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玉见状,伏身抱起赵灵儿,道:“她的二位师姐呢?父亲如何处置?”王连胜道:“她们也中了迷香,不省人事了,你不用管那么多了。”王如玉不作声,抱着赵灵儿走了。
王连胜盯着地上的洛无情,右手缩入袖中,面上露出了浓浓的杀机!只要他一刀劈下,这个名震天下的剑神就死在自己的手上,世上再也不会有剑神出现了,他也再也不用畏惧于剑神了;他的心紧张的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握刀的手心沁满了冷汗!
就在一瞬间,一条幽灵般的人影悄立在他的身后,定定的瞧着他,冷冷的道:“你的刀一动,你的头就落地!”王连胜心头一凛,全身僵硬,嗫嚅的道:“我......我没有动。”那人冷笑一声,道:“你答应我不杀他的,所以你最好谨记诺言!”王连胜低着头,道:“我记着。”那人冷漠的道:“那就交给我,没你的事了。”伏身下去抱洛无情。
王连胜眼中的杀机更甚,手一抬,几支黑箭激射向那人的背心,那人头也不回,袖袍挥起一卷,黑箭刹时变得无影无踪。那人冷冷的道:“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动!”王连胜面色铁青,一动也不敢动,冷汗一粒粒流了下来;那人冷哼一声,拂然离去。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洛无情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秋波盈盈的注视着他,充满了关切和焦急,那不是赵灵儿的眼睛;他的心在抽动,哑声道:“你是谁?”那人道:“你醒了?”洛无情道:“原来是你!”那人是赵灵儿的大师姐蕊寒!她的目光变得冷漠,淡淡的道:“不是我师妹救你,你很失望是吧?”
洛无情冷冷的道:“她在哪里?”蕊寒道:“不知道,我等了很久,找你们的时候我只见到你,师妹不在!”洛无情的心又在抽动,苍白冷漠的脸色变了;蕊寒看不到他的脸色,她的脸上泛起了嫉妒之色,洛无情也看不见,问道:“你另外一个师妹呢?”蕊寒冷哼着,道:“我只比她聪明了一点,闭住了呼吸,没有吸到迷香;我从小在天池长大,外界有什么特殊危险的反应我会有感觉,这就是人的本能!”
洛无情没有答她,神情冷漠;蕊寒道:“你表面冷漠无情,内心却很在意她对不对?时时刻刻的关心着她,是不是?”洛无情的心收缩,在刺痛,他确实很在意赵灵儿,他的心是如此紧张她的安危,甚至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这是他自己最不愿意去承认的事情。
蕊寒格格一笑,道:“想不到冷漠无情、不可一世的剑神居然会变得多情,心有中情却是你最大的敌人!”洛无情默然无语,心变得冰冷。蕊寒的双眼蓄满了泪水,突然扑进他的怀里,颤声道:“你......你......可知道......我.......的心?我......我......也很在意你!”洛无情吃了一惊,道:“什么?”蕊寒娇软无力的偎他在怀中剧烈的颤抖着,温柔低语的道:“我......我......三年前初见,我时时刻刻的想......想......着你......”
洛无情怔住,看着蕊寒,缓缓的伸出了手,将她从怀里推开!蕊寒像被人掴了两巴掌一样难看,铁青着脸,目光怨毒无比,道:“你......你......”洛无情冷冷的道:“我只想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妻子。”蕊寒全身气得发抖,恨恨的道:“是谁?”洛无情冷漠的眼中泛起一丝温柔,道:“在我的心里只有她,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我却早已把她当然是我的妻子!”蕊寒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是赵灵儿,是不是?”
洛无情点着头,道:“是的。”蕊寒的心被撕裂般痛楚,黯然道:“为什么?”洛无情淡淡的道:“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心中只有剑,我的生命里也只有剑!但是,三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她!”蕊寒恶狠狠的瞪着他,重重的甩了一巴掌给他,嘶声道:“你去死吧,我为什么要救你?”洛无情的眼神霎时变得冷酷无情,冷冰冰的盯着她,一字字的道:“趁我没有恢复力气时快些走开,否则我会杀了你。”
蕊寒反倒不怕了,挺起胸,道:“来呀,你来杀我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洛无情冷冷的道:“滚出去,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打我。”蕊寒大笑了起来,道:“你以为你还可以找到小师妹吗?说不定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了。”洛无情冷漠的面容扭曲,指尖在发抖,心却在刺痛着;蕊寒道:“你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小师妹找不到你的,你也一辈子休想找到她。”她吃吃一笑,道:“说不定现在,她是王家少奶奶了。”洛无情叱道:“疯子,快滚!”蕊寒走了,只留下她尖锐恶毒又疯狂的笑声。
斜阳渐落,天际片片红霞。
纱帐流苏,珠帘轻缦。
赵灵儿醒来,见自己睡在一张又大又软的床上,床头坐着一位蓝衫公子,儒雅斯文,一双略带疲惫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瞪着她。她的心在收缩,跌入了谷底,勉强坐了起来,怯怯的看着王如玉,道:“王......王公子。”王如玉面无表情,淡淡的道:“你好点没有?”赵灵儿咬着唇,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王如玉漠然道:“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赵灵儿骤然变色,颤声道:“你的房间?那我......”她面无人色,急忙看自己的衣服。
王如玉冷笑一声,道:“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强人所难。”赵灵儿低着头,轻声道:“他呢?”王如玉木然道:“谁?”赵灵儿面上一红,娇羞无限,轻轻的道:“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他。”王如玉心头酸楚,狠狠的道:“我把他杀了。”赵灵儿花容失色,道:“你......你......”王如玉冷冷的道:“你很心痛?”赵灵儿泪如雨下,伤心欲绝,悲伤的道:“不会的,我不相信。”王如玉道:“他死了你就可以做我的妻子了。”赵灵儿恨恨的瞪着他,嘶声道:“你休想。他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杀了我吧。”
王如玉面上泛起嫉妒之色,道:“你真的想死?”赵灵儿毫不犹豫的点头,神情悲痛而决绝;王如玉默然叹气,道:“他没有死。”赵灵儿双眼一亮,忍不住要跳起来,惊喜交集道:“真的?”王如玉板着脸,冷冷的道:“现在死没死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只要你,他怎么处置只有我父亲知道。”
赵灵儿心头一寒,道:“你父亲......”王如玉扭头冷哼,不再理她,赵灵儿瞧着他,叹了口气,道:“他是剑神,你父亲不敢对他怎样的,我要去找他!”王如玉道:“你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找他?”赵灵儿望着他,轻轻的道:“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王如玉面上掠过讥笑,道:“我一起去?你不怕我杀了他?”赵灵儿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君子。”王如玉喂她吃下一粒药丸,站起身冷冷的道:“你自己去找,我已经给你服了解药。”
赵灵儿感激的道:“我心里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你了,我还想问问我两位师姐呢?她们还好吗?”王如玉冷笑的道:“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顾得了别人?”赵灵儿语塞,说不出话来;王如玉似笑非笑,道:“大概和他在一起吧?”赵灵儿听了,垂着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阴暗,洛无情在哪里?师姐亦在哪里?赵灵儿不知道,她的心一阵阵发冷,一阵阵刺痛。她抬头望着夜幕,心念一动,身子轻灵的掠起。
王如玉快捷的跟了过去,他见到赵灵儿向后山竹林的方向走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竹林深处,阴森森一片,只听到风过竹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什么了;赵灵儿在明轩附近的隐藏了身子,停住了脚,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明轩,她的神情有些紧张。
王如玉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赵灵儿大惊失色,霍然回首,见是王如玉,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悄悄的道:“你怎么来了?”王如玉淡然的道:“这是我家的后山,我怎么不能来?”赵灵儿瞪了他一眼,道:“别说话。”王如玉道:“你干嘛?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后山在哪里?”赵灵儿轻声道:“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你......”王如玉打了个手势,皱眉道:“有人来了。”
这时,二条人影飞鸟般穿过竹林,快如闪电,在轩内停了下来;一个身形高大,一个身形瘦削矮小,那瘦削的人影沉声道:“人呢?”身形高大的人影道:“在密室里。”他哼了一下,愤愤的道:“为什么不杀了他?她怎么可以这样做?”瘦削的人影道:“女人的心思猜出也猜不透,只要对我们有利就行了。”身形高大的人冷笑的道:“只怕现在不杀,有一天可能我们会死在他的手上,错过了时机,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赵灵儿听出他们正是那晚暗室里听到的那二个神秘人的声音!她听到他们所说的人,心头暗惊:“难道这个‘她’是五毒娘子?”她心中最怕的人就是五毒娘子,认定世上心思最恶毒的人也是她,又想起五毒娘子的痴情,不禁暗暗叹息。
瘦削的人影怪笑一声,道:“那丫头呢?”高大的人影沉声道:“她也中了迷香,留在如玉的房里,任他处置。”瘦削的人影笑了笑,道:“如玉倒很痴情,真是少见。”高大的人影干笑了几声,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从小就有主意,不愿别人干涉他的事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又道:“只要那丫头在我们手里,洛无情就不会动,也不敢动。”瘦削的人影冷笑道:“有何不敢?”高大的人影道:“他亲口承认那丫头是他的妻子,试问他出道十年,有谁听到过他有妻室?他一向说话一诺千金,绝不会假;所以他心有顾忌,不敢妄动!”
赵灵儿听了,心中又欢喜又心酸,更牵挂洛无情的安危,生怕他有什么不测!那瘦削的人影冷冷的道:“我们叫老六把他们送到君山,再商议如何逼那丫头拿出慕容世家的宝藏图来。”他阴沉沉的目光看着那人,又道:“你那外甥女,如何打发?处处碍着我们,心机深沉,极难对付,现在连她一块抓了,会不会很棘手?”高大的人影冷哼的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仗着她父亲还想使唤我们,想让我们帮她做事;哼!我们玩心计之时,她还在玩泥巴呢。”
身形瘦削的人影道:“把她杀了?”身形高大的人影摆手道:“不行,杀不得,她父亲不会善罢干休的,那可是狠角色,我们斗不过他的。”瘦削的人影怪声道:“那怎么办?”高大的人影叹气道:“罢了,她醒之前,留个字条给她,她自然会找上门来的。”瘦削的人影恨恨的道:“真是烫手芋头,捡不得,扔不得。”说完,二人如风飘过竹林,刹时没了踪影。
赵灵儿眼神痛楚而悲愤,王如玉木然无情的看着她,心痛不已;赵灵儿道:“你......”王如玉淡淡的道:“不用说了,我知道。”
城外,冷风凄凄,细雨如丝。
那两条人影在一辆马车前停下,马车上坐着一位黑色蒙面的人,他尖声道:“你们放心,我三天后赶到君山,你们在那里等我。”高大的人影居然是王连胜,瘦削、矮小的人是鬼王!他的腰畔插着一把黑柄弯刀,带着一种妖魅的邪恶,摄人心魄,那就是鬼王神刀!
五连胜挥手道:“好,三天后我们君山见,路上一切小心!”那马车上的黑衣人点点头,阴狠的目光闪动,扬鞭赶马,马车疾驰而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越下越大。
黑衣人衣衫湿透,依旧马不停蹄的赶路。
突然,疾驰的马低嘶一声,停了下来,黑衣人面色一变,冷喝道:“谁?”只见路中一位蓝衫飘飘的俊秀公子,一只手轻轻的按在马头上,那份手力非常人能及!他面上露出斯斯文文的笑意,身旁站着一个白衣如雪的绝色少女,正是王如玉和赵灵儿。
王如玉淡淡的道:“下来!”黑衣人两只阴森森的眼睛盯着他,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如玉道:“不知道,只希望阁下将马车内的人留下。”黑衣人冷叱道:“妄想。”王如玉面露讥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洛阳大侠王连胜的儿子王如玉是也!”黑衣尖声怒喝,道:“你敢放肆!”赵灵儿恨恨的瞪着黑衣人,道:“你杀了我爹爹。忘了三年前我说的话吗?我要亲手将你杀死!”黑衣人冷冷的看她,道:“凭你?”手中的马鞭扬起,笔直的向她头顶击落,狠毒无比。
赵灵儿身子凌空一折,飞向了车顶,王如玉的手已向鞭尖抓了过去;黑衣人立即缩回马鞭,反手一击直劈马车顶,这一手更是干净利落,快捷之极;霍地,刀光一闪,如一道夺目的霞光斜斜掠过,马鞭突然断为三截,掉在地上。
黑衣人瞳孔在收缩,怒视王如玉,喝道:“你疯了么?”王如玉冷冷的道:“我是疯了。”赵灵儿纤指曲起,如一朵兰花拂向黑衣人的穴道,黑衣人勃然变色,动容道:“兰花如意指?”赵灵儿飘然转身,身上的轻纱宛若利箭般射向黑衣人,黑衣人道:“想不到你拜得了名师!”赵灵儿十指如勾,迅速的插向他的头颅,黑衣人见状不敢恋战,飞快的掠走了。
赵灵儿正要追,王如玉拦住了她,神情沮丧和痛苦,赵灵儿叹了口气,道:“人追回来就好了。”她走到马车边,掀起车帘,人已呆住,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王如玉道:“怎么了?”马车内空无一人,赵灵儿面色发白,空欢喜一场,颤声道:“人......人呢?”王如玉怔了怔,道:“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赵灵儿咬着唇,道:“你父亲故意这样做的,他根本就知道我们在踪影他们!”王如玉漠然道:“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赵灵儿道:“我们怎么找他们?”王如玉道:“去君山,他们算准了你会去找他的。” 洞庭湖,八百里。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洞庭湖最有名的是武林第一帮“飞鱼帮”,帮主“洞庭龙王”水如鱼更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掌管着洞庭八百里和七十二座孤岛。
水如鱼矮小精悍,双目如电,由于长年在水里生活,面色略带苍白,神情萎靡;但是他的武功却是一流,屈指可数,水上功夫更是堪称一绝,无人能及。
夕阳西下,黄昏降临。
偏僻破落的庙宇,堆积满了厚厚的蛛丝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腐朽发霉的臭味;赵灵儿和王如玉在破庙里借宿一晚,他们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形容有些憔悴。
王如玉拂了拂灰尘,看着赵灵儿,温言笑道:“这里没什么地方好住,委屈你了。”赵灵儿微微一笑道:“你长在高贵之家尚不嫌弃,我更不在意了。”她的笑容宛若春花初绽,清丽脱俗;王如玉痴痴痴的看得呆了,赵灵儿面上一红,别开了脸;王如玉叹气道:“襄王有心,神女无梦!”赵灵儿心下歉然,道:“王大哥,我......”王如玉打断她的话,道:“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清楚。”
赵灵儿感激的点点头,王如玉淡然道:“你......心里喜欢他吗?”赵灵儿痴痴的望着夜色,目光温柔,道:“三年相思之苦,已刻在心灵最深处了。”王如玉神色落寞,道:“我听过三年前的事,因为慕容世家的宝藏让你们相识,他护送你去天山拜师学艺。”赵灵儿含笑道:“是啊,他虽然冷若冰霜,却不畏流言蜚语,不趁人之危,反而千辛万苦的送我去天山,我知道他的心最最正直,最最善良。”
王如玉叹气道:“他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他的万幸。”赵灵儿轻轻的道:“不,是我的万幸;三年来,我一直记挂着他、想着他,忘不了他。就算他不当我是他的妻子,随口说说,我这一辈子心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王如玉道:“这几天,你一直在想念他?”赵灵儿神色一黯,道:“嗯,我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我连累得受到苦楚,让我难过。”王如玉心如刀绞,哑声道:“难道我一点都比不上他?”赵灵儿微笑道:“不,你和他不一样;你这么优秀,心又好,以后肯定会有比我更好的女人陪你共渡一生。”
王如玉黯然不语,二人彼此不说话;夜风来临,变得寒冷。王如玉道:“天冷了,我来生点火!”他站起身倾听了一下,霍然回身,拉起她道:“有人来了,我们躲一躲。”赵灵儿奇怪的道:“这里偏僻,怎么还会有人来?”王如玉摇摇头,二人纵身跃入破旧的神案后。
蹄声得得,一辆马车停在破庙门口,马儿神骏非凡,车厢宽大,车夫勒住马,回头道:“老爷,在这里歇一会吧,天太黑。”车厢里传来低沉的声音道:“好。”车帘掀动,跃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紫袍老人,跟着另一位下来的是华山掌门玉虚子!
王如玉和赵灵儿不禁面上变色,车帘掀起时,里面会着二位白衣人,赵灵儿见到他们二人,脸上泛起了又欢喜又惊异的表情,他们居然是洛无情和冷魂!
紫袍老人王连胜和玉虚子扶着洛无情与冷魂下了马车,洛无情脚下无力,神情依然冷漠孤傲,只是面容削瘦,冷魂面色苍白,样子有些狼狈,最令赵灵儿奇怪的是蕊寒不在,没有和他们一起,哪里去了?
王连胜毕恭毕敬的道:“洛公子,委屈你了。”神态表情没有一丝幸灾乐祸或趁人之危的讥笑;洛无情木无表情,不言不语,冷魂却啐了一口,道:“恶贼,等我的迷药解开之后,我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才消我心头之恨!”玉虚子狞笑道:“不敢,在下还要向圣女娘娘请安呢,怎敢对圣女使者不敬?”冷魂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灵儿见洛无情平安无事,惊喜交集,再也忍不住从神案后跃了出来,王连胜和玉虚子吃了一惊,瞬即镇静自若的瞪着她;洛无情眼神一亮,亮若寒星凝视着她,又是欢喜又是心痛。冷魂惊喜叫道:“小师妹!”赵灵儿道:“师姐。”王连胜不由自主的四周看了看,道:“是你?”赵灵儿微微冷笑,神台后的王如玉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淡淡的道:“还有我!”
王连胜面色变得难看,道:“你......”玉虚子忙道:“这就是令郎,长这么大了,当真是一表人材。”王如玉冷眼看他,道:“你又是谁?”玉虚子有些难堪,王连胜低喝道:“放肆,你怎么跟前辈说话的?”玉虚子笑了笑,道:“没事,两父子有什么不好说的。”王如玉面色一沉,道:“把解药给他们吃。”王连胜大声道:“不行。”王如玉道:“父亲,玉儿一向敬重您,您怎能做出这样的丑事来?”王连胜气得胡子抖动,瞪眼道:“你就为了这个丫头跟爹爹作对?真是个好儿子!”
赵灵儿一直看着洛无情,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她微微一笑,柔声道:“这几天你受苦了。”洛无情冷漠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温柔,王连胜见状,怒道:“你看看这丫头,你这么为她,她却理都不理你,甚至父子反目成仇,这是何苦?”王如玉面色发青,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您不要管,也不可以这样做!”王连胜怒火上升,道:“你莫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这丫头朝三暮四,天生的淫贱!”
话一落,一条白影闪动,反手甩了王连胜一记耳光,声音响亮无比,正是洛无情!洛无情冷酷的盯着王连胜,目光鄙睨,冷冷的道:“她是我的妻子,嘴里放尊重一点!”
众人呆住,骤然失色的;王连胜更是气得要吐血,却恐惧的瞪着洛无情,又惊又怒;玉虚子目光带有惧色,动也不敢动;王如玉铁青着脸,眼里迸出了怒火!
赵灵儿惊喜之极,道:“你......你没事了?”王如玉哑声道:“你......你怎么可以打我的父亲?”洛无情冷冷的瞧着他,道:“如果我不是看在你照顾灵儿的份上手下留情,否则他已经死了。”王连胜气炸了心肺,嘶声道:“我跟你拼了!”袖中的雪白的刀光一闪,向洛无情的头颈劈去;洛无情随手捏住他的刀势,冷冷的道:“你只怕还不配,赶快给我出去!”玉虚子暗中扯了扯王连胜的衣袖,王连胜又羞又愤,怒气化作叹息,收刀入袖。
王如玉握紧了双手,缓缓的道:“可是你羞辱了我的父亲!”洛无情漠然的道:“他先羞辱我的妻子!”王如玉的手松开了,道:“她真的是你的妻子?”洛无情道:“是的。”王如玉盯着他,道:“你早就可以走了,却一直没有走。”洛无情道:“我只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王如玉道:“你怎么放心我和赵姑娘一起?”洛无情缓缓的道:“我相信你的人品!”他淡然说道:“只有高尚品格的人,才能练成至高无上的武功!”
王如玉眼一亮,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他扶着王连胜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他们父子的太多难堪,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切成空!
破庙里只有洛无情和赵灵儿、冷魂三人,洛无情和赵灵儿静静凝视着,眼里再也没有旁人;冷魂神情复杂,悄无声息的走到外面去了。 赵灵儿轻轻的道:“你真的要我做你的妻子?”洛无情道:“你不愿意?”赵灵儿笑了起来,脸上泛起红晕,洛无情道:“你知道我对你从不说假话。”赵灵儿轻抚着他的脸,叹了口气,道:“你瘦了,一定受了不少苦!”洛无情只是看着她,眼睛不舍得移开。
赵灵儿突然望着外面,道:“二师姐,大师姐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冷魂头也不回,冷冷的道:“我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她。”洛无情的神色有些厌恶,赵灵儿没有看到,又问道:“那她去了哪里?真叫人担心。”冷魂淡淡的道:“师姐武功那么高,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别人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赵灵儿想了想觉得是,道:“对了,二师姐的迷药还没解。”
洛无情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交给她,道:“这是任自扰留给我的解毒丸,你给你师姐吃下去。”赵灵儿含笑接过,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和他在一起?”洛无情点着头,道:“是的。”赵灵儿出去喂冷魂吃下药丸,道:“二师姐,你也受苦了。”冷魂面无表情,道:“恭喜你了,小师妹,嫁得了好夫婿。”赵灵儿含羞带笑,道:“还没禀明师父呢,不知道她生不生气?”冷魂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妒忌,道:“你真好,天下女人最倾心、武林中最有名望的男人是你的丈夫!”赵灵儿眼波流盼,看了洛无情一眼,道:“二师姐,你以后也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冷魂木然望着漆黑的苍穹,冷冷的道:“师父从未允许我们可以私自婚配,我不敢妄想。” 赵灵儿低头沉默,许久才道:“师姐,夜深了,进去休息吧。”冷魂冷清清的道:“不用,我在外面就行了。”说完盘腿坐在台阶上,不再理他们。
赵灵儿垂下头笑了笑,洛无情的手已伸了过来,拉着她进去了。赵灵儿依偎着洛无情,二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灵儿长长的叹气道:“我想不到会做你的妻子,想都不敢想。”洛无情问道:“你不愿意吗?”赵灵儿娇嗔道:“谁说我不愿意?”洛无情也叹气道:“我也想不到我会娶个麻烦的小妻子。”赵灵儿瞪了他一眼,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洛无情不觉得痛,只觉得心里装满了甜蜜和欢喜。
赵灵儿沉默了下来,神色悲痛,洛无情静静的看着她,道:“想父亲了?”赵灵儿的泪珠掉在衣襟上,道:“杀害我爹爹的那八个坏人我已经知道几个了,怪不得我爹爹临死前说他们是有名有地位的人,原来如此。”洛无情冷冷的哼了一声,赵灵儿又道:“人再好,地位再高;也过不了贪婪和钱财这关!”洛无情拥着她,缓缓的道:“你不要再伤心,他们很快就会露面,就知道是谁了。”赵灵儿点点头,道:“你睡一会,明日一早还要去君山赴约。”
洛无情淡淡的道:“去不去也罢,因为那张图是假的。”赵灵儿吃惊的道:“你知道?”洛无情道:“不知道,猜的。”赵灵儿黯然道:“不管是真是假,肯定与王家有莫大的关连,我爹爹已经为宝藏死了。”洛无情嗯了一声,道:“那我们就去君山看他们想干什么。”
淡淡的晨光照在洞庭湖上。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当真美不胜收。
飞鱼帮就在君山,遥目眺望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湖上停靠着无数船只,可见飞鱼帮的弟子众多,气势不凡,不愧是江湖第一帮。
洛无情携着赵灵儿的手和冷魂站在湖边,冷眼看着岸边停着的船,船上有个灰衣大汉,露出古铜色的精赤上身,满脸胡须,他的目光接触到洛无情的眼睛时,他的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气,彪悍的士气变得胆怯!
洛无情冷冷的看着灰衣大汉,道:“你是送我们去君山见你的帮主,还是你叫他过来?”灰衣大汉心头凛然,低头问道:“帮主有贵客在,脱不开身;不知道阁下是......是那位?”洛无情道:“你告诉他,我姓洛。”灰衣大汉面色大变,急忙撑起船走了。
赵灵儿嫣然一笑,道:“看来你这个姓也很有威望。”洛无情温柔的看着她,道:“等下水如鱼会亲自过来接我们。”赵灵儿轻轻微笑,道:“真的?”洛无情点着头,冷魂斜睨他们,默然不语。
没多久,果然看见一艘气派的大船迎风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位矮小精瘦、面色苍白的青衣男子,双眼赤红,眉宇间一抹威严。洛无情指着那男子,道:“他就是飞鱼帮的帮主水如鱼。”赵灵儿道:“这么快就来接我们了。”
大船靠岸,水如鱼赔着笑脸作揖,道:“洛公子久等到了,真是对不住!”洛无情不屑的望着他,神情冷漠;水如鱼勉强的笑了笑,不敢看他的目光,又道:“洛公子大驾光临飞鱼帮,真是篷毕生辉,荣幸之至;请!请上船到帮中一叙。”
这时,舱内走出一个黑袍人,双眼昏暗无光,腰畔一把黑柄弯刀,眼里闪着邪恶妖冶的光芒;赵灵儿的心一紧,道:“鬼王?”洛无情冷漠的盯着鬼王,道:“三年之日,说短也不短,不知道你的刀可有进步?”鬼王昏黄的眼里掠过刀锋般明亮的光芒,嘶哑的道:“不让剑神失望,本王用尽三年时间,已学到一种刀法,叫‘诛神杀魔刀’遇神杀神,遇魔诛魔。”一股浓浓的杀所笼罩着天地间,变得肃杀与寒冷!水如鱼和帮中众弟子不禁毛孔收缩,不寒而粟。
洛无情眼一亮,道:“诛神杀魔刀?”鬼王杀机渐起,一字字的道:“不错。”洛无情瞧着他,神情孤傲;鬼王的目光一转,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本王还有要事在身,无法分身。”洛无情冷冷的道:“为什么?是因为慕容世家的宝藏有了眉目?”鬼王和水如鱼齐齐瞪着他,道:“洛公子知道?”洛无情唇边露出一丝讥笑,道:“你们几人不是觉得宝藏才是心中第一重要的事情吗?费尽了心机不就是为了宝藏吗?”
鬼王阴森森的笑了笑,道:“这些宝藏本来就属于我们的,甚至包括她。”他的手指向赵灵儿,鬼王好色,江湖上是众所皆知的。赵灵儿心中一寒,害怕得全身颤抖起来;洛无情冷电般的眼睛冷酷无情的看着他,缓缓的道:“你再说一遍!”鬼王的心在收缩,怔怔的道:“说什么?”洛无情冷冷的道:“洛夫人。”鬼王神色一变,道:“洛夫人?”洛无情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任何人不能羞辱她、伤害她。”鬼王的面色突然发白,握紧了刀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洛无情道:“今日放过你,到了君山再说!”鬼王握刀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
船舱宽阔,洛无情三人走进去,看到大椅上端坐着一个淡红纱裙的女子,身旁站着干枯苍老、面目无情的冷谷双煞,那女子容貌极美,露出精灵可爱的笑容,灵活清澈的双眼看着赵灵儿,笑意盈盈。
赵灵儿怔怔的看着她,水如鱼道:“洛公子,三位请见谅,这位姑娘是本帮的贵客,她也是来作客的。”洛无情冷眼看她,目光鄙睨;那女子笑了起来,道:“姐姐,恭喜你,居然做了剑神的妻子!江湖上再也没有敢打你的主意了,再也不敢欺侮你了。”洛无情冷冷的道:“那是当然,谁也不行。”那女子格格娇笑,道:“姐夫真是,这么疼姐姐,真让人羡慕。”
赵灵儿咬唇道:“悲雁,你想干什么?”悲雁古怪的笑道:“我不想干什么,只听说姐姐嫁了好夫婿,特地来恭喜你呀。”水如鱼诧异的道:“洛夫人和雁姑娘认识?”悲雁悠悠的道:“何止认识,我和洛夫人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水如鱼又惊又奇,道:“这倒好了,没想到洛夫人和雁姑娘是姐妹,真是大水冲走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冷魂漠然道:“谁跟她是自家人?胡说八道。”悲雁格格一笑,目光转动,道:“水帮主,忘了告诉你,这位可是天山天池圣女的弟子,你可不可得罪哟。”水如鱼和鬼王心中一惊,道:“天池圣女?”水如鱼喃喃自语道:“想不到天池圣女也想插一手,这就麻烦了。”悲雁吃吃的笑道:“不麻烦,天池圣女远在边疆,她的弟子一不小心命丧黄泉,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呀,对不对?”水如鱼双眼发亮,他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冷魂倨傲的望着他们,冷冷的道:“想杀我?只怕没那么容易。”悲雁抚掌道:“有胆识,果然不愧是天池圣女的得力弟子。”赵灵儿轻轻伏在冷魂耳边道:“师姐,大师姐不在身边,我们一切小心就是,千万别中了这些人的圈套!”冷魂想了想,冷冷的盯着悲雁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掐死她。 这时,大船突然激烈的转动摇晃起来,冷魂猝不及防,差点被摔了出去!她的面色煞白,吓得尖叫惊呼,她从小在天山长大,不熟水性,顿时怕得要命。洛无情抱紧了赵灵儿,冷叱道:“小心!”一把抓住了冷魂摇摇欲坠的身子,冷魂面青唇白,死死捉紧洛无情的衣袖,不断喘气。
船像风车一样的急剧转动,悲雁和冷谷双煞神定气闲的瞧着他们三人,她格格一笑,道:“哎哟,原来天池圣女的使者怕水!小心掉进湖里被大鱼吃了。”赵灵儿秀眉蹙起,道:“悲雁,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悲雁诡谲的朝她眨了眨眼,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来?我怎么敢在剑神面前玩花样?我真的不知道啊。”赵灵儿道:“你不知道?不是和你一起串通好的吗?”
悲雁叹气道:“我没有呀,再说,我们姐妹在江南长大,我和你都熟悉水性,我怎么害得了你呢?”赵灵儿想想也是,不再说话;冷魂颤声道:“小......小师妹,我......我不行了,我要.....吐了。”赵灵儿扶着她,道:“师姐,你闭上眼睛不要看,就不会害怕了。”洛无情望着窗口外,冷冷的道:“一定是水如鱼在搞鬼,想淹死我们!”悲雁悠悠的道:“对啦,姐夫说得没错,他号称‘洞庭龙王’,水上功夫独一无二,他在水中如在陆地上行走,对他而言是易如反掌 。”
船转动得越来越快,赵灵儿感到头晕目眩,看着洛无情,道:“怎么办?”洛无情沉吟片刻,漠然瞪着悲雁三人,冷冷的道:“你们三人出去!”悲雁面色一沉,道:“为什么?”洛无情冷漠的道:“不管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的,就算掉下水也得你们先掉下去,如果不愿意,我会送你们一程!”悲雁和冷谷双煞勃然变色,怒目而视,却又不敢怎样;悲雁楚楚可怜的道:“姐姐,姐夫真的好无情,不管妹妹的生死,赶我出去。”
洛无情道:“你熟悉水性,对你而言,根本没什么可怕,快走!”悲雁悻悻的瞪上一眼洛无情,无奈和冷谷双煞走出了船舱;赵灵儿道:“你为什么赶走他们?”洛无情温柔的看着她,道:“我不放心悲雁,她心机狡诈,你老上她的当。”赵灵儿咬着唇,只听得舱外扑通三声,她变色道:“他们......他们掉进水里啦。”
冷魂花容失色,惊呼道:“我......我要......”话未说完,人被船甩得跌飞出去,扑通一声,溅起白花花的水浪;赵灵儿尖叫道:“师姐!”她跟着跃入水中,洛无情见状,急忙也跳了下去。
一阵湍急的水涌来,赵灵儿呛了一下,她顾不了那么多,大声道:“师姐,师姐,你在哪里?”腰上一紧,她吃惊的回头,是洛无情,他满头湿漉漉,冷漠的眼神变得焦急。赵灵儿心里顿时感到深深的温暖和感动,泪水流了下来,道:“师姐不见了,她不会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洛无情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痛不已,叹气道:“我们一起找她。”赵灵儿破涕而笑,点了点头。
船慢慢停止了转动,漫无目的的在湖中荡漾;船上空无一人,冷魂和悲雁、冷谷双煞也没有了踪影,湖上恢复了寂静。赵灵儿渐渐感到乏力,喘气道:“师姐到底在哪里?”洛无情皱起眉头,道:“我猜可能被水如鱼他们抓了去,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赵灵儿怔怔的道:“为什么?”洛无情抱着她向岸上游去,缓缓的道:“他们这样做只是想我们困在水里乏力而死,才不会干扰他们寻找宝藏;你们三人是天池圣女的座下弟子,她名震江湖,谁也不敢对她的弟子怎样,也许他们只是想抓起来要胁你师父!” 赵灵儿点头道:“但愿师姐没事。”
君山。山风呼啸,树梢摇曳。
洛无情和赵灵儿躺在大石上,他们已经没有了力气;雪白的衣裳湿透,狼狈不堪;赵灵儿低声道:“我们现在在哪里?”洛无情坐直了身子,淡淡的道:“君山。”赵灵儿跳了起来,道:“君山?”洛无情道:“不错,水如鱼他们想也想不到我们没有淹死,而且到了君山。”赵灵儿急忙的道:“那我们快去飞鱼帮,看师姐在不在他们手上!”洛无情看着她,似笑非笑;赵灵儿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道:“我怎么了?”洛无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道:“你心里记挂着师姐,也不想想我,我游了八百里的水,累得没有力气了。”
赵灵儿歉然的道:“我......”她扑哧一笑,道:“我忘了你也是人,以为是无所不能的神。”洛无情道:“衣服湿了,你冷不冷?”赵灵儿道:“不冷。”洛无情拉起她藏在大石后,轻声道:“有人来了。”
只见七八个灰衣汉子手中拿着大刀,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神情紧张戒备;赵灵儿望着那些汉子的背影,道:“他们是什么人?”洛无情神情冷漠,眉间泛起了锐利的杀气,道:“是飞鱼帮的人,我们跟着去。”
飞鱼帮,正大厅。
水如鱼、鬼王、玉虚子和王家父子在一起,他们的神色凝重,都没有说话;一股阴森森的杀气笼罩在厅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连胜道:“水帮主,你确定剑神和赵灵儿都没在君山上出现?”水如鱼阴声冷笑,道:“当然确定,洞庭湖八百里,没有人可以游过去的,你这么不相信我?”王连胜勉强笑了笑,道:“不是,你莫要忘了,洛无情是剑神,他能人所不能,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水如鱼苍白的面色变得透明,瞪着他道:“洛无情没死,就是我们之死!”王连胜的心头升起一阵寒意,鬼王干枯的手握紧了刀柄,冷森森的道:“不管他死没死,我们并肩作战,一至对敌,纵然他是剑中之神,也敌不过我们。”
王如玉冷眼旁观,不住的冷笑,心中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充满了不屑和鄙视;王连胜又道:“鬼王说得没错,我那外甥女呢?她和冷谷双煞又怎样了?”他的话一落,厅外就传来悲雁悠然自得的笑声,道:“有好戏开锣,我怎能错过?多谢姨父还记挂着我这不讨人喜欢的外甥女。”她带着冷谷双煞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看着王如玉,顿时笑容满面,欢喜之极,道:“表哥,你也和姨父一起来了?”王如玉不理她;悲雁娇憨的依在他身上,含嗔带笑,道:“看来我还是不讨人喜欢。”
王连胜捋须笑了笑,道:“好雁儿,来得也真够快。”冷如风低沉的冷笑道:“我们兄弟以为,你们将我们的约定抛之脑后去了。”玉虚子和王连胜面色一变,道:“冷兄是什么意思?”冷如风冷冷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只希望各位莫忘了我们的约定,否则,哼!”悲雁微笑道:“冷叔叔,他们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
王如玉冷眼看她,道:“来这里干什么?”悲雁笑道:“我来和姨父他们商议大事。”王如玉沉着脸,道:“原来你们一直都有密谋。”悲雁笑靥如花的瞧着他,水如鱼冷笑一声,道:“我们还忘了另外一个人。”悲雁怔了怔,道:“还有谁?”水如鱼诡异的笑道:“雁小姐见了就知道。”他大声喝道:“带进来。”
二名灰衣大汉押邦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女郎,容颜美丽,神情高贵清冷,眉宇间露出惊悚之色,她居然是大难不死的冷魂!悲雁看着她,格格一笑,道:“圣女使者,想不到没有被大鱼吃了,反倒成了阶下囚了。”冷魂冷冷一笑,道:“我没有死,剑神更不会死!”水如鱼眼中杀气一闪而过,道:“我故意没有把你淹死在湖中,就是怕万一洛无情没死;而你,就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
冷魂慢慢冷静下来,漠然道:“你不要忘了,剑神是无情剑客,我与他并没有任何关系。”水如鱼怪笑起来,道:“你也忘了,赵灵儿是你的师妹!”冷魂心中凛然,冷哼一声,道:“何必啰嗦,今日被你们抓来,要杀要剐,绝不求生。”
悲雁笑吟吟的道:“天池圣女的弟子果然不畏生死,令人佩服!”王如玉淡然道:“放了她。”悲雁俏脸变色,道:“你说什么?”王如玉道:“把她放了,要不我带她离开!”悲雁恨恨的瞪着冷魂,娇喝道:“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子呆在你的身边!”王如玉皱眉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再说,你只是我的表妹,没资格干涉我的事情。”悲雁阴沉的目光看着王如玉,道:“你说什么?你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的身形一晃,雪白的纤手扼住了冷魂的咽喉,冷冷的道:“我要杀了她!”
冷魂只觉得颈上剧痛无比,自己快要窒息;悲雁恶狠狠的道:“你去死吧。”手一用力的捏了下去;她年纪轻轻,出手却毒辣无比,毫无怜悯之意!王如玉的手抬起,快如闪电,扣住悲雁的手腕,恼怒的瞪视她,道:“小小年纪杀人心狠手辣,成什么样子!” 悲雁恨得要命,又气又怒,道:“你干什么?”王如玉护着冷魂,冷声道:“你想干什么!”悲雁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道:“我不准别的女子呆在你的身边,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王如玉板着脸,道:“你错了,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悲雁扑在王连胜怀里放声痛哭,道:“姨父,表哥不要我。”王连胜尴尬之极,强颜笑了笑,道:“雁儿,表哥还不懂,以后慢慢就会懂了,会明白你对他的心意。”
王如玉帮冷魂解开绳子,水如鱼道:“王世侄,不可解开!”王如玉冷冷的道:“为什么不能解开?她好像与你们之间的大事没有关连。”鬼王昏暗诡谲的目光盯着王如玉,道:“你放手。”王如玉冷冷的看着他,道:“解开了就放不了手了。”鬼王眼中杀气渐起,一字字的道:“再不停手,莫怪我不客气!”王连胜忙道:“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小儿!”他瞪着王如玉,喝道:“玉儿,住手!”
王如玉扶住冷魂,道:“谁也阻止不了我。”鬼王握紧了刀,王连胜变色道:“如果你们还想找到宝藏,就不能为难我的儿子,否则大家都得不到!”鬼王邪恶的眼睛盯着他看,许久才缓缓的道:“今日给你面子!”王连胜喜形于色,暗中松了口气。
冷魂鼻端传来淡淡的男子气息,一颗心急剧的跳了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发烫;偷偷的看了一眼风神俊逸的王如玉,她冷漠的脸上一热,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王如玉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跟着我出去!”冷魂默默的跟着他走出大厅,留下一双怨毒的目光瞪着他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