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抱起了悲雁不理洛无情,转身就走;洛无情道:“你去哪里?”赵灵儿木然道:“我要找任先生去救悲雁,只有他才可以救她的命!”洛无情的心在刺痛,道:“难道你要离开我吗?”赵灵儿的泪水像断线珠子滴下,黯然道:“既然你们都不喜欢她,都不想救她,我不能扔下她不管!”洛无情神色冷淡,道:“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抱着她太辛苦了,叫她表哥抱吧。”赵灵儿眼神一亮,破涕笑起来;王如玉接过了悲雁,大步向前走;洛无情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拉着赵灵儿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夜幕深沉。
客栈中灯火通明,赵灵儿在房间里,仔细的为悲雁擦着脸;洛无情坐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赵灵儿在忙碌,他的眼里只有赵灵儿,再也不看任何人。赵灵儿轻轻的走了出来,看到他笔直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她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应该非常生气。
洛无情淡淡的道:“她好些了吧?”赵灵儿垂着头,嗯了一声,道:“还没醒过来。”洛无情回头看着她的脸,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生气了?”赵灵儿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点了点头,洛无情眼里掠过淡淡的笑意,道:“傻瓜,我们是夫妻,我不会生你气的。”赵灵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微笑道:“我知道。”洛无情道:“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吧,王如玉和你师姐会守着她的。”赵灵儿摇头道:“不,我要留下来陪着悲雁,我害怕......”洛无情道:“你怕她会突然死了?”
赵灵儿坐在他身边,从窗户上望了望床上垂死的悲雁,黯然神伤;洛无情道:“你为什么善良得让我心痛?总是让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他注视着她温柔的眼眸,叹息道:“这辈子,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一切!”赵灵儿轻轻一笑, 道:“那你赶快帮我找到任先生!”洛无情道:“你叫王如玉去汉口找他就行了。”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道:“我马上动身去!”一袭蓝衣的王如玉站在房门口,温文尔雅;洛无情漠然道:“她中了鬼王的‘碎魂掌’心脉俱断,世上也只有庸医可以治好她!否则,不出明天午时她就得死!”赵灵儿的心揪了起来,恨恨的道:“真的是鬼王下的毒手,当真是心狠手辣。”王如玉眉间泛起忧色,道:“如果明天我赶不回来,那我表妹非死不可了?”洛无情冷冷的看着他,道:“就是这个意思。”
下弦月,天地间一片寂静。
赵灵儿坐在床前,纤手握着悲雁冰凉无力的手,满脸怜惜和难过;冷魂伏在案上懒洋洋的不说话,一颗心已随着王如玉走了,眉宇间,满是落寞;赵灵儿看在眼里,看得明白,但是自己又能为她做什么?她暗暗叹息,抚着悲雁的手,轻轻的道:“悲雁,你要好起来,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不会记恨你,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平安的活着,不要再害人;这样,我也放心了。”
悲雁苍白的手指不经易的抖动了一下,赵灵儿感觉到了,惊喜交集,道:“你听得到是吗?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对不对?”悲雁没有一点反应,赵灵儿温柔的道:“悲雁,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回天山,引荐你到我师父圣女门下,在寒池上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再也不要涉足江湖了,江湖上恩怨杀戮太多,是非难辩,让人心寒。”
悲雁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明亮而冷酷,泛起浓浓的杀机;赵灵儿猝不及防,大惊之下,呆呆的瞪着她说不出话来,就在此时,悲雁手中一道寒光射出,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冷殘恶毒的笑意,诡谲的盯着赵灵儿;赵灵儿的心口被一把匕首刺进,鲜血溅得悲雁全身;赵灵儿悲伤的注视着她,脑子一片空白,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只觉得冰冷的刀锋贴着自己的心房,一股寒气冷得自己全身打战,再也无力挣扎。
悲雁冷酷的笑了笑,道:“姐姐,既然我们都得死,你也和我一块儿走吧;这辈子我欠你的来世再还!”说完人已冲出屋顶,飘然而去。冷魂被这一幕惊得呆了,惊呼了起来:“小师妹!”话一落,洛无情已飞掠进来,紧紧的抱住了赵灵儿,赵灵儿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洛无情的脸色惨白,额上的青筋凸起,甚至可以看到青筋在急剧的跳跃,他的心仿佛被抽空,被一把无形的刀凌迟得支离破碎,痛入骨髓;冷魂伸手点了赵灵儿心房上的穴道,看着洛无情绝望的神情有些害怕,怯怯的道:“洛......洛公子,怎么......怎么办?”
洛无情像一头充满了危险的狮子,冰冷眼里充满了杀伤力,那种杀气让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他喃喃的道:“灵儿,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赵灵儿一动也不动,没有了知觉,洛无情的心更冷,抽搐着,冷魂道:“你不要担心,王大哥找到了任先生,小师妹就不会死,她就会活过来。”洛无情的眼一亮,瞬间黯淡了下去,杀气越来越炽,露出了噬血的疯狂,一字字的道:“我要让所有人为我的妻子陪葬,任何人都得死!” 冷魂惊骇的退步,直直的瞪着洛无情盛满杀气的神情,不由吓得花容失色;洛无情冷冷的盯着她,一个转身,抱着赵灵儿的身体从屋顶飘然离开,冷魂一身冷汗,看着洛无情远去的身形,虚脱的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洛无情冰冷的眼里泛起了浓浓的痛楚,变得怆惶害怕,一只手抵着赵灵儿的背心,将内力连绵不断的输了过去,喃喃的道:“你不能死,绝对不可以死!你死了,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了意义,没有了价值!”赵灵儿气若游丝,一直没有醒来,洛无情呆呆的道:“我一定会杀了她,让她为你做伴,让她在黄泉路上向你求饶,向你请罪!”他像流星般追向悲雁逃离的方向。
密密的林中,树叶森森,隐藏着一股死亡的肃杀之色;悲雁按住胸口,满嘴鲜血,伏在树干上不住的喘气,脸色更是惨白无血。洛无情从树梢中落下,冷酷无情的盯着她,心中涌起腾腾的怒火,悲痛撕裂着他悔恨的心、煎熬着他的五脏六腑和全身的血液。
悲雁骤然看到洛无情,大惊失色之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悲怆嘶哑,却没有一丝笑意;洛无情恨不得生生的挖她的心肝出来,看看是红是黑!
悲雁清秀的五官痛得有些扭曲,格格的笑道:“知道这一计叫什么计吗?叫做自殘!”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瞪着洛无情怀中满身是血迹的赵灵儿,颤声道:“用我的伤,换得赵灵儿的死,这一计只有聪明绝顶的我才想得出来,绝对是万无一失!”洛无情的心一片冰冷,只是盯着悲雁垂死挣扎的样子,可怜又可恨;悲雁神色变得倨傲,冷笑的道:“既然我得不到慕容世家的宝藏,那就谁也不要得到它,让这个秘密随着赵灵儿永远消失!”悲雁眼里流下了泪水,黯然的道:“姐姐,我和你相伴八年,这份亲情无人可以割断,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无法改变!我欠你的,来世再加倍还你!”
洛无情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酷的道:“那么,你就去死吧!”他袖中的短剑寒光一闪,刺向悲雁;悲雁不避也不躲,她知道世上无人可以抵得过剑神的剑。
这时,赵灵儿忽然动了动,睁开了双眼,无力的道:“不......不要......”洛无情仿佛听到天籁之声,身形硬生生的停下,欣喜欲狂的望着赵灵儿,怔怔的道:“你......你绝对不能离开我,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悲雁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赵灵儿的拉着洛无情的手,深情无限的瞧着他,眼神充满了悲伤和不舍,哑声道:“不要......不要杀她!”洛无情没有再看悲雁一眼,在他心中,只有赵灵儿才是他最重要的人;此刻赵灵儿醒转过来,他无法形容心中的喜悦和震惊,只要她还活着,就是对自己生命无穷的力量!纵然她一息尚存,他也不能再放弃。
赵灵儿说完这句话,又晕厥过去,洛无情的心更冷,抱紧了她,温柔的唤道:“灵儿,灵儿,你醒醒!”赵灵儿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反应;洛无情冷冷的盯着悲雁,杀机大起,一字字的道:“灵儿如果死了,你也非死不可!”一道剑光夺目而出,闪电般射向悲雁心胸。
就在此时,一条白影如风似电掠来,挡在悲雁和洛无情的中间,挡住洛无情的剑势!那白影冷喝道:“洛公子且慢!”只见她容颜绝世,风姿绰约如仙,美得让人不敢逼视;她,居然是天山天池圣女!
悲雁从没见过天池圣女,却被她的美丽和气势震慑,不由得瞧得痴了;洛无情冷冷的道:“圣女?”天池圣女紧盯着他怀中鲜血沾衣的赵灵儿,冷若冰霜的脸色变了一变,道:“灵儿怎么了?”洛无情的心在刺痛,痛得说不出话来;天池圣女的心头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眼里全是关切,她伸手探了探赵灵儿的鼻息,然后从袖中拿出一粒雪白晶莹的药丸,喂给赵灵儿吃下。
悲雁面色大变,吃惊的道:“你......你就是圣女?”传说中的天池圣女神秘冷酷、高深莫测,江湖中无人不敬畏;悲雁从没见过天池圣女,更没想到是个绝色美人,她怔怔的道:“没......没想到传说中的圣女娘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天池圣女明如秋水的眼睛冷视着她,洛无情漠然的看着天池圣女,道:“你所救的人恰巧是杀灵儿的人!”天池圣女冷冷的盯着悲雁,眼中杀机毕现,道:“她?”悲雁的心在抽搐,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她明白自己今晚横竖都是死,干脆说个清楚!她勉强的笑了笑,道:“不错,是我。我用重伤之躯,换得赵灵儿性命,当然值得!”
天池圣女漠然道:“你不知道赵灵儿是我的弟子么?”悲雁傲然一笑,喘息的道:“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杀了她,因为她活着,我就得死,既然都得死,所以我就用自殘之计,骗过了剑法无双的剑神,如愿得手,哈哈!”她一口气缓不过来,咳出了血。天池圣女道:“你小小年纪,心计之深,天下恐怕没几个人能与你相比,难道你就那么恨她?”
悲雁剧烈的咳了进来,鲜血一口一口的溢出来,脸上复杂的变来变去,又似怨恨又似痛苦,颤声道:“人生在江湖,我无力改变命运!这就是我和她的命,也是我和她的结局,注定是悲剧!”天池圣女冷冰冰的瞧着她,道:“可她还是在剑神剑下救了你,所以你现在还活着。”悲雁惨然一笑,变得嫉恨无比,咬牙道:“她越是救我,我越恨她,我的心也越来越矛盾,越来越挣扎,让我活得更痛苦,害怕有一天,我会没有勇气对她下手!”
洛无情鄙睨的道:“你这种人最令人讨厌的是就算要杀一个人,也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好像理所当然,无耻之极!”悲雁笑了,笑得无力,缓缓的道:“正是如此!所以她快要死了。”这句话像一把重重的铁锤,敲在洛无情的心上,顿时痛得撕心裂肺,他瞪着眼冷喝道:“快滚!我今晚放过你。”悲雁得意的笑道:“你输了,你永远也赢不了我;就算她死了,你都没办法亲手杀了我!”洛无情黯然神伤,叹息道:“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悲雁斜眼看了赵灵儿一眼,踉踉跄跄的走了。
天池圣女沉声道:“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治好灵儿,你就让我带回天山去!”洛无情冷冷的道:“不。我不可能再离开她,我会请最好的太夫医治她。”天池圣女冰冷的脸上顿现怒色,道:“你必需相信我,她是我的弟子,我不会让她这样死去的!”洛无情不再理她,转身就走。
天池圣女娇喝道:“洛无情,你不让我救她,你就会后悔一辈子!因为只有我才可以医好她。”洛无情的手轻轻抖动,回着望着她,眼里泛起了痛楚和害怕,道:“如果你治不好她呢?”天池圣女缓缓的道:“我绝对不会让她死去,否则我也会后悔一辈子!”洛无情不说话,天池圣女轻轻抱过赵灵儿,目光温柔慈爱,流露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情愫;她淡淡的道:“她好了,自然会来找你的。”洛无情的心在收缩,哑声道:“希望不会太久!”天池圣女点着头。
天池圣女注视着洛无情失神落魄的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走吧,到本座的冷梅别院去。”洛无情一言不发,跟着她走了。
寒冬已至,漫天雪花飞舞,大地一片白皑皑,奇冷彻骨。
冷梅别院,寒梅吐放,暗香盈袖。
天池圣女带着赵灵儿进了密室,洛无情身子僵硬的坐在梅亭里,他看着满天白雪,紧紧皱着眉头,他在等待着,等待却变得漫长;他心急如焚,却变得措手无策。只要一想到赵灵儿胸口上的创伤,他的心无休止的痛着,痛彻心扉。
圣女的白衣侍女送上一只小炉,一壶清酒,酒已滚烫,芳香四溢;洛无情端起酒杯,一饮而下,火辣辣的烧灼着他冰冷刺痛的心。
蕊寒轻轻的走来,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冷冷的道:“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剑神,也会为情伤心,为伤喝酒。”洛无情看都不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蕊寒恨得牙痒痒的,道:“我知道你眼里只有赵灵儿,如果她死了,你会怎么样?”洛无情神情冷漠,缓缓的道:“她不会死的,她不会离开我的!”蕊寒道:“你等着吧。”洛无情瞪着她,目光如刀,冷冷的道:“如果你不是灵儿的师姐,你早就死了!”他极不耐烦的挥手,又道:“快走开!”蕊寒脸上有悻悻之色,又无可奈何的退下去了。
洛无情将酒洒在雪地上,杯碎心更碎;他的眼神痛楚,喃喃的道:“灵儿,灵儿,你一定要活着,不可以离开我,绝对不可以!”
洛无情一直在等待着,耐心的等待;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神情变得像远上寒山般寂寥,带着无尽的忧伤;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天池圣女和赵灵儿一直没有出现;天越来越冷,他的心也越来越冷,希望越来越渺茫。也许,赵灵儿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她已经离开了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一个自己再也无法找到她的地方!
想到这里,洛无情的心一阵又一阵的痛着,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和憎恨!
冷香阁。
一袭羽衣轻纱飘忽,天池圣女端坐在柔软的榻上,冷漠寂静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她像白雪中怒放的红梅,清冷、孤傲、极冷、极艳!
洛无情静静的瞧着她,目光淡漠,天池圣女的眼睛转动,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怎么不问我灵儿怎么样了?难道你不关心她?”洛无情的心在抽搐,许久才道:“你会告诉我的。”天池圣女冷哼一声。
这时,一个娇柔无力的声音道:“洛哥哥!”洛无情的心如中电击,突然狂跳了起来,霍地转身,看到面前站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女,脸色憔悴虚弱,一只手按住胸口,唇边泛起了动人的笑意,不是赵灵儿是谁?
洛无情顿时满腔热血涌上心间,紧紧的将赵灵儿抱在怀里,害怕她一不小心又离自己而去,怔怔的道:“灵儿,真的是我的灵儿吗?”天池圣女见到如此,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赵灵儿的泪水流了下来,颤声道:“是我,我回来了。”洛无情心中无限惊喜,无限珍惜,失而复得的人儿令他如在梦中,更懂得了珍惜。
天池圣女淡淡的道:“好了,外面天冷,灵儿伤刚好些,不要再受了风寒。”洛无情点着头,缓缓的道:“谢谢您救了灵儿。”天池圣女道:“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弟子,师父救弟子,本是天经地义之事。”赵灵儿苍白的脸上更白,跪在天池圣女面前,轻声道:“师父,弟子胆大包天,未得师父允许,擅自婚配,请师父降罪!”天池圣女眼里泛起了怜惜,瞬间消失,冷冷的道:“你既然知道,等你伤好之后再罚你。”洛无情扶起赵灵儿,道:“灵儿现在是我的妻子,要罚要打找我就是,不要为难她。”
天池圣女冷眼瞧着赵灵儿,道:“灵儿,江湖人都知道剑神洛无情,剑绝天下,冷酷无情,一个无情之人,怎么会真心对你?你相信他会对你好吗?”洛无情深情的望着赵灵儿,淡然道:“三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她!我也明白了,在我的心里,除了剑,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那就是灵儿!”天池圣女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洛无情傲然一笑,道:“您不需要信与不信,因为我对她的情像磐石一样,永远不变!”
赵灵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暗中使了个眼色,天池圣女冷冷一笑, 道:“说的好,只怕到时就不一样了!”洛无情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赵灵儿低声道:“师父,弟子知罪!”天池圣女一挥手,道:“好了, 回房去吧。”赵灵儿应了一声,不敢多说。
洛无情注视着赵灵儿的背影,久久不愿移开;天池圣女冷眼看他,道:“你不随她回房,难道有话与我说?”洛无情道:“圣女乃天山仙子,怎么会涉足红尘?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圣女是不会移动大驾的。”天池圣女缓缓起身,纱衣飘扬,宛若乘风飞去,她垂下眼睑,面色淡漠,道:“我下山自然是有我自己的事,恐怕与洛公子没有关系吧?”洛无情似笑非笑,道:“这只有圣女心里清楚,我不愿意多管闲事!”
天池圣女冷冷的道:“那就好。”洛无情道:“您救了我的妻子,这份恩德我永记在心。”天池圣女瞧着他,道:“你想怎么报答我?”洛无情缓缓的道:“只要您开口,我自当万死不迟!”天池圣女似笑非笑,道:“就像当年你答应护送灵儿上天山一样?”洛无情点点头,道:“不错!”
天色渐沉。
赵灵儿坐在窗前看着台阶上的白雪,庭院里傲然怒放的红梅,煞是动人;冷风一阵阵灌入来,她不感觉到寒冷,反而觉得世界真的很美好,她更热爱着世间万物的一切,珍惜着眼前人。
天池圣女轻抚着她的头发,满眼的怜爱和温柔,道:“外面风大,你怎么还坐在窗前?”赵灵儿吃了一惊,见是师父,赶忙起身行礼,道:“师父!”天池圣女拦着她,眼里的温和化作冰冷,冷冷的道:“你身上有伤,不需要行礼!”
赵灵儿心中很迷惑,自己重伤垂危之时,师父衣不解带、竭尽全力和费尽心血的救治自己的命,眉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慈爱和疼惜,仿佛像自己的父亲那般温暖;现在自己的伤好了,师父又变成了冷若冰霜的圣女,对自己冰冷淡漠;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她知道师父是关心自己的,为什么要伪装在冰冷的外表下,拒人于千里之外?
天池圣女冷眼盯着她的目光在变化,冷冷的道:“你在想些什么?”赵灵儿低下了头,道:“师父的救命之恩,灵儿感恩戴德,永记于心!”天池圣女突然笑了,笑意中带着一种悲凉,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我不需要你记恩,只要你永远记得师父就行了。”赵灵儿咬着唇,怔怔的道:“有时候我觉得师父像我爹爹一样疼爱我,不,不一样,应该像母亲!”天池圣女的面色微变,道:“母亲?”
赵灵儿点着头,道:“应该是,我从小没有母亲,我不知道母亲的疼爱是不是像师父一样,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怜爱!”天池圣女眼角的肌肉在跳动,她一动不动的望着赵灵儿,眼神在变。赵灵儿轻轻一叹,微笑道:“师父,弟子是胡言乱语的,师父不要生气!”天池圣女漠然道:“我不会怪你,你好好休息吧,为师先出去了!” 寒梅别院的日子清冷、安宁、幽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与萧瑟。
院外白雪堆满阶前,院内暗香袭人,别有一番景致;洛无情一直陪着赵灵儿坐在庭前看花开花谢,白雪红梅,犹自夺目动人。这一份悠闲,这一份安宁,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生活,远离了杀戮,远离了江湖纷争,心中再也没有了警惕的杀气,以及时时提防对手的偷袭,还得他心中的一抷净土!
然而,天池圣女没有跟他二人道别,离开了别院,不知道所踪;赵灵儿猜不透师父的心思,也不敢过问师父的事情,因此他们也起程上华山,寻找传说中慕容世家富可敌国的宝藏!
洛无情和赵灵儿同乘一匹骏马,他们不急着赶路,沿途欣赏风景,倒也乐得逍遥自在。赵灵儿惦念着王如玉和冷魂,以及最令她伤心的悲雁;悲雁为了可以从剑神手下偷袭自己,不惜自残重伤其身,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想到悲雁的用心之苦,用计之毒,江湖上只怕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赵灵儿不寒而悚,又忍不住黯然叹息。
黄昏已至,淡淡的染红了萧瑟荒凉的山峦。
无名小镇。
小镇上没有一个人,静得无声无息,带着一种死亡的静!肃杀的静!
暗淡的青石板上,将洛无情和赵灵儿的影子拖得很长,空荡荡的只听到蹄声踩破空气中的死静,刺耳、阴森,洛无情的心底升起一股从没有过的恐惧;这一座死亡之镇,充满了死亡的路,也充满了危险的杀机,令他的心非常不安!
赵灵儿的心在颤粟,极度的恐惧笼罩着她的心,她害怕这个地方,只有死人的味道,没有生人的气息!她的手心里尽是湿湿的冷汗,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马蹄声刺痛着她的耳膜,她的心一跳一跳的,七上八下。
天色更暗。赵灵儿紧紧的盯着四周,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这里......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洛无情稳稳的握着她冰凉的手,道:“不怕!”赵灵儿的心渐定,道:“好静!”洛无情像一把出鞘的剑,泛起凌厉的杀气,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突然,一阵蓝幽幽的光芒流星般飞出,躲向洛无情和赵灵儿二人,他们二人见状,急忙飘身掠起,无数箭雨插在青石板上,泛起蓝光;赵灵儿看着箭雨,吓得一身冷汗,洛无情神情冷酷,目光盯向了夜空,冷冷的道:“谁敢在我面前放肆?”他的话一字字的传了出去,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淅。
夜,依然沉静,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只有洛无情的那句话悠悠不绝,赵灵儿的心在收缩;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惊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洛无情的身子已带着赵灵儿窜了过去。
二人停在刚才的惊呼声之处,却不见一人;阴暗的地上,鬼气森森,洛无情皱起了眉,一动不动;他的手忽然掠起,手中的寒光一闪,一股无坚不摧的剑势刺向一个角落中!借着剑上的寒光,洛无情的手却停了下来,指在一个惊悚骇怕的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无法去形容的惊骇的表情!
赵灵儿却失声叫道:“二师姐!”这个人竟然是冷魂,只见她一身是血,肩甲上插着一支利箭,不断的涌出鲜血;她的双眼瞪得很大,充满了惊悸。冷魂缩着身子,簌簌的抖个不停,嘴唇煞白的颤动着。赵灵儿又惊又喜,扶着她,道:“二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冷魂瞪着赵灵儿,哆嗦着道:“鬼......鬼......有鬼!”赵灵儿害怕的张望着,道:“那里有鬼?”
洛无情冷冷的看着冷魂,道:“刚刚是你叫的,对不对?”冷魂木然的点了点头,洛无情又道:“你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冷魂点着头,又摇头,说不出话来;洛无情冷声道:“告诉我,为什么?”冷魂慢慢的平静下来,胸口急促的喘着气,脸上泛起了悲伤,道:“因......因为是鬼......鬼王......逼的......”洛无情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鬼王神刀?”冷魂摇头道:“不是......不是!”她扑通的跪在洛无情面前,放声大哭,道:“洛大哥,你......你是无所不能的剑神,你要......要救救王大哥。”
赵灵儿吃惊的道:“王大哥怎么了?”冷魂哭个不停,道:“他......他......去找庸医先生,却被人......被人引到这死亡镇上,被抓了起来,生死未卜。”洛无情扶起了她,道:“你起来说话。”冷魂神情痛楚和焦急,道:“我一路找来,来到这里,这里没有一个活人,到处是机关陷阱,我好害怕......”赵灵儿打了个寒噤,道:“死亡之镇?”冷魂点了点头,抽咽着道:“我在这里找了一天一夜,都不知道王大哥在哪里?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赵灵儿道:“你这个箭伤就是刚才剌伤的吧?”
冷魂道:“是啊,我好害怕,就叫了起来。”洛无情道:“你在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冷魂点点头,洛无情看了看夜色,道:“鬼王?你中的这支利箭不是人射的吗?”冷魂道:“不是,是我触动了机关,射得太快,我躲闪不及中了一箭。”洛无情沉思着,冷冷的道:“你刚才不是说是鬼王逼你的吗?他就是活人。”冷魂的眼里露出了惊恐之色,颤声道:“我......我没有见过他!一直......一直有个诡谲的声音在我身后说着话,告诉我他是鬼王,来到这里必需听他的话。”洛无情冷冷的道:“你是圣女的弟子,武功不差,有人跟在你身后你会不知道?”冷魂骇然道:“他不是人,不是人!我看不到他。”
洛无情道:“那你怎么知道王如玉在这里抓了起来?”冷魂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的道:“就是鬼王说的,他说如果我要找到王大哥,就要把你们引过来,否则他就得死。”洛无情似笑非笑的瞧着她,道:“你好像很关心王如玉,这可不是圣女使者该有的;以圣女宫的弟子远离七情六欲,心中不可生情,武功自然不差,否则你怎么会听鬼王的差遣?”冷魂苍白的俏脸泛起了红晕,低声道:“你......你乱讲。”洛无情淡淡的道:“走吧,带我们去见鬼王,他不是叫你把我们引过去吗?帮你救王如玉!”冷魂惊喜之极,双眼发亮,道:“真......真的?”
赵灵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师姐,我夫君帮你救心上人!”冷魂啐了她一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一条幽灵般的人影悄然无声的站在那里,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如刀。
石街上恢复了寂静,洛无情三人在街上缓慢的走着,冷魂的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神情紧张;洛无情心下凝重,紧紧的握着赵灵儿的手,道:“跟着我,不可放手!”赵灵儿乖巧的点头,害怕的心跳得如同打鼓。
呼的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扑向洛无情三人,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丝寒光闪闪,淬着千万枚银针,洛无情手中的短剑挥动,宛若闪电般划过长空,网破了个洞,三人已冲出大网,落在屋顶上。
黑夜中,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冷笑,刹时消失在天际;冷魂惊魂未定,心在收缩,嘶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洛无情漠然道:“这个声音就是你说的鬼王?”冷魂面色青白,道:“是他!”洛无情冷冷的道:“王如玉在哪里?”空中传来一阵冷笑声,阴恻恻的说起了话来,道:“剑神来了!”洛无情道:“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王如玉在哪里?”那声音诡谲的笑了起来,幽幽的道:“你敢跟我来吗?”洛无情冷冷一笑, 道:“当然敢。”他的话一落,手中的剑已剌向旁边一个地方,快若雷霆电击,那个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冷哼,叫道:“你敢动手?”洛无情退下身形,潇洒的道:“为什么不可以?”他冷冷的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那声音不再响了。 洛无情的短剑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痕;冷魂见状,吃惊的道:“他......他受了伤?”洛无情冷冷一笑,傲然道:“世上还没有人可以躲得过我的一剑!”冷魂看他的目光变得崇敬无比;洛无情冷冷的道:“我再问一遍,王如玉在哪里?否则我移平这里!”他的话又是一字一句的从风中传送了过去,字字清晰。
那个声音仿佛从人间消失了,再也没有响起,想必是被一剑刺伤,吓破了胆;冷魂的神情又变得焦急,忐忑不安;赵灵儿道:“师姐,不怕,你不要着急。”冷魂呆呆的望着洛无情,道:“你们说他受了伤,会不会迁怒于王大哥?”洛无情漠然道:“那就很难说了。”冷魂的心在刺痛,垂着头道:“那......那他有生命危险么?”洛无情缓缓的道:“不知道!”冷魂的心跌入了谷底,一阵又一阵的寒意侵袭她的神经。
赵灵儿温柔的看着洛无情,道:“师姐,你放心,洛哥哥一定会救出王大哥的,不要难过。”冷魂楚楚可怜的望着漆黑的夜空,道:“谢谢小师妹和洛大哥。”赵灵儿含笑的握了一下她冰冷的手,给她力气。洛无情道:“快走,跟着我来。”三人继续向大街前走。
街的尽头,站着一条黑色的人影,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露出一双阴鸷、残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三人,更显得鬼气森森,邪魅无比;赵灵儿和冷魂仿佛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之极,都不由自主的缩在洛无情的身后。
洛无情冷若冰霜的瞧着那条人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道:“刚才不是你!”那黑衣人眼里掠过诧色,觉得很意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洛无情讥笑的看着他,道:“因为我故意这么说的。”那黑衣人眼里泛起了怒色,冷沉着声音道:“你是在试探我?”洛无情不屑的笑了笑,道:“不错,谁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你该死!”黑衣人的眼神变化莫测,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沉声道:“我是没那么容易死的。”洛无情鄙睨的看了他一眼,轻蔑的道:“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黑衣人全身一僵,满腔怒火发泄不出来,恨得咬牙切齿,洛无情冷酷无情的盯着他,一字字的道:“带我去找王如玉!”黑衣人的五官在扭曲,冷汗一粒粒从额上流了下来,死死的瞪着洛无情的手,那只剑神之手!
洛无情冷漠的道:“我不怕鬼,更不怕人,我的心中只有剑,剑在,神鬼皆怕我!”黑衣人恶毒的目光看向了赵灵儿,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的邪恶;赵灵儿的心突突一跳,在收缩,她垂下了眼睑不敢看他,她也知道他想干什么!黑衣人的身形暴起,快若闪电般扑向赵灵儿,他已经毫无退路,生死在一线之间,他只能选择一招制胜,用赵灵儿威胁剑神就范。
洛无情当然明白,眼里掠过冷酷的笑意,手起剑落,黑衣人就被一片落叶被风吹散,空中飘散着一缕缕血液,直直的摔在了地上。洛无情用雪白的丝帕擦着剑上的血迹,无情的道:“我说过,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死人!”
冷魂怯怯的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衣人,道:“他......他死了吗?”洛无情神色冷漠,道:“死了。”冷魂怔怔的道:“我们还来不及问他王大哥在哪里?”洛无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他会告诉你吗?”冷魂黯然道:“还是没有王大哥的下落,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洛无情冷哼的道:“我答应了你救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担心什么?”冷魂咬着嘴唇,默默不语。
赵灵儿温言道:“师姐,你不要担心,王大哥不会有事的。”前面没有了去路,冷魂茫然呆立,这时,那个幽灵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想见王如玉吗?那好,把剑神的手砍下来,我立刻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冷魂木无表情,洛无情冷冷一笑,道:“你果然怕死,找个替死鬼来送死。”那声音咯咯怪笑,刺耳之极。
洛无情悠悠的道:“你以为她敢砍我的手吗?”那声音阴森森的道:“你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只要你做到了,就可以见到他了,你还犹豫什么?”冷魂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哀怜无助的眼神看着洛无情,洛无情漠然不动,赵灵儿心里害怕她真的会为了王如玉这样做,焦急的道:“二师姐,你不要相信他,就算你砍了洛哥哥的手,他也不会让你见到王大哥的,他们害怕的就是洛哥哥呀!”冷魂呆立当头,喃喃的道:“不错,不错,我怎么那么傻呢?”
那声音冷笑的道:“既然你不敢砍剑神的手,那你就看看王如玉的断手吧!”只见一道黑影激飞过来,掉在洛无情三人的面前,是一截血淋淋的人手!冷魂看了,顿时惨呼一声,晕了过去。赵灵儿扶着冷魂,胃在收缩,恶心的想呕吐出来。
洛无情冷冷的看着那截人手,听声辨位,身子动了起来,他的手扼住了那人的脖子,冷冷的道:“想在我面前玩花招,还早了一点。”那人被突然如其来的洛无情震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像死狗一样变得有气无力,无法动弹。洛无情提着他过来,那人脸上也戴着一张青铜面具,一双惊悸的眼睛充满了骇怕,洛无情将他摔在地上,一脚踏着他的心口,冷叱道:“你是鬼王?”那人牙关打战,说不出话来;洛无情不屑的冷哼,道:“就凭你也想砍我的手?你也配?”
那人抽搐着,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丝,双腿一蹬,顿时气绝身亡。
洛无情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力贯手腕劈出!轰的一声,一扇城墙应声而倒,尘沙飞舞;砖瓦中,绻缩着一个身影,满身泥土,奄奄一息。赵灵儿眼前一亮,叫道:“王大哥!”只见那个人无力的抬起头,目光黯淡,望着他们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你还活着就好......我就放心了!”冷魂醒转过来,焦急的神色自见到王如玉后,又变成冷漠孤傲,默默的扶着他,一言不发。
赵灵儿看着感到好笑,洛无情冷然道:“他中了软骨散,你抱得动吗?”他的目光望着冷魂,是对她说的;冷魂点点头,抱起了王如玉,洛无情皱眉道:“此地不能久留,赶快离开!”
突然,一阵火光冲天而起,亮若白昼,整个镇上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赵灵儿失色道:“火!”大火深处传来那残酷恶毒的笑声,道:“洛无情,我们杀不死你,你就等着被大火埋葬吧!哈哈!”火势越来越猛,刹时包围了他们;赵灵儿感到热浪逼人,呛得喘不过气来,颤声道:“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洛无情温柔的看着她,道:“不怕,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他抬头看了看,从赵灵儿身上披的轻纱取了下来,轻轻挥出,一道白光划过,缠在屋檐上,洛无情沉声道:“跟着我,快走!”他抱紧了赵灵儿,轻烟般掠上白纱,冷魂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四人刚站稳,白纱被烧为灰烬,随风飞散。他们远远的望着这座火镇,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地! 天破晓,一缕淡淡的晨光照在破庙中,照在王如玉苍白的脸上,他的双目紧闭,绻缩着身子,神情显得极为痛苦;冷魂静静的坐在他身旁,目光幽怨。
赵灵儿和洛无情在破门外双双望着他们,眼里泛起了笑意;赵灵儿轻轻的叹气,道:“王大哥几时可以醒来?”洛无情嗯了一声,道:“应该还要几个时辰,他中的软骨散药性比较重。”赵灵儿道:“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很难受,会不会还中了别的毒?”洛无情摇了摇头,眼里掠过一丝古怪的笑,淡淡的道:“你不要忘了,悲雁对他可不是一般的痴情。”
提到了悲雁,赵灵儿的心一阵阵刺痛,她最伤心也最害怕见到的人;她黯然道:“她自己不知是生是死,却还在算计着自己的表哥。”洛无情皱眉道:“你错了,她不是算计王如玉,她是算计我们;这着是一石二鸟的连环计,如果她偷袭你,而你侥幸未死的话,必然用王如玉来换得你我二人的性命,甚至不惜屠城!”赵灵儿想起了空无一人的死亡之镇,一股寒气升上心底,不寒而栗;颤声道:“屠城?她......她会那样做吗?那么多无辜的人她下得了手吗?”
洛无情冷冷的道:“她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你与她姐妹之情,她亦敢亲自动手杀你!一切所做的事都离不开慕容世家那富可敌国的宝藏!跟宝藏相比,那些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赵灵儿神色落寞,道:“是啊,她为了得到宝藏,还有什么事会做不出来?她的心是那么的狠,那么的无情,如此恶毒的连环计她也想得出来,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失手。”她想了想,又道:“但是,在死亡镇上的鬼王不是她呀?那个声音......很奇怪,好像刻意装成这样的。”洛无情道:“你听出来了是伪装的,自然无法分辨是谁了,事情终有大白之时,我们一定会知道是谁的。”
赵灵儿长长的叹气,洛无情漠然道:“人算不如天算,她却没算到你躲过死劫,活了过来;而她自己,是活不了啦。”赵灵儿心又在痛,道:“她这是何苦?到头来,机关算尽皆成空,依然一无所有!”洛无情木无表情的道:“人心本来就是贪婪的。”赵灵儿怔怔的望着蓝蓝的天际,道:“天书是什么?为什么江湖上的人会那么怕它?它与宝藏有什么关连?”
洛无情的神色变得凝重,缓缓的道:“天书是一本魔书!它让人走入魔道,魔力无边,必然血洗武林,成为主宰武林的魔主!”赵灵儿听了,全身冰冷,变色道:“既然是一本魔书,为什么叫天书?它能让人成魔,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它?”洛无情神情淡漠,道:“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谁也无法克制它;也许天书本来就不是魔,利欲却让它变成为了魔。”赵灵儿打了个寒噤,呆呆的道:“那......那与慕容世家有什么关系?”洛无情冷笑一声,道:“因为天书本来就属于慕容世家的。”赵灵儿失色道:“那慕容世家惨遭灭门,肯定与天书脱不了干系!”
洛无情目光深沉,道:“本来就是如此。”赵灵儿垂下头,低声道:“那我们不要去找宝藏了,让它永埋深山,天下就太平了。”洛无情轻抚着她的秀发,冷漠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道:“灵儿,就算我们不去找慕容世家的宝藏,天下也不会太平;江湖上的人都会去找,永无休止的去找出来;他们依旧会互相残杀、互相算计,谁也阻止不了的。”
这时,破庙窗口上,一道雪白的光芒掠过,夹着浓浓杀机,直奔王如玉的头颈之间,快如闪电;冷魂大惊失色之下,挥剑奋力阻格,百忙中叫道:“洛大哥!”只见白影一闪,洛无情修长洁净的手指捏住了来人的手腕;那光芒突然断开,缩手退身,离开了洛无情的掌握!
那条幽灵般朦胧的人影站在破庙外的地上飘摇不定,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有一双比冰还冷的眼睛瞪着他们,冷酷而怨毒。
洛无情冷冷的道:“你想杀王如玉?”那幽灵般的人影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冷魂惊魂未定,看着王如玉安然无恙,放下心来,看着那人,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那人盯着不放,许久才道:“怎么?你在担心他?”他的声音低哑,分不清是男是女;冷魂冷着脸,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只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那人突然笑了,笑得诡异无比,一字字的道:“听说天池圣女门下弟子,远离七情六欲,人如冰雪般无情,心有私情者,必重罚于血梅令下!对不对?”冷魂的脸色顿时煞白,颤声道:“我从未忘记过师父的教诲,也不敢有私情,师父的旨意,我绝不敢擅越!”那人阴森森的道:“是吗?前有赵灵儿私配洛无情,今有你欲配王如玉,难道这有假吗?”洛无情冷冷的道:“这与你有何干系?”
赵灵儿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人,脱口道:“悲雁,是你,是不是?”那人斜睨着她,冷哼一声;赵灵儿道:“悲雁,你还活着是不是?”
那人冷酷的目光泛起了残忍的讥笑,身子飘得更快,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洛无情淡淡的道:“他不是悲雁。”那人道:“我杀王如玉,是因为他该死,在死亡镇上,他本来是个死人,但我却不能杀他。”他说得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冷魂道:“你这么恨他,为什么不敢杀他?”那人眼角的肌肉在跳动,缓缓的道:“我是恨他,杀了他,一切交易都会消失,我也会死!”冷魂冷笑的道:“原来你也是为了自己!”赵灵儿叹了口气,道:“是悲雁不准你杀王如玉,对不对?”
那人既不承认,亦不否认,干脆不说话,赵灵儿黯然道:“悲雁对王大哥的情意之深,旁人一看就明了,无论她再怎么算计我们,她都不会算计他,放他一条生路。”那人又笑了起来,似笑非笑,道:“她和你一样都是痴情女子,也是傻子!所以她活得不够长命。”洛无情冷漠的眼神盯着他,赵灵儿面色一变,道:“她真的死了?”那人悠悠的道:“你想她活着吗?她一直在陷害你、算计你,恨不得你死,你还想她活着?”赵灵儿的心在抽搐,低声道:“那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吗。”那人冷冷的道:“所以她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