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回到晗月阁,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有些吃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者填满了整个前厅。她拉过一个捧着花束的侍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今晚夜老和云将军会来,锦姑姑吩咐我们要好好准备。”汐月心想,只是吃餐饭,有必要弄的这么隆重么?她悻悻的走上楼,那景象比起前厅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念儿也在这汐月便把她喊来询问。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随便吃顿饭吗?”
“小姐,这晚膳也是有不同规格的,夜老和云将军,一个国老,一个大将军的当然要隆重一些了。”念儿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晚宴,小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念儿,去乐师那问问晚宴的曲目,看看是否妥当。”
“是,锦姑姑。”
“小姐,我先走咯。”汐月看着小念儿脸上洋溢的喜悦,总觉得这孩子真是越发的惹人疼爱了。
锦娘看见汐月回来便上前问安:“小姐,这一路见到大祭司了?”
“是,他告诉我今晚要和夜老会面。”汐月顿了顿有说道:“姑姑,夜老是怎样的人?”她本是不愿通过别人去了解另一个人,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场晚宴总让汐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想来锦娘之前既然侍奉星潮,那么与夜老的接触也该是不少的。问她自然是最好的。
锦娘一听汐月谈及夜老眉宇间似乎有些尴尬这一点被汐月看在眼里:“怎么?这不好说么?”
“这也不是,不过小姐,既然已经忘了过去的事就让那些事过去吧。”听着锦娘不愿提的语气汐月也不便多问了。只是心中对夜老也越发好奇。
一下午,汐月就坐在凝夜台中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淡笑一直挂在唇边。
入夜了,小念儿满脸通红的跑上来:“小姐,我,我来帮你梳头。”
“怎么了?这么喘.”
“没怎么,就是刚回来时跑太急了。”念儿喘着粗气把汐月拉到镜子前,可是拿着梳子念儿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动手。汐月看到她疑惑的神情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还不动手,可不要误了事才好。”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小姐想梳什么样式?”汐月看着念儿绯红的小脸,心里竟然有一些开心。打趣的说道:“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你可以把我当个实验品,以后想到什么样式都可以在我脑袋上试试。”
“这可怎么敢呢?”看着小念儿窘迫的样子,汐月可谓心花怒放。
“好了,别磨蹭了,动手!”这话汐月说的如此决绝,似乎要面对什么巨大考验似的。
虽说念儿还是个孩子,不过那双手可真是双巧手,不一会,那三千烦恼丝便服服帖帖的在汐月的头上形成一个简单又不失庄重的绮燕髻。
汐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笑不语。身边的念儿却是着急了:“小姐不喜欢么?那快坐下来,我再换过一个。”
“不是,我很喜欢。只是看到这样的自己觉得很神奇。”汐月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便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妈妈为自己梳头时的样子,很温暖,很窝心。
“那就好,我就觉得小姐适合这样的发式。”小念儿似乎很是骄傲。这时锦娘走近房里:“小姐,云将军到了,他说夜老随后就来。”
“那我们下去吧。”汐月一人走在前身后跟着小念儿和锦娘。
“汐月小姐,谢谢您的盛情招待了。”云洛看见汐月走下来便带头说着。谁知云洛一开口,那些作陪的官员们也异口同声的说:“谢谢汐月小姐招待。”这阵仗让汐月好歹是顿了顿脚步。
“大家多礼了。”在说这句话时汐月拉过锦娘低声说:“怎么这么多人?之前都不告诉我。”
锦娘也十分配合的附耳轻声说道:“只要是帝君下令的晚宴都是有很多官员会慕名而来的,只是今天确实有些多了。”她在宫中多年晚宴见的也算不少,只是这阵仗真的快赶上帝君亲设的国宴了。
“那么多人来,我怎么办?”
这时小念儿扑到汐月耳边说:“小姐不用管他们,反正我们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他们的礼物好好的招待好云将军和夜老就好。”锦娘淡漠不语似是对念儿的话表示赞同。
就在汐月这边三人在纠结时门外一阵通报让汐月开始严肃起来。
“夜老到!”同样的,这一声通报也让汐月看清了那些官员的真面目,想来,这些人都是为了见夜老才来的。鄙夷的情绪顿时洋溢。
只听见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多谢各位还记得老家伙了。”
隔了很远汐月只是呆呆的望着这个在远方说笑的老人,满头的白发,消瘦的身材,拿着一个长长的拐杖,不过在她看来这只是个装饰。
夜老似乎意识到汐月的目光,转过头与汐月对视许久。直至云洛开口说道:“是不是大家可以入席用膳了?”夜老才晃过神来笑着对大家说:“来来,我们入席,入席吧。”
汐月缓缓的走着,她看着夜老与周边的人寒暄,心里却是有一些发凉。她原以为见到夜老会想见到梦中的星潮一般亲切,可是她只感受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熟悉,甚至那样的熟悉感还不如第一次见到莫离时那样的亲切,反而让她感觉到一丝恐惧。
夜老与汐月相邻而坐,夜老拉着汐月的手流下了两行老泪:“六十多年了,月儿。”
“夜老,今天该是高兴的日子,别太感伤了。”云洛开口劝慰夜老。
“云将军,我是高兴啊!原以为月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可现在她活生生的就在我面前,我老家伙也死而无憾了。”
“月儿,你小时候就最喜欢到星海里玩,那时候……”
“夜老!”
“对对,还是将军谨慎。老家伙糊涂了。”
汐月只是听着夜老说着她小时候怎样怎样,只是听着而已。她看着面前的老人,百感交集,而唯独少了一种叫做亲情的感情。
就这样,夜老说着,汐月听着,云洛在一旁笑着,在一瞬间汐月竟然觉得这笑有些讽刺。她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不知为什么的一杯一杯的喝着,也许是诰夜的酒好吧。
汐月越喝越多似乎眼前出现了幻觉,她看到了妈妈和小琦,想起了家,那个遥远的词。酒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夜老似乎也只呆了不久便走了。汐月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更不知道这场晚宴是什么时候散场的,好像还没听到乐师的表演不是么?只是在耳边隐隐听到:“诰夜的酒虽口味不错,可后劲十分之大,汐月真是喝多了。”之后的一些她也没听太清,她只知道自己醉了,哭了,想家了。
似乎触摸到自己软绵绵的床榻,那样温暖的毛茸茸的感觉。汐月用那些温暖的柔软包围着自己,似乎这样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感觉到四周奇异的香味,她渐渐的放松,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