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迫不得已的办法。”骆英道,“只要是有一点办法,还是不走那一步。”
“我也那么想。”万抗道,“现在我很矛盾,我想希望钱大成不要把我逼急了,否则我也只有对不起钱佳嘉了。”
“哦,说到钱佳嘉,我倒忘记提醒你一个人了。”骆英道,“苗楠还记得吧?”
“咋会不记得?”万抗笑道,“唉,好女孩,不过我可惹不起她。再说,我惹了他,你就会远离我了。”
“说正经的。”骆英道,“她马上就毕业了,将定居美国。”
“这很正常嘛。”万抗道,“我祝福她。”
“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后悔,因为现在你还可以做决定。”骆英道,“苗楠一直没有忘记你,不过在她的记忆里,你已经是烈士了。”
“那就这样吧,挺好的。”万抗道,“骆姐,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呢,我还能决定些啥?以前是有点不老实,还有钱佳嘉,都勾勾绊绊,那是因为真是不懂,就觉着好玩,但现在不是。”
“我还真忘了,对不起。”骆英道,“我向你的老婆表示歉意。”
“别了,骆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惆怅。”万抗道,“我的老婆林小芳,一个人在家里不容易。”
“你不懂女人。”骆英道,“无论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感到幸福。”
“别说林小芳了。”万抗道,“骆姐,你幸福吗?”
“幸福。”骆英回答得很干脆,“以前没有过的幸福,现在也有了。”
“我起的作用大不大?”万抗嘿笑起来。
“自己猜。”骆英道,“万抗,现在还不是说闹的时候,我跟你说的好好想想,不行就别在那儿靠了,回到环洪慢慢做打算也不是不可以。”
“嗯,骆姐,我会考虑的。”万抗道,“现在正和梅尔特斯镇镇长合作,希望能继续对钱大成进行有效打击,如果不成的话,也只好先回去。”
与骆英的通话,万抗有种说不出感觉,他觉得没有了气势,先前那种势把钱大成踩到脚下的漏*点没了。
也许是情绪低谷,没什么。万抗安慰自己,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放松些,夜里还要去码头。
莎丽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赶过来,带了些吃的,她说要早点活动开筋骨,把精神调好。睡了几个小时,万抗已然恢复了状态,现在他不想其它,只想怎样顺利将码头炸掉。
“沉水雷在车里。”莎丽道,“再过一小时咱们就过去。来之前我经过那里,码头上没有人,工人都在岸边的工房里休息,只有两名工人在值夜。”
“那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溜过去目标小。”万抗道,“可能还容易做事。”
“还是有个照应好些。”莎丽道,“起码可以在码头附近等你,也有个照应。”
“那也好。”万抗道,“你在码头附近等我,不要下车。”
今夜月色明,码头上明晃晃一片。万抗提着六颗沉水雷,像极了一个小贼,鬼鬼祟祟地溜到码头引桥上。
如入无人之地,万抗把两颗沉水雷摆在引桥中间两侧。不过当他提着剩下四颗沉水雷向前走的时候,隐约间发现前面有个人影,他以为是晃了眼,又向前走了几步,揉了揉眼睛。
可以确信,是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妈的,装鬼吓唬人!”万抗小声咕哝了一句,他担心那人弄出动静引来工人,那么爆炸行动就要受影响。
一时间,万抗站着没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悄悄把那人放倒。对方也没动,像尊石雕。
“该不会是半截管桩吧。”万抗疑惑着,慢慢走过去,他觉得也可能是白天施工中随意放置了一个东西,“干嘛要吓唬自己,是工人的话早就喊了。”
万抗稍稍松了口气,干脆不作理会,继续放置沉水雷。他探着身子,把其中一枚顺到一根大型管桩中。
“没想到,你这么从容。”一个淡淡却又强硬的声音传来。
万抗正倾着身体准备放置下一枚沉水雷,别这声音一惊,差点跌进海里。
正文 【239】 象牙坠
万抗着实想破口大骂,被懵然吓了一身冷汗,血气上涌。不过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不是个好兆头。
“谁?”万抗小声问。
对方没说话,迈着阴森的步子走过来。万抗不敢怠慢,放下沉水雷,走到引桥中间,他感觉到了对方的霸气。
万抗也不再想弄清楚对方是谁,只想早点脱身,他知道中了埋伏。没有任何言语,万抗骤然暴起身形,挥出一拳。这一拳是用尽全力的,此时他不再吝惜实力。
万抗相信,他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足以让对方昏迷倒地。然而想不到的是,对方身形微动,竟然生生平移出三米之多。
落空了,万抗不由得心慌起来,他只擦到了对方的衣领。照此来看,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他后悔没让莎丽一起过来。
“好快的身手!”对方微微一惊。话音未落,身子一晃,箭刺般飞了过来。万抗急忙侧身并弹开。
拳风很犀利,滑过鼻尖的时候,万抗觉得很硬。万抗不敢怠慢,稍稍站稳后便踢出一个高脚。对方并没有躲避,而是架起手臂抵挡,同时也扫出一腿。
万抗惊异出对方的硬抗做派,此时收势已来不及,只好曲起双臂按住对方攻过来的一脚。
几乎同时中招,两人弹飞开来,间隔五米开外。万抗上臂发麻,对方那一脚果真是力道刚猛。对方站定后甩了甩手臂,显然也被万抗那一踢震到了实处。
此时,看守施工场地的两名值夜工人被惊动,打起了强灯,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痛快!”对方闪到一边,小声说了一句,“你就是万抗?”
“你是谁?”万抗也躲开灯光,急得额头冒火星。
“阮宗义,明日湾畔沙滩再战,我们再做个了断。”
“我跟你有冤仇?”
“没有。”阮宗义道,“任务需要,本来我可以不择手段,但现在惜你是块好料,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又是钱大成!”万抗急问,“他给你多少钱?”
“那个与你无关。”阮宗义道,“明日如果你胜了我,我自消退,假若你输了,我也不杀你,只是你要从钱大成的视野中消失。”
“你并不像杀手。”万抗道。
“我希望你能珍惜机会。”
“阮宗义,恐怕我做不到。”万抗道,“我为什么要冒险?”
“你不觉得现在已经危险重重?”阮宗义道,“我可以马上一枪打死你。”
“如果你要开枪,现在我已经没机会说话了。”万抗道,“咱们不讲废话,直接说,我跟钱大成两人,要么我死掉,要么他匍匐在我脚下。”
“好大的口气。”阮宗义道,“为什么不一下杀掉他?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凡事必有原因。”万抗道,“你是不是该端杯茶,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说?”
“你让我很感兴趣。”阮宗义道,“不如这样,咱们换个地方,今夜就做个了断。”
“我觉得我最好的选择是赶紧逃掉。”万抗道,“没必要跟你纠缠。”
“你能逃得掉?”阮宗义的反问让万抗无以回答。
“好吧,我答应你,明天湾畔沙滩。”万抗妥协了,他相信,如果阮宗义不想让他离开,他是走不掉的。“不过我有个要求。”万抗附了一句。
“你很霸道。”阮宗义笑道,“不过我很欣赏,说吧。”
“钱大成让你杀我,没让你干别的吧。”万抗道。
“没错。”
“那我现在要炸码头,你就别打岔了。”万抗道,“你走吧,我要放雷点火。”
阮宗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万抗也不再多说,见两名看场地的工人没察觉到异样收了强灯,便又忙活起来,把剩下来的沉水雷逐个放好。
“点火了,远着点。”万抗把火线引到一起,点着后沿着引桥狂奔起来。阮宗义紧跟在后头,他觉得万抗有些滑头,约好明天一战,怕是要泡汤,没准万抗就此消失,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还未来得及多想,身后巨大的闷响传来,随即气浪翻涌而至。阮宗义和万抗几乎同时匍匐在地面,尽量不受到冲撞。
“明天,明天下午再战!”万抗先爬起来跑开。
阮宗义微微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本来得到钱大成的消息,跟踪到了万抗,完全可以一枪打死他,但鬼使神差竟然对这个毛小伙感了兴趣,可以让钱大成这般身势的人无可奈何,必定有着特殊的能耐,所以他一直尾随到码头。交手后,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实力决定了这一切。也正是这么一交手,阮宗义有点下不了手,他觉得如果一枪把万抗打死,真是太可惜了。当然,这也是一念之差的事情,如果只想着干净利落地把事情办好,没有什么值得可惜,虽然像万抗这样的年轻人难得,仍然可以一枪撂倒。只是现在万抗已经跑得没了影,阮宗义摇摇头,也闪身而去。
湾畔沙滩是一个奇秀之地,大海、沙滩、丘地,形成分层景画,赏心悦目,每天来这里休闲度假的人很多。不过后方丘地很大,有很多平坦的地方,而且少有人至,是个交手的好地方。
第二天下午,阮宗义来到湾畔沙滩,静静地躺在藤椅上享受着阳光。他已经决定,如果万抗不失约,他将放手,不管输赢,都不会为难万抗。钱大成那边好说,赶走阿龙的事能办,干掉万抗的事办不了,按劳取酬后走人。如果万抗耍滑不来,那么他将毫不怜惜地下手,他相信可以再次找到万抗。
万抗是和莎丽一起来的,之前他们琢磨了好久,到底要不要来。两人看法一致,觉得该来,原因很简单,对信义之人要守信义,否则就是自作孽。莎丽说,以阮宗义的实力,即使不使用武器,哪怕小小地来个偷袭,恐怕万抗也吃不消,但是他没有,这说明他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手,对这样的人要守信义。否则阮宗义恼羞成怒不择手段,那就麻烦了。
当然,保护措施是要的。莎丽带了把手枪,关键时刻,她会出手。
万抗的到来让阮宗义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可以保住他的小命了。“小伙子,你还真敢来。”阮宗义取下墨镜。
“不。”万抗道,“我是假敢来,但不来就食言了,所以还是壮了点胆子。”
“我很欣赏你。”阮宗义道,“这是真话。”
“既然这样,不如咱们之间的事就一了百了。”万抗道,“从此各走各道。”
“你不觉得咱们该好好过几招?”阮宗义笑道,“说好了,徒搏。”
“可以,不过我有点事想问你。”万抗道,“你咋知道我夜里要去码头的?”
“你以为去找镇长的时候,做得很隐蔽?”阮宗义道,“有人在盯着镇长,你去找他,咱然就会被察觉,况且,你根本就没怎么注意,是不是?”
“我也注意了啊。”万抗皱起眉头,“看来钱大成跟镇长之间矛盾确实很深,要不他也不会让人时刻监视镇长,摸清他的举动。”
“恐怕这点连镇长都不知道。”莎丽补充道,“可能镇长也没想到,钱大成到他的地盘上,竟然还会监视他。”
“对钱大成来说,什么事不能做?”万抗哼笑道,“人家有钱,总归会有些人会为了大把的金钱为他卖命。”
“你就别含沙射影了。”阮宗义道,“要不这样,今天咱们只是过招,无论输赢,有了结果就行,权当作是一场比赛,跟钱大成没关系。至于后来的事,过了今天再说。”
“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万抗歪了歪头,“打架有什么意思?真正的强者,是动脑子做事,而不是动手。”
“我没想到过要做强者,只是想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用拳头说话。”阮宗义道,“也许话说得有失偏颇,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那就算你赢了,咱们不动手,可以吧?”
“什么叫就算?”阮宗义笑道,“怎么,你是不愿意跟我动手,还是不敢?”
“好,不是就算,就是你赢了,我不敢跟你动手,打不过你,认输还不行么。”万抗道,“我知道是个心肠不坏的杀手,没有枪崩了我,我感谢你,你就好人做到底,别再找我麻烦了,我认输。”
“万抗,你错了,有些时候,输赢本无所谓。”阮宗义道,“关键是要碰上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
“好吧。”万抗知道脱不过一战,干脆甩了衣服,赤膊上阵,“走走走,后面丘地上去,那里清静!”
“呵,其实你很沉不住气,小伙子,这不好。”阮宗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当他看到万抗赤着的上身时,笑容有点僵住,眼神发直。
万抗别看得脊背发寒,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阮宗义,你干啥?”
阮宗义站起身来,直直地走过去,抬手指着万抗胸前,“这,这东西,是你的?”
象牙坠,精妙的象牙坠。
“是,是啊。”万抗明白了,原来阮宗义是对他的象牙坠感兴趣。
阮宗义伸手掏进自己的衣领,也摸出一颗象牙坠,跟万抗挂的一模一样。
正文 【240】 满意而归
万抗全然不明白阮宗义为何见到象牙坠后反应如此巨大,难道苗楠给他的这颗坠子有着特殊意义?不过苗楠没有对他说过,只说过这手工打造的象牙坠本来是他哥哥关志诚的,因为她看着好玩便要了过来。
“你咋也有一颗?”万抗看着阮宗义,“这可是手工打造的,竟然还有一模一样的!”
“你真的姓万?”阮宗义皱起眉头。
“啥意思你?”万抗也皱起眉头,“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姓阮,你心里舒服?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万,叫万抗,万般险错,皆能抗过!”
阮宗义笑了,摇摇头道,“这坠子,是不是姓关的送给你的?”
“不是。”万抗说完,立马又点点头,“是。”
“到底是不是?”阮宗义也糊涂了。
“是。”万抗道,“你问这干嘛?你的坠子是从哪儿弄的?”
“给你讲个故事。”阮宗义道,“越南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有个姓关和姓阮的战士,哥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亲同手足。姓关的救了姓阮的两次,其中有一次腹部还被子弹洞穿。后来战争结束,原本是皆大欢喜,但阴差阳错,姓阮的头上莫名有了罪责,只好外出澳洲。临行前,姓阮的用象牙做了两颗一模一样的坠子,给了姓关的一颗,说无论子孙几辈,见坠如见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万抗点点头,“如果没猜错,那个姓阮的应该是你的父亲。”
阮宗义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坠子是哪儿来的了吧。”
“这坠子姓关的,不过我跟他们家的女儿认识,是她送给我的。”万抗道,“看来,这坠子还得换给她。”
“还不还我就不多问了。”阮宗义道,“还有,你跟钱大成的事我也不插手。按理说,我应该帮你,就凭这颗象牙坠。”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万抗道,“你要是反过来帮我对付钱大成,就坏了你的道义,这我很明白,也非常理解。”
“那就好。”
“不过我想多问一句。”万抗道,“钱大成身边还有深藏不露的家伙没?”
“有几个人,不过应该无人能及你。”阮宗义道,“总的来说,钱大成已经害怕了,这是我的感觉。”
“一个人感到害怕,那么离失败也就不远了。”万抗笑道,“起码是赢不了的,看来这次钱大成,起码要败走澳洲。”
“希望如你所想。”阮宗义道,“我也托你一件事,合适的时候你可以转告一下,和那坠子有关的人到澳洲,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墨尔本窦玛夜总会,到那里很容易就能找到联系方式。”
“我会的。”万抗道,“以后我有事情,是不是也可以找你帮忙?”
“除了现在这事,当然可以。”
“好的。”万抗道,“不过我也不希望找你帮忙,那说明我行事不顺。”
“作为朋友,难道不可以?”阮宗义转身走了,忽又回头笑道,“如果下次见面,咱们该好好切磋一下,我欣赏你。”
万抗耸耸肩,没说话。
这一切来得突然,万抗看着莎丽,“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是这样生活才有惊喜嘛。”莎丽道,“现在赶紧想怎么对付钱大成吧,可是个好机会。”
“我估计码头的事,钱大成又惊心了。”万抗道,“不过那还不是主要的,我有个想法,是不是该让阿龙回来了。”
这一招,几乎点中了钱大成的死穴。因为阮宗义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向钱大成收赶走阿龙的钱,也就是说,跟阿龙回不回来找事,跟他无关。
没了阮宗义,阿龙鼻孔朝天了,他大模大样地走进钱大成的别墅,一言不发。钱大成不住地摸着额头,问阿龙要多少钱。
“现在我是要钱,想要股份。”阿龙捏着雪茄,抽着嘴角,“油气开采的股份。”
钱大成顿时万念俱灰,如果同意,这几乎是引狼入室,可不同意日子也不好过,13K那帮也不是好惹的茬,万一三天两头找麻烦,多是会烦死过去。“这个,我得跟国内几个股东商量下,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钱大成敷衍道。
“别耍油。”阿龙道,“三天时间,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否则你别想过安稳日子。”
钱大成很颓废,刚好加上码头被炸一事,他觉得在这里投资油气开发项目,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这时,又有人汇报,钻井平台海域,有大量渔民闹事。钱大成叹了气,决定找卡伦布鲁市政府谈谈。
卡伦布鲁市政府也有点动摇,认为钱大成的这个项目着实麻烦,前前后后竟然有那么事情发生,而且政府也担心,持续这样下去,油气开发项目最后能不能顺利投产还难说。
政府的冷淡让钱大成彻底灰了心,他也不想再努力,一二十亿人民币投进去,无功而返,如果再折腾的话,可能还要继续亏损。
沮丧之后是忿恨,钱大成对万抗简直恨到了地狱,他想万抗立刻死去,哪怕和他同归于尽。毕竟这一切全是因为他造成的,一二十亿可不是小数目,怎能不心疼?
当然,钱大成冷静下来后不会那么冲动,他才不愿意和万抗同归于尽,他掌握的资源太多了,完全可以通过另外的途径弥补损失。环洪新城建设就是一个途径,当初之所以搁置,那是因为有把握,早晚还是自己的。
钱大成给赵铁平回电话,说近期将回到环洪,集中精力抓好环洪新城建设开发项目。赵铁平吃惊了一下,问是不是油气开采项目遇到了困难。
“卡伦布鲁市政府靠不住了。”钱大成没说是万抗的原因,他实在没面子那么说,只好找了个借口,“他们预估到前景不错,又跟我提出了诸多附加条件,让我难以接受,所以我想撤出。”
“那些投入怎么办?”赵铁平道,“政府那边有没有补偿?”
“几乎没有。”钱大成道,“我分析过了,早点脱手,损失就少一些,否则拖下去,会砸进去跟多。”
“哦,那好吧。”赵铁平道,“环洪新城建设也够大,把它搞好也足够弥补了。”
“对了,上次你说新城开发有点复杂,情况怎么样?”
“竞争很激烈。”赵铁平道,“几股势力都望眼欲穿,我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揽得住。”
“看来我还得尽早回去,跟邱高强市长好好谈谈。”钱大成道,“从本地势力看,齐辉的衰退对我们很有利,否则他凭借仲东方插足,还真难一口吃下。”
“那也不能小看了他老婆。”赵铁平道,“郭丽丽串边搭上了仲东方,现在嚣张的很,搞了个投资担保公司,肥得不行。”
“原先你不是说她很低调嘛。”钱大成道,“还真是财大气粗了?”
“要不是仲东方压着,估计郭丽丽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了,女人啊,到底是女人,永远沉不住气。”赵铁平道,“如果仲东方不好好加力压压她,怕是要出问题。”
“那不管我们的事。”钱大成道,“相反,咱们还可以乘机捞点好处。齐辉不还有个酒店嘛,等我回去,看看也盘过来。对了,辉耀娱乐城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红红火火。”赵铁平道,“现在每月纯利润都过千万。”
“很好。”钱大成道,“以前我还真看不上这种营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利润。看来回去也要考虑考虑投资方向,像环洪新城那样的项目当然要搞,但尾大不调,有一定的弊端,还是需要搞点小项目调节一下。”
“是这么回事。”赵铁平道,“不过刚才你说辉耀酒店的事,要想盘过来恐怕不太好办。”
“怎么?”
“万抗的人在里面总管经营。”赵铁平道,“而且背后不是还有郭丽丽嘛。”
“又是万抗。”钱大成下意识地萎了下精神气,不过马上就鼓起了劲,“万抗也没什么,到了环洪,恐怕他就不会那么得力了。”
“怎么,难道万抗在澳洲对你很不利?”赵铁平问得很委婉,他感觉到了钱大成的颓废。
“骚扰,只是骚扰。”钱大成道,“他成不了大气候。”
放下电话的钱大成长吁一口气,撤离澳洲,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虽然是迫不得已。
钻井平台雇佣兵的离去是个清晰的导向,随后,顶推船和驳船也离开。
这多少是个胜利,万抗觉得虽然没有把钱大成打趴在这里,但他的败退也算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
最高兴的莫过于波拉罗,对他来说,梅尔特斯镇似乎又能恢复以往的生活了。当然,莫索尔也几乎手舞足蹈,为他的稣斯鲁小岛感到高兴,也为岛上的渔民高兴。
但是万抗告诉他们,胜利也许只是暂时的,钱大成走了,可能还会有别人来继续开发。莫索尔和波拉罗对此理解,他们表示会尽力保护小岛和小镇,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太难过,毕竟大势所在。
“艾米的事你放心,我想等她自己感到满意的时候,就是你最开心的时刻。”万抗和莫索尔道别,“我会很妥善地把她送回来。”
同时道别的还有阿加仑等人,如今他们在岛上工作得很快活,这就足够了。
莎丽有些依依不舍,万抗安慰了她,说葡萄庄园的事还要多操劳,他会经常过来,因为他将把这里的葡萄酒运到国内去开创一个品牌。
“难道你不欢迎我去中国看你?”莎丽很俏皮。
“咋会不欢迎!”万抗笑道,“尽管来,我会好好陪你,一定让你满意而归。”
满意而归。
万抗乘着飞机钻入云层。
正文 【241】 正经
久违了的环洪。
当万抗踏出机场,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景,恍惚间觉得之前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他自己都不相信竟然会有那么多境遇。现在,又站到了这里,曾经懵懂的社遇起点,才清楚地感受到什么叫踏实。
骆英在接机处,微笑着,眼神平和,又夹裹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这种眼神,也许只有万抗才能读懂。
“回来了。”骆英不等万抗开口,先问了一句。这让万抗一阵痉挛,此情此景,不正是他所祈望的么。
万抗没说话,疾步过去,狠狠地握起骆英的手,使劲又使劲,直至骆英皱起眉头,“回来了。”
“轻点。”骆英想抽回手。
“再抓一会。”万抗松了劲,慢慢地揉搓起来,让骆英很局促。过了一会,骆英果断地压下万抗的手,“好了,赶紧走吧,天快黑了,咱们先吃饭去。”
“还真是,一直没胃口,见到你好像开了胃,是得好好吃一顿。”万抗道,“咱们家里吃还是到外面?”
“家里?”骆英呵呵一笑,“哪是你家?”
“你……”万抗一愣,随即大笑一声,“目前是东盛路茗杏小区c区二栋,以后会换到哪儿说不准。”
“你就自己说着乐吧。”骆英翘起嘴角,“外面吃点吧,今天忙了一天,没时间自己收拾。”
“哪儿吃都一样,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万抗道,“骆姐,现在都忙些啥了?”
“关瑜缇有点事,我跟她一起张罗了下。”骆英道,“走吧,别傻站着,有话慢慢说。”
车子在环洪市区行驶,万抗觉得哪儿都亲切,他想重温过去那一些有触动的境地。“骆姐,决定到哪儿吃了么?”万抗道,“如果没有,我倒有个提议。”
“大地方还是小地方?”
“下地方。”
骆英默笑了一下,“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想应该是和菜馆。”
“还真是!”万抗很恍然,“你咋能猜得到?”
“看得出来,这次你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骆英道,“眼里有种东西,也许那就是怀念。”
“是,这次回来的确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即便有过相似的心情,但这一次却是无比的强烈。”万抗道,“骆姐,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老了呢?”
“你觉得自己老了?”骆英笑道,“老了应该不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吧,老了,喜欢想以前的事了。”万抗道。
“确切地说是成熟吧。”骆英道,“你的确长大了,第一次跟你在和菜馆吃饭,那时的你还太过青涩。”
“现在熟透了?”万抗笑道,“我想让你好好地给我检验一下。”
“不用了吧,你都是老油条了。”
“哪方面?”万抗很来劲,他看着骆英的模样心里就不平静,只是碍于某种面子,还不能太过表现。
“那还用我说?”骆英笑道,“你也不用说。”
此话题不能再继续了,这是骆英的方式。万抗笑了笑,“嗯,那改时间再说好了,现在先填饱肚子。”
家具城西侧的小巷内,和菜馆餐厅依旧开门迎客,不过环境已经大变,装修得上了个档次,显得很精致。老板还是以前的,没换,只不过已不再掌勺。
“物非人是。”万抗略有失望,“没了以前那种环境。”
“境由心生嘛。”骆英道,“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岁月就是这样,沧海桑田,容颜易老。”
“欸哟,骆姐,你现在咋好像比我还能感慨。”万抗道,“有点超然的味儿。”
“我感慨是因为真的老了。”骆英叹笑道,“每当我对着镜子,看到眼角越来越不安分的鱼尾纹时,总不免要长出一口气,这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当然,我也很知足,因为我拥有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万抗把脸贴了过去,“我看看,哪里有不老实的鱼尾纹,我把它赶走!”
“稳重点,这可是公共场所。”骆英偏了偏身子。
“哦,骆姐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公开场所,我就可以比较随便了是吧。”万抗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太乱来。”
“什么叫不会太乱来。”骆英道,“乱来就是乱来,性质是一样的。”
“那总归有个程度轻重吧。”万抗笑道,“量变引起质变,有差别哦。”
骆英无声地笑起来,不再搭理万抗,拿起了菜单。
“骆姐,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点的菜么?”万抗端起茶杯,呼啦一声喝了一大口,笑眯眯地看着万抗。
“你这不是为难我嘛。”骆英把菜单送到万抗面前。
万抗看看已经勾好菜肴,酸菜鱼、宫保鸡丁、肉末粉丝、醋溜马齿菜,两个冷蝶,松花蛋、花生米。“骆姐,刚才我说的时候还极力回想呢,你这一下子全端上来,我激动,头晕。”
“再喝口水,准备吃吧。”骆英道,“万抗,说点正事,这次回来有打算了没?”
“目的很明确,打倒钱大成。”万抗道,“他在澳洲正收拾呢,估计没几天就回来。那家伙,亏了不少,不过很遗憾,没把他给打趴下去,结果还得在这里跟他继续周旋。”
“钱大成那么厚实的业底,怎可能那么容易说打垮就打垮。”骆英道,“这次他亏几个亿或者更多一些也无所谓。”
“这么说,我要向摆脱他的阴影是很难了。”万抗道,“他钱大成一日不趴下,我就一天不安心呐。”
“事情总是难以预计准确的发展方向。”骆英道,“这么多日子你不在环洪,有很多微妙的东西你感觉不到。钱大成长期在外,他的达成集团一些动向,也不是他所能全控的。”
“赵铁平掌管一切,那个老狐狸难道有想法?”万抗道,“难道堡垒真是要从内部攻破?”
“不一定。”骆英道,“钱大成能发展到今天,肯定有他的一套,估计也不会对集团真的大撒手,而且,赵铁平是不是真的有二心还难说。再说,现在钱大成又回来了,即使赵铁平真有点想法估计也没有用。”
“也是,赵铁平对钱大成可是铁了心的忠诚。”万抗道,“这个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要不钱大成也不会对他那么放手。”
“那些不能多想,发不发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骆英道,“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见得是好事,赵铁平既然有野心吃掉钱大成,就有野心吃掉任何人。你作为他们的对头,也许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那就没啥了。”万抗道,“现在钱大成让我头疼,是因为我顾忌太多,不能把他一下给灭了。如果换成是赵铁平就无所谓了,他要是不老实,我完全可以让他死得悄无声息。这一点,赵铁平应该清楚。”
“也可能。”骆英道,“不过那些就先别想了,还是考虑下自己方面,你该有自己的根基。”
“自己的根基?”
“就是你自己建立的那些关系。”骆英道,“主要是环洪这边,你在这边打拼,就该有自己底实的关系网。”
“我认识的那些人,可都是不怎么入流的。”万抗道,“你也知道,刚开始来环洪我都干了些什么。”
“那也很好啊。”骆英道,“事情都是人做的,别忘了县官不如现管,有事找高层的人,再怎么说最后也得要下面的人去执行。当然,身处低层的人不能那么强力地扭转方向,但很多时候他们知道如何去变通,同样可以达到效果。”
“力度可能够不上呐。”
“让你加强自己的关系网,并不是说我就不帮你。”骆英道,“一些面上的事,当然会鼎力助你,可毕竟有限,而且任何层面的关系,都有它的微妙之处。”
“明白。”万抗笑道,“骆姐,你是要我加强根基吧,稳扎稳打。”
“这次你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骆英道,“而且目标要放在新城建设上,如果这一次能站住脚跟,以后在环洪商界就算是可以了。”
“我会努力的。”万抗道,“即使吃不到大口,我也会很积极地小口小口吃个饱。”
“先把饭吃饱吧。”骆英指指已经端上的菜,“还能像上次那样吃个精光?”
“能,胃口还很好!”万抗道,“关键是有你陪着,心情不一样。”
“那就快点吃,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骆英道,“明天一早,你回家看看,也许那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
骆英的话让万抗着实惆怅了一番,没错,他的确应该回家看看,抛开一切。这一点万抗不是没想过,而且也是他所想,但很奇怪,面对骆英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想先留在她的家里。
“哦,是的,是该回去。”万抗很严肃地点点头,他明白骆英的用心,“那今晚,我就在外面将就一下,不去你那儿了。”
“还是去我那儿吧。”骆英说得一点都不犹豫。
这让万抗很纳闷,他有些把不准骆英的心思了,“去你哪儿?”
“是。”骆英笑了,“我去关瑜缇那儿。”
“哦,这样啊。”万抗也笑了,“那关瑜缇会不会说我们是假正经呢。”
“瞧你说的。”骆英道,“难道我们在一起不正经?”
正文 【242】 了解
拉开窗帘,阳光明丽,已经九点多了。昨夜到很晚才入眠,万抗一直昏睡到现在。
走出卧室,骆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骆姐,吃完我就回去。”万抗道,“过几天就回来,也许就一两天。”
“不着急这几天,好好在家过过。”骆英道,“别忘了,你可是结过婚的人呢。”
“知道。”万抗挤好牙膏开始放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在家念叨太多,再说了,过日子还有的是时间。”
“怎么回去?”
“找庞大海去。”万抗道,“有他在身边,省心很多。”
庞大海对万抗真是没得说,崇拜产生的力量是巨大的,他愿意为万抗做任何事,无论怎么样,他都觉得值。
这一次毫不例外,万抗道圣庭酒店找到庞大海的时候,他又激动得要命,“万万总,你可回来了!”
“这边的事你安排一下,跟我回趟老家。”万抗很干脆,“买点东西带着,看看家里需要些什么,多备点。”
庞大花听说万抗回来了,也赶忙抽空过来,现在她比以往看小旅馆的时候,简直太精神了,不似一个人。万抗看着也纳闷,“哟,庞大姐,当初我就看出来,你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么一打扮,还真让我不敢认,有气质!”
“哈,说有气质,不就是说我的脸长得很勉强嘛。”庞大海大咧咧地笑道,“不过我觉得自己很好,关键是心情好,别的我都不在乎。”
“大姐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那意思。”万抗挤挤眼,看旁边人不多便小声道,“当初在你的小旅馆,我就觉着你好看,真的,当时还莫名地激动了一番,要不是太生分,没准就得上去抱抱你,热乎热乎!”
“瞎说!”庞大花不好意思了,“有时间我让厨房做几道私房菜你尝尝。”
“好,这事我记着了,现在我要和大海回老家一趟,等回来就找你。”万抗道,“到时是你我两人,还是多一些,你考虑下吧。”
“咿,你可真是。”庞大海爽朗地笑着走了。
这时庞大海打电话过来,说酒店安保的问题解决好了,东西也齐备了,可以出发。
万抗走出酒店,庞大海已经等在那儿了。
“大海,这段时间情况咋样?”万抗关上车门,舒服地躺在靠椅上。
“就我这层次,也了解不了多少上面的东西,只就是社会上散混的一些人和事,倒是知道点。”庞大海不好意思地笑笑。
“有啥说啥。”万抗道,“我就是想多知道些情况,不管哪方面。”
“因为在圣庭娱乐城罩场子缘故,结识了不少人,后来到酒店也一样,反正门门都有大鬼小鬼。”庞大海道,“以前锦豪的保安部长还记得吧。”
“潘彪啊。”万抗懒散地点点头,“记得,他对我有恩,忘不了。”
“他现在还可以。”庞大海道,“最近一两年在环洪他可吃开了,尤其是在主城区建筑工程那一块,势力发展的够快,一般土石方方面的工程,没有他发话别人还真插不进去。”
“那他不是发了。”万抗道,“现在环洪建设大提速,土石方可是块肥肉,竟然让他给夹住了。”
“那可不是,赚晕了都。”庞大海道,“现在他成了好几家公司呢。”
“也正常。”万抗道,“潘彪为人还可以,这样的人就该交好运,该发财的发财,改升官的升官。”
“达成集团那边有没有啥好听的故事?”万抗道,“钱大成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咱们可得有忙起来,对付他们,可不是玩游戏。”
“达成集团那边,倒没听到多少。”庞大海道,“不过有个事很值得关注,赵铁平跟市领导好像越走越近。”
“那个老狐狸,可能正为自己考虑些事情呢。”万抗道,“我觉得,他比钱大成还难对付。”
“是有些手段。”庞大海道,“就说娱乐城的事,刚被达成集团拿过去的一段时间,场面非常混乱,但没出一个星期,全都妥妥当当。据说赵铁平弄死了两个,竟然一点风波都没起。”
“赵铁平弄死两个人不奇怪,奇怪的是谁会去捣达成集团的乱?”
“那很正常。”庞大海道,“现在环洪的情况就我这性格一样,浮躁得很,谁都想趁机捞一把,关键是看有没有那能力。圣庭娱乐城那地方,很多人看着眼红,之前在齐耀手里的时候,他有一批人能镇得住。后来我去了,打着你的旗号,能摆平部分人,摆不平的,都被我顶住了,当然,我没本事,靠得就是一个狠字,有些事我没跟你说,也不值得,反正有两次就是以命抵命,手里有家伙,管他身手多厉害,逼急了就什么也不管了。”
“哦。”万抗轻轻一点头,“大海,你辛苦了。”
“那算什么辛苦,我干得高兴就成。”庞大海道,“潘彪也帮过忙,他有几次过去,还帮着撑了点门面。”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万抗道,“大海,等从老家回来,咱们得着手做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庞大海能做到,绝对让你舒心。”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万抗道,“到时咱们一起操劳下。”
“到底什么事,万总你说说吧,省得我憋得难受。”
“呵,大海,你的脾气还没改啊。”万抗笑道,“不过也就该这样,如果你要是改了脾气,也就不是你庞大海了。”
“嘿嘿。”庞大海道,“本性就这样,改不了的。”
“我想把圣庭酒店盘下来。”万抗道,“这次回来做事,得有个根据地,争取和郭丽丽谈谈,出个合适的价格把酒店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