了北极大帝这一举动,却有无量功德,于天地气运转圜之际,说不定会有天大好处,只是前提是留的命在,故而还是觊觎大唐气运的人更多。”
观音再次叹息一声,在地藏王面前盘坐下来,微微沉吟,道:“想要阻止北极大帝,便如同去阻止烛龙一般,许多人都想把这两份功德攥在手中,好把日后的修炼之道铺平,但绝大多数人却是有心无力,世间能够做到的,只怕没有几个!”
谛听又插嘴道:“能够成就大罗金仙,说明康摩言身上有大气运加身,若非如此,他怎敢以玉清之力,挑战烛龙的威风?同样他也不会阻止北极大帝篡夺大唐气数说到底,他对于天劫并无任何担忧,这才有胆连做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除了他之外,便只有佛门中人适合来做,只不过后患无穷,想来就连几位菩提果位之人都有许多顾忌。”
地藏王点头道:“我佛门弟子修持久了,自然而然养成许多习气,沉稳有余,胆识不足,偶然为之,却又显得唐突拿捏不好分寸,跋陀罗便是最好的证明。好在他幡然醒悟,一朝成佛,这也是康摩言与我佛门之间的善缘。”
在场三人一兽都有些沉默,几人心中明白,佛门与康摩言之间已经有许多牵连,虽然表面上仍是相互看不顺眼,但康摩言收取南明离火剑乃是佛祖安排,跋陀罗助他渡过大罗金仙也是因缘巧合,举钵罗汉更是与康摩言关系甚厚,实则相互之间已经难说关系好坏。
地藏王忽然开口道:“康摩言手中有一件法宝,唤作掌中宫,乃是海外幽都中枢,这件法宝在他手中一日,便要被人盯住一日,若要仍开,又有许多不舍。这小白脸非是愿意处处受制之人,若是我猜的没错,钟馗落入他的手中,必然被摄入掌中宫内。他不久前不是去了一趟海外么,想必便是要做出舍去掌中宫的样子,好为自己避开一个麻烦,同时又不真正失了宝贝”
谛听嘿嘿笑道:“如今表面看来,在道门面前康摩言显得被动,在佛门面前,他却尽得主动,实则不然钟馗本是十殿阎罗转轮王化身,乃是鬼王转世,康摩言虽然不知底细,却能够察觉不同,正要被他拿来运用。幽都乃是另一个阴曹地府,就算不用来另辟天地,掌握在手中也大有好处他康摩言在道门面前耍了小聪明,菩萨也留了后手”
观音眼睛一亮,问道:“这便是本座此番前来,想要问清楚的事情,地藏你究竟有多少把握,日后幽都会落入佛门之手?”
地藏王摇头道:“观自在你还是小看了康摩言,他如今道行,与我也在伯仲之间,早已是跟你我同一境界之人,而不是当初那个法身妖精,而且他来历颇为古怪,智谋深远,又胆大妄为,不安常理出手,其实你我这般算计,已经加不到他的身上。我留下这一后手,实则并非要把幽都强揽入手中。”
观音菩萨大吃一惊,道:“十殿转轮王掌控六道轮回,世间也只有他能够打通幽都,将其纳入手中,一旦掌握了掌中宫,还有什么不可能?有轮回之力在手,难道还制不住共工的魂魄么?”
地藏王摆手道:“你我能够猜到康摩言的想法,他怎会不知正被人算计?此时他或者想不明白,关键时刻,却要说不定,到时候他怎会给转轮王任何机会?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佛祖才能揣摩清楚,我这般去做,为的是实现当初宏愿,立地成佛若是不能够在天劫之前,把握气运,做到无上菩提,日后便再没有这般好的机会”
观音骇然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当年你这番话说出,便是佛祖也叹息三声,你如何才能做到?”
谛听淡淡道:“天地间没有必要存在两个阴曹地府,轮转王若是打通了幽都的六道轮回,酆都存不存在,便显得不十分重要,到时候搬空地狱,不过是举手之劳,只看当时幽都掌控之人,意愿如何!”
三四七 暴风雨前的平静
此话一出,观音同跟法海同时倒吸冷气,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地藏王当初发下的宏愿,居然要靠这种取巧的方式达成。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虽然利用幽都取代酆都,成为新的阴曹地府,也算是达成了搬空地狱的目的,但其中深意却大不相同。地藏王当初发下宏愿,直指本心,原本之意是度尽众生,方证菩提,期望能够尽未来之劫,解脱苦罪众生,如果只是半空阴曹地府,显然打了很大的折扣。
瞧见二人面上表情,地藏王苦笑一声,道:“我佛门弟子善于立下宏愿,一生一世追逐,虽说立志高远,能够鞭策勉励自身,但何尝又不是一道牢牢禁锢,使我们无法摆脱?我也知这般去做,实则是取巧,但天劫之后,天下气运重新打乱,我若是能够早日证得无上菩提,天人合一,亦好在下次分润之前,为佛门争取更多的好处。”
谛听接口道:“天劫之后,不出千年,佛门便要面临惊天大劫,只怕到时候有覆灭的危险,菩萨这般去做,也有许多无可奈何!”
三人一兽唏嘘一阵,心情都有些复杂,这般取巧,虽然也能达成誓愿,实则有违当初本心,后果如何,极难预料,地藏王这般去做,担了许多未知的风险。
地藏王沉吟片刻,忽然一指法海,道:“你如今虽然已经是金身道行,但比较康摩言,却是差得更远,只怕心中仇恨已经无法化解。当初你立下誓愿,又十分歹毒,不合我佛慈悲,天劫之后,便要应验,到时候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被仇恨蒙了心智,滥杀无辜那小白脸出手果断,不会顾及佛门面皮,若是你惹怒了他,只怕连还手的机会也无”
法海大吃一惊,连忙恭敬受教,把一番话谨记在心,反复琢磨。
……
且不说地藏王处发生的事情,康摩言从海外回转,却不去长安,而是到了西湖。
击退北极大帝,已经是极好的震慑,不论是什么人敢打大唐气运的主意,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家的分量,是否能够承受将来的后果,以及眼前这个小白脸的手段。如今媚娘已经到了西湖,拿下钟馗之后,康摩言便有所感应,知道短时间内要平静一段时间,去不去长安倒是没有所谓。
只不过这种平静,乃是暴风雨来临的朕兆,不拘康摩言,便是西湖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有所察觉,一个个看似忙碌,实则无所事事。
红孩儿早已见过康摩言,此时已经回转了积雷山。敖青多次前往骊山,将穆桂英带来西湖,至于梨山老母,敖青延请多次,却始终没有来到西湖。梨山老母心中清楚,康摩言虽然气运加身,能够护住白素贞、岑碧青等人,但想要护住大罗金仙,则十分困难。龙族气数已尽,敖青此番注定要经历此劫,康摩言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是再加上一名大罗金仙,这小白脸就要捉襟见肘。
康摩言如今道行精进,同样清楚这一结果,他身边虽然只有敖青,但九曲黄河阵中却有五名大罗金仙,若是全数算上,只怕自己法力再高明十倍,被牵连进去,也要身死道消。康摩言始终未有腾出手来把九大法身替换,此时回到西湖,便打算将这件事情解决,首先闭起关来。
九曲黄河阵中阴风惨惨,黄沙漫天,虽然有九名法身道行操演阵法,但经过这二十多年,却未有奈何得了五名真龙。应龙五人法力十分高明,居然在偌大的九曲黄河阵中,也能凑在一处,相互之间配合运使法力,竟然也抵住了九曲黄河阵的变化。
康摩言身形一晃出现在九曲黄河阵中,五头真龙瞧见了,各自怒吼一声,扬手便是五道犀利的法术飞了出来,欲要把这小白脸击毙当场应龙四人已经从神龙口中听说了康摩言的所作所为,杀死祖龙之仇不共戴天,五人对这小白脸恨已入骨,哪里肯留手?
五名大罗金仙同时施法,威力非同小可,康摩言却不肯硬接几道法术,只身形又一晃,利用了阵法的威力凭空消失,却有一道声音留了下来:“海外龙族的子孙全数在我的手里,你们何必做无谓的动作?真要龙族断子绝孙么?”
五人同时大怒,吼道:“你竟然杀死祖龙,此仇不报,我们有何面目再活下去?你这小贼休要假惺惺,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将出来,若是被我兄弟破了此阵,定然联手杀你”
康摩言笑道:“连烛龙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五人加起来也是枉然,不若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情,只要做到,我便将龙族子孙全数释放,绝不滥杀一人”
应龙断然拒绝道:“想让我们兄弟放弃报仇,绝无可能,你若有本事,便直接杀了我们,否则一旦得了自由,首先找你报仇,不死不休!”
康摩言不屑道:“我若是怕你们报仇,只消得将阵法运转开来,把你们永远困住,便没有这份担忧,何必多费手段来做交易?如今天劫将至,龙族必然要应劫,其余龙子龙孙最高不过法身道行,凭我的本事尚能护持,但你们五人却是大罗金仙,以我的手段只怕有许多难度。现下我只求一句话,若是你们答应在天劫到来时,听从我的差遣,大家合力强度过去,到时候我不仅放了龙子龙孙,连你们五人也不会为难,直接放人,没有二话”
五头真龙同时喝道:“我们如何信你?”
康摩言二话不说,直接将镇压在元神之中的龙子龙孙分出半数,投入到九曲黄河阵中,五头真龙见了,顿时大喜,各自展袖收了数十头,这才沉吟起来。应龙沉声问道:“何以不见我另外四名兄弟?”
康摩言这次倒也大方,分出的龙子龙孙之中,法身道行占了许多,只不过少了四大真龙和敖天,为的便是牵制五人。见应龙这般询问,这小白脸却不肯做答,只呵呵笑道:“不知五位真龙意下如何,可愿意同康某合作一把?”
五头老龙同时沉吟,康摩言缓缓浮出身来,又道:“五位真龙尽可放心,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若是没有我,五位各自渡劫也有许多难处,若是咱们联手,说不定便有许多便利,待得渡过天劫,五位便可恢复自由,到时候是报仇还是收手,全凭你们决断!”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五人便不再犹豫,一齐答应下来。康摩言道了一声好,便自停了九曲黄河阵的运转,抽身出来,一翻手掌,将相柳的元神释放出来。
相柳也知自家本事,在大罗金仙面前根本无法逃脱,故而显得十分安分,只是冷冷道:“康摩言,你已经得了七转玄水诀,又成就了大罗金仙,还拿住我老人家有何贵干?如今我对你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你若不是闲的无聊,便将我老人家好好释放如何?那黑水河我绝不会再去闹事”
康摩言打断道:“黑水河已经被我收了起来,成了七转玄水诀的手段,你不必想了,我之所以将你拿住,却是有件事情要你答应!”
相柳尖声叫道:“好你个小白脸,连共工大尊的肉身也敢收去,你是活得不耐烦,我跟你拼了!”
言罢卷起一道青烟,正要扑上,被康摩言一掌拍出,顿时打回原型。经过这二十多年修炼,相柳已经恢复七八分的实力,但也只是相当于法身道行,在康摩言面前仍是不堪一击。
“拯救共工的事情,你根本不用去想我前段时间去过海外,已经知道了共工魂魄,被镇压在什么地方,不过几名道门太清境界之人把那里牢牢盯住,先前烛龙曾有心打主意,刚刚有所动作,便被几人算计,斩杀肉身,镇压元神,你我去了也只有找死的份儿”
康摩言从一开始便没有释放共工魂魄的打算,此番经过烛龙一役,自然更把这个念头断的死死地。
相柳闻言顿时有几分泄气,却仍是不肯放弃,问道:“共工的元神在哪里,你若是告我知道,我便答应你所说的事情!”
康摩言却不答这个问题,只淡淡道:“你如今只是凭借元神,便相当于道门法身的水准,若是有了肉身,只怕足以抗衡大罗金仙如今天劫将至,除了佛门中人,其余之人都不能免劫,你若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便赠你一头法身道行的肉身,你融合之后,便有大罗金仙水准。不过我亦不会强迫,若是你不愿意,你现在便离开,待得两百年后,若是我安然度劫,便会告诉你共工元神所在,不过黑水河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你可要考虑一下?”
相柳沉声道:“此事我已经有了决断,不必考虑了单凭一道元神,没有肉身,根本度不过天劫。不过你也不必报太大期望,如果不是真龙或者玄蛇的肉身,对于我法力提升极为有限,只怕帮不到你许多”
(食言了,这章更晚了,请不要怪我,更不要怪娜姐)
三四八 杀机
康摩言击掌叫好,道:“我向来是个大方之人,从来不讲逼迫,你自家想开再好不过我手中如今恰好有一道法身,乃是海外天蛇妖王的肉身,把来你用正合适,至于是否影响你日后道行,我却不知道。”
天蛇妖王与空空老祖联袂下闯天魔窟,导致自家被天魔侵蚀,不得不舍了肉身,先被空空老祖顺手摄去,后来又落入康摩言的手中,辗转至今,也未有动过,见了相柳之后,康摩言便起了心思,要给自家再添一帮手。
相柳听得大是兴奋,他原本拒绝康摩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这小白脸充满怀疑,以为他的目的只是用一头法身妖怪坑骗自己,好限制自家日后成就,永远受制。没想到康摩言所说,正是一条蛇妖的法身,相柳顿时万分高兴,也不计较康摩言自诩是个大方之人。
康摩言把手一指,便有一条七八百丈长,通体黑鳞的巨型怪蛇,从西湖水底缓缓浮出。
相柳怪叫一声,卷起一道青烟,悠忽之间遁入了天蛇妖王的肉身之中,旋即整条黑蛇便隐隐泛出青光,丰富有一道道煞气在全身上下滚来滚去。蛇口开合,相柳高声叫道:“我新得了肉身,须得数十年苦功才能彻底炼化,康小子可暂时将我收起来,容得天劫之时,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康摩言见说便探手一抓,把相柳摄入元神之中。做好这件事情,康摩言再无牵挂,便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对西湖众人吩咐一声,康摩言向白素贞三人说道:“令师梨山老母曾对我有言,说道此番天劫非同小可,她本人并无多少信心,还请青妹和穆道友无论如何劝说,让令师前来西湖与我联手,好共度难关!”
三人身躯同时一震,穆桂英有几分凄然道:“自从上次道友与北极大帝惊世一战之后,家师便决定闭下死关,此番不同往日,非到天劫不肯露面。我三人苦劝数回,师父总是理也不理,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康摩言大吃一惊,没有料到居然是这幅局面,心中暗暗忖道:“敖青定然向梨山老母说起,我有大气运加身的事情,可即使如此,这位老太也不愿与我联手,莫非此番天劫真个厉害异常,多出一名大罗金仙也要难以抵御?”
这小白脸想到自家手中除了敖青,尚还有五名大罗金仙,不由的生出几分忐忑,但他旋即又自想到:“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就算是渡劫,想必每个人也自不同,我有大气运加身,倒是不担心劫数,说到底却要护住敖青的周全。实在不行,便扔了那五头老龙,提前兑现我的诺言,想必他们心中会感激我罢”
想到这里,康摩言便安慰三人道:“梨山老母所做,也是一个极好的渡劫方法,不久之后,我亦要闭关,只怕天劫到来之前,尚还有件大事要做。你们倒也不必太过担忧,若是我能有余力,绝不会坐视不管”
三人都知康摩言的手段,见他这般说法,心中稍稍安分。康摩言又指点了岑碧青同水灵儿几句,便在西湖水底辟出一块洞府,闭关起来。
愈到天劫临近,康摩言心中感应的便越发清楚,初时只是隐隐察觉到一丝危机,随着时间推移,这股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就算是康摩言有玉清境界,亦免不了道心忐忑。
但这小白脸如今已经大不相同,强压下各种担忧,便寻出一条目下最好的道路来。以仅仅两百年的时间,想要在境界上更进一步,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而且如今以大罗金仙的道行来说,从玉清境界踏入上清境界,虽然法力要高明无数倍,但更大的好处,却是能够运用天地规则。可在无量天劫面前,天地规则都要被打乱,康摩言也不把准,这号手段是否管用。
故而,康摩言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把目光锁定了七转玄水诀,戍土金钟和九曲黄河阵。
这三道手段他都未有修至圆满,以他如今的道行,两百年的时间绰绰有余,也只有这三道手段,才有可能取得最大的效果,康摩言从来都是个讲究实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