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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颜寂寞 当前章节:1520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2:22

赵灵儿轻轻叹气,冷魂漠然道:“你想怎样?”那人的眼睛看向了洛无情,似乎心有忌惮,洛无情笔直的站着,凛然如剑;那人一动不动,猝然间,他的身子突然反弹掠起,刹时没了踪影!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这是江湖人生存的规矩。

洛无情没有追那人,转过身看着王如玉,皱起了眉;王如玉紧闭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黯淡的看着冷魂,虚弱的道:“我......在哪里?”洛无情冷漠的接口道:“在又破又烂的破庙里。”王如玉微笑,笑容温暖,道:“谢谢你救我!”

赵灵儿在一旁嫣然笑道:“谢什么!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啊!你有难,我们自当竭尽全力的救你。”王如玉笑得更灿烂,道:“不错。”冷魂的眼里有了笑意,赵灵儿笑道:“没事就好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冷魂怔怔的道:“小师妹,你们准备去哪里?”赵灵儿道:“华山!”冷魂道:“我们也去吗?”洛无情淡淡的看了他和王如玉一眼,道:“想去就一起去吧。”冷魂面带忧色沉默着,道:“刚刚那个人他一定会悄悄的跟随而来,伺机偷袭,如何是好?”洛无情眼里泛起剑锋般锐利的光芒,冷冷的道:“只要他再来,就得死。”

赵灵儿问道:“师姐,这一段日子来,你有没有见过师父?”冷魂立时面色发白,露出了恐惧之色,颤声道:“师......师父?她离开了天山吗?她......她来到了中原?”赵灵儿点头道:“是的。”冷魂呆呆的望着赵灵儿,道:“师妹,你被悲雁刺伤,现在没事了吗?”赵灵儿道:“是师父救了我的命,否则我可能不在人世了。”

冷魂黯然道:“你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了。”她沉吟着,又道:“奇怪,师父怎么会下天山?她从未离开过天池。”洛无情眼里露出了古怪之色, 道:“也许,她有很重要的事逼着要下天山!” 洛无情等一行四人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华山脚下。

此时,夜色将最后一抹余辉吞没,山峦隐黛,朦胧不清,更添一丝神秘之美。

四人住进了客栈,赵灵儿呆呆的坐在庭院里,遥望着灰暗的华山山峰,险峻挺拔,最美的还数神女峰;她眉宇间的忧丝一天比一天浓,抑郁不乐,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如果真是宝藏现出江湖,会不会引起江湖人的互相争夺、互相杀戮?到时,江湖上必定是血雨腥风,武林大乱,更多无辜的人将死在宝藏的手上。

赵灵儿不敢想像,心好害怕;洛无情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黯淡的神情,心中暗暗叹气,他知道世上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件事,慕容世家二十多年的血案一定会真相大白,谁也阻止不了;江湖本来就是残酷的,人与人之间往往为了名利和财富,彼此杀戮与争夺是在所难免的,就算亲情,亦会变得冷漠。

这就是江湖。

洛无情悲凉的笑了笑,轻抚着赵灵儿的发丝,道:“不要想太多,该来的终归要来,避也避不了。”赵灵儿轻轻叹气,道:“我想也没用,我们二人之力太缈小,阻止不了。”洛无情道:“这半个月来,日夜赶路,早点休息吧。”赵灵儿拉着他坐下,温柔的注视着他,道:“我睡不着,你陪我在这里坐坐吧。”

天色更沉,华山变得模糊不清,隐隐约约,山风呼啸,树木摇曳不止,显得动荡不安。

赵灵儿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洛哥哥,我有点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了,很不踏实。”洛无情问道:“怎么了?会不会太累了?”赵灵儿怔怔的道:“我在想,如果明珠里面的藏宝图是假的,那我们彻底消了念头,不用再去找了?”洛无情淡笑,道:“你要相信你的父亲,他千叮万嘱要你守着这支金钗,肯定假不了。”赵灵儿苦笑道:“也许吧。”她沉吟许久,又道:“你相不相信王大哥他的为人?”洛无情缓缓的道:“风刀老祖的传人不会错的,没有那份天罡正气,风刀的威力是使不出来的。”赵灵儿微笑,道:“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是个好人。”

这时,山谷中传来一声急促尖锐的嘨声,传声甚远,悠悠不绝;洛无情心念一动,夫妻二人心意相通,轻烟般向山上掠去。

洛无情道:“听这嘨声,好像是在神女峰,难道有事发生?”赵灵儿面色一变,道:“是不是另有其人知道神女峰的秘密?”洛无情皱眉道:“不可能,这件事除了我们夫妻二人,再没人知道!”霍地两条人影如风似电的掠来,正是王如玉和冷魂,显然他们也听到了那声嘨声。

四人不再迟疑,同上华山。

华山派大殿,灯火通明,树木森森下,人影绰约,华山派众弟子个个神情焦急、恐惧、惊骇,更多的是绝望!那是一种面对死亡前懦弱的绝望!只见大殿前,一只血红夺目的手掌印在那里,煞是惊魂动魄。

这种不寻常的夜晚,独独不见了他们的掌门人玉虚子!

洛无情等四人隐在树梢中看得奇怪,王如玉瞪着那只血红的掌印,低声道:“这只血印掌怎么在大殿上?是什么人来向华山派寻仇?”洛无情神色冷漠,冷冷的道:“当然是前来索命的冤魂!”冷魂不屑的冷哼,道:“这群饭桶没一点出息,个个吓破了胆,等着受死!”洛无情漠然道:“玉虚子调教出来的弟子好得到哪里去?”冷魂道:“这种货色还配称七大门派之一,给我擦鞋都不配。”

赵灵儿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师姐,想不到你骂人的本事还不差。”冷魂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洛无情道:“走吧。”三人俱都一怔,王如玉问道:“去哪里?”洛无情道:“玉虚子不在大殿,肯定遇到了强敌躲了起来,我们去找找他!”王如玉双眼一亮,道:“是不是日观峰?”洛无情点头道:“我们找他去。”

日观峰,观日亭。

在日观峰上看晨时日出,便是大地苏醒最美的一刻,一切俱都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此时的观日亭,阴森寂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笼罩四周,冷风过处,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亭里绻缩着一个身影,在那里瑟瑟的抖个不停,剧烈的抖动着,仿佛见到了鬼魂一样丢了三魂六魄,惊骇、恐惧!洛无情不用看也猜得出那人影是华山派掌门玉虚子,只见他双眼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当初春风得意的一派掌门风范,变得胆怯又可怜。

突然,一条黑影电挚般掠来,直直的站在玉虚子的面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鄙睨的望着他,充满了不屑和杀气。

玉虚子面色顿时变得煞白,颤抖得更快,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流了下来,顺着鼻子嘴唇滴在衣襟上,那种神情,是埋藏在灵魂深处最脆弱的恐惧!黑衣人冷冷的盯着他,唇边挂着一丝恶毒又残忍的笑意,道:“玉掌门,半夜三更你一个人跑到日观峰来干什么?你的弟子们在殿里炸开了锅,不敢睡觉,等着你回去救他们!”玉虚子五官扭曲,不断的抽搐着。

冷魂骤然听到黑衣人的声音,她的身子也不由得发抖起来,目光恐惧的瞪着那人,面色发白;洛无情心中一动,立即明白这个人一定是在死亡镇上控制过冷魂的鬼王。

玉虚子牙关打战,骇然的瞪着那黑衣人的青铜面具说不出话来,青铜面具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更是显得鬼气森森,他冷冷一笑,道:“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华山这么大,却没你的容身之处,你注定得死!”玉虚子忽然间嚎声大哭,抱着黑衣人的双腿哀声道:“不......不要杀......杀我,放了我......”

黑衣人一脚踢开他,讥笑道:“堂堂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居然会怕死!”目光转动间,沉声冷叱道:“我如何放了你?你为什么事事隐瞒着我?”玉虚子面如死灰,道:“没......没有。”黑衣人冷笑道:“我问你,你有没有收到神秘人的请柬?”玉虚子忙不迭的点头,道:“有......有的。”黑衣人目光冰冷如刀,道:“那么,王连胜、鬼王、冷谷双煞等七人也收到了神秘人的请柬,是不是?”玉虚子道:“应该不......不会错。”黑衣人道:“是不是叫你们八人明晚子时齐聚神女峰上?”玉虚子道:“是,是的。你......你怎么知道?”黑衣人不屑的冷哼,傲然道:“我是谁?我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就你们这些饭桶想瞒着我自己去寻找宝藏?”

玉虚子哆嗦着道:“不......不敢!”黑衣人斜睨着他,冷冷的道:“那你这颗猪脑袋本王就姑且让你多活一天,明晚去了神女峰后再取也不迟!”他冷酷的眼睛盯着玉虚子,又道:“我再告诉你,洛无情带着赵灵儿到了华山脚下,他们也赶来华山,说不定与此事有莫大的关系!我不杀你,赵灵儿也会杀了你为她父亲报仇的!”玉虚子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白,吓得呆住了,许久才喃喃的道:“横竖都是要死,天灭我也!”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嘶哑悲凉,带着兔死狐悲的感觉!

黑衣人面有怒色,阴声道:“你笑什么?”玉虚子格格大笑道:“想我二十多年来,绞尽脑汁的为了得到慕容世家的富可敌国的宝藏,却从未见到过一粒慕容世家传说的宝贝,因一时的贪婪,舍去了无限前程,弄得身败名裂、人人唾弃,最终还逃不过死劫。”黑衣人诡谲的笑了起来,道:“如果你不贪心,你会心狠手辣的杀了慕容世家的人吗?如果你不贪心将天书和宝藏想据为已有,你会接二连三的设计陷害赵怀昔父女吗?”他怪声大笑,道:“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猪狗不如的禽兽!” 玉虚子听了黑衣人的话,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悔恨无比;黑衣人冰冷的目光瞧着他,道:“你知不知道大殿上的血手印是谁印上去的?”玉虚子苍白着脸,道:“不......不知道。”黑衣人眼中的杀气更浓,一字字的道:“就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如果你明晚子时不去,华山派上上下下全都死在血手印下,一个不留!”玉虚子吓得魂飞魄散,惊慌的道:“我......我去......去,准时赴约!”黑衣人冷殘的笑道:“告诉你,这个血手印就是天书秘笈里的绝技‘摄魂掌’,只要轻轻一印,立即七窍流血而亡,没人活得了。”

玉虚子顿时瘫在地上,吓得说不出话来;黑衣人阴恻恻的道:“你们八人准时赴约,一切安排都得听我的。”玉虚子茫然的点着头,黑衣人冷眼瞪他,厉喝道:“还不快走?”玉虚子大吃一惊,道:“走?回......回哪里?”黑衣人不屑的叱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赶快消失!”玉虚子忙不迭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黑衣人冷酷的眼神望着玉虚子狼狈不堪的背影,嘴角边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诡笑,返身飞下日观峰。

洛无情和赵灵儿、王如玉、冷魂四人轻轻出来,赵灵儿神情悲愤,恨恨的道:“想不到这个华山掌门是个贪生怕死的无用之辈,居然还当上了名门大派的掌门!”洛无情瞧着王如玉,漠然道:“你父亲明晚子时将赴约神女峰上,必然是天书遣命,难逃生死,你想怎么做?”王如玉面色大变,咬了咬牙道:“我一定会阻止,救我的父亲!”洛无情眼里掠过一丝讥笑,道:“你知道天书是什么吗?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它的出现,到时掀起一声血雨风波,惨绝人寰。”

王如玉骤然变色,想起父亲当初恐惧惊骇的眼神,眼角的肌肉在跳动,沉声道:“我父亲做错了事,无法挽回,我作为人子,一命抵一命,就算死也必需这么做。”冷魂听了,双手在颤抖,面色发白;洛无情淡淡的道:“事关重大,明晚我们静观其变,切不可鲁莽。”

赵灵儿颤声道:“爹爹的大仇终于可以报了,事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爹爹终于可以安息了。”王如玉眼里露出了痛苦之色,道:“灵儿,我父亲欠你的,我替他还;但求你们夫妇在神女峰上救我父亲一条老命,我感激不尽。”赵灵儿复杂的望着王如玉,眼神在变,激动的道:“不!我没有办法忘记三年前我父亲是怎样惨死的,我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就是为了可以为父报仇,我怎么可以原谅一个杀父仇人?”王如玉神情更痛楚,洛无情握着赵灵儿的纤手,道:“你不要激动,该报的一定要报,现在我们先回客栈,其它的都不要说了。”

赵灵儿乖乖的跟着洛无情下山,王如玉长长叹息,脚步沉重的走了。

天亮了,淡淡的晨光照在大地上,柔和温暖;赵灵儿呆呆的望着苍穹,道:“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冷魂淡淡的道:“是个好天气,可惜充满了杀气!”赵灵儿回首看她,道:“师姐,这一路来,我们一直在一起,却再也没有见过师父和大师姐,你说师父她回天山了吗?”冷魂神色有些复杂,道:“师父是天山上的神,她的行踪我们是永远不会知道的。”赵灵儿坐在庭院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道:“大师姐一直是师父的得力帮手,她恐怕也陪在师父的身边,所以我们见不到她。”

冷魂神情淡漠,道:“师姐做事本来就深得师父之心,这一点也不奇怪。”她的目光盯着赵灵儿,问道:“小师妹,你们为什么要来华山?是不是早已知道今晚之事?”赵灵儿摇头,道:“不知道,我一心想杀玉虚子为我父亲报仇!自然要来华山!”冷魂笑了笑,道:“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杀气,真要动手,恐怕你还下不了手,因为你太善良。”赵灵儿咬着唇,叹气道:“洛哥哥也说如果下不了手,就学会宽恕;但是,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当年残忍杀害我父亲的场面却像噩梦一样刻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我没有办法去宽恕。”

冷魂轻轻笑着,笑容却带着一丝悲哀,为谁悲哀?为何事悲哀?唯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赵灵儿轻叹,道:“师姐,好好休息休息,今晚之约非常重要,我心里很不安。”冷魂道:“你别想太多了,当心身体。”赵灵儿看着她微笑,道:“师姐,三年前我从未见过你,但是我俩的感情特别的好;大师姐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她却与我有隔阂,好像故意疏远我们一样,而且她做事也从不告诉我们,独行独断。”冷魂眼里掠过冷笑,道:“她一直以为她是师父最合适的冷寒宫不二传人,努力的做好给师父看,让师父喜欢她、信任她。”

赵灵儿淡然道:“她武功尽得师父真传,自然是冷寒宫的传人。”冷魂道:“我从小与她一起长大, 她性格太要强,事事都要争强好胜,事事都不让我;自从你来到了天山,师父疼惜你,她感到了自己的危机,心里在嫉妒你。”赵灵儿笑了笑,道:“我现在是人家的妻子,我才不想当圣女传人,由着她吧。”冷魂拍拍她的背,道:“不说这些,我走了。”赵灵儿望着她动人的背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夜晚很快就降临,黑压压的笼罩在华山之上。

洛无情笔直的站在山下,神情冷漠的注视着华山之峰,眼里泛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与凝重;仿佛在世间上,他的心像剑一样无情,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他的人,除了他的妻子赵灵儿之外!

此时的赵灵儿和冷魂都心跳得厉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王如玉则是复杂的紧闭着嘴,眼里有些许无奈,些许矛盾,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面前的问题。

洛无情温柔的牵着赵灵儿的手,道:“走吧。”赵灵儿的手在轻轻颤抖,迟疑不决,洛无情淡淡一笑,道:“不怕,有我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赵灵儿凝望着阴影中的山巅,影影绰绰,好像有无数个妖魔鬼怪在张开血盆大口,想将她一口吞下去,她的心好冷,冷得像夜风一样无助。洛无情深深的看着她,道:“不要放开我的手,你就不会害怕。”赵灵儿看着眼前山一般伟岸的男人,心头温暖而温热,忍不住点着头。

四条人影飞快的掠上山上,快得无法形容。他们的心里都不知道,今晚在等待他们是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传说中的宝藏是否会重现人间?天书之劫是否会群魔皆乱,血洗武林?谁也无法回答。

神女峰,险峻而秀丽,山林隐隐的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煞是惊人。

一纸灯笼,烛火在风中闪烁不定,泛起诡谲的光芒;暗淡的光芒下,坐着八个飘摇不定的人影,他们一动也不敢动,神情惊骇,面容恐惧之极,瞪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嘴巴在哆嗦着,在夜色中,静得吓人。

宁静的夜晚,却并不平静,隐藏着一股浓浓的杀机,山风在呼啸,仿佛在诉说今晚的诡谲和可怕。这八个人都不敢说话,在死亡中等待;每人手中一张请柬,上面有一只鲜血淋淋的手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魅邪恶。

洛无情等四人隐在林中,看清楚那八人正是王连胜、鬼王与他的鬼童子、水如鱼、玉虚子、金童、冷谷双煞及一名粗犷的汉子,他双眼已瞎,剩下两只洞,面色铁青而可怖,一身青衣说不出的恐怖吓人,赵灵儿认得他就是三年前在天山脚下假扮阿桑的大汉,被师父下令挖了他的眼睛。 洛无情在赵灵儿手心里写了几个字:赤焰掌柳裂石。她豁然明白,这八个人正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也是将慕容世家一夜灭门的凶手!赵灵儿的心顿时被撕裂般痛楚,痛彻心扉,那股恨从心底涌起,将她的心烧得破碎不堪!

王如玉看到王连胜,衰老而可怜;他的脸色冷沉着,眼神却露出了痛楚,他紧紧的闭着嘴,神色复杂,赵灵儿望着王如玉,心情也复杂之极,想起了父仇,又变得满腔怨恨,她不可能原谅他的父亲,绝对不可以。她努力冷静下来,在洛无情的掌心里写道:他们在等什么?洛无情摇了摇头,赵灵儿又写道:他们是不是在等那个神秘人?洛无情向她使了个眼色,赵灵儿神情黯淡,写道:难道是天书?她的眼里泛起了恐惧。

突然,叮咚!一声瑶琴响起,划破沉寂幽静的夜空,悦耳动人;王连胜等八人的心一跳,面色骤然大变,回头四周环顾,琴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直击他们的神经,他们的心跳得更快,骇怕得五官扭曲起来。

这时,空中飘来淡淡的冷香,暗黯的烛光下,四名白衣轻纱少女抬着一顶软轿,白纱飞舞,御风而来!朦胧中斜倚着一条淡淡的人影,完美无瑕的纤手在轻抚着瑶琴;四名白衣少女轻功卓绝,宛若仙子临凡,轿边跟随着一位白衣如雪的美貌少女,冷漠而高贵,正是蕊寒。

赵灵儿与冷魂那顶软轿和蕊寒,勃然变色,惊得险些摔倒在地;王如玉眉宇间着惊诧,唯有洛无情冷漠的表情不变,冷冷的瞧着轿中人。赵灵儿呆呆的望着轿中人,在洛无情掌心颤抖着写道:师父怎么也出现在这里?洛无情缓缓的皱眉,赵灵儿又写道:师父也知道今晚之约?难道她也知道天书重现于世?洛无情还是摇头;赵灵儿惊疑不定的眼睛回看冷魂,她也亦是震惊不已,二人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四名少女神情恭谨,轻轻的放下软轿,软榻上的人影已优雅的坐了起来,娇慵无力,冷冷的道:“人都来齐了吗?”她的声音清冷、冷酷,自然有一种肃杀的威严;蕊寒躬身答道:“禀师父,刚好八人,都到齐了。”轿中人冷冷的道:“很好。”

柳裂石双眼尽瞎,耳朵却极为灵敏,听到轿中人的声音,立时吓得噤若寒蝉,神情惊骇得不得了,似乎极为惧怕又极怨恨;鬼王等人听了,惊异非常,他沉声道:“来者是何人?”蕊寒娇叱道:“放肆!你也配问这句话吗?”鬼王气得面色铁青,眼中杀气顿起,古怪的盯着蕊寒,道:“臭丫头,你敢教训本王?”蕊寒冷冷的斜睨他,道:“你以为你是谁?”鬼王握住了刀柄,手上的青筋暴凸,蕊寒冷冷的道:“一个将死之人,还杀得了人吗?”鬼王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面如死灰。

轿中人从纱帐中伸出一只雪白完美的纤手,修长的手指上,套着一朵黑色的花,在闪烁的烛火中泛起凄美而诡谲的美,黑玉梅花!

鬼王等八人刹时惊得魂飞魄散,口瞪口呆;雪白的手,黑色的花,天山冷寒宫天池圣女来了!天池圣女在轿中冷冷的道:“不认得我,难道连这朵梅花都不认得吗?”鬼王等八人呆立当头,全身在抽搐着,恨不得打自己几十个耳光。

天池圣女轻轻一撇冷若冰霜的目光,道:“知道你们八人为什么会在神女峰上赴约吗?”鬼王等八人心中畏惧,不敢说话,天池圣女冷哼一声,道:“因为你们手中都有请柬,必需赴约,否则!”她的话气冷酷无比的道:“谁敢不赴约,都得死!”冷谷双煞曾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他们被天池圣女的气势所惧,畏畏缩缩的坐着不敢动。

天池圣女突然冷笑起来,道:“其实你们并不害怕我,真正怕的是天书,对不对?”鬼王等人脸上的肌肉在跳动,眼里流露出的那种怕,如见鬼魅般恐怖。

轻纱掀起,天池圣女缓缓的走下来,暗香浮动,只见她宫鬓羽衣,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眉长如画,眼睛美丽无比,亮若寒星,冷得让人不敢迫视,神态中自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孤傲,摄人心魄。

冷如刀沉住气,道:“不知道圣女今晚到此,有何见教!”天池圣女眼神冷酷,道:“我来看看,你们八个人中,有谁不怕死的!”她眼里泛起讥笑,又道:“想不到八个人都到齐了。”说得鬼王八人都低下了头,王连胜盯着她,道:“圣女威名在中原亦中如雷贯耳,虽远在边疆,同受江湖中人尊敬,今晚前来不知道有何事?”

赵灵儿握紧了洛无情的手,手心全是湿湿的冷汗,简直被眼前的一幕看吓了,太不可思议了;冷魂惨白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她对师父的那种畏惧亦是由心生起,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天池圣女道:“你们成名大概都有二、三十年了吧?而且名气也不小,对不对?”鬼王昏黄的眼睛掠过刀锋般锐利的光芒,盯着她道:“不错,那又如何?”天池圣女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心头又是一凛,感到一阵摄人的寒意;她冷笑着,道:“我问你们,二十三年前,慕容世家灭门惨案,遗下一批富可敌国的宝藏,是不是?”

鬼王心头一寒,道:“圣女是什么意思?”天池圣女道:“你们想尽了办法,为的就是想得到它,甚至不惜自相猜疑,滥杀无辜,以为赵怀昔独吞了这批宝藏,三年前将他杀害,是也不是?”王连胜等人缄口不语,目光变幻莫测。天池圣女道:“慕容世家一百多口人全都惨死,无一活口,当然最重要的却是慕容家的镇家之宝‘天书秘笈’,你们个个都想得到据为已有,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统领江湖。”

这四个字仿佛有一种魔力牵引着他们,他们的脸变得说不出的难看,变得畏惧无比;天池圣女冷冷的道:“可惜天书和宝藏你们都没有得到,这二十几年来你们一直在寻找,一直怨恨赵怀昔,不相信他将宝藏还给了慕容世家的后人,因此费尽心机的找他,痛下杀手以泄你们心头之恨!”

金童突然大怒,道:“他独吞了宝藏和天书,死有余辜,如果不是他,我们最就得到了宝藏和天书,慕容世家的人都死绝了,谁相信他的话?”天池圣女缓缓的道:“你们一定要信,他说的没错。”金童冷哼的道:“凭什么?凭你是圣女?”天池圣女神情冷漠,眉尖杀气渐浓,冷冷的道:“因为你们请柬上的血手印就是天书秘笈中的武功!至高无上的武功。”金童面如死灰,顿时发抖起来,那是一种对死亡无力反抗的恐惧,他颤声道:“你......你......是......”

天池圣女道:“约你们八人赴约的主人是我!”她的话一出,八人顿时惊得呆了,直直的瞪着天池圣女说不出话来;天池圣女阴恻恻的道:“所以你们必需得相信赵怀昔说的话!”她慢慢的拉下了面纱,露出了极冷极美极艳的容颜,目光却怨毒无比,一字字的道:“我就是慕容世家唯一的后人,慕容玉妃!”

此言一出,宛若天空响起一记天雷,震得鬼王等八人脑子一片空白,又好像一把尖锐的利剑,插在他们的心口上,痛得血液仿佛一下被抽空;也插在赵灵儿的心口上,她的心痛得揪了起来,鲜血淋淋,她的神情太激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事实!她想不到,日夜相伴三年的师父,对自己宠爱疼惜的人居然就是慕容世家的后人---慕容玉妃!

赵灵儿用力的咬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泪如雨下,洛无情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他的眼中满是心痛,表情却很冷淡,毫无奇怪之色,仿佛一切在他的预料之中。

慕容玉妃冷冰冰的道:“我是慕容世家的后人,也是天书的主人!”她这一句话众人皆寒,寒意冷入心底,绝望而无望。 慕容玉妃冷酷的笑了起来,道:“如果今晚你们一人不来,我将你们所有有关系的人统统杀掉,血洗江湖,让所有人为慕容家死去的人陪葬!”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杀气,不寒而悚。 慕容玉妃说完,鬼王等八人听了,骇得心神俱裂,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寒冷,冷入骨髓。莫容玉妃纤手轻柔的拔弄起瑶琴,琴音动人,有种说不出的清雅飘逸;如此天籁之音却像在拔动着鬼王等人紧绷又脆弱的神经,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足冰冷;她幽幽轻叹,黯然道:“这一首曲子名为‘玉妃吟’,乃赞梅之名曲,曲音清冷孤傲,傲骨铮铮,举世无双:在世上,失传至久,从来没有人学会,唯有我会弹这首名曲!”慕容玉妃顿了顿,又道:“慕容世家世代为商,财富富可敌国,藏有天下绝世秘笈,况且家有十子,除了老大早夭之外,其余九子个个聪明绝顶,武艺一流,天下间,谁人不羡慕、谁人不嫉妒慕容家?”

她说着话,脸上冷酷的表情变得温柔,道:“我排名第七,乃称慕容七妹,从小爱梅如命,性格亦像寒梅一样冷漠孤傲,目下无尘,故名为‘玉妃’,因此也得了梅神之名!”王连胜沮丧的道:“不错,二十多年前,梅神有绝色之容颜,绝世之风姿,轰动江湖,前来求亲作媒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惜,梅神却闭门不见,个个失望而回,当真是一段流传已久的佳话。”慕容玉妃面露冷笑,道:“这些人无非就是冲着慕容家的财富和天书而来,凡夫俗子,怎能污了我的双眼?”

王连胜黯然叹息,道:“老夫曾是其中一个,只想一睹梅神绝色风采,结果被扫地出门!”慕容玉妃冷冷的道:“因为数不尽的财富和天书秘笈,我慕容家惨遭灭顶之灾,一夜间, 血流成河,慕容山庄被踏为平地;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出凶手,武林七大门派个个都畏首畏尾,这件冤案不了了之。”她的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恨意与杀机,咬牙切齿的道:“天不绝我慕容家,你们想不到我还活着,一直活到如今!我就是为了要为慕容家报仇雪恨,我不惜抛夫弃子,远离中原,去了北疆隐姓埋名苦练武功,为的是今日可以为我家报大仇!老天总算有眼,让我找到了昔日害我全家的凶手!”

鬼王等人四肢不断的抽搐,五官痛苦的扭曲着,眼中的悔恨、绝望、恐惧和害怕全都涌了出来,像八只等着被宰的羔羊,可怜之极。慕容玉妃冷冷的看着玉虚子,道:“玉虚子,你苦心积虑、费尽心机的寻找宝藏二十多年,却一直找不到宝藏到底藏在哪里,满怀怨恨是不是?我现在就告诉你在哪里!”她阴沉的冷笑,缓缓的道:“宝藏就在华山之中!神女峰上断肠崖底!它们不是二十多年来一直陪伴着你吗?就在你的眼前,你一辈子都想不到吧?”

玉虚子脸上的肌肉跳动着,呆若木鸡,二十多年来的苦心付之东流,所做的努力化为灰烬;他的心像被抽空了一样虚脱,顿时软软的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慕容玉妃放声大笑,笑声怨恨、凄冷,久久不绝,在夜色深山中更是诡谲恐怖,她咬牙切齿的笑道:“怎么样?你们想不到吧?这个秘密一直在赵灵儿身上,一直都在她身上,你们却没有发觉,更是惧于洛无情的剑,不敢下手!对不对?”

玉虚子双目尽赤,用手不断的抽打自己的胸口,嘶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慕容玉妃冷冷的道:“怎么不可能?”玉虚子喘着粗气,哑声道:“我不相信,赵灵儿根本什么都没有,况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慕容玉妃恶毒的微笑着,道:“我将宝藏图藏在她头上那支凤头金钗的珍珠里,二十多年前是我自己亲手打造的,只可惜你们只看到明珠的珍贵,却没有发觉里面更珍贵的东西!”

王连胜与玉虚子气得双眼圆睁,好像要凸了出来,哧的二声,他们喷出一口鲜血,大叫道:“气死我也!”其余人的脸色也好看不了多少;赵灵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泪如雨下,又悲愤又痛心,心里反复的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知道?她到底跟爹爹是什么关系?爹爹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慕容玉妃悠然的望着玉虚子等八人,抚着琴弦,冷酷的道:“知道天书是什么吗?”她仰望着漆黑的夜空,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悲伤与矛盾,冷冷的道:“我告诉你们,天书根本就不是书!它只不过是一本曲谱,一本将至高无上的武学溶入到曲谱中,书上所有字符都只是曲子的音调,没有一个图形、一个汉字,世人看不懂它,固名为天书!就算放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恐怕也看不懂!你们不是很想看看天书到底有什么魔力吗?很快就会知道了。”她说得温柔动人,仿佛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指引着她,带着无尽的杀气与寒意,让人毛骨耸然,不寒而悚。

慕容玉妃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声悲伤之极;王如玉感到杀气无比的凛冽,他知道父亲危在旦夕,再也忍不住长身而起,毕竟血浓于水,他绝不能看着父亲丧生在自己的眼前,命绝于天书手上,洛无情扣住了他的手腕,向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他;王如玉又急又怒,沉着脸瞪着洛无情,但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大白,强按着身子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慕容玉妃幽幽的道:“那些数不尽的宝藏就在断肠崖底,你们怎么不跳下去看看?难道不想得到宝藏?无数的金银财宝你们不是想了二十几年吗?为什么不跳下去看看?”她仰望着凄冷的夜色,黯然神伤,道:“二十三年了,我足足等了二十三年!为了仇恨,为了慕容家的血海深仇,我抛弃了一切,甚至丈夫和女儿!”无限的怨恨,无限的悲愤,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神女峰上鸦雀无声,静静的听着慕容玉妃娓娓诉说着她刻骨铭心的仇恨!金童哑声道:“慕容世家的人不都死绝了吗?你怎么还活着?不可能的!我前前后后的检查过了,怎么会还有人活着!”慕容玉妃不理他,纤手抬起,美若兰花,在琴弦上拔动了一下,“叮咚”琴声清脆悦耳,王连胜等人的心头大震,冷汗一粒粒的冒了出来,顺着额头滚落,全身宛若坠入了冰窖里,冰冷入骨。

慕容玉妃沉醉在琴音中,面色渐渐柔和,缓缓的道:“二十年前,家门惨变,我成了无家归不得的可怜人,是他舍命救下了我,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温暖,悉心照顾我、呵护着我,我却再也离不开他,爱上了他,与他结成了夫妻。后来,我生了一个女儿,玉雪可爱的女儿!”琴声一变,变得尖锐高亢,夹着浓浓的杀气,她变得怨恨,悲愤,又道:“可是我却放不下心里的血海深仇,家门之恨,偷偷的练着天书上的无上秘笈;他知道后百般劝阻,而我却中了天书的魔毒,被天书的魔力控制了心神,深陷痛苦之中无力自拔;不听他的劝告,不顾他的深情,愤然丢下他与女儿,独自一人远走边疆,自立门户,一心一意学成天书秘笈,为慕容世家洗涮冤情,还天下一个真相!”

她停下手,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满脸杀气,嘶声道:“我练成了天书秘笈,却失去了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这一切悲惨的结局都是你们这些贪婪、恶毒、自私自利,自认为江湖大侠、名门正派的人所赐!他们有什么错?要杀了赵怀昔?追杀我的女儿灵儿!宝藏他在二十年前已经还给了我,我把这些宝藏留给了我的灵儿,这是我欠她的!”

赵灵儿听得如五雷轰顶,险些晕过去,她简直不敢相信,不可思议自己尊重敬畏的师父就是自己亲生母亲!父亲从来没有说过的母亲,居然还在人世,就是天书与富可敌国的财富的主人!她不知道该大笑几声,还是大哭几声,她惨白着脸,全身颤抖个不停;洛无情紧紧的抱住了她,却安慰不了她痛苦与无助的心。

王如玉和冷魂惊诧的望着赵灵儿,目光怜惜;王连胜等八人见她神情激动,思绪不定,这是最后一个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好机会!他们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深明江湖规矩,顿时心意相通,同使个眼色,身形疾飞,向慕容玉妃扑过去,快如闪电!

慕容玉妃冷叱道:“找死!”五指飞快的弹动琴弦,瑶琴立即泛起一股无形肃杀的力量,无坚不摧的袭击他们。王连胜觉得胸口剧痛,被一股大力反弹,撞跌在地了,口喷鲜血,再也无力起来;王如玉已窜了出去,落在王连胜身边,扶起他,急切叫道:“父亲!” 慕容玉妃的琴弹得更快,面上杀气更浓!

天书重现,神魔皆乱!刹时天地变色,风云变幻,俱都罩在肃杀的琴音中;冷谷双煞毕竟是老江湖,强镇静下来,四爪箕张,如勾暴长,疾抓向瑶琴,想将琴摔烂,断了慕容玉妃霸道的魔力!慕容玉妃娇叱一声,也不闪避,食指勾起一条弦丝,琴已被冷谷双煞抢在手中,他们又惊又喜,呆了一呆,忍不住狂笑起来,道:“慕容玉妃,琴被我们兄弟抢到手,看你的天书秘笈如何施展,看你怎样杀得了我们!”

慕容玉妃左手如兰花一扣,拂退偷袭而来的鬼王的神刀和水如鱼,冷冷一笑,道:“是吗?”右手食指上的弦丝一弹,琴声骤停,弦丝如勾魂摄魄的情丝缠绕,只听得两声惨叫,冷谷双煞的头颅被弦丝割断,飞出几丈外远,鲜血如柱喷起,煞是吓人。

瑶琴被甩上半空,水如鱼在惊慌之间,挥出长鞭,鞭尖迅捷的勾住了瑶琴,金童见状,凌空飞起抱住疾退一旁,神色惊惧的瞪着慕容玉妃。慕容玉妃不急也不慌,唇边泛起一丝残酷的冷笑,缓缓的道:“你们不要忘了,天书不是凡书,不是任何人可以驭驾它的;谁碰它谁就会被它噬血身亡!所以冷谷双煞就得死!”

金童吓了面无人色,双手急忙松开,瑶琴向地上掉下,慕容玉妃的身子快得无与伦比,白影闪动间,她已抱回了琴,顺手掠出琴弦,金童猝不及防,胸口一痛,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柳裂石虽然双目已盲,耳朵却极为灵敏,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几个同伴死的死,伤的伤,恐惧更甚,缩着身子不敢动手。

慕容玉妃不屑的斜睨着他,冷冷的道:“怎么样?你还不动手?”柳裂石冷汗湿透重衣,知道今晚生死都逃不过一劫,吸气大喝一声,双掌扬起,赤红如血,风雷隐动,划过二道红色的闪电疾扑向慕容玉妃,希望自己的最后一击可中,为自己留得一丝生存之机!慕容玉妃冷酷的笑了起来,纤手一弹,手指上的黑玉梅花指环脱手飞出,破风而来,钉在柳裂石的心口上,他倒在地上也不再动了。

鬼王、玉虚子和水如鱼退在一旁,再也不敢动手,冷汗淋淋,心中害怕之极;慕容玉妃端坐在软榻上,手按琴弦,冷若冰霜的盯着他们。

王如玉疾点王连胜胸前的几处大穴,道:“父亲,你觉得怎么样?”王连胜受惊过度,变得痴痴呆呆,没有说话,绝望的看着慕容玉妃,喃喃自语的道:“梅神!梅神!有绝世之风姿,绝色之容颜,媚惑天下......”王如玉皱起了眉头,站起身淡漠的瞧着慕容玉妃,目光凛然,冷冷的道:“如果我父亲所做的一切罪不可恕,那么,我来代替我的父亲,父债子还!”

慕容玉妃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这个从容卓立的蓝衫少年,冷漠的道:“我说过今晚神女峰上所有人都不会活着下山!”她的话一落,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血从她的嘴里慢慢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她雪色纱衣上,艳若红梅。只见蕊寒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刺进了她的后心,眼里盛满了怨毒的恨意,满脸杀气的瞪着慕容玉妃。

慕容玉妃大为嗔怒,怒目而视,道:“你......”反手一甩,蕊寒像断线的风筝跌飞出去,直直的摔在王连胜身旁,四肢断裂,爬也爬不起来!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呆了,鬼王等三人见机不可失,兵刃挥起,向慕容玉妃齐齐劈过去,威力奇大!慕容玉妃冷叱一声,琴音拔动,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手指微张,几道细细的红光激飞,鬼王等人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眉心上一凉,被震得跌退几步;王如玉见那红光来势凶猛,直射王连胜的眉心,不敢小觑,挥刀一挡,叮的一声响,被风刀打下。

慕容玉妃全身是血,点点艳若红梅,娇美夺目!赵灵儿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心上仿佛被刀剜一样痛彻心扉,全身无力的颤抖起来,双眼死死的瞪着慕容玉妃,泛起了悲伤,她突然觉得好害怕,好无助!

慕容玉妃冷酷的盯着蕊寒,怒喝道:“你敢轼师?”蕊寒眉心上一点红若梅花的血色印记,凄美而妖媚无比,她紧闭着嘴,缩着身子痛得面容扭曲;慕容玉妃冷冷的道:“是谁指使你干的?”蕊寒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又惊惧又怨毒的瞪着她;慕容玉妃恶毒的笑了笑,道:“你不说也行,你已经中了我的血梅令,二个时辰之后,全身血管爆裂,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从身上流出来,直至流完干枯而亡!血梅令的蛊咒,相信你比任何弟子都要清楚。”

蕊寒的脸色更白,绻缩着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慕容玉妃冷眼看着蕊寒,厉喝道:“你还不说是不是?”忽然,悬崖峭壁上,一条幽灵般的人影轻盈的飘动起来,悠悠的道:“是我指使她干的。”只见她缓步而来,一袭淡红纱裙,清澈的眼眸倨傲又狡黠的看着所有人,秀美淡雅的脸上挂着一丝诡谲的笑意,她,居然是悲雁!

慕容玉妃冷冷的看着她,道:“原来是你!想不到你还没死!”悲雁啧啧的笑着,道:“我的命一向很大,当然死不了,只是你活不了啦;一剑穿心的滋味可不好受,特别是自己最信任的弟子的剑,是不是?”慕容玉妃气得说不出话来,后心的伤口血流不止;悲雁不屑的望着一动也不动的蕊寒,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亲手杀你吗?因为她一心只想做冷寒宫的主人,想称雄江湖,可惜你太偏心,厚爱赵灵儿,她心生嫉妒,当然恨不得你死,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做冷寒宫的主人!”她似有些惋惜的叹气,又道:“可惜呀可惜,她太低估了天池圣女的武功,以为一剑可以剌死了你,没想到她自己反而会比你死得更快!”

蕊寒怨毒的目光盯着悲雁,咬牙切齿,那神情好像要吃了她一样;悲雁不再看她,回首得意的看着慕容玉妃,道:“想不到令人敬慕的圣女娘娘居然是慕容家的后人,是倾国倾城的梅神!更想不到是赵灵儿的母亲,当真越来越有趣了,不知道赵灵儿知道了自己的师父就是亲生母亲,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慕容玉妃冷若冰霜的盯着她,冷冷的道:“你小小年纪,心肠却恶毒无比,当心上天报应!”悲雁格格一笑,道:“老天一直对我很眷顾,想死都死不了,你看你的报应更快,你的弟子貌似忠心,却是深藏不露的主儿,她一直伺在你身边,难道不是为了宝藏和天书秘笈吗?”

慕容玉妃哑口无言,悲雁说得没错,在贪婪面前,所有的情份都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悲雁目光转动,诡笑道:“圣女重伤之下,你们几个怎么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鬼王、水如鱼和玉虚子三人听了,正欲动手,慕容玉妃冷冷一笑,冷酷的道:“你们三人也中了血梅令,二个时辰后血尽身亡,粉身碎骨。”水如鱼等三人眉心上亦是一点红梅血印,他们并不知道;玉虚子煞白着脸,道:“谁......谁信你的话?”他嘴上说得硬,声音在发抖,显得中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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