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习源沉默不语,汐月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要她先挑起话头的确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是这样奇异的沉默让汐月感觉到一丝异样。
说是花园,还不如说是一个玻璃花房,由于诰夜的雨季十分异常,不利于花草的种植,所以在帝宫之中所谓的花园一般都是一个个的巨型玻璃花房。
花房大部分是封闭的,只是在两侧留下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通风孔。所以一进入花房便感觉到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不知是不是这香气太过浓郁,让汐月竟有些不适了。
“汐月,这里的花,虽说是有花匠的照料,不过我也是时常会来看看。”习源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不知为何,每当见到这原本平凡至极的泥土里既然生出了如此美丽的花束,便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汐月笑道:“的确,看着这些原本幼小的花苗在自己手中发芽,绽放是很有意思的。”
“可是,这些花的寿命都太短了,越早绽放也就意味着越早的凋谢……”听到习源的语气,汐月微微蹙眉,好似她心中埋藏了一些无法直接表述的哀伤……
汐月安慰道:“花开花落的轮回本属于自然的更替,公主就不用为此感伤。”
习源轻笑:“汐月,你真的很幸福……”
很幸福,应该是吧,这是她和郎琦的约定,她一定会遵守的。
“公主难道不幸福吗?就要成婚了,公主才应该是最幸福的女子。”汐月的确一直这样相信着,每个女子在披上嫁衣的那一瞬间一定是最幸福的。
“是啊,我的确是很幸福……”不知为何,汐月总是觉得习源的话中有话。可是想到习源并不是那种隐藏很深的人,汐月便释然了。
两人走到一个小桌前坐下,习源为汐月倒上了一杯有着浓郁芬芳的花茶。
热热的茶水所散发出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萦绕。过了许久习源缓缓开口道:“汐月,你知道吗?其实我和尉燎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便认识了……”说着说着,习源陷入了回忆。
那是在习源很小很小的时候,当时她还没有离开帝宫,而且她的母妃依旧是老帝君最为宠爱的妃子。在这俨然一片繁华中,她是最尊贵的存在。
那一年正直雨季,而宫廷之中也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令狐世家惨遭灭门。二是,这场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是另一个庞大的世家——焰灵家族。帝君下令彻查此案以还令狐世家一个公道。
焰灵与令狐两大世家本为世交,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过节才让焰灵世家下此狠手。之后,焰灵世家所有族人全被押送至帝都终身监禁。其中竟然还包括一些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和一些孕妇。这些孩子是无罪的,为了让这些孩子不要在地牢里终此一生。他们的母亲便决定让他们不要来到这个世上。
结果,一夜之间地牢之中出现了无数死婴和孕妇的尸体。这样的事是的整个朝堂都万分惊恐。当然,尉燎作为焰灵世家的族人,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场景对他那幼小的心灵来讲是多大的冲击。更没有人知道,直至现在那样血淋淋的场面依旧是尉燎心灵最深处的梦魇。
因为那时恰逢雨季,地牢进水。这让地牢中所有的犯人都要转移关押地点。一队队的犯人从地牢中被押出。尉燎便是其中之一。
听说宫中多处宫殿进水,习源觉得甚是有趣那一天,她便纯属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拉着她的奶娘四处逛逛。也许,这真的是命运在冥冥之中的安排。习源见到了一个非常不同的男子,那便是尉燎。
负责押送的侍卫们见到长公主到了,便纷纷行礼。习源根本不理那些人,只是往尉燎那走去。
“公主小心,此乃钦犯穷凶极恶。”一个侍卫好心提醒道。习源好似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往尉燎那走。她走到尉燎面前骄傲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尉燎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屑的看了习源一眼。
没想到,习源也不生气,转身笑嘻嘻的问那个狱卒:“他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罪?”
狱卒恭敬的答道:“此人名唤焰灵尉燎,判的是终身监禁之罪。”
终身监禁,习源有些不敢相信了,眼前的男子根本比她大不了几岁,竟然会被判下这么严重的罪。她也不再多问,便转身离去了。不过从这一刻开始,一个叫做尉燎的男子便烙印在习源的脑海里了。
这几年间习源都想方设法的到地牢里去见尉燎,即便他还是拿着那样的冷脸对自己,习源也无所谓。感觉只要能见到他对他说话便足够了。同时,她也暗暗的下定决心,待她长大了一定要把尉燎救出来。可是谁知不用等她救,尉燎便自己出来了。
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一天,习源依旧到地牢离看望尉燎。这几年来的努力现在的尉燎对她已经不排斥了。可是这一天不同了,她听说尉燎被大祭司接出去了。那个时候她已是不知所措了。不顾那些可怕的传言,直接奔赴祭夜殿。当莫离不带一丝情感的告诉她尉燎已经成为圣焰护法。习源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一天夜里,尉燎找到习源,说是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做。要很久才回来,或许不会回来了。习源隐隐的感觉到其中的可怕,她不想让尉燎去冒险,不过她也清楚也许这就是莫离愿意把尉燎救出来的原因。
花房里原本温热的花茶已经有些变冷了,习源嘴角的微笑却是那么美丽。
“汐月,你知道吗?我看的出来尉燎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习源带着调皮的微笑好似打趣道。
汐月也笑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其实,这个婚约是母亲的安排,我本是不想用这些所谓的身份来逼尉燎的。对不起。”
汐月明白了,习源一定是认为她与尉燎之间真的有些什么。她轻笑道:“好姐姐,我和尉燎真的没什么,你们在一起我是很开心的,我也会为你们祝福的。”
不知为何习源竟然毫无形象的大哭出声:“谢谢你,汐月,真的真的,谢谢你……”汐月轻轻抚着习源的肩膀轻声安慰。心想习源从小就得到太多了,所以到现在反而不敢强求了。可是这有关爱的事也许都是自私的。汐月也是理解,习源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而道歉。本来这种感情就没有任何对错之分,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