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汐月醒来的消息传遍了这个帝宫。一些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天渊殿中,帝君冷冷的问道:“可知是谁救醒她的?”暗影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属下不知。昨晚没有任何人进入晗月阁。”
天渊似笑非笑“如果他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就凭你,能知道么?”
今日的晗月阁绝对是整个帝宫中最为热闹的地方,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跑来,说是庆祝汐月大病初愈。其实汐月这回得的也算不得什么大病只是睡了太久显得有些消瘦了。她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汐月今天真是见了太多完全不认识的人,神态略显疲惫。这时门外传来了侍者的声音“三殿下煜宸君到。”这回终于来了个认识的人。这侍者的声音还没落下,煜宸的声音便传来“小月儿,你终于醒了。”汐月迎出门外。她想起梦里的那个傻的可爱的煜宸,心中的温暖满溢。煜宸一见到汐月便把她拉走,一群侍者赶上前去追问“请问殿下要带小姐要去哪儿?”“出去逛逛,你们把其他的来客都推了吧。”煜宸低声对汐月说:“怎么样还是我够义气吧,把你从人堆里救出来。”汐月笑道:“对,你最有义气了。”
煜宸似乎对这西池十分迷恋,几乎没一次和汐月一起出去都是到的西池。他们静静的呆在西池边。煜宸此刻也显得如此安静。汐月想起那记忆深处的西池边,男孩小心翼翼的安慰那个因为要离开而伤心的女孩。一切显得如此单纯,如此美好。汐月轻轻的说了句“谢谢。”这话一出煜宸确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继续说:“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煜宸听到这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你真的想起了?”汐月淡笑“只是一些。至少我记起了你。”“那你记得在天落山的事吗?”煜宸显然希望汐月能记起他在天落山的那段日子。至少那段时光是他至今为止最珍惜的记忆。可是汐月只是摇摇头“我只记得在这宫中的日子,那里面有你。”煜宸平复了一些激动的情绪笑道:“那还是慢慢想吧,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嗯,谢谢你。”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这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西侧边,度过一段静默的时光。
汐月下午回到晗月阁,念儿向她汇报了一些前来拜访的官员名册和所赠送的礼物。汐月听得确实有些不耐烦了,念儿见小姐这疲惫的样子便不再报了。可是汐月却又叫她继续,这让念儿着实吃了一惊,要放在之前,可能没听几个人就把她打发了,可今日一醒来,她发现小姐真的不同了。
听完汇报,汐月缓步上楼。她需要一个人消化一下那些梦到的事,那些记忆深处的事。她一人坐在凝夜台上等着夜的到来。
傍晚,念儿上来回报“小姐,习源公主请小姐明日去她宫里用午膳。”
汐月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今日的汐月让念儿觉得越发奇怪,好像醒来之后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其实不止念儿有这样的感觉,整个晗月阁都感受到了汐月的改变,侍者们的确有些不适应,夜晚的晗月阁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欢歌笑语,而是一种特殊的寂静,这让汐月很满意,因为她这时最需要的是安静。
满天繁星的诰夜,星空下的女子脸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汐月走进房内,瞥见了一个让她觉得分外刺眼的东西。她走近那盆洋紫兰,讽刺的是,这花竟然还开得如此茂盛,她轻笑。
汐月换来念儿面无表情的问道:“念儿,你那有些除杂草的药吗?”
“有的,小姐要这做什么?”
“没什么,拿来给我用用。”
不一会儿,念儿便把药拿来了,汐月淡道:“你先去睡吧。”念儿觉得走自己的主子真是变了,醒来之后整个言行举止都变了。可是主子毕竟是主子,变总有变的道理,她也就不再想那么许多了。
夜,如此美丽,美的如此深邃。
汐月走近那盆盛开的近乎扎眼的洋紫兰,静静的看着这近乎妖媚的紫色,她愈发坚定了某种信念。把手中的药缓缓倒入花盆中,浓黑的药水如此刺鼻,可是却也是最有效的。也许只有下了令人难以忍受的重药,这盆生命力旺盛的洋紫兰才能彻底的死去吧。
用完了整瓶药水,她似乎在等待着这花枯萎。。
第二天,汐月被一些嘈杂的声音吵醒。“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问道。锦娘答道:“对不起,吵到小姐了,是念儿这丫头,叫她照顾洋紫兰,却照顾成了这样。”汐月淡道:“这是我弄的不关她的事。”锦娘顿了顿道:“那我先退下了。”
“念儿,别哭。是我不喜欢这盆洋紫兰才把它弄死的,没什么好哭的。”
念儿却还是哭着,突然她在汐月面前跪下“小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昨天一醒来你就不一样了,竟然…竟然还弄死了这花…小姐,你别这样吓念儿。”汐月看着念儿哭的可怜便叹道:“我没出什么事,只是记起了一些事。你别担心了。”她轻轻抱着念儿轻声说:“不要哭了,我不喜欢看到身边的人落泪,以后我也不会再哭了,所以你也不能哭了,知道吗?”念儿只是强忍着泪水用力的点点头。
经历一些事,会使人成长。想起一些疼痛的回忆,让汐月一夜长大。那些记忆里最黑暗的日子,那个四周充满着啃咬声的房间,那让全身肿胀难忍的蛊毒,那些从身上不断往外冒的恶心黑点,现在想起还能感觉到那些小虫在自己身体里啃咬、流窜的感觉,那是宛如置身与地狱的感觉,那样的生不如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汐月虽不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可是她也不是一个宽容的人,那样的伤痛如此的刻骨铭心,虽说是在梦中但是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时每一寸肌肤那样难忍的痛楚。那些曾经的伤害已经造成就无法再去弥补,那张让她想到都觉得恶心的虚伪的脸,那个令人作呕的虚假眼泪,那在人前做的如此完美无暇的伪善。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汐月嗤之以鼻。她痛恨自己曾经的无知,她痛恨自己当初失去的记忆,现在所想起的一切都在提醒她,那个家族不属于她,那个人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害她遍体鳞伤的人,是她恨之入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