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机的事就算了。”肖明道,“利华公司场地整平的事,得谈谈。”
“我报价六万五,吴经理又打电话给我,问能不能降点,我又降了两三年千。”万抗道,“就这价格,你能干?”
“怎么说了呢你!”肖明身边一个大汉瞪起眼,“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粗鲁。”万抗摇摇头,“肖老板,这样的人你带在身边,不觉这寒碜?跟你讲白了,就这样的进了人民大会堂,那肯定是白瞎了!”
肖明一时还真是有点语拙,本应该对万抗的奚落回以怒斥,但听着怎么就觉着怒不起来。
被奚落的家伙蠢蠢欲动,看看肖明,眼神很无辜,也很愤怒。
正文 【093】 查看
万抗悠闲地叼起一根长过滤嘴利群,没忘记丢一根给肖明。肖明咬了咬牙根,“万抗,你是故意摆谱?”
“生性如此。”万抗一耸肩,“肖老板,咱们开门见山,你今天找我来,是给我面子,而我准时过来,也是给你面子,所以没必要兜圈子。”
肖明听得眉头直皱,他是万万没想到一个还显稚嫩的家伙,敢跟他这么牛掰地说话。在这圈里多少也混了几年,虽然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多多少少还有点面子。“你的性格我很喜欢,但我总觉着就那么不爽呢。”肖明一歪头,“多少年了,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解决的,看来今天有点不一样。”
“你还没说啥事呢,咋就知道商量不成?”万抗笑笑,“难道你清楚事情特别无理,让人无法接受?”
“弃标。”肖明紧着眼睛,阴冷地说道:“你必须弃标。”
“我弃标?!”万抗脖子一伸,眼皮一抬,“这话还真是有点怪,现在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中标,你就让我弃标?”
肖明一顿,又咬了咬牙,“据我所知,你中标的几率很大。”
“肖老板,如果你中了标,别人要你弃,你会咋样?”万抗不笑了,“我很赞同你说有事商量的办事方式,可你不够诚意,我这人还就有个小脾气,凡事不诚则不成。”
“唉。”肖明叹了口气,“有人就是要充好汉,眼前亏是跑不掉的。”
话音一落,刚才被万抗糗了一顿的家伙顿时暴跳起来,挥拳冲向万抗。万抗早已做好准备,一个扭身,顺势拉起身下的藤凳砸过去。
一条凳腿硬生生地砸在那家伙的脸上,发出实实在在的一声闷响,人倒了,连哀叫的力气都没有,只顾抱着脸翻滚。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另外两个打手有点发懵,几秒钟后才相视一眼,嗷叫着冲了过来。
万抗还没来得及出手,包间门就被撞开,庞大海同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提着半截铁棍。“狗日的,敢对万总动手!”庞大海挥舞着铁棍,硬是把肖明带来的两个打手逼到了墙角,“我数三声给我蹲下,否则脑浆给你们敲出来,一二三!”声音还没落下,铁棍就下来了。两个打手也不是孬种,经过这么会缓冲,已经腾出手从腰里摸出了家伙,匕首。
庞大海一看差点笑出声来,“你妈的,弄这么个玩意,看能挡得住我铁棍!”说完便砸了下来。
两个打手根本就没经过打斗训练,平常就是仗着人多和体格健壮些恐吓人,这回遇到了一身横肉的庞大海,似乎招架不住,面对那雷霆之势的铁棍毫无办法,就差没扔了匕首抱头缩成一团。
没挨几下,两个打手已经跟血人似的蜷缩在了墙角。肖明彻底傻了眼,看看还在抽烟的万抗,脖子软了下来,“万老板,今天就当什么事没发生。”
“那以前呢?”
“以前,也都算了。”肖明道,“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道。”
“早明白这道理多好!”万抗扔了烟头,“肖老板,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回头这几位兄弟就麻烦你带到医院看看,费用我来出!”
万抗一挥手,庞大海跟着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几个保安,本来值班经理要他们看住人,已经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但是万抗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保安愣是看着他和庞大海昂首挺胸地从面前从容而过,之后又歪头看着包间里的惨状异口同声,“看好了,等会让民警来带他们走!”
肖明当然不会坐等麻烦,赶忙打电话寻求支援,同时让两个挨铁棍的家伙擦擦血,搀着那个脸被凳脚打肿得跟茄子似的家伙离开。
保安再次显示了人性懦弱的一面,看着四个家伙走掉。
“经理要问怎么办?”
“天上下雨地上淌。”为首的一个端起面孔,“阻挡不了的事情,没法解释,也不用解释。”
“那损失谁赔?”
“那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想了也白想,你并不聪明,就别再损耗脑细胞了。”
茶社恢复了平静,围观的茶客被驱散。
门口,万抗和庞大海还坐在车里,他们下来后钻进去就没动,看着肖明带着三个血人出来,钻进现代越野里离去。
“大海,看不出来,还挺生猛。”万抗指指右边。
庞大海边向后驶去边笑,“也就是一鼓作气,要是被震一下,也准完蛋!”
“人活着不就一口气嘛。”万抗道,“要是稍微柔和点,也就咽下去算了,就说今天这事,他肖明跟我这么个态度让我咋能退半步?不管咋样,这是我第一单事,要是被唬没了,那以后还想干个啥?”
“那是,就得顶住!”庞大海道,“不知道那个叫什么肖明的家伙会不会再骚动。”
“难说。”万抗摇了摇头道,“也真他妈巧了,上午跟你找的那个大挖司机,真正的雇主就是肖明。”
“我操,看来是命中注定!”庞大海道,“一定不能软下来,顶住他估计以后就一帆风顺!”
“不管以后咋样,至少现在不能松口。”万抗道,“明天去利华房地产,找王兵明聊聊。”
第二天上午,到利华公司之前,万抗打了个电话给王兵明,说有人想夺标,被他一顿狠揍。
“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现在有,以后也还会有。”
“王经理,你知道这样也不提醒点?”万抗道,“要是我顶不住,估计也就完了,还好我一口气喊得硬。”
“这就对了。”王兵明道,“有些事,别人只能领个门,至于你怎么抬脚进去,那是你的事,也就是说,你有那个能耐就行,如果那个能耐,就是别人把你送进门,过不了多久也会被打出来,有用么?”
万抗拿着电话出神,这王兵明看来还不是个简单人,说得确实在理。“王经理,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万抗笑道,“本来我还想到那儿去问问,有个叫肖明的家伙是个什么来路,好像你们公司有他的靠山,这样看来也用不着了。”
“那倒也不是。”王兵明道,“有些事该知晓的还是要知晓,惟一要注意的就是方式。比如你想从我这儿了解肖明,可以,而且确实需要,但你不能来我这里,有些事得做在暗处。”
“那中午或晚上,请你喝两杯?”
“最近不行,肠胃不舒服。”王兵明道,“我告诉你,肖明是吴多宇的人,他们就是把事情做在了明处,结果很多地方都被动。”
“怪不得那吴多宇打电话,让我再把报价降点。”万抗道,“想让我知难而退?”
“怎么样?”
“算是顶住了。”万抗道,“我说降两三千。”
“还行。”王兵明道,“有件事我提醒你,肖明的事你不能掉以轻心,那家伙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势力很强?”
“应该说是。”王兵明道,“肖明其实也只是个小跳蚤,他上面还有很多人,如果他要靠,还是能靠上去的,一级挂一级,到时如果引起更大的势力对付你,就难讲如何了。”
“还不至于吧。”万抗道,“就这么点事,值得么。”
“难说。”王兵明道,“事情不是孤立的,拿你来说,这个场地整平是你在利华公司露头角的第一单,很重要。而对肖明来说,也许这就是他的一个转折,被淡出利华公司的一个节点,他能不重视?”
“这么说,事情还不小?”万抗道,“王经理,跟你说实话,我这人除了有点个人能耐,其它啥都没有,照你这么说,我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也不一定。”王兵明道,“边走边看,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
“行,有王经理的话我就放心了。”万抗道,“以后有啥事及时给点拨下,要不容易跌跟头。”
“会的。”王兵明笑了笑,“你下载的视屏很好,有没有新的?”
万抗一下笑了,说要新的很简单,下午就给他送去。王兵明这下笑得很开心,“那就先这样,另外下午你做好准备,估计要揭标,到时我跟你还得去一趟现场。”
中午,万抗打开哇嘎,大量下载。下午两点钟,吴多宇打来电话,他告诉万抗,六万二可以中标,并要求他到工程部说明情况,和工程部的人去现场看看,把具体要求进一步明确,如果没问题,回来就到他那里签合同。
万抗赶紧弄了两个视频存进U盘,现在他有数了,一次就弄两三个给王兵明,细水长流,绝对不会想第一次那样,几十个一下就捧出来。
王兵明不动声色地把视频拷贝到电脑里,然后叫了一个工程师,三人一同去平整现场。
场地一半是庄稼,小麦早已经冒出头。站在地边,王兵明很正经地对万抗说,“相关要求,在合同里会体现,我只是大体跟你讲讲,场地里之前因为堆过石头,需要运出去,我们公司不负责,由你们自行解决。”
“运到哪里去?”
“你们看着办。”王兵明道,“现在渣土办到处查得紧,我提醒下,到时雇车来拖走,乱倒的时候不要被发现,否则一罚就是上万。当然也有个好法子,就是联系下看看哪里需要回填的,刚好派上用场,把那些个大石头用上去不是很好?没准还能卖点钱。”
万抗知道王兵明是说给旁边工程师听的,也很配合,“行,那事我马上联系,争取早点解决。”万抗有底,这事联系那大挖司机,他肯定知道哪里需要,到时让人带车过来拖运走就行,白送。
“那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王兵明问。
“没了,很好。”万抗道,“这就去成控部,把合同签了。”
正文 【094】 谈不拢
回到公司,王兵明找了空把万抗暗示到一边,“签合同的时候,别忘了追加一条,青苗费补偿问题。你看那地里的小麦,那么大一片,弄不好村民会让赔偿,否则挖掘机底下一躺,你还干个屁。”
“跟吴多宇提出,如果有村民要求补偿,算公司的?”
“大体这么个意思。”王兵明道,“其实那些地公司早就征了,一直是无偿给周围的人使用,有的种菜有的种粮食。我跟你说说这些只是提个醒,因为公司当初已经和那些种地的人打过招呼,随时用地随时铲,他们也都同意了,只是为了防小人嘛。这个信息时代,万一谁拍个照到网上炒一炒,那可不得了,明明他们理亏,却也成了同情对象,而你,就被动了。”
“这么说,还得小心。”万抗道,“还有肖明那家伙,想夺个活不成还被海揍一顿,八成也会想法子捣乱。”
“知道就行。”王兵明道,“再小的事情,它都是一个系统工程,马虎不得,一定要想周全了。”王兵明拍拍万抗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有些道理,得自己去悟。去吧,把合同签了。”
吴多宇的面孔看上去很和善,“考虑好了没?还能行吧。”
“吴经理,行!”万抗道,“不过有个问题得说说清楚,地里的青苗如果产生纠纷,该咋办?”
“没纠纷。”吴多宇道,“公司都调解好了,不会有问题。”
“呵呵,那好,有问题我再来。”万抗笑道,“工期怎么安排?”
“一周。”
“一周?”万抗再不了解工程,但账还是会算的,那大挖司机说了,一般也就十五个台班,情况好了差不多十个。也就是说,正常情况是十到十五天,如果日夜不停,大概一周时间也够了。不过谁能保证连续一周日夜不停工?“吴经理,一周时间恐怕来不及,那工程量我看过,挺大的,十天怎么样?”
“十天不行。”吴多宇道,“本来这个项目在一周前就该上马的,因为事情耽搁了,现在才开始,但公司总盘子是不等时间的,就一周,必须赶出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万抗看了看合同,对延期的说法还挺严,扣钱。
那可不行,一共就那么点钱,再扣还能留多少?关键是工期那么紧,除非天时地利人和还行,否则一周很难搞定。
“吴经理,要不这样,一周就一周,但具体不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延期,希望能宽限个一两天。”万抗说是一两天,要的就是吴多宇点个头,到时具体几天就再说了,但他也担心,吴多宇没按好心,万一有那点不符合同要求,他借故不批款项也是个麻烦事。
想到这个问题,万抗还真不敢签。“吴经理,我觉得施工期限是一周有点紧,要不这样,我再到场地看看,估算下工程量,回来再签。”万抗用这个借口想推迟合同签订。
吴多宇看看时间,“要不这样,明早八点半之前你做决定,过了八点半还没消息就算你弃标!”
“行,吴经理,你有事先忙。”万抗回去了,他得问问王兵明,到时吴多宇会不会找种种借口不给他拨款。
“不出什么意外,那是肯定的。”王兵明给万抗泼了盆冷水,“到时就看你怎么操作了,不对吴多宇使点法子,怎么能顺利拿到工程款?”
“那不坏事了嘛。”万抗道,“万一搞不定吴多宇,我不就陷进去了?”
“就这点钱还陷进去。”王兵明道,“不过你是刚开始,也没个底子,可以理解你狂躁不安。只是你稍微用用脑子,事情还不好办?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多好,谁想有点意外?”
王兵明这么一点拨,万抗立马就明白了,“呵呵,那套对吴多宇管用?”
“到时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嘛。”王兵明道,“所以说,合同上工程期限的问题不用担心,只要是纯粹和公司的事情,都好办。不像青苗补偿问题,那是和老百姓有关联的,弄不好收不了场。”
“明白了!”万抗笑道,“王经理,真是感谢你,要不我哪能明白这么多事。”
“呵呵。”王兵明很受用地笑了,“这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很东西需要你去学习,一定要稳住了。”
“那就麻烦王经理了。”万抗笑道,“明天一早我就去签合同!”
出了公司,万抗钻进车里,庞大海笑呵呵地看着他,“万总,一切顺利吧。”
“算是吧。”万抗靠在座位上,“妈的,看来还得找几个底实的人,有些事正儿八经地还解决不了。”
“万总,这事找底实的恐怕也不济事。”庞大海道,“搞那事,底实不底实无所谓,只要计划好了,谁能顶上就用谁。我觉得,有些人该用还是要用。”
“谁?”
“锦豪的潘彪啊。”庞大海道,“潘彪对你一直心存敬畏,而且也愿意和你共事,你跟他说说,到时让他出人办点事,不很顺手嘛。”
庞大海的话提醒了万抗,这事应该跟潘彪说说,不说不合适。万抗约潘彪晚上吃饭,潘彪说不巧,晚上他约了人,脱不开身,让万抗参加他的宴请。
万抗认为这是个机会,潘彪场面认识的人,以后或许能碰得到,是个接触机会。
请客地点在锦豪,这是潘彪的一贯作风,一来不能浪费了一年几次的免单机会,二来服务员用起来特有气势,有面子。
万抗去得早,他想和先来的多聊聊。不过很不巧,碰上的人有点麻烦,是肖明的哥哥肖光。
潘彪乐呵呵地介绍,肖光一听是万抗,顿时皱起眉头,“你就是万抗?”
“正是。”
“肖明认识吧?”肖光语调很稳,“我是他哥。”
“哦,原来是肖老板的哥哥。”万抗勉强一笑,“都是能耐人嘛。”
潘彪一旁看了有点犯晕,“怎么,你们认识?”
“我不认识,不过我弟认识。”肖光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不就认识了嘛。”万抗呵呵一笑,“要么就是肖总不乐意跟我认识。”
潘彪闻出了火药味,刚好又来了朋友,便介绍给肖光,让两人聊着,他把万抗叫道包间外,“怎么回事?”
时间不充裕,万抗把事情讲了个大概,说本来今晚请他吃饭就是想仔细说说,没想到这么不巧。
“这事……”潘彪抓了抓脑袋,这个动作万抗从来没见过,便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潘部长,那肖光很厉害?”
“势力不一般。”潘彪道,“我有些活也是间接通过他搞到的,而且,他跟市里的一些个大势力也有交往。”
“这么说,我看来是麻烦缠身了。”万抗道,“肖光肯定会帮他弟挽回面子,到头来难免又是一场好斗。”
“那也不一定。”潘彪道,“事情好在你没对肖明动手,有缓和余地,呆会我帮你说说。”
“估计那场地整平的小项目也得让出去。”万抗叹了口气,“潘部长,我咋就觉得不甘心呢?”
“那是因为你经得少了。”潘彪道,“这种事经多了,你就淡定了。”
万抗摇头笑笑,跟着潘彪进了包间。
“肖总,刚才出去把事情问了,我这老弟是初出茅庐,不懂套路,有冒犯的地方还包涵着点。”潘彪对万抗努努嘴,示意他跟肖光说个好话。
万抗鼓了鼓气,道:“肖总,不好意思。”
“哟,好像还很不情愿。”肖光冷笑道,“年轻人有冲劲好,我年轻时也这样,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越年轻就越要知道收敛,不要锋芒毕露。”
“肖总你说得对,现在我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没对肖明对手,否则现在你肯定不是坐着跟我讲话。”万抗笑道,“还有,一个场地整平的事,似乎也没了缓和余地,合同我明个一早就去签,约好的,不能食言。”
潘彪一旁看着,还真是佩服万抗的能耐,换作是他,绝对不能做到这般从容。不过他也担心,肖光如果觉得万抗诚意不够,跟他较起真来就真麻烦了。“万抗,有些事并不绝对,话不能说死。”潘彪对万抗道,“肖总什么事情没经过,你得跟他多学着点。”
“要你跟肖明道个歉,估计你也拉不下那脸。”肖光道,“可就这件事来说,你的确是有点过,先是到他的回填工地闹了一番,还带走了司机,后来又争标,把他的人给打了。”
“肖总,你是明白人,但有些事你不一定明白。”万抗道,“第一件事,的确我有不对的地方,但争标的事,我觉得是肖明有点过。”
此话一出,潘彪想拦也拦不住,有什么后果,也只能看肖光的心情。
“谈不拢啊看来。”肖光看看潘彪,“潘彪,我给你兄弟面子,可你兄弟不给我面子,你看这事怎么办?”
潘彪傻了眼,没想到肖光会借刀杀人。万抗也明白,当然不会让肖光得逞,“什么事这是,谈不拢就拉倒,这里我也坐不住!”说完,谁也不睬,拉门出去。
万抗是想留给潘彪一个机会,可以在肖光面前说些狠话。的确,潘彪见万抗出去,立马就说万抗不识抬举,早晚要吃大亏,接下来就是表态,回去一定好好训训他。
在万抗离开后,肖光咀嚼肌抖了一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直说了一个字,“嗯”。刚才万抗和潘彪出来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打过电话,锦豪停车场有人等着万抗,是否动手,就等着他一声“嗯”。
正文 【095】 有味
万抗当然猜得到肖光的那点把戏,搁谁都会弄那么一手。万抗没出酒店,直接回到自己房间,他住在这里,肖光是不会知道的。
十点多钟,潘彪打电话过来,说他跟肖光讲了,场地整平的项目就让出来,一切一笔勾销。“当然,为了大家的面子,肖明干在暗处,也就是说,项目转让。”潘彪道,“你签了合同,活由他干,损失上放心,一切费用从利润里扣,另外,给你五千块买烟抽,算是相互回个面子。”
“这个条件听起来还可以。”万抗琢磨了下,“肖光看来让步不少。”
“那是我把你隆重宣传了一番。”潘彪道,“人才,搁哪里都好使,那肖光听说了你的能耐,虽然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让了步,他这么做其实是想让你领个情,没准过段时间他就会找你到他身边帮忙。”
“这么说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万抗道,“肖光实力到底怎样?”
“可以,你跟着他干肯定是亏不了的。”潘彪道,“不过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不是说了嘛,我等着和你一起干,比跟着谁都好。”
“潘部长这么说,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肖光后面。”万抗道,“其实上次你跟我说完,我就开始准备了,你看,我已经闷声不吭地踏了一只脚进来,等我折腾折腾攒点经验,到时咱们一起拼杀,在环洪好好干一番!”
“嗯,你主要是攒经验。”潘彪道,“我主要是攒钱,干事不能没本钱。现在我正接手一个大项目,两千多万的绿化,做好了起码能挣五六百万!不过有个对手很强,跟肖光认识,今晚吃饭主要就是谈那事。”
“早知道这样,今晚我就不去了。”万抗道,“我这么一闹腾,或多或少都要影响你的事。”
“不会。”潘彪道,“肖光他们,以利益为重,情义已经放一边了。”
“潘部长,场地整平的事,你看如何操作?”万抗道,“需不需要个中间人撮合下?”
“我来。”潘彪道,“明天上午你尽管去签你的合同,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把肖明叫上,到时把事情说明白就行。”
“王兵明那边应该打个招呼。”万抗道,“潘部长,那个王兵明也给了我不少指点。”
“嗯,以你目前的起步状态,跟他合作最好,他能给你带来些小而实惠的项目。”潘彪笑道,“这个王兵明,没想到还背着我跟你搞得这么热乎,开始给你介绍工程了。”
“这事他是要跟你讲的,是我多了句嘴。”万抗道,“我让他最好不好说,等我练练手上路了再说,要不我还不好意思,万一搞砸了,哪里还有半点颜面。不过后来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我觉得必须得跟你说说,所以找你坐坐。”
“不用你跟他说,他也会找你。”潘彪道,“也会有人找他说话。”
果然,半小时后,王兵明来了电话,说明天签完合同去找他,有事说。万抗说是不是转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潘彪在旁边吧?”王兵明问。
“没,他刚走。”万抗道,“王经理,看来这事没有商量余地了,不过有件事我想再跟你商量下,刚才潘部长说肖明给我五千转让费,你觉得我能不能再加点?”
“能,不过最高不能超过三万。”
“三万?”万抗呵呵一笑,“这项目,干好了也就赚个三万,我开口三万,那不是纯粹欺负肖明是个傻子嘛。”
“那不一定。”王兵明道,“明天签合同时你看就是,吴多宇那个狗东西,会做手脚的。”
吴多宇的手脚大胆而拙陋,不过这倒像是返璞归真,有些大雪无痕。合同上的标价成了十一万五,而且期限也成了两周!
万抗看着吴多宇,吴多宇笑着暗示了眼神:不要大惊小怪,签了就是。
日死你狗日的吴多宇的女人!
万抗狠狠地骂了一句,事情还可以这么操作,这就是现实,各显神通,谁有能耐谁折腾。
合同签了,万抗突然有种想法,反正有了合同,如果这个项目不转手给肖明,干好的话不就能赚个七八万嘛!
万抗越想越兴奋,出了成控部办公室,在走廊里禁不住吹了声口哨。刚好王兵明从对面过来,看到万抗这么兴奋问有什么高兴的事。万抗对他也不隐瞒,把想法说了,王兵明一听就愣了眼,把万抗拉到他的办公室,“你小子,下口太狠!就是目光太短浅。”
“你是说,这次得手,往后就难了?”
“难上加难。”王兵明道,“除非搞的事情跟他们再无瓜葛,直接点说就是利华公司你就没进来的可能了。”
“那不是让肖明白白得了便宜。”万抗道,“价格被吴多宇改到十一万五,黑心呐!”
“有失必有得。”王兵明道,“这次你就高调点,别再叽歪了,听我的没错。”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加钱了,五千块转面子就五千。”万抗道,“你说最高不能加到三万,我看也算了,高调嘛,就得大气点。”
“行,够气势。”王兵明笑道,“也有胸怀,能成事,大事。”
中午吃饭,万抗建议潘彪把地点换了,老是在锦豪,腻歪。潘彪让万抗选地方,万抗说随便找个小地方,无非谈点事,不用排场。
“不弄个排场显得多小气。”潘彪道,“跟那些个人打交道,就是讲究个气势。”
“那就九号公馆。”万抗道,“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嗯,也行。”潘彪想了想点头道,“进去简单点,要不你那五千转面子费还不够。”
“喝杯茶算。”万抗道,“我也得拿捏点,要不以为我是肉头好宰。”
“大中午的只喝茶?”潘彪笑道,“这事算我的吧,你别操心了。”
万抗也不客气,现在他没钱,就让潘彪先支着,有情后补,反正潘彪也不是帮他一次两次。
九号公馆让万抗想起了骆英,那个始终让他无法释怀的女人,想起那事就心花狂放不已。万抗发誓,即使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把骆英拿下。
眼前的问题是要不要给骆英去个电话,回来也不短时间了,不说一声似乎不妥,万一让她知道,没准还误会什么。等把肖明的事解决好就打电话,见上一面,或许这次要比在北京古客栈住宿的时候更进一层。
想着骆英,心情大好,见到肖明的时候,万抗没有半点不畅快。倒是肖明很不开脸,也许是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态度,本来被万抗那一顿收拾心存畏戒,可因为哥哥肖光出面又捞回了不少面子有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四不像。
万抗看着想笑,能硬就硬起来,硬不起来就耷拉下来,可肖明那挣扎的样子,整个就是蛇想抬头腰无力,又不是眼镜蛇啥的。
休闲喝茶,很多大商人谈事都如此,已经告别了觥筹交错的环境。潘彪一切都安排好,把站在门口的肖明和万抗请了进去。
这次来,万抗没有了上次的心情,他觉得和肖明到这里来简直是对九号公馆的亵渎,他甚至想在门口说完就走。
潘彪的面子还是要顾及到的,万抗跟在后头默默无语,潘彪和肖明在前面大有谈笑风生的架势。
经过长廊时,万抗似乎看到一个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那女人对万抗似乎也特别留意。对这样的女人,万抗只有短暂的退缩。
“哟,美女,哪儿见过?”万抗很快就起了兴致,把潘彪和肖明放在前头不管。
女人皱了下眉头,“想的吧你。”
万抗笑笑,“长的有味,说话一样有味,呛得我难受。”
女人歪头一个哼哼,走了。万抗看着她的背影,不住地点头,“这身段,妖里妖气,肯定是把好手。”
肖明在前面听了,看看潘彪,“那小子还是个色鬼?”
“应该不是。”潘彪摇摇头,“至少我认为不是,要么就是刚才那女人太对他胃口。”
潘彪冲着咳嗽了一声,万抗惊醒似的一应,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刚才那女人,真他娘的够味,要是拉过来放在身子下一顿收拾,估计就成仙了!”
“事情谈完你在搞事。”潘彪笑了笑。
进了个青竹房,万抗直截了当,“肖老板,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很简单,我出面、你干活,至于钱嘛,有话算话,五千转让费,另加各项税费,其余无事。”
肖明点点头,“行,你爽快我也不含糊,就这么定了。”
“不用书面协议吧。”万抗道,“大家都是干脆人,办事也不黏糊。”
“有潘彪在,我想也不用了。”肖明看看潘彪,“既然这么简单,那也不耽误时间,今天就这样,如果有问题再联系。”
“不急吧,这才刚来就要走?”潘彪显然没料到会这么迅速就完事,“刚好也快中午了,随便吃点就是。还有,既然大家走到一起了,不妨多交流交流做个朋友,到时有事也能相互照应下。”
万抗实在不想和肖明搅和,便说改日专门请潘彪和肖老板喝酒,今天就算了,因为还有个事急着去办,说完就走。
此时,九号公馆内最为考究的一个套间里,刚才和万抗对话的女人在打电话,“你的那个小他回来了。”
打电话的女人是关瑜缇,对方是骆英。
正文 【096】 小活
骆英对关瑜缇的话并不相信,她想不出万抗提前回来的理由,“别闹了,拿我这个老婆子开心是吧。”
关瑜缇呵呵一笑,“你还不相信,那小子刚才还对我轻浮了几句,看来他这段时间去北京没干别的,尽是深造和女人打趣的功夫了。”
“讲得跟真的一样。”骆英还是不信。
“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在馆子里。”关瑜缇道,“他要敢说谎,我直接带你过来!”
骆英这才将信将疑,她还真想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万抗回来了,她想知道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后又在干什么。
电话打了,让万抗懊恼不已,怎么让骆英先打了电话,那样自己就太被动了,好像不想让她知道回来一样。“哟,骆姐,你看我的速度,正想着要给你电话呢,你却打来了。”万抗笑道,“最近忙些啥?”
“我无所事事。”骆英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这咋说呢。”万抗顿了顿,“其实回来已经蛮有几天了,但一直没给你电话,因为回来后还没找着个正经的事做,不好意思。今天呢,和朋友谈了个事,打算给你去个电话,告诉你我回来了,可还被你占了先。”
“怎么,在北京学好手艺了?”
“不是。”万抗道,“在那边开始还行,后来因为心定不下,所以就回来了,要不也是干熬时间,搞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意思,一时欢快,反倒会误大事。”
“哦,看来在那边挺有女人缘嘛。”骆英笑道,“不过还好,认识还算清醒,否则沉迷女色,一事无成。”
“严重了骆姐。”万抗笑道,“只是学校里偶尔接触的学生,没啥特殊的,再说了,我跟她们也就是说说笑笑,不往心里去,真正在心里的,只有你骆姐!”
“又开始胡说了。”骆英沉声道,“不要没大没小。”
“有些事不分年龄大小,不过骆姐你这么说,我也只有听从。”万抗呵呵一笑,“骆姐,我准备在建筑工程领域活动活动,你看如何?”
“可以。”骆英脱口答道,“也可以早就大手笔,关键是看能力。”
“我先摸索着干干。”万抗道,“实在不是那块料也就算了,再谋别的。”
“有什么困难给我电话。”骆英道,“我能帮就帮。”
骆英的话给了万抗极大鼓舞,不过万抗没打算要那么做,只是精神上获得支持就够了,因为脸面是自己挣的,凡事都朝别人开口,不长脸。
跟骆英通话是种享受,万抗的步伐很慢,几乎就是拿脚在丈量,直到打完电话还没出公馆。等出了馆门寻庞大海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那辆曾经在京城出现过的褐红色讴歌,万抗顿时想开来,难道骆英的那位神秘朋友也在这里消费?也或许是骆英也在这里,只是他没看到,而她却看到了他,才打了电话?
万抗站定身子,回头望着公馆若隐若现的门厅,要不要弄个清楚?想多一些揭开骆英的神秘面纱,万抗决定窥察一番,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没想到公馆里还会有人注意他,万抗进了庞大海的车子,开出去没多远便调头回来,在旁边路边停车带内停下,视野开阔地注视这那辆讴歌。可这一切都在关瑜缇的眼皮底下,她确定万抗旋回来窝着之后,打电话给骆英,说万抗好像有点故事,假装走了又匿回来。
“和他一起到公馆是谁?”骆英问。
“不认识。”关瑜缇道,“至少我不认识。”
“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骆英道,“也许是刚起步,特别好奇吧。”
“那我瞅着点,有事就再联系。”关瑜缇笑道,“看看你的真命小男人搞什么花子。”
关瑜缇的话很灵验,还真又联系了骆英,她说和万抗一起来公馆的人已经走了,可他还在猫着,好像再等谁。
骆英也实在弄不明白,便又打电话给万抗,说既然回来那就请他坐坐,算是接风洗尘。万抗一听差点没坐住,结结巴巴地说好,问到什么地方坐。骆英说,不如去上次去过的地方,九号公馆。
万抗一听,知道骆英不在里面,肯定是她朋友来的这里。万抗不想对骆英撒谎,“骆姐,我现在就算是在九号公馆了。”
“哦,你在那儿?”骆英装作惊奇的样子,“还是在附近?”
“都算是吧。”万抗道,“从里面刚出来,还没走。”
“等人吗?”
“不是,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万抗道,“上次你去北京我也看过,褐红色的。”
骆英恍然大悟,关瑜缇的的车停在门口,引起了他的注意。“同一款类型的车子不止一辆呢。”
“我直觉就是同一辆。”万抗道,“骆姐,是不是你朋友在里面消费?”
“不知道,这事也用不着关心。”骆英道,“给别人留点隐私吧,我们换个地方。”
“没问题。”万抗道,“要不喝个茶吧,到鼎盛楼去,上天我刚去过,环境还不错,好像比休闲时光茶座有味。”
“行,那就下午两点。”骆英说完挂了电话,立马又给关瑜缇打过去,说了万抗看到了她车子的事情,估计是想看看谁是它的主人。
“那我随便找个人去开走就是。”关瑜缇笑道,“就让他迷迷糊糊地猜去吧。”
“用不着,我跟他约了两点到鼎盛楼茶社,他呆不了多久。”骆英笑道,“我刚才怎么也头脑发热,竟约他出去喝茶。”
“不知不觉吧。”关瑜缇道,“英姐,我看你是真的东了心思。”
“别胡说,刚才就是想看他是不是老老实实地说在公馆门口。”骆英道,“事实证明,还是个比较诚实的孩子。”
和骆英喝茶纯粹是种折磨,骆英的一举一动都把万抗引向一种冲动,而这种冲动又不能显现,除了自控还是自控。但万抗也很乐意,这就是折磨并快意着,面对骆英,万抗觉着受虐的确是种享受。
谈话的内容很泛,没有实质性内容,无非是鼓励万抗脚踏实地做事情。万抗不住点头,想把话题朝别处引引,比如在北京时见面时比较近距离的接触,但骆英说既然回到环洪,就不谈别处的事了。骆英无意,万抗也不好坚持,不过他有的是办法,提出什么时候去骆英家里做客,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家里。
“你去过了。”骆英端着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万抗,“还没认识的时候就去了。”
万抗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那不算,不认识的时候不算。”
“有机会的吧。”骆英笑笑,“等哪天我不忙的时候,做粥给你喝。”
“粥?”万抗微微惊愕,“就事大米稀饭?”
骆英点点头,万抗也点点头,“哦,那好啊,你提前一天跟我说,好饿饿肚子,到时连喝八大碗!”
“夸张。”骆英抿了口茶,“那我都不敢做了,免得你撑破肚子。”
“嘿。”万抗一乐呵,“骆姐,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不如这样,我每次喝两碗就是,八碗嘛,很简单的算术,你连请我四次。”
“好好做事吧,别胡思乱想。”骆英道,“我有种感觉,似乎你这次会比以前成功。”
“有骆姐这番话,如果不成功就是太对不起你我了。”万抗笑道,“我得对得起我们俩!”
“怎么越来越发觉,自打你去了北京,人就变了?”骆英看着万抗,“脸皮厚了,胆子也大了。”
“那,那是我长大了。”
“强词夺理。”骆英抬手看看时间,“刚刚才想起来,下午我约了人。”
“哦,骆姐有事忙你的去,哪能耽误你的时间。”万抗道,“反正咱们小聚的机会多得是。”
骆英撇嘴笑笑,“小聚?”
“有小别,自然有小聚嘛。”万抗眉毛抖抖。
骆英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拿包起身,万抗连忙跟上。门口分手,万抗说要不要送送,指指庞大海的出租改装车。骆英说不,有朋友接她。
万抗也不坚持,挥手先离去。他也有事要忙,还是那场地整平的项目,他可不想那么早早地拿了五千块转让费就走人,多少也要凑凑热闹,也算是熟悉这块领域的一个途径。
上了车,万抗指路利华房地产,庞大海一脚油门,呼啸而去。
路上,万抗掏出拿到手的五千块转让费,抽了两千给庞大海,说这不是报酬,是最近的费用支出,等真正赚了钱再谈别的。庞大海把钱推给万抗,说暂且他还顶得住。万抗说不能跟着他忙活不见效益,要不回家老婆有意见,忙得屁颠赚不到一个钱,哪家女人能不生气?庞大海不好意思地笑笑,“万总,你真是体贴人!”
找到吴多宇,万抗说场地整平的事他的过问点,对工程进度得看着点,毕竟还是以他的名义干的,要不弄得一团糟,那他的名声在利华公司就臭了,以后在这里难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