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无月,黑夜漆黑一团,赵灵儿飞快的上了日观峰,大殿就在眼前;树木森森,在夜风中摇动,更是阴森可怕。赵灵儿身子再动,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捉住,眼睛亮若寒星,正是洛无情。
赵灵儿甩开他的手,低声道:“别拦我,我要去。”洛无情眼里有些责备,伏在她的耳边道:“一个人太危险,不要任性,我知道你想去探探玉虚子。”赵灵儿叹着气,不再生气了,因为洛无情每说一个字,嘴里的气吹在她的耳朵里,又痒又麻,心也不禁软了。
洛无情道:“ 你的脾气也不改一改!”赵灵儿恼怒的瞪着他,突然跳了起来,在他耳朵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恨恨的道:“我恨你!”人飞也似的掠走了。
洛无情耳朵上一阵剧痛,却毫无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脸上发烫,冰冷的心急剧的跳动着,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又甜蜜又动心,他整个人呆住了。
华山派屋舍众多,寂静的夜里,偶有一二盏灯光闪动;赵灵儿伏在屋檐上,洛无情直直的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悄声道:“快伏下!”洛无情一动也不动,赵灵儿站起来,正要说他,金钗上的珍珠光芒辉映下,照在洛无情的耳朵上几粒细细的牙印,她的脸色绯红,娇羞的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洛无情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嘴上却道:“我从来不会伏在屋顶上。”赵灵儿有些结巴,吃吃的道:“刚......刚才对......对不住,我......”见他伸手摸耳朵,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洛无情眼里泛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淡淡的道:“没关系,只是下次不要咬耳朵,给人家看到不好。”
赵灵儿听了,思绪有些失神,喃喃的道:“下次?还会有下次么?”她的眉间又添了几许轻愁。洛无情环视四周,拉着女她向另外的屋顶掠去,如一阵轻烟飘过。赵灵儿正要问他做什么,洛无情打了个手势,叫她禁声,身子霍地停住。
密密的梧桐树下一角走廊上,三条人影飞快的走着,穿过圆月门,在一楹偏僻的小院子里停下。漆黑的房内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道:“怎么样?找到他没有?”一人行礼道:“回师父,弟子三人没有找到!”那人低叱道:“没用的东西,枉为我的得力弟子,找个叛徒都找不到!”三个人噤若寒蝉,目光惊骇,那人冷冷的道:“不管怎样,一定要找到他。”另一人惊慌的道:“师父,弟子三人在日观峰上上下下全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范远的影子,不知道他藏到哪里去了。”
那人沉声道:“范远不尊门规,私进我的密室,盗走华山派的独门秘笈,为师将他打成了重伤,料他也逃不远,怎么会找不到他。”先说话那人道:“夜色太黑,屋舍又多,的确不好找。”那人大怒,道:“找不到就不要来见我。”那弟子惊慌失措,道:“是,是!弟子再去仔细的找。”三人急忙的走了。 赵灵儿犹自发呆,面色惨白,洛无情拉着她向那三个人离开的方向掠去;赵灵儿眼含泪水,手在发抖,颤声道:“是他,是他!”洛无情沉思的道:“如果猜得没错,屋内说话的人是华山掌门玉虚子,你确定是他?”赵灵儿恨恨的道:“当然是他!化成灰我也记得他的声音!”洛无情道:“他的弟子偷了他的秘笈,所以他要下杀手灭口。”
那三名华山弟子急于找人,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上来,四处寻找范远;洛无情和赵灵儿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密密的林子里,暗影重重。洛无情走到树下,只听得“吧”的一声,一团黑影跌在地上,赵灵儿大吃一惊,借着珠光一看,是个青年男子,双目紧闭,胸前一大片血迹,一动也不动。
洛无情缓缓的看着青年男子,道:“范远!”青年男子努力的睁大了双眼,呻吟了一声,道:“救......救我......”声音嘶哑无力,气若游丝,洛无情冷冷的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杀你?”范远呼吸急促,呻吟道:“他......他......有......”嘴里喷出一条血箭,顿时气绝身亡。
赵灵儿变色道:“他死了。”洛无情嗯了一声,在范远身上查看什么,赵灵儿道:“他说他师父有什么?”范远的左手握得很紧,死死的攥着,洛无情用力一一分开,手心里有团又皱又薄的纸,洛无情慢慢的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洛阳富贵牡丹坊。
赵灵儿又惊又奇,道:“他说的就是这张纸?富贵牡丹坊是什么意思?”洛无情淡淡的道:“洛阳王家。”赵灵儿道:“王家是什么地方?”洛无情冷冷一笑,道:“洛阳王家富甲一方,奢华无比,十里芳园,种有千万株名贵上等的牡丹,因此闻名。”赵灵儿蹙了蹙眉,道:“难道与洛阳王家有关系?”洛无情点头道:“莫大关系。”赵灵儿看着范远,心中有些怜悯,道:“他想必就是偷了这张纸,才会被他师父发觉,打成重伤,想不到他至死也不肯还给他师父!”
洛无情淡然的道:“走吧。”赵灵儿问道:“去哪里?”洛无情道:“去洛阳。”说完就径自走了。
树林深处,有一双眼睛兴奋又嫉妒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洛阳。牡丹花城,天下之最。
洛阳城内,最富有之家,莫属王家。王家的“富贵牡丹坊”也是天下之最,各种牡丹,娇艳动人,名动天下。洛阳快刀王连胜五十几岁,成名三十余年,厨房在洛阳城亦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爱武、爱才众所皆知。
富贵牡丹坊,鲜花满园,馥郁芳香;淡淡的夕阳洒在牡丹花上,如镶上金边,雍容华贵,倾国倾城。
牡丹花丛中,漫步走来四个白衣如雪神仙般的人物,他们是洛无情和赵灵儿姐妹三人!赵灵儿眺望着无尽的鲜花,姹紫嫣红,忍不住轻轻叹息,道:“富贵牡丹坊,极尽奢华,名不虚传!”洛无情冷漠的脸上反而有种厌恶的表情,满园名花让他不屑一顾。
蕊寒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佩服之色,道:“我只以为我们天山的万株寒梅天下少有,没想到洛阳的万株牡丹也是独一无二,两种名花,各有风姿。”赵灵儿微微一笑,道:“牡丹娇艳,寒梅清冷,神韵不同,各人所爱亦是不同。”
这时,空中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清心怡人,四人的眼睛都已望向香气飘来的地方。
牡丹亭。
亭内站着两个青衣绿裙的少女,明眸皓齿,低头看着白玉几上的蓝衣公子,抿嘴浅笑;蓝衣公子长得斯文俊秀,一双明亮的眼睛灼灼发亮,特别是看在赵灵儿脸上更亮,头上束发带上镶着一粒硕大名贵的明珠,当真是丰神俊秀,光彩夺人。
蓝衣公子优雅的站了起来,面露笑容,走到四人面前一揖,道:“四位气质不凡,不同凡人,在下在幸见识,备有薄酒,做个东道主,请四位饮酒赏花!”洛无情冷眼看他,漠然道:“我一向不喝酒。”蓝衣公子微笑,道:“在下一向好客,还请赏脸;这酒是在下自己酿的,淡如清茶,入口甘香,绝没有酒味。”赵灵儿看了他一眼,微笑一下,道:“也好。”蓝衣公子大为欢喜,道:“在下王如玉,今日有幸认识姑娘,高兴之极。”他向一个青衣少女使了个眼色,青衣少女点了个头就走了。
王如玉看了看洛无情、蕊寒和冷魂三人,苦笑道:“三位好像不太赏脸。”洛无情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蕊寒和冷魂对视一眼,神情孤傲。赵灵儿见状,淡然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也走累了。”王如玉的目光一直盯着赵灵儿身上,含蓄又儒雅。
一只小炉,一壹清酒,一勺花瓣;刹时香气袭人。
王如玉道:“这些是清晨采下露水的牡丹花瓣,煮酒更是甘香,在下无意想到的,名为‘牡丹酒’。”洛无情冷冷的道:“王连胜是你什么人?”王如玉笑道:“正是家父!”蕊寒接口道:“这富贵牡丹坊也是你家的?”王如玉道:“是的,花坊尽头就是舍下。”说得谦虚客气,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线形得意之色。
青衣婢女在绿玉杯上倒满了牡丹酒,王如玉含笑道:“四位请品尝一下,感受如何?”赵灵儿和蕊寒、冷魂好奇之极,端起绿玉杯浅尝一口,洛无情却没有动,看都没有看。王如玉不在意,忙问道:“这酒如何?”冷魂露出了诧异之色,道:“真是淡如清茶,入口甘香,这牡丹酒真亏你想得出来。”王如玉喜形于色,朗声笑道:“过奖,过奖。”他又看着赵灵儿,道:“敢问姑娘芳名?”赵灵儿淡淡一笑,道:“喝了王公子的牡丹酒,想不说也不行了。我姓赵,名灵儿,这二位是我的师姐,他......”她指着洛无情,不知如何解说,静静的看了洛无情一眼,垂下了头。
王如玉道:“这位公子应该姓洛!”洛无情的眼睛缓缓移向了王如玉,冷酷锐利,寒气逼人;王如玉依然笑容满面,只是一双眼睛冷静沉着的盯着洛无情丝毫不示弱,他握紧了酒杯,悠悠的道:“在下果然没有猜错。”洛无情冷哼一声,不说话。
王如玉看了看天色,笑笑道:“天色已晚,四位可否移驾到寒舍住一晚?”他又望着赵灵儿,满怀希望。赵灵儿淡淡的道:“既然是王公子盛情,我们也不好拒绝了。”王如玉大喜过望,道:“那就好。”
天,渐渐暗了,挂着一弯殘月。
这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爽朗的声音道:“洛公子,来的可是洛公子?”王如玉笑道:“家父来了。”只见一位高大挺拔的半面老人,身穿暗紫色丝袍,健步如飞的走来,精神奕奕,红光满面,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紫袍老人王连胜大笑,道:“如玉,是不是洛公子来了?贵客在此,不可怠慢!”王如玉躬身道:“是,父亲。”王连胜看着洛无情,道:“洛公子!”洛无情的眼神泛起了一丝讥笑,冷冷的道:“王大侠来了。”王连胜施了一个礼,道:“洛公子,光临寒舍,老夫能瞻仰洛公子的风采,当真荣幸之极。”洛无情看了一眼牡丹坊,冷然道:“这里若是寒舍,天下的穷人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王连胜面上一红,也不生气,笑道:“洛公子见笑了。”
赵灵儿低下头轻轻的笑了起来,蕊寒和冷魂冷漠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王连胜道:“洛公子和三位姑娘来了,一定要在老夫家住下,老夫还要请教洛公子。”洛无情微露讥笑之色,漠然道:“不敢。”王连胜笑道:“请,请!”
一行人站了起来,赵灵儿突然伏在洛无情耳边,低低的道:“这次你倒很谦虚。”洛无情见她在外人面前对自己亲密,心头又似欢喜又似恼怒,冷哼一声,当先走了。
王如玉的面色变了一变,走到赵灵儿身旁,道:“你......你和他......”赵灵儿回首淡然一笑,不作声。
牡丹坊尽头,一片宏伟气派的宅院在眼前;种满了名贵牡丹。
香语阁。青玉案,白玉几,一粒明珠,亮如白昼。
案上珍稀佳肴,美酒飘香。王连胜笑容可掬,热情之极,道:“四位请坐,今日老夫特别高兴,不醉不休。”洛无情冷冷的道:“只怕令郎更高兴才是。”王如玉面上红了,眼睛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赵灵儿,王连胜抬头看着儿子和赵灵儿,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不由得捋须大笑起来。
这时,厅外传来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如玉哥哥,今晚有贵客光临,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好让我也来认识认识是哪些大人物啊。”话一落,进来一位紫衫女郎,容颜美丽,一双眼睛精灵乖巧,眼波流盼,仿佛会说话,脸上泛着甜甜可人的笑意。
赵灵儿全身一僵,呆呆的望着那紫衫女郎,竟然是悲雁,她胸口上像塞了一团棉花堵着,说不出话来;王连胜哈哈大笑,招手道:“来,雁儿,过姨父这边坐下,今日来是可真是鼎鼎大名的大人物,是剑法无双的剑神!”悲雁笑盈盈的斜睨着赵灵儿和洛无情,惊叹的道:“ 剑神?姨父的面子真大,居然请得动无情剑客。”王连胜好像听不出她话中带刺,笑道:“可不是。”
悲雁在王如玉身旁坐下,道:“如玉哥哥,你怎么不叫我来?我等了你一天了。”王如玉淡然一笑,道:“我去了牡丹坊,一时忘记了。”悲雁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道:“下不为例,下次再忘了我就叫姨父罚你。”
用饭时,王如玉不停的在王连胜耳边低语,王连胜含笑不住的点头,瞧着赵灵儿笑眯眯的;悲雁见到如此,眼里泛起杀气,恨恨的盯着赵灵儿,恨不能一口将她吞入肚子里;赵灵儿食不下咽,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更不敢看悲雁无邪可爱的笑容,甚至比毒蛇更可怕。
夜色渐浓,王连胜差人送洛无情四人去“凝香小筑”住下,王如玉依依不舍的望着赵灵儿的背影,痴痴的呆住了。悲雁嫉妒无比,冷冷一笑,道:“人都走远了,还能看到什么?”王如玉淡然道:“你怎么还不回房去?”悲雁面色一沉,道:“难道我陪一下表哥不可以么?这么急着赶我回去?”王连胜忙道:“可以,当然可以。”悲雁得意的笑了笑,道:“姨父都说了可以,你还有什么话说。”王如玉道:“既然如此,那你陪着姨父吧,我回房去了。”
凝香小筑,花香飘动。
花厅里,赵灵儿呆呆的心神恍惚,她只想尽快的离开悲雁的目光下,不想再多停留一刻,她的心好难受。蕊寒看着她,道:“小师妹,你为什么怕悲雁?”赵灵儿苦涩一笑,道:“我并不是怕她。”蕊寒秀眉微蹙,道:“我们是天池圣女的弟子,谁都对我们礼让三分,她这么无礼,你就给她颜色看看。”赵灵儿长长的叹气,道:“我不能,也不忍心。”蕊寒冷笑的道:“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冷魂奇道:“小师妹,你与她认识?”
赵灵儿黯然的道:“何止认识。”冷魂道:“我瞧着她不怀好意,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赵灵儿的心在抽搐,道:“也许她有她的苦衷,有她的难处。”洛无情冷冷的道:“你这样为她着想,她却三番二次的要害你,难道你不恨她对你无情?”赵灵儿垂下头,眼神在变,道:“就算她再怎样对我,我都不能怪她,也没办法恨她。”
洛无情瞪着她,道:“如果我杀了她,你会怎样?”赵灵儿一呆,变色道:“不,你不能杀她!”洛无情怔了怔,看着她许久,才道:“她曾说如果我杀了她,你会恨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永远也不会开心!是也不是?”赵灵儿咬着唇,神色凄然,点头道:“是,我不能原谅你。”洛无情眼里露出讥笑,冷冷的道:“她对你的性情当真了如指掌,吃定你不会杀她,包括我。”赵灵儿凄凉的笑了笑,道:“我与她之间的这份恩情是无法割断的,就算她狠心的伤害我,见到她,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一样,我才不会感到孤苦无依;所以我不能怪她,也无法恨她,毕竟我们一起长大,陪伴了八年。”
蕊寒道:“可她这样伤害你,再怎样,你与她之间的恩情已断;况且她去你家,本来就是有目的的。”赵灵儿道:“她本来是一个千金小姐,应该享受富贵生活,却屈尊降贵来我家做丫环,只为了传说中的宝藏;不管怎样,她始终都是我的家人,父亲死后,她就是我唯一的一个家人,我绝不能杀了自己的家人。”蕊寒和冷魂看着她,无奈的叹息。
水榭中,殘月微光映在水波上,王如玉出神的望着清水,王连胜叹气道:“玉儿,你干什么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王如玉回过了头,也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你不懂。”王连胜道:“父亲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以我们王家的家势和你的人品,洛阳三千佳丽,比她漂亮的又何止三千?”王如玉摇头道:“不一样,佳丽三千,独爱一人。她怎能与世俗女子相提并论。”
王连胜道:“她有这么好?”王如玉的眼神变得温柔,道:“我一见到她时,我就知道,她是老天派来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我这辈子都无法放弃她。”王连胜沉声道:“你是真的那么喜欢她?”王如玉道:“是的。”王连胜道:“你莫要忘了你的表妹,她对你可是一片痴情。”王如玉冷笑一声,道:“从小到大我只当她是妹妹,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王连胜面色凝重,道:“她的父亲可是个厉害的人物,我们得罪不起,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王如玉温和的脸上泛起怒色,大声道:“不行,我绝对不能放弃,你与她父亲的事情不要扯上我,与我无关。”王连胜道:“父亲只是说你与那赵灵儿不合适,你一头栽进去,受伤害的只是你。”王如玉道:“我不管,我要定她了。”王连胜有些生气,道:“你表妹也不差,配你绰绰有余,你还嫌弃她?”王如玉皱眉道:“我没有嫌弃她。”王连胜怒目瞪他,不住的叹气,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你自己的事父亲管不了了。” 王如玉沉默不语,王连胜的眼睛定定的瞧着儿子的神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真的喜欢她?”王如玉点头道:“真心的,我不能没有她;所以,爹爹,你必需帮我做一件事。”王连胜一怔,道:“做什么?”王如玉缓缓的道:“今晚你一定要为孩儿去提亲。”王连胜大吃一惊,失声道:“提亲?”王如玉叹息道:“我怕过了今晚,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会痛不欲生的。”王连胜沉思着,良久道:“一定要去?”王如玉目光坚定,道:“一定要去。”
夜凉如水,花落阶前。
洛无情和赵灵儿三姐妹静静的坐在花厅,看着院子里的鲜花,谁也没有说话;赵灵儿轻声道:“我先进房去了。”
这时,厅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先等一等!”王连胜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带着一阵淡淡的花香。
赵灵儿望着他,道:“有事吗?”王连胜只是笑,又瞧着洛无情,瞧着蕊寒和冷魂;蕊寒心下不悦,皱眉道:“王大侠,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王连胜道:“姑娘三人师承一人,尊师是那位高人?”蕊寒冷眼看他,道:“这是做什么?”王连胜干笑几声,道:“老夫只是随便问问,别无它意。”
冷魂冷冷的道:“你且看看。”她雪白的纤手一扬,手指上戴着一朵黑玉梅花,在烛光下晶莹剔透,凄美动人,摄人心魄。王连胜的面色顿时大变,瞳孔在收缩,道:“天池圣女?”面上掠过敬畏之色,冷魂冷哼一声,缩手入袖,冷冷的道:“知道就好。”
王连胜轻咳着,道:“既然圣女的座下使者,身份地位崇高,老夫请二位姑娘做个见证!”蕊寒和冷魂对视一眼,疑惑的看着他。王连胜笑吟吟的道:“姑娘觉得犬子如玉如何?”蕊寒点头道:“很好,一表人才。”王连胜道:“那么你们的师妹赵姑娘可有人家没有?”蕊寒道:“这倒没有。”王连胜抚掌笑道:“那就更好了。”
洛无情和赵灵儿诧异的瞧着王连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赵灵儿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王连胜微笑道:“犬子对姑娘一见倾心,非姑娘不娶!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向你求亲了。”赵灵儿顿时呆住,险些跌倒,怔怔的道:“求......求亲?求什么亲?”洛无情的身子突然僵硬,像寒冰一样冰冷无情,一动也不动;蕊寒和冷魂的眼里掠过异色,似欢喜又似惊奇。
王连胜正色,道:“不错,犬子对姑娘痴心一片,他亲口对老夫说,你是他今生娶定的人,除了你,非卿不娶!”这些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肉麻,有些恶心,赵灵儿听得浑身不自在,措手无策;冷魂和蕊寒却露出了羡慕的光芒;女人的心事,本就奇怪,能找到如意郎君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王如玉的人品、财势更是上上之选,她二人虽无好感,却也忍不住羡慕。
王连胜注视着赵灵儿的表情,缓缓的道:“姑娘觉得呢?”赵灵儿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悲雁对王如玉的神情,那种只有对心上人才会有神态,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王连胜又道:“姑娘乃天仙人物,老夫一定媒妁之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进大门,绝不敢有丝毫委屈!”赵灵儿听得呆了,怔怔的道:“我......我要先问准师父......”王连胜挥手道:“这个姑娘只管放心,老夫会处理好的;你先考虑一晚,不忙答复我,明日再说也不迟。”
赵灵儿简直要晕厥过去,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王连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道:“姑娘千万不要辜负了玉儿的一片痴情,世上难得有情郎!告辞了!”他说完大踏而去。
洛无情木无表情,冷冷的道:“恭喜你了,嫁得如意郎君!”声音有些嘶哑,说不出的生硬无力。赵灵儿狠狠的咬着唇,不再看他们三人,冲进了房间。
蕊寒古怪的看着洛无情,道:“你不开心吗?”洛无情不理她,冷漠的走了。蕊寒的面色苍白,泛起了愤怒又嫉恨之色。
牡丹花在夜风中颤动,片片落香;赵灵儿睡不着,轻轻的坐在香阶上出神的凝望着花海,她心很乱,太乱!今晚的事情太离奇、太荒谬,她简直不敢相信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梦一样,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声大笑,还是该嘶声痛哭!
一条轻盈的人影走到赵灵儿身后,深深的瞧着她,眼神变幻莫测,捉摸不定;赵灵儿的心一紧,感觉到了悲雁的存在,转过身,淡然一笑的道:“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悲雁露出了笑意,悠悠的道:“对,我一定会来找你。”赵灵儿伸出纤手,轻轻的抚着悲雁的满头秀发,叹气道:“你过得不开心。”悲雁的目光在变,变得无限怨恨,道:“你活着,我当然不会开心;宝藏一天没有到手,我更不开心!”
赵灵儿缩回手,怔怔的看着她,道:“你......你希望我死?”悲雁眼里掠过恨意,一种嫉妒之恨!她冷冷一笑,道:“我恨不能立即杀死你,我却不能杀你,因为世上只有你才知道人人想得到的宝藏!我不敢杀你,也因为天下无双的剑神保护着你;你死我就得死!”赵灵儿黯然神伤,道:“你就那么恨我?”悲雁嘶声道:“是的,我恨你!我处处比你强,但我就是比不过你!”赵灵儿凄凉的看了看悲雁,道:“悲雁,你有父亲,有姨父,有表哥,他们都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可我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悲雁瞪着她,道:“我告诉你,如玉哥哥是我的,谁也不许从我的身边夺走,包括你,否则我就杀了你!”赵灵儿道:“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走你的表哥。”悲雁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我表哥叫我姨父跟你提亲,是不是?”赵灵儿哭笑不得,难堪的道:“我不会答应的!我不想嫁给他。”悲雁眼里的杀气一闪而过,道:“如果你敢抢我的如玉哥哥,我让你痛苦一生一世,生不如死!”赵灵儿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叹气道:“我向你保证。”
悲雁道:“你来洛阳干什么?”赵灵儿道:“我只是偶然来到王家,明天我们就离开。”悲雁的手突然闪电般弹出,疾点赵灵儿的穴道;赵灵儿暗中早有防备,移身避开,道:“你又想干什么?”悲雁面露出冷笑,道:“不干什么!”赵灵儿手一抬,挡住她的来势,道:“我不再是当年的我了,我是天池圣女的弟子,你不害怕?”
悲雁心中一凛,错步退开,眼珠子转来转去,啊哟一声,伏下身去;赵灵儿吃了一惊,忙上前扶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悲雁曲指一点,赵灵儿顿时全身酥麻,应声倒在悲雁的怀里,气得说不出话来。悲雁得意洋洋,娇笑道:“你还是斗不过我的。”赵灵儿黯然道:“你要把我怎么样?”悲雁冷冷的道:“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她夹着赵灵儿纵身轻灵的掠走。
不一会,赵灵儿就看到眼前一片竹林,碧绿青翠的修竹望不到边;竹林深处,曲径通幽,一座明轩,庭花簇簇,冷风过处,在夜色中分外凄冷。
竹林中幽静、安宁、冷清,仿佛远离喧嚣的红尘,静得在一丝可怕。赵灵儿的心在收缩,不安的急跳着,轻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悲雁脸上露出了深不可测的诡笑,道:“王家占地几里,这里只是富贵牡丹坊的后山,外人是找不到的,我表哥更找不到你。”赵灵儿望着她的笑容,心里打了一个寒噤,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会嫁给他的。”悲雁望着她笑, 道:“你在害怕?你怕我会杀了你?”
赵灵儿默不作声,悲雁提着她走进轩内,里面空无一人,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悲雁也不用点火看路,娴熟的穿来插去,然后停了下来,在黑暗中一按,一阵沉闷的轧轧之声响起,露出一个密室,她走了进去后关上了石门。 一灯如豆。赵灵儿被突然亮起的烛光刺眼,她看到悲雁诡谲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瞧着自己;悲雁大刺刺的坐着,跷起二郎腿,缓缓的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二人,就像当年只有我们二人在落霞山庄一样,没有外人打扰。”赵灵儿心中刺痛,想起了当年无忧无虑的日子,神色痛楚,道:“对,如果永远不会变,那该多好;我就不会流离失所,你也不为变成另外一个人。”悲雁听了,格格笑了起来,道:“对于我来说,那是我最痛苦的日子,每天想尽办法去寻找宝藏图,想尽办法哄你开心,连狗都不如。”
赵灵儿心酸不已,道:“狗?我从来都没有当你是丫环,你一直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悲雁的面色一沉,道:“好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提了也没有用,我不会放你走的。”赵灵儿吸了口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悲雁悠悠的道:“我就把你关在这密室里,直到你肯说出宝藏来,我就放了你。”赵灵儿木然道:“我不知道,你就算关我一辈子我还是不知道。”悲雁冷笑的道:“好,你不说,我就关你一辈子!”赵灵儿道:“你这样子做,你表哥会高兴吗?”悲雁怨恨的瞪着她,道:“你不准再提我表哥,他是我的,休想用他来改变我的心意!”赵灵儿咬着唇不再说话。
悲雁灵活的眼珠子在转动,道:“你是不是在想洛无情来救你?”赵灵儿轻声道:“我没有。”悲雁冷笑一声,道:“想也没用,王家这么大,他找不到的。”赵灵儿叹了一口气,道:“悲雁,你告诉我,你父亲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你把宝藏拿到手交给他?”悲雁面色阴沉,冷冷的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到时你自然会知道。”赵灵儿道:“他一定是大奸大恶之人,剑神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悲雁放声大笑起来,满脸讥诮之色,道:“对,我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得好死,你又能对我们怎样?”赵灵儿黯然道:“如果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滥杀无辜的人,我就不能原谅你。”
悲雁不屑一笑,啧啧的摇头冷笑,道:“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她悠然的看了看阴暗的密室,又道:“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慢慢的想,想起了宝藏在哪里就告诉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了你出去,否则......”她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冷冷的道:“你就老死在这里!这个地方,没有人找得到!”赵灵儿怔怔的瞧着她复杂多变的脸色,心越来越冷。
悲雁冷冷一笑,道:“你好好呆着吧,穴道二个时辰后解开,这里有吃有用,我不陪你了。”说完不再理赵灵儿,闪身离开了。
密室里忽然变得寂静幽暗,听不到外面一丝声响;赵灵儿的心揪了起来,身子无法动弹,有种说不出的恐惧笼罩着自己。她在等待,等待却变得漫长和无力;她只能盼望洛无情会来救自己,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想到此时,她的心不断的悔恨,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是下不了决心,不忍心去伤害悲雁?而她,反倒一次又一次暗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上当!明知她不怀好意,处处算计自己,自己还是傻傻的相信,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灵儿听到外面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响,仿佛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然后,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道:“你来做什么?”另一个声音尖细阴冷,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低沉声音的人哼了一声,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尖细声音的人冷笑几声,道:“当然没有忘,只是事情发生了一点意外,我才不得不过来。”那低沉声音的人好像吃惊的道:“什么意外?”那尖细声音的人道:“老五弄来的那张图被他的徒弟给偷了。”那低沉声音的人沉默良久,道:“为什么会被偷?”
那尖细声音的人道:“老五太大意,被心眼不实的一个弟子看到了,偷偷的进去偷到手中。”那低沉声音的人闷声道:“人抓回来没有?”那尖细声音的人阴森森的道:“死了,老五怕他泄漏出去,将他灭了口!”那低沉声音的人松了口气,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尖细声音道:“三天前。”那低沉声音的人道:“那就好。”那尖细声音的人怪声的笑了笑,道:“好什么?图却落在另一个人的手中!”那低沉声音的人厉声道:“谁?”那尖细声音的人沉吟着道:“剑神洛无情!”话一落,再也听不到声音,静若死水。
他们虽然说话声音不大,赵灵儿却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神情变得悲愤、痛楚、仇恨!全身都在簌簌发抖,心中的一股怒火在燃烧、在滚烫!心被烧得支离破碎!
这时,那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你能确定是剑神拿了吗?”那尖细声音的人尖声道:“当然。那晚,就是他和那姓赵的丫头夜上华山,碰上了奄奄一息的贼小子,老五不敢再出手,图就被剑神拿了去。”那低沉声音的人低声咒骂几句,轻喝道:“一点事情也办不好,还成什么大事?落入剑神的手中,麻烦就大了,他正在查这件事,不是刚好撞上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那低沉声音的人道:“只要如玉娶了那姓赵的丫头做妻子,说不定就好办了。”那细声音的人道:“怎样?”那低沉声音的人冷笑道:“这丫头跟剑神的交情不错,只要如玉娶了她,就等于拿到了一张王牌,到时剑神要看她的情面,也不会怎么样。”那尖细声音的人阴沉的道:“你这么有把握?”那低沉声音的人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尖细声音的人道:“这图二十几年一直找不到,赵怀昔死也不肯说出来,突然间冒了出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低沉声音的人冷哼的道:“不管是真是假,我们等了二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的声音充满了仇恨与怨毒。
一切恢复了平静,赵灵儿泪湿衣襟,黯然无语;只听得石门沉闷的响起,走进一条人影,她猜到是悲雁回来了,又想说些恶毒的话来刺激她的心,便垂着头不理她。
那人影定定的瞧着她,冷冷的道:“你在这里住得很习惯是不是?”赵灵儿霍地抬头,又惊又喜的瞪着那人,白衣如雪、冷若冰霜的洛无情站在她的面前!赵灵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道:“你.....你怎么找到的?”洛无情漠然道:“我一直跟在后面,我当然找得到。”
赵灵儿惊喜交集,想跳起来抱住他,但是她不敢,嗔道:“你知道我被悲雁抓了来?”洛无情淡淡的道:“知道,我知道那个傻傻的姑娘总是被人欺骗,总是上当!”赵灵儿咬着唇,道:“哼,你在一旁看我的笑话是不是?现在你高兴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洛无情冷冷的道:“你是天池圣女的高徒,还用得着我来救你吗?再者你差不多是王家的少主人了,更不需要旁人插手!”
赵灵儿目光幽怨,道:“你故意来取笑我的,对不对?”洛无情见她面上变色,也不再说话,牵起她冰凉的手走出暗室;赵灵儿的心怦然跳动,偷偷的瞧着他笔直潇洒的背影,不由得痴了。
天色亮了,阴沉沉的下着细细的雨丝。
一夜花飘零,花瓣落满台阶上。 王家的青衣婢女早早的过来,笑容满面的请赵灵儿四人一起用膳;赵灵儿望着多情的雨丝,神情淡漠;蕊寒和冷魂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疑惑的瞧着她;洛无情漠然置之,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蕊寒淡淡的道:“小师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无法干涉,你要慎重考虑!”赵灵儿笑了笑,道:“我知道,师姐。”蕊寒懒懒的道:“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里回来!”赵灵儿偷偷的瞧了洛无情一眼,轻轻一叹,道:“二师姐,你也不去吗?”冷魂嗯了一声,道:“王家父子只是请你过去,没有请我们,我等你回来就是。”
赵灵儿拉着洛无情的衣袖,道:“你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洛无情冷眼看她,冷冷的道:“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赵灵儿瞪着他,跺了跺脚,道:“你也不管我了,是不是?我就是要你陪我去!”洛无情见她轻嗔薄怒,说不出的动人,他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走了。
蕊寒望着二人的背影,眼里泛起了嫉妒,又似羡慕,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剑神,只有在赵灵儿面前才变得有血有肉,变成了一个人;也只有赵灵儿才能牵动着他的心!教蕊寒如何不羡慕?不渴望?
香语阁。
王连胜父子早已在等候,王如玉面容温柔,一双明亮的眼睛停在赵灵儿的身上再也无法离开!悲雁本来是满面笑容,看到赵灵儿和洛无情二人时,她的笑容顿时凝结,变得怨恨与敬畏!她怨恨、嫉妒赵灵儿,敬畏洛无情,剑神之剑,鬼哭神泣。
王连胜哈哈大笑,道:“赵姑娘,洛公子,请坐!”洛无情冷冷的看着他们,道:“不必!”王如玉温柔的注视着赵灵儿,道:“昨晚睡得好不好?”赵灵儿淡淡的道:“睡得很好。”王如玉道:“我高兴得睡不着。”赵灵儿怔了怔,王连胜笑道:“玉儿一晚上没睡,欢喜得不得了。”
赵灵儿没有说话,王连胜笑问道:“不知道赵姑娘想得怎么样了?”赵灵儿一怔,道:“什么事?”王连胜含笑道:“当然是我儿如玉和你的婚事呀。”赵灵儿沉默不语,王连胜看着她,笑道:“女孩子害羞是正常的事,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只要点点头就行了。”
悲雁冷沉着脸,冷冷的道:“当然不行!”王如玉冷眼看她,神情好像极不喜欢她,王连胜正色道:“雁儿,这可不是玩笑,这是表哥的终身大事。”悲雁冷笑一声,道:“从小到大,这辈子只有我才可以做表哥的妻子,除了我绝对不能娶别的女人!”王如玉淡淡的道:“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说过。”悲雁恼怒的瞪着他,却又无可奈何,诡谲的目光盯着赵灵儿,道:“你自己说出来,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赵灵儿被她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不寒而粟;王如玉微笑的道:“你不用管她,她只是个小孩子,是我的表妹!”悲雁古怪的道:“姨父,如果我父亲知道你们父子连手欺侮我,不知道他高不高兴?”王连胜面上变色,顿时说不出话来,显然对她的父亲极为忌惮;悲雁目光一转,道:“雁儿从小在姨父身边长大,姨父对雁儿疼爱有加,雁儿不会忘恩的。”王连胜松了一大口气,又心有不甘的闭上了嘴巴。
悲雁望着赵灵儿,道:“你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好吗?我表哥可急得不得了。”赵灵儿看看她,又看看王如玉,缓缓的道:“王公子,对不住啦,我不能嫁给你!”王如玉斯文秀气的笑容僵在脸上,面色煞白;王连胜铁青着脸,毕竟在洛阳,抢着跟王家攀亲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灵儿公然拒绝,实在太失面子。
王如玉黯然神伤,道:“你......你告诉我为什么?”赵灵儿心下歉然,道:“我不能嫁给你!”王如玉道:“为......为什么?”洛无情冷若冰霜的看着他,冷冷的道:“因为她是洛夫人,我的妻子!”王如玉面如死灰,沮丧的望着赵灵儿,似信不信。
赵灵儿大为震惊,失声道:“你说什么?”洛无情凝视着她,缓缓的道:“你是洛夫人,洛无情的妻子!所以,不能再嫁给任何人!”赵灵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是一代剑神说的!心如飘在云端,又仿佛在梦里,分不清是真是假!如果是梦,她希望永远都活在梦里,不要醒来!
王如玉的心像被尖针刺了一下般痛入骨髓,呆呆的道:“是真的吗?”他问着赵灵儿,又道:“你亲口告诉我。”赵灵儿迷迷惘惘,轻轻的点了点头。王如玉的脸色惨白,握紧了双手,哑声道:“洛无情,拔出你的剑来!”洛无情漠然道:“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拿来看的。”王如玉额上的的青筋凸起,嘶声道:“拔出你的剑!”洛无情冷冷的道:“剑在。”王如玉沉声道:“剑在哪里?”洛无情一字字的道:“在心里。”
王如玉的瞳孔在收缩,虔诚的从怀里抽出一把刀,黑柄弯刀!刀锋薄而锐利,他的神情恢复了冷静,亦像刀一样锐利、沉着。王连胜和悲雁的双眼发亮,泛起了兴奋之色。
厅里一片肃杀的杀气!洛无情全身泛起了凌厉的剑气,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如玉。雪白的刀光一闪,耀眼夺目,如闪电雷霆划过长空,迅捷、狠准;赵灵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手里沁满了冷汗!
洛无情的手扬起,挥出;迎向沉厚的刀风中,赵灵儿看得面色惨白,忍不住要惊呼出来!吧的一声轻响,洛无情的手已扣住了王如玉握刀的手腕,轻轻的一托一送,刀到了他的手里,这一手快捷洒脱,丝丝入扣。
王如玉的脸色更难看,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洛无情冷冷的道:“鬼王神刀是你什么人?”王如玉神情倨傲,不屑的道:“鬼王神刀是什么东西?”洛无情冷哼的道:“你不是他的弟子?”王如玉傲然道:“当然不是,他为我提鞋也不配!”洛无情看了王连胜一眼,漠然道:“青出于蓝,胜于蓝。”王连胜听出话中之意,老脸赤红,却又骄傲已极,没有一点愧色,毕竟拥有可以和剑神比武的儿子是件很高兴的事,儿子的声望在江湖中更高。
洛无情道:“再过五年,必在我之上!”王如玉冷笑着,道:“我知道。”洛无情冷冷的道:“刀法太过于霸道,难成气候。”王如玉恨恨的道:“心中有恨,心有不甘,出手定然将对手毙于刀下!”洛无情眼里露出了冰冷的光芒,冷冷的道:“世间姻缘天注定,她现在是洛夫人,还是忘了的好!世上的女子何其多?”
王如玉叹息道:“不错,世上女子何其多,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争她?”洛无情怔了怔,良久才叹气道:“不错,世上女子甚多,独独放不下她!”赵灵儿满心欢喜,眼波温柔的看着他;悲雁的目光狡黠的转动,温言的道:“如玉哥哥,在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其它女子也只不过是过客。”
洛无情握着赵灵儿的手,道:“我们走吧。”突然,赵灵儿的身子一软,倒在洛无情怀里晕了过去,洛无情面色微变,暗吸了口气,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他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王如玉吃惊的道:“这是怎么回事?”王连胜面有得色,笑道:“玉儿,这下这个丫头就是你的了。”王如玉变色道:“父亲,你做了什么?”王连胜阴森森的道:“没什么,只是在厅里放了一点无色无味的迷药而已!”王如玉道:“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王连胜沉声道:“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可以得到这个丫头了。”
悲雁拦在面前,娇喝道:“不可以。”王连胜道:“雁儿,你这是做什么?”悲雁冷冷的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王连胜看着悲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好孩子,你也好好的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变好了。”悲雁脸色大变,道:“你......”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