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落山是整个诰夜的至高点,站在山顶,汐月感觉太阳好似是从自己的身边升起。这一瞬间,她与太阳是如此接近。
爷爷在一旁笑道:“住在这儿就是有这个好处,每一次日出,都有一种能和太阳平起平坐的感觉。”看着爷爷这种睨视天下的眼神,汐月打趣道:“既然爷爷想与日争辉,那为何不一统天下?只要爷爷等高一呼,想必慕名而来者定可挤破天落门庭。”爷爷知道汐月这是玩笑话便也接着这话头说道:“那好啊,若他日争来天下,便交由小月儿打理,你觉得这想法如何?”汐月佯作无奈道:“打理这天下,可是件不容易的事,爷爷还是别争了,也省的心烦。”看着朝阳用那种源于本心的炙热驱散迷雾,这又是一个美丽的清晨。爷爷缓缓叹道:“是啊,拥坐天下的人太多都因这个所谓的天下而迷失了本心。”
“爷爷,我们去食堂吃早餐可好?”汐月对于天落食堂的怀念毫不亚于之前对爷爷的想你,既然已经见到了爷爷,那么第二件事便是要去那食堂逛逛。爷爷也了解汐月的心思嬉笑道:“小月儿也是只馋猫,离开了六十多年,才刚回来就想要到食堂去。”“每次想起小时候大家一起坐在食堂里抢食的景象,我都感觉很温暖。”爷爷看着汐月脸上的淡笑轻叹道:“物虽似人已非啊。”汐月笑道:“那是自然,若是那时的弟子过了六十多年都还没毕业,想来这资质也是差的可以了。”
震撼,这种震撼比起当年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眼前的无数弟子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餐,汐月只能微微点头。天落山的长老们的确是管教有方。谁能想到,这些完全不顾形象抢食的人当初是如何的娇生惯养。这让汐月想起了那时刚刚到天落来的莫离,那时的那个白净少年,总是给人于世无争的感觉,而其他的师兄弟也是看他每次都争不过别人便都让着点他,至少让他能吃个三四分饱。可是慕延这家伙却是丝毫不避让,每次能抢多少就抢多少,每道菜几乎都会被他抢去一大半。不知是不是看着莫离那样细嚼慢咽的吃像不大顺眼,每一次和莫离同桌时,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的菜抢光了。到最后,竟是没有其他人愿意与这两人同桌。因为慕延和其他人同桌时,至少还会留一些菜不至于让其他人饿着,平日训练得实在是辛苦,若是连顿饱饭都吃不着那就太残忍了。可是只要当他和莫离同桌,这桌上所有的菜都会成为他的私有财产。这让众人疑惑慕延为什么这么能吃。也是因为这样,莫离只要遇到慕延身上的冷气便会暴增,也让旁人不敢靠近。到最后,每次都是他们俩做同坐一张桌子,而且每一次用餐都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
汐月和爷爷走进食堂,其他的长老的目光便聚集过来。爷爷带着她坐到了长老们的餐桌。记得小时候,她也是不用那样和别人争抢,而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张桌子上慢慢的吃着好吃的东西。
有些人天生就是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时站在餐厅门口的四人便是属于焦点类的。汐月看着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他们绝对是被这样的场景震撼了。包括曾经的参与者。当局者和旁观者对于同一件事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莫离应该不会想到当年那么多人坐在这狼吞虎咽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四个人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可是不一会,煜宸就兴奋起来了,弄了碗饭便找了一张桌子挤了进去。对了,他也曾在天落呆过怎么会不知道吃饭的规矩呢。他一边抢着菜,一边对其余三人招呼道:“快过来抢啊,不然就要饿肚子了。”三人面面相觑。还是莫离先反应过来,优雅的拿起一碗饭,缓缓的走到一张人不多的桌子边,其实判断这菜好不好抢并不是看那张桌子上人多不多,想当年,慕延和莫离的桌子只有两个人,却是没有一个不怕死的敢上前去与他们同坐。所以越是人少的桌子也许能抢到菜的难度越是大。莫离目光平淡的扫过眼前的几人,缓缓的坐下,轻轻的夹起一根青菜。慢慢的放进嘴里,细嚼慢咽。那五人却是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莫离一口一口的把眼前的菜扫荡干净。
云洛这下也觉得这样的用膳方式甚是有趣,便也加入了战局。天渊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冷冷的走到一张桌子前,用他那毫不输于当年的莫离的冷气,震慑了一桌子的人。
汐月看着这四人吃饭也觉得越发有趣,难掩心中的笑意。爷爷也意识到汐月在笑些什么,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汐月呢就纯属于看热闹的那一个,而爷爷却是能看出他们几人争抢的方法。他对汐月笑道:“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抢的吗?”汐月笑着点点头。爷爷也是笑的爽朗:“先说莫离,那家伙,就是施了个定身术,虽说这并不是个高级的法术,可是要维持这么久要耗费的灵力可是不少。”汐月接嘴道:“是啊,当年他和慕延争的时候,他们都是只能把对方定住一瞬间。”爷爷点头道:“他们俩才是最好的对手,而这些小辈加起来都不是莫离的对手了,现在简直是被他定的死死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爷爷指向云洛继续说道:“这孩子的武学造诣颇深,而且在速度方面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你能看得清他手上的动作吗?”汐月摇摇头,她的确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他的动作并不是很快。爷爷赞叹道:“当速度达到一种高度时,我们看到的只能是他的幻影。现在看着他的手似乎动作并不快可是他却是在以极高的速率扫荡着盘里的菜。这是一种武学的极致状态,不参加任何一点法术的单纯武学。这孩子,真是个武学奇才。”汐月听到爷爷语气里的赞叹,心中对云洛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汐月继续问道:“那天渊和煜宸呢?”爷爷平淡道:“这两个人学的就杂了,天渊那小子应该是有学习了沐寒族的一些灵术,他现在是在用冰把桌上其他人冻结了,可是这样的冻结并不能持续多久,在来是因为弟子们有一个契焰族人,他可以瞬间破解冻结术。所以天渊还用了映夜的挪移法,把菜移到自己面前。这样那个契焰弟子便不能拿他怎样了,因为他不知该如何把这菜移回来。”汐月叹道:“想来身为帝君可是学了不少其他族群的高阶灵术。”爷爷似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至于煜宸那小子,就不说了,他就是在玩。小时候就那么调皮,到现在还是这样。”爷爷似是对煜宸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汐月好奇道:“既然他是在玩,那爷爷就跟我讲讲他是怎么玩的?”爷爷无奈道:“这小子,他先是用契焰族的灵术把其他人的碗筷都加热。”爷爷说着汐月便看到,煜宸那一桌上的人一个个都把自己的筷子扔了,而煜宸却在一边笑的欢畅。爷爷似是纠结的指着煜宸:“小月儿,你看看这像个什么样子。他根本就是不想吃饭,就是想作弄人。而且他对契焰法术的控制不当,现在那些菜也都烧焦了。”看着这样的煜宸汐月也是摇摇头。
爷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个定身术向煜宸甩了过去。这一定身煜宸果然纠结了,他保持着嘴巴张大身体后仰眼睛微眯的大笑表情。刚才那些被他作弄的弟子看到这样的煜宸,心里顿时就平衡了。爷爷走到煜宸边上叹气道:“你呀,我是要你吃饭,不是糟蹋食物。就在这给我定一天。”煜宸这时一句话说不出,本来眼珠是可以转动的,可是他这样微眯着眼,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绪。想必,这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云洛对煜宸也投以同情的目光。而莫离和天渊只是冷冷的看了可怜的煜宸一眼。
天渊三人获得了清晨第一场战役的胜利,他们本是想各自回去休息,但是爷爷果断的把他们叫住。这让汐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叫作天落的地方只有一个人才是真正的权威,至于什么王族祭司都是些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