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暗,飞鱼帮在夜色中更是萧瑟。
台阶上,叶落满地,凄凉寂寥。
冷魂淡漠的道:“你为什么要救我?”王如玉遥望天际,淡淡的道:“因为你是无辜的。”冷魂轻叹了一声,道:“应该是为了我师妹吧。”王如玉眼里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不作声;冷魂道:“我师妹已经是剑神的妻子了,你何必苦苦相求?抓着不放?”王如玉坐在台阶上,神色木然,道:“你快走吧,我只能做到这么多,出不出得了飞鱼帮就看你的运气了。”冷魂凝望着他,道:“你品格高尚,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王如玉叹了口气,道:“我是为了我的父亲。”冷魂静静的站着;王如玉没有看她,冷声道:“你怎么还不走?天色再晚些,想走也走不了啦。”冷魂垂下头,轻轻的道:“我在等我师妹和剑神,他们一定会来的。”王如玉哼了一声,冷魂又道:“鬼王他们对你好像心存忌惮,你放了我,他们不敢怎么动怒。”王如玉面上掠过讥笑,道:“他们怕的是我身上的刀!”冷魂看了看他,道:“刀?什么刀?”王如玉淡淡的道:“心中的刀!”
夜色越来越深,飞鱼帮内灯火通明,照在戒备森严的走廊庭院中,阴气森森。
风过树木,沙沙作响;冷魂望着苍穹,她的心在抽搐,这时,听得大厅里一个惊慌的呼叫声划过漆黑的夜空,凄厉无比。王如玉的身子闪电般掠起,扑向大厅。
厅内,灯火明亮,照在王连胜、水如鱼等人惊骇无色的脸上,绿惨惨的可怕。青玉案上,整齐的并列着九个白玉瓶,晶莹细滑的瓶身散发着柔润的光彩,凄美动人。他们全都盯着白玉瓶,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冷汗从额上沁了出来,慢慢流下来。
悲雁美丽的脸上泛起骇怕,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王如玉注视着白玉瓶,道:“发生了什么事?”悲雁看到他,扑到他的怀中,娇小的身上簌簌发抖,颤声道:“表哥,有......有鬼!”王如玉见她吓得不轻,不忍推开,轻叱道:“胡说些什么,怎么会有鬼?”悲雁紧紧的搂着他的身,道:“是真的,是真的有鬼!”
鬼王慢慢镇静下来,哑声道:“我们都是当代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这九个白玉瓶什么时候被人放上去的,我们全都不知道,不是有鬼是什么?”王如玉冷冷一笑,道:“只怕是你们心中有鬼,自己吓自己。”王连胜颤声道:“玉儿,真......是这样,我们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却没有人发觉这些白玉瓶是几时放上去的。”王如玉冷眼看着水如鱼,道:“会不会是水帮主的手下放上去的?”水如鱼苍白的脸色变得铁青,怒目瞪他,道:“怎么会是我自己搞的鬼?我为什么要自己吓自己?”
王如玉直直的瞧着他的眼睛,缓缓的道:“难道是剑神洛无情?”水如鱼的瞳孔在收缩,面色更惨白,玉虚子冷汗淋淋,道:“不会吧?他......他不是被淹死了吗?”王如玉沉声道:“害人终究害了自己,他有那么容易死就不是剑神了。”
只听得一人冷冷的道:“我当然没有死!”厅口,站着三个白衣如雪的男女,正是洛无情和赵灵儿、冷魂!洛无情冷漠无情的看着他们,目光停在白玉瓶上。
王如玉轻轻的推开悲雁,冷笑的道:“你还真没死,命大得很。”洛无情冷冷的道:“不错。”王如玉的眼睛移向了赵灵儿,赵灵儿笑了笑,道:“王公子,你真的希望我们死吗?”王如玉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不希望。”冷魂低下了头,她的眼神在变,变得幽怨。
王如玉道:“这九个白玉瓶是不是你放上去的?”洛无情不屑的看了水如鱼等人一眼,漠然道:“不是。”悲雁突然道:“不是你是谁?鬼才信你的话。”洛无情冷冷的道:“信不信随便你们,反正与我无关。”悲雁冷笑的道:“难道是这些瓶自己长了脚跑上去的?”洛无情道:“这就很难说了。”悲雁只是冷笑不已。
鬼王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昏暗妖邪的眼睛盯着赵灵儿,一字字的道:“告诉我,慕容世家的宝藏到底在哪里?”赵灵儿的神色大变,心在收缩,冷漠的道:“我不知道。”洛无情眼里掠过一丝讥笑,冷笑道:“这么说,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拿到真正的宝藏图了?”鬼王紧闭着嘴,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王如玉道:“你早就来了,是不是?”
洛无情不否认,点头道:“我早就来到了这里。”王如玉锐利的目光盯着他,道:“难道连你也不知道白玉瓶是怎样出现的吗?”洛无情斜睨着他,道:“无可奉告。”玉虚子紧张的道:“你......你知道是谁?”洛无情轻蔑的冷哼,道:“我没说知道。”王如玉沉声道:“你是不想说。”洛无情轻拂衣袖,淡淡的道:“瓶上好像有字,还是看看的好。”
王如玉缓缓的拿起第一个白玉瓶,念道:“鬼王神刀!”鬼王的心升起一股寒气,黑瘦的脸上霎白;王如玉逐一念过:“王连胜、玉虚子、冷如风、冷如刀、金童、水如鱼、柳裂石、洛无情!”王如玉念过一人的名字,鬼王、水如鱼、玉虚子和王连胜及冷谷双煞的脸色就白一层,目光恐惧,神情惊骇无比。
洛无情心中一动,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白玉瓶,拧开盖子倾倒,一个小小的纸卷掉进他的手中,他展开纸卷,上面写着两行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洛无情心中奇怪之极,瓶内除了一个纸卷外,再无它物;他将纸卷放入怀中,皱眉沉思着。
赵灵儿轻问道:“上面写得是什么?”洛无情摇头不语;王如玉见状,也打开父亲名字的白玉瓶,里面也有个纸卷,上面写道:“慕容门下无余生,天书重现人间绝。”他默默的拿给王连胜看,王连胜看罢,顿时面色骤变,全身都在发抖。 鬼王、玉虚子、水如鱼和冷谷双煞抢身抓起白玉瓶打开看,里面的纸卷上写的都是同样两句诗:“慕容门下无余生,天书重现人间绝。”他们全都呆若木鸡,面如死灰神情绝望无比。王连胜喃喃的道:“天书,天书!可怕的天书!”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哑声道:“天书重现,神魔皆乱......”
王如玉看着父亲疯狂的样子,怔了怔,道:“父亲,天书是什么东西?”王连胜牙齿打战,颤声道:“玉儿,今后你......你若......若看到了天书,不惜一切的要躲开,逃也可以,逃得越远越好,总之要躲开......”王如玉见父亲语不成声,听得不清不楚,皱眉道:“一本书有什么好怕的?”王连胜像中了魔一样,有气无力的道:“不要问了,你一定要小心!以后爹爹会告诉你的。”
悲雁瞧着冷谷双煞骇怕成这样,鄙睨的冷笑道:“什么天书地书,我不放在眼里。”王连胜等人眼泛异色,像看怪物一样,仿佛还带着悲哀,是为她的天真悲哀,还是为她的无知而悲哀?悲雁被他们看得面上无光,难堪之极,怒目瞪他们,大声道:“我义父是天下最聪明的人,没有难得到他的事,你们不相信?”大家心情沉重,都没有说话。
王连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呆呆的道:“费尽心机二十几年,苦心造诣,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还是躲不过天书一劫!”他木然的看了洛无情和赵灵儿一眼,道:“玉儿,跟爹爹一起回洛阳吧,一起回家吧!”王如玉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突然变得虚弱无力,变得可怜苍老,他的心涌出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回首望着赵灵儿,道:“我爹爹既然是你的杀父仇人,一命抵一命,父债子还,你来杀我吧。”
赵灵儿的脸上泛起了仇恨和痛楚,双手扭曲;王如玉冷冷的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你怎么还不动手?”冷魂怔怔的道:“小师妹,你......”她欲言又止,仿佛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悲雁纵身护着王如玉,恨恨的盯着赵灵儿,道:“你不可以杀他,要杀就杀我!你要杀他必需先将我杀了!”赵灵儿的眼神复杂的变来变去,面色惨白。
洛无情冷然道:“她不会杀你的。”王如玉道:“为什么?”这时,王连胜去而复还,目光黯淡的道:“我回来了,你父亲是我杀死的,与我儿子无关,你动手吧。”他闭上了双眼,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赵灵儿想起父亲的惨死,三年前的一幕幕全呈现在眼前,惨绝人寰,一股痛入骨髓的恨难于平,手指曲起,凌空飞起,插向王连胜的心口,指风如电直逼而来,王连胜不避不闪;王如玉的身子掠过,挡在王连胜的面前,赵灵儿一看是王如玉,收手不及,五指插在他的心口上,她惊呼一声,疾退了下来。
王如玉闷哼落地,胸口鲜血飞溅,他痛得晕了过去;冷魂的身子闪电般飞掠,一手抱起王如玉翻身离开了大厅,刹时没了踪影;王连胜等人和悲雁看得目瞪口呆,悲雁回过神,跳了起来,怒喝道:“把我表哥还给我,把我表哥还给我!”
洛无情冷漠的盯着王连胜,道:“王如玉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的不幸,你有他这样的儿子是你的万幸!”王连胜面如死色,又悔又恨。洛无情牵起赵灵儿的手,道:“我们走吧。这些人的所作作为,自有人会惩罚他们。”他回过头,冷冷的道:“我知道你情愿死在我妻子手中也不愿意死在天书之上,祸及你的儿子!”王连胜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里充满了恐惧。
三更,万籁俱寂。
客栈内。赵灵儿神情悲痛,一声不响,坐在窗前呆呆的望着夜幕;洛无情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那个纸卷,不停的看,不停的想,皱着眉头;他在房内来回踱步,轻轻的念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赵灵儿看着他念个不停,幽幽的叹了口气,从头上拔下凤头金钗,轻轻抚摸,想起父亲,黯然神伤;洛无情霍然停下步子,目光直直的瞪着金钗,钗头凤上的明珠在烛光下,光芒流动;赵灵儿诧异的道:“你怎么了?”洛无情从她手中接过金钗,不住的细看,赵灵儿柔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洛无情冷漠的眼里泛起兴奋之色,道:“灵儿,你记不记得纸卷上的两句诗?”
赵灵儿道:“记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嘛。”洛无情的手在捏着那颗硕大的明珠,道:“也许,秘密就在明珠里。”赵灵儿变色道:“这是我爹爹留给我的,你小心一些。”洛无情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道:“不会错的。”他的手微一用力,哧一声轻响,珍珠碎裂开来,里面竟然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赵灵儿目光一亮,脱口道:“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真没想到。”
洛无情轻轻的打开纸片,上面画着山水图形,纸角有一行细如米粒的字:“神女峰上,断肠崖底,慕容宝藏藏于此,慕容玉妃字。”他叹息道:“没想到宝藏藏在华山。”赵灵儿咬着唇,凄然道:“我爹爹真的将宝藏还给了慕容世家的后人,他真的没有独吞,他是冤枉的。”洛无情道:“所以他临死之前将金钗交给你,再三嘱咐,钗在人在,钗亡人亡,原来是这样。”赵灵儿哽咽道:“爹爹的一番苦心,到现在我才明白,但是,他怎么会有慕容家的藏宝图呢?”洛无情沉吟道:“这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了,这个慕容玉妃从未出现过,不知道是谁,是生是死!”
赵灵儿道:“君山飞鱼帮那九个白玉瓶上的名字就是杀我爹爹的蒙面人,可又怎么会有你的名字?二十几年前,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怎么会参与这件事!”洛无情淡漠的道:“这想必是有人设下的陷阱,目的是引出杀你父亲和杀害慕容世家的仇人,特意的告诉我们这支凤头金钗的秘密。”赵灵儿道:“难道......难道是......”洛无情点头道:“应该是慕容世家的后人。”赵灵儿低下头,道:“找到了慕容玉妃就真相大白了。”洛无情神色古怪,道:“她很快就会出现了,费煞苦心的安排这一切,要为你父亲报仇,想必与你父亲的渊源很深。”
赵灵儿望着碎裂的珠片,叹了口气,道:“这个慕容玉妃当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将宝藏图藏在珍珠里,明白人性本就贪婪,越名贵的东西,越舍不得损毁,明珠越名贵,就越吸引人的目光。”洛无情轻抚她的秀发,道:“别想那么多,真相总有一天会明了,那八个人反正走不了的,慕容玉妃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伸手解着衣襟,赵灵儿想了想,抬起头见他脱了外衣,只穿着内衣,大吃一惊,失声道:“你做什么?”
洛无情怔了怔,道:“睡觉呀,你睡觉不脱衣服的么?”赵灵儿吓得花容失色,跳了起来,指着他,又指着自己,道:“我......你......我们......”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措手不及;洛无情看到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春风吹拂大地,温暖而舒服。
赵灵儿瞧得痴了,洛无情拥着她,道:“我们是夫妻了,本来是睡在一起的,除非你不愿意。”赵灵儿又羞又气,狠狠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红晕满面,娇羞无限。洛无情闷哼一声,摸了摸耳朵,心里却甚是甜蜜,赵灵儿惊慌的道:“很痛吗?”洛无情摇摇头,她垂下头慢慢的脱了外衣,飞快的钻入被内,连头也蒙了起来。 洛无情微笑,关好窗吹灭了灯,悄悄的躺在她身边;赵灵儿拉下被角,就看到洛无情明亮深情的眼睛,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幽幽的道:“我从不敢想有一天会做你的妻子,你像神一样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思念......让我心痛。”
洛无情紧紧的抱住了她,温柔的道:“我不是神,我是人,一个普通的男人!”赵灵儿嫣然一笑,道:“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女人,从你说我是洛夫人开始。”洛无情吻了吻她的唇,道:“睡吧,你累了一天了。”赵灵儿暗暗松了口气,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冷风悲号,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条幽灵般的人影直直的瞪着洛无情的房间灯起灯灭,目光充满了怨恨与嫉妒;人在夜风中飘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跃落一个像猫一样灵活轻盈的人影,她媚眼如丝,身材窈窕,穿着雪白的丝袍,柔软动人;她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洛无情的房间,妩媚的眼神变得恶毒,嫉恨无比。她,就是五毒娘子!
屋顶上的幽灵见到她,唇边露出一丝诡谲阴冷的笑意,身子如轻烟般消失在夜色中。五毒娘子当然不知道那人的存在,她的心只一心一意的留意着自己最恨也最放不下的人身上!
洛无情突然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酷无情,眉宇间泛起浓浓的杀气!五毒娘子霍地全身僵硬,顿时呆住了,说不出话来。洛无情冷冷的道:“你来了?”五毒娘子吸了口气,想笑却笑不出来,道:“不错,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洛无情道:“想干什么?”五毒娘子冷笑一声,道:“你和她真的成了夫妻?”洛无情皱眉看她,漠然道:“夫妻难道有真的和假的么?”五毒娘子怔了怔,道:“自然有的。”洛无情缓缓的道:“真的。”
五毒娘子的面色铁青,目光怨毒,道:“你......你真的......”她的呼吸急促,似乎有一股怒气要爆发出来,堵在心口燃烧;洛无情冷冷的道:“我这辈子从来不知道感情,自认心中无情,但是,我认定了她就是我的妻子,唯一的一个,永不改变!”这几句话他说出来虽然不动听,却比任何一个男人说得要真心。
五毒娘子又羡慕又是嫉妒,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疯狂的笑了起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却是如此的绝情!”洛无情冷眼看她,不再理她。房门呀的一声开启,赵灵儿走了出来,满脸泪水,眼波深情无限的瞧着洛无情;洛无情柔声道:“你醒了?是她吵醒你了?”赵灵儿摇头,嫣然笑道:“你起来后我就醒了。”
五毒娘子看得双眼要喷出火来,恨之入骨;赵灵儿看着她,淡淡一笑,道:“教主,你知道世上唯有感情是最勉强不得,本是两厢情愿,你苦苦痴缠,自己心里更痛苦。”五毒娘子瞪着她,嘶声道:“你懂什么,世上最好的男人在你身旁,你知道什么是欲放不能?”赵灵儿轻轻一叹,道:“我懂,所以我宁愿自己痛苦一辈子,也不想别人伤害他!”五毒娘子呆立当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洛无情怜惜的拥着赵灵儿,五毒娘子黯然神伤,缓缓的道:“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永远受世人的膜拜!只是一眼,我的命中注定只有他,再也不会有别人,让我伤心难过一辈子!”赵灵儿怜悯的道:“他只是一个凡人,不是神,他也有喜怒哀乐,世人是看不到的。”
五毒娘子古怪的瞧着他们,脸上泛起了恶毒的笑容,脆声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永远做对鬼夫妻吧。”她手中我了支短笛,吹了起来,笛声尖锐刺耳。洛无情冷酷的盯着她,道:“你真是无可救药!”赵灵儿道:“什......什么声音?”
地上有“咝咝”作响的声音,只见无数条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毒蛇灌涌而来,赵灵儿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毒蛇,吓得面色惨白,惊叫起来;那些蛇吐着长长的红信子,随着笛声越来越急促,游得越来越快,冲向赵灵儿!
洛无情抱着赵灵儿凌空飞起,左掌斜斜劈向五毒娘子,五毒娘子心惊胆战,急忙闪身避开,疾身扑向他们;洛无情飘落在屋顶上,袖中的短剑随手刺向五毒娘子;这时,赵灵儿颤声叫道:“这......这儿有......有蛇!”他立即回身抱起她,短剑去势不绝,依然刺向五毒娘子,这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不可思议;五毒娘子眼前一花,雪白的光芒亮起,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袭来,她感到心房上突然冰冷,无力的抽动着,鲜血慢慢的滴出来。
五毒娘子低下头,看到一把短剑刺入自己的心房,直没至柄,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死亡的恐惧,留下的除了遗憾就是怨恨!赵灵儿看着她的身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惊魂初定,道:“她......她死了?”洛无情点点头,赵灵儿道:“那......那这些毒蛇怎么办?会伤人的。”
忽听得一人淡淡的道:“交给我好了。”那人穿着青色衣衫,又高双瘦,看上去有点滑稽,正是庸医任自扰。赵灵儿眼一亮,惊喜的道:“任先生!”任自扰捋着胡须,咧嘴笑道:“正是在下。帮你们收拾残局来了。”他手一扬,撒出漫天黄色粉末,酒在毒蛇群中,无数条毒蛇好像很怕这些黄色的粉末,立即乖乖的不敢动了;任自扰得意的笑道:“这是我自己配的药粉,专门对付毒虫的,比雄黄还要厉害!”
洛无情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来了?”任自扰笑吟吟的道:“闻到你的味道自然就来了,看看你们,伉俪情深,可喜可贺!”赵灵儿面上一红,任自扰从怀中拿出一只黑玉瓶,递给她,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的贺礼,叫做‘虎豹养心丸’,一共十二粒,一月服一粒。”赵灵儿接过微笑道:“名字倒很威风。”任自扰大笑,道:“当然,要不然你身子娇弱,怎么为他生儿育女?”赵灵儿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垂下了头。
洛无情眼里泛起了笑意,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任自扰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道:“路上来时看到一男一女,长得挺好看的,不过男的受了伤,那女孩子很焦急,我顺便看了一下,给他敷了药。”赵灵儿心头大喜,道:“是他们!”她说的是王如玉和冷魂二人;洛无情道:“有任先生看过的病人没一个会死的。”赵灵儿轻轻一叹,道:“我错手伤了王公子,希望他的伤快些好,我才不会那么自责。”洛无情道:“错本不在于你与他,江湖上恩恩怨怨无法说清。”
天亮了。
任自扰道:“你们准备去哪里?”洛无情沉吟道:“有件事要去办,你去不去?”任自摇头道:“不去,不去。我一个人自在惯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走吧。”洛无情点点头,淡淡的道:“那我们走了。”说完和赵灵儿飘身下了屋顶。
任自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马车疾驰。洛无情和赵灵儿在马车内,洛无情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一夜未睡看不到他的疲倦,他看了看赵灵儿,道:“你累就睡一下,还要赶很长的路。”赵灵儿依在他怀中,微笑道:“我不睡,我陪着你。”洛无情道:“你要我说什么?陪着我很闷的。”赵灵儿道:“你不用说话也可以,我听着你的心跳声,感觉很安稳。”
洛无情似笑非笑,赵灵儿轻轻的道:“我会不会让你觉得很麻烦?老是让你分心,要你保护我!”洛无情轻抚着她的头发,道:“夫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做丈夫的要保护好妻子,以前一直不懂,三年前和你一起时就明白了。”赵灵儿笑了起来,道:“真的吗?”洛无情淡然一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自己要好好的保护你,不要让你受伤害。”他叹了口气,道:“我情愿舍去一切,也不愿意失去你的,知道吗?”赵灵儿心里无比的感动和甜蜜。
洛无情眼里只有剑,剑为生命,将自己溶入剑中,他的世界中只有冰冷的意志,没有将感情纳入心里,所以一旦爆发出来,是最真诚、最真心。 小镇,客栈。
已至中午,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洛无情二人随便坐下,点了些菜,赵灵儿含笑道:“洛哥哥,我们随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洛无情道:“住一晚也可以,明天再上路,难得这里清静,反正也不急。”赵灵儿嫣然一笑,道:“好,就听你的。”她想了想,又道:“如果这次上华山又是假的,怎么办?”洛无情淡然道:“去了自然就知道真假,不要想那么多。”
二人吃过饭就进了客房,赵灵儿就听到隔壁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冷的道:“你伤刚好些,先休息一下再赶路也不迟。”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冷哼声,没有说话。
赵灵儿大喜,悄声道:“是二师姐。”洛无情点了点头,赵灵儿低声道:“这是二师姐的声音,男的一定是王公子,我去看看他们。”洛无情拉住她,道:“你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方便,还是等等看再说。”赵灵儿道:“也好,你累了就睡会觉。”洛无情嗯了一声,和衣躺在床上睡了。
赵灵儿轻轻的走出房门,霍地看到院子里一株梅树上插着一朵梅花,黑玉雕成的梅花!阳光下,梅花晶莹透亮,说不出的神秘!她的心头一惊,这是天池圣女门下召唤门人弟子的标记;赵灵儿惊奇的想道:“难道师父来到了中原?还是发生了意外事端?”她猜疑不定,想念间,一身白衣飞扬的冷魂走出了房间,赵灵儿急忙闪在一旁,冷魂没有看到赵灵儿,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朵黑玉梅花。
冷魂拾起梅花,神情庄重恭敬的套在手指上,翻身掠上了屋顶;赵灵儿连忙跟了上去,远远的跟在后面。
客栈后是一片苍翠浓密的树林,冷魂站在当前一株树下,一动也不动。赵灵儿伏在不远处,藏好了身静静的观看;不一会儿,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女郎,容颜美丽而冷漠,正是失踪已久的蕊寒!赵灵儿更是惊奇,自从蕊寒在洛阳失踪后,一直没有好的消息,也没找到她,她怎么知道冷魂在这个偏远小镇上?赵灵儿实在想不明,也想不透!
冷魂恭身唤道:“大师姐!”蕊寒冷眼看她,道:“是不是很不愿意见到我?”冷魂心下一惊,道:“小妹不敢。”蕊寒道:“近来你好像很忙吧?”冷魂的脸微微一红,垂头道:“没......没有,只是一直没有大师姐的音讯,不知道大师姐去了哪里。”蕊寒面色一寒,冷笑道:“我自从洛阳离开后,接到师父密信,另有安排,听从师父的差遣!”冷魂道:“小妹和灵儿师妹一直在寻找师姐的下落,怕师父怪罪;并不知道师父另有安排!”
蕊寒冷冷一笑,道:“师妹,师父从小扶养我们长大,她曾告诫过众弟子绝不可擅自配婚,否则罪不可恕。”冷魂面色煞白,道:“小妹不敢违背师父的教诲。”蕊寒盯着她,道:“那么你一直和王如玉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冷魂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失措的道:“不......不,他只是......只是受了伤,小妹见他可怜,就......就救了他。”蕊寒阴阳怪气的道:“希望师妹谨记师言,师父向来不讲情面,到时师姐也不好帮你说话。”
冷魂点头道:“小妹明白。”蕊寒阴沉的道:“你说你和三师妹一直在找我,你们一直在一起吗?”冷魂道:“是的。”蕊寒道:“那么她呢?她看到了玉梅花怎么没有来见我?”冷魂低声道:“小师妹和洛公子重逢,我就离开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蕊寒的脸色变得毫无表情,冷冰冰的望向了灰蒙蒙的天际;冷魂看了看她的表情,不敢说话;蕊寒冷冷的道:“那可真要恭喜她了,王如玉岂不是伤心欲绝?”冷魂神色一暗,道:“那......那是他们的事了。”蕊寒道:“好了,我有事要做,如果师父有安排,我会通知你的。”冷魂道:“是,师姐。”蕊寒冷哼一声,闪身进了浓林里。
赵灵儿回到客栈,见洛无情已醒来,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道:“你去哪里了?”赵灵儿笑了笑,道:“我去偷偷的看二师姐和王公子。”洛无情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大堂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客人在吃饭,他们看到洛无情和赵灵儿时,神情变得尴尬,他们正是王如玉和冷魂。
王如玉精神不错,脸色略带苍白,依然俊秀儒雅,冷魂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道:“小师妹,你......你怎么在这里?”赵灵儿微笑道:“想不到你们也在这里。”王如玉看了他们一眼,神色略为黯然,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接近她了,就算想看看她,也许也只能在远远的一角悄悄的凝望她,再也没有了奢望;赵灵儿望着他,道:“你......你的伤好了没有?”王如玉心一痛,刻意不看她,淡淡的道:“有心了,好的差不多了。”
赵灵儿道:“那就好,但是有些事实是改变不了、阻止不了的。”王如玉冷冷的道:“我一定会阻止的。”赵灵儿目光怨恨,道:“阻止?怎么阻止?三年前,我父亲被他们乱刀杀死,怎么没人阻止?”王如玉说不出话来,赵灵儿又道:“那时,我才十七岁,不会武功,一个弱女子,有谁会可怜我?你父亲见到了我一样会将我杀死,若不是洛哥哥保护我,我早死了,有谁会出来阻止这件事?”王如玉的手指在发抖,眼里泛起了痛苦之色,对她的愧疚和对父亲的恨意煎熬着他的心;赵灵儿定定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君子,嫉恶如仇的好人!”
王如玉哑声道:“你不要说了,我父亲欠你的,我替他还。”赵灵儿悲伤的道:“已经太迟了,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改变的。”王如玉垂下了头,哑口无言,父亲造的孽,自己只能尽其所能的弥补罪孽。洛无情冷冷的道:“男子汉要面对现实,谁种的因就有果,这是生理循环,因果报应!”说完和赵灵儿径自进房了,不再理他们。
王如玉神情痛楚,冷魂一直没有说话,在看着他的变化,缓缓的道:“你的心里放不下,是不是?对她的愧疚只会令自己更痛苦。”王如玉叹了一口气,住口不语。
赵灵儿坐在窗前,面色凄然,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凄迷夜色;洛无情轻叹道:“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我们夫妻共同解决,我一定会做到我要做的事;不要想得太多,听话。”赵灵儿清澈落寞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的道:“为什么王公子是他的儿子?他不该为他父亲赎罪,我不想杀他,这样太残忍!”洛无情嗯了一声,道:“你不忍心杀他,那就学着饶恕。”赵灵儿激动的跳了起来,道:“饶恕?不,你不知道我父亲当时死得多惨,三年来,像可怕的梦魇缠着我的心里,让我痛不欲生。”洛无情怜惜的道:“江湖上恩怨难了,难为你了。”
赵灵儿缓缓关起了窗,眼里泛起了奇怪又羞涩的表情,洛无情奇怪的瞧着她,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脸突然变得绯红,洛无情问道:“你怎么了?”赵灵儿娇羞的道:“你背过身去。”洛无情看不懂她,依然背过了身。
赵灵儿没有答,过了许久,她温柔的道:“你......你转过身来。”洛无情听话的转过身,却整个人呆住了,全身僵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措手不及!赵灵儿的身上只穿着薄薄的轻纱,掩不住她肌肤似雪,玲珑曼妙的身子,美得像天池仙子,夺目而无邪。
洛无情全身的血液涌了上来,冲上头脑,顿时口干舌燥,面红耳赤;他勉强移开目光,哑声道:“你......你......”他的舌头打结,话不成语;赵灵和深情款款的注定着他,洛无情道:“你赶快......快把衣......衣服......穿上!”声音嘶哑颤抖,显然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赵灵儿软软的伏在他怀里,身子剧烈的颤抖,温柔低语道:“我......我要做你真正的妻子!”洛无情僵着不敢动,低吼一声,道:“你......你不后悔?”赵灵儿把头埋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一阵又一阵的狂跳,轻轻的道:“夫妻......不是这......这样的么?我怎......怎么会后悔?”洛无情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起了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血液中,洛无情注视着她,道:“你现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赵灵儿娇羞的笑嗔道:“傻瓜,我不......不会后悔!”
洛无情用力的吻住了她的唇,热烈而专注。
窗外夜色凄冷,窗内春色正浓。
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明亮的照在房间上。
洛无情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身边沉睡的人儿,目光温柔,深情无限;赵灵儿偷偷的睁开双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面上泛起了红晕,急忙缩在他怀里;洛无情搂着她的身子,柔声道:“你......你还好吗?”
赵灵儿想起了昨晚,脸更红,低声道:“我......好!”洛无情笑了,长长的叹气,道:“我从来不知道人世间的感情是这么美妙的。”远虑灵儿抬起头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轻笑道:“坏人。”被角滑落,露出雪白的背脊,她大羞,赶紧拉起被来。洛无情吻了吻她的唇,道:“我真不想起来。”赵灵儿娇慵无力,溺在他怀中不动,低声道:“我......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像你一样优秀的孩子。”洛无情道:“会有的,会有很多我们的孩子!”赵灵儿长长叹息,道:“快起来,我们还要赶路呢。”
二人悠闲的走了出来,又看到王如玉和冷魂二人,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像是在等洛无情二人;赵灵儿面上一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洛无情淡淡的道:“有事吗?”冷魂道:“等你们。”洛无情问道:“为什么?”冷魂似笑非笑的瞧了赵灵儿一眼,道:“小师妹,师父曾吩咐我们姐妹三人一定要在一起不能分开,我怎么能独自离去?”赵灵儿道:“师父的话小妹不敢忘记,师姐若要跟着我们一起,自然是好事。”王如玉紧闭着嘴,眼神飘忽;洛无情望着他,问道:“他呢?”王如玉仿佛没有听到是在问自己,木然而立,冷魂忙接口道:“王公子当然要跟着我们,因为他的伤势未好,我们不能扔下他不管。”赵灵儿苦笑一声。
马车疾快的奔跑,车厢里坐着洛无情、赵灵儿、冷魂和王如玉四人,他们互相不说话;王如玉望着窗外,冷冰冰的对冷魂爱理不理;冷魂神情也像天山寒梅那样冰冷、高傲、冷漠,她看了看洛无情和赵灵儿,道:“想不到冷酷无情的剑神居然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变得多情。”
洛无情缓缓的道:“心中有情,依然是剑中之神!”王如玉露出了冷笑,道:“你说过只因心中无情,才是剑中之神,如今你心中有情,那就未必了。”洛无情没有理他,也懒得理他;霍地,他的人变得像出鞘的剑一样锐利、寒冷,王如玉亦变得沉着凌厉,仿佛感应到一种危险在身边。
一道雪白迅捷的闪电掠过,洛无情已抱着赵灵儿冲破车顶,落在两丈之外,王如玉和冷魂来不及细想,也从车顶掠下。
马车还在奔跑,忽地,马身与车厢慢慢的裂开两半,马血内脏洒了一地,栽在路旁;赵灵儿和冷魂看得面色发白,不敢多看一眼。
不远处,两名黑衣童子抬着一座软榻,榻上斜靠着一个又黑又瘦的黑衣人,诡谲邪恶的眼里泛起了浓浓的杀气!赵灵儿的心在收缩,道:“鬼王神刀!”洛无情冷冷的盯着他,道:“总是想暗算别人!”鬼王充耳不闻,冷冷的道:“我们又见面了。”王如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干什么?”
两名黑衣童子轻轻放下软榻,灵活乖巧的走到洛无情和赵灵儿面前,躬身施礼,道:“洛大侠!”衣袖中突然飞出两道白光,直射赵灵儿的面门和胸口;他们快洛无情更快,他的人已动,袖袍卷起,双手捏着两个黑衣童子的手腕,只听“咔嚓”二声,他已捏断了两童子的手腕,人飘然闪开。
两名童子痛得面无人色,冷汗淋淋,目光怨毒的瞪着洛无情,神情间带着惊畏和骇怕;鬼王的面色微变,低叱道:“没用的东西,退下!”洛无情冷冷的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废了他们的手,以后永远也不能暗算人了。”两童子听了差点晕了过去,乖戾的瞪着洛无情,恨不得吃了他。
洛无情盯着鬼王,漠然道:“你不就想杀我们二人吗?”鬼王满脸杀气,握紧了刀柄,直挺挺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洛无情道:“诛神杀魔刀?”鬼王阴森森的笑了起来,道:“不错,这一刀风云变色,霸道无比,你胜不了我的。”洛无情冷声道:“你有把握?”鬼王恶狠狠的道:“以前没有,只因你心中无情,你的人和神只有剑气,现在你心中却有情,只要你一有了情,我就有把握杀了你!”
赵灵儿的心沉重无比,关切的看着洛无情,洛无情神色冷漠,冷冷的道:“你还真有把握!”鬼王冷笑道:“至少有四分把握,足可以杀了你。”洛无情冷冷的道:“未必!”鬼王诡谲的笑了笑,道:“未必?”王如玉已冷冷的接口道:“未必!”
鬼王盯着他,目光恼怒,道:“不要以为你是王连胜的儿子,我一样可以杀了你,绝不客气!”王如玉冷沉着脸,道:“你连我都未必杀得了,怎能杀了他?”鬼王阴沉的道:“这么说你要插手了?”王如玉道:“正是。”他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一把刀,神色立刻变得恭敬端庄,冷静沉着。
鬼王眼一亮,道:“你也用刀?”王如玉冷冷的道:“我父亲是用刀的。”鬼王瞪着他的刀柄,看到刀柄上刻着二个字,他霍地变色,瞳孔收缩,失声道:“风刀老祖?”王如玉道:“你认识这把刀?”鬼王的眼角在跳动,死死的盯着刀柄,道:“风刀老祖是你什么人?”
洛无情眼中掠过诧异之色,看着王如玉,怪不得他之前问王如玉与鬼王是什么关系,他会不屑一顾。王如玉淡淡的道:“家师。”鬼王额上的青筋凸了起来,握刀的手指发白,冷笑一声,道:“想不到王连胜还有一个这么光耀门楣的儿子,居然是风刀老祖的传人。”王如玉道:“所以说你未必杀得死我。”
鬼王冷笑,刀已拔出,一道雪亮的刀光漫天化起,带起阵阵冷风,几丈外亦可以感到刀气的寒冷刺入肌肤,当真力压天下,霸道之极。洛无情脱口道:“好刀!”
王如玉的刀轻轻挥出,平淡、缓慢,却稳如泰山;刀光一闪,划过漫天的刀光中,一闪而逝;冷光骤停,万物皆静;王如玉锋利雪白的刀锋已抵在鬼王的咽喉上!鬼王的刀停在王如玉胸口半寸,再也划不下去。他的面色大变,瞬间化作沮丧和绝望,他的身子转念间立刻反弹,掠身远去。
王如玉刀回鞘,洒脱利落,不屑冷笑的道:“什么诛神杀魔刀?”言语之间更是讥讽;洛无情看了他一眼,`道:“风刀老祖可还健在?”王如玉淡淡的道:“已去七年矣。”洛无情点头道:“怪不得你的性格与你父亲不一样,因为你是风刀传人!我说过,五年之后,必在我之上了。”王如玉冷笑一声,道:“也是未必。”洛无情不再理他,携着赵灵儿的纤手,道:“我们走吧。”赵灵儿回首望着冷魂,道:“二师姐,你有没有看到过大师姐?”冷魂摇头道:“没有,也许师父急召她回去另有安排!”赵灵儿脸上泛起了奇怪的表情,淡然一笑,道:“也许是的。” 行至不远,赵灵儿的目光突然停在路旁的一株大树下。大树下,绻缩着一个人,那人全身血污,披头散发,一动不动的弓着身子;赵灵儿走过去,瞧不到那人的面容,她伸手在那人的鼻端探了探,只觉得触手冰凉,似有似无一丝气息,生命垂危。
洛无情冷冷的瞧着那人,面目冷漠,道:“小心。”赵灵儿回首笑了笑,道:“不怕,这人好像快要死了。”她轻轻的拔开那人脏乱的头发一看,面上骤然失色,惊呼道:“是......是悲雁!”洛无情在一边看得一清二楚,木无表情的道:“原来是她!”只见那人面无人色,双目紧闭,软绵绵的气若游丝;纵是如此,赵灵儿一眼就认了出来,抱着悲雁,泪如雨下,哽咽道:“悲雁,悲雁,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王如玉和冷魂听到她的呼声,抢步上前一看,王如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黯然的看着悲雁,目光怜悯,轻拍着悲雁低垂无力的头,道:“表妹,表妹,你怎么了?”赵灵儿颤声道:“一定是有人害她的,把她伤成这样,好狠毒的人。”王如玉沉着脸,道:“我表妹怎么会受重伤?被扔在这荒野路上?是谁下的毒手?”洛无情冷冷的道:“这是她咎由自取,自食恶果。”赵灵儿道:“悲雁,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你醒来,我不准你死,快醒来!”
王如玉面色悲伤,怔怔的看着悲雁,道:“你这是何苦来哉?费尽心机的算计别人,却把自己的命给算计了!”冷魂了环顾四周,蹙眉道:“一直跟着她的冷谷双煞怎么不在她的身边?都不见了踪影!”赵灵儿咬着唇道:“一定是冷谷双煞那两个坏人害了悲雁,得不到宝藏,慕容世家的天书重现,吓破了他们的胆子,所以他们觉得逃不过此劫,悲雁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下毒手将她杀了。”王如玉沉声道:“不对,鬼王刚刚就在这里伏击我们,一定是他把悲雁打成重伤,再将她弃于树下,好叫我们看得到她。”冷魂道:“冷谷双煞武功高强,只有鬼王才是他们的对手,也只有他才能将悲雁伤成这样。”王如玉沉吟着,道:“那应该是鬼王所为了。”
洛无情厌恶的看了悲雁一眼,道:“灵儿,他们这些人勾心斗角,总是想着算计别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她活不了了,就让她好好安息吧。”赵灵儿恼怒的瞪着他,道:“不,我不能让她死,绝不能!”她含着泪,又道:“就算你们再不喜欢她,她也是我的妹妹,我的家人,在这个世上,她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牵挂。”洛无情怔了怔,皱眉道:“你不要忘了,她三番四次的陷害你,要置你于死地,如果她还念姐妹之情,她怎么会这么狠心的害你?”
赵灵儿倔强的咬着唇,道:“我不管,总之我要救她,我要请任先生要救她。”洛无情脸上泛起薄怒,道:“我不许你救她!如果她活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她的手上。”赵灵儿低着头不说话;王如玉听得有些糊涂,奇怪的问道:“悲雁怎么成了灵儿的亲人?难道你们早就认识?”赵灵儿凄凉的笑了笑,笑得有些悲伤,道:“是的,她是我的亲人,我们早就是认识,只是你们父子不知道而已。”王如玉呆呆的看着悲雁没有生息的脸,喃喃的道:“怪不得,怪不得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