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此时,警察不禁吓一大跳,再退一步,枪上膛,揉了下眼睛,手电再次照着杜冰的脸道:“有什么问题,小姐,说句话给我听?”
好在杜冰虽然越来越恍惚,却也立即回复了正常,冷冷的问:“我说警官,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负责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管?那么大雨不在家睡觉。”
杜冰的口吻十分符合她的身份。的确,平时警察也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随便拦一辆奔驰。
那个警察看杜冰的语气还正常,稍微放心了些,说道:“我们也不想这样。这几天七良不太平。特别是昨天白天,一天内无数大案。县局下令所有警察取消休息,今天巡逻的阵容和首长视察的时候差不多。”
杜冰明白,这不是作秀,一个地区,破案虽然有功,但是犯罪率也是有指标的,数据太大会有问题。所以不论谁领导,都不愿在短期内接连有案件,就像财政赤字累积似的,压也要把可能发生的案件压到下一个统计月。
杜冰是这样理解的,但周小渝思维不同,觉得怪异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联想警察之所以会在此时出来找麻烦,是因为杜冰一开始做的事。
这是一个循环,事件回到原点。周小渝隐隐觉得是所谓的因果。
雨非常诡异,时大时小,此时正是大的时候。
那个负责的警察看了下,没闻到酒味,不像劫车劫人,也不想多待,想离开的时候,那个始终不说话的另年轻警察多了句嘴:“司机,把你的驾照和行车证给我看一下?”
这下周小渝就抓头了。
一直在说话的老警察看到这情况喝道:“下车!”
周小渝不害怕枪,不过杜冰在车内轻轻拉他一下,示意别乱动。
两人只好乖乖下车,站在雨中接受更为仔细的盘查。
几分钟过去,没查出个什么,杜冰精神也越来越不好,有气无力的道:“直说吧,我有驾照,他没有,他无证驾车,这是我们唯一的错。不用小题大做,我可以酬谢你,你也可以马上打县局许主任的电话。”
杜冰说完的时候,忽然又翻了个白眼。
这次她对着那个很少说话的年轻警察,那个警察经验少,而且始终怀疑他们有问题,因此才多嘴问证件。此时偶然在深夜看到诡异眼球,惊呼了一声,扣着扳机的手指不觉中一紧。
警察手指崩紧前,精神高度集中的周小渝感应到威胁,小幅度的飞快出脚,轻踢在那个警察的脚部。
年轻警察的身形一偏的同时,枪口喷火。
碰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杜冰的耳朵飞过去,打断了几根头发。
不是周小渝这个小动作,杜冰就因为这个误会被杀了。
在场的两个警察惊呆了,同时,远处黑暗里的,飞弹声在弹跳。
较老一点的警察回神后暴喝:“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被吓到而走火的年轻警察大汗淋漓,一时也无法去推敲踢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杜冰的眼睛恢复正常之后精神更差,抓准机会道:“好威风,我们没威胁,没反抗,只是无证驾驶你就开枪了。我给你个选择,要不放我们走,要不我把事闹大,虽然没伤人,不过让你脱警服是够了。”
年轻警察赶紧收起枪,冷汗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白天当场击毙四个人,没一个活口,据说已经非常敏感,已经有指责警察过当“使用警械”的声音,县局办也特别交代,这个时期一定小心。真捅上去,在这种敏感时候,那问题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唬住了警察,杜冰继续道:“我们要走了,这事我当没发生。你自己去编开枪的理由。”
两个警察鼻子大了压着嘴,对望一眼,也没有阻止。
警察清楚,这两人这么急着走,或许真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也查了,查不到什么,那只能闭嘴了。除非此时能查出尸体、毒品和军火的一种,否则怎么也无法解释开枪的必要性。。。
六点十分。
驶出县城进入高速公路,此时的雨忽大忽小,奔驰车灯虽亮,但是出了城市已截然不同,一片黑暗,技术本来就不好的周小渝没开过夜车,开得很慢。
杜冰翻白眼的频次越来越高,时而闭上眼睛低声道:“开快些。”
周小渝道:“孔渔说我们走不出这个局。刚刚好险,警察差点杀了你,我总觉得有东西想把我们留下,其实我们不该离开房间的。”
杜冰气息很弱的道:“已经走了就不要想。我们待着,也许‘鬼’拿我们没法,但是谁来考虑人的因素?”
周小渝一想也是,孔渔说形成三十六天罡,可以骗过不干净的东西,但是自己有伤在身,别说真正的高手,就算只是陈浩东那个级数的人闯入一个,要破三十六天罡也不是太难。始终凶吉难料。
六点二十。
孜孜
周小渝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为了不影响他开车,杜冰亲手给周小渝戴上耳机。
接触的时候,周小渝感到老板的手已经一片冰凉,动作也十分僵硬。
“喂。”周小渝接了电话。
电话里孔渔的声音传来:“周小渝,这你在一团混沌中。”
周小渝担心的问:“那什么意思?我又该怎么办?”
孔渔道:“‘混沌’的意思实际上是道。开天辟地之初就是一片混沌。所谓无极而无所不能及。也就是说,你没有方向,但是也无所不是方向。你选择了强行破局,接下来会怎么样没人知道,我不知道,我相信连设局的人也不知道。就像自然的演变,只能一环扣一环任由进展。对于未知的领域,人类不能掌控,只能接受。”
八十八、死神来了
周小渝将先前杜冰的分析,以及遇到警察走火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另一边,孔渔看着刘岚碗里全然一片混沌的形态出神片刻,又道:“你已经入局,成了破阵关键,也无时无刻不再影响局面。福祸相依,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依旧如此,不幸的是我的猜测没错,强行破局就打破规则,代价是‘狗急跳墙’。失败的话有人会死,你也跑不了。”
周小渝道:“我不怕。”
孔渔道:“现在我们不讨论你怕不怕的问题。我说过,你们住的地方有问题,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的阴煞。这是目前为止‘本案’一个没解开的疑点。你想办法弄清楚,或许会对你有帮助,然后按照你的理解,去冲锋陷阵。到此我尽力了,记得,死不掉,就回来,我等你。嘟。。。”
挂断了。
即将黎明的时刻,周小渝急切的道:“老板,老板,你听得到吗?”
“怎么了?”迷迷糊糊的杜冰问。
周小渝道:“记得我们住的地方叫‘新杰’,你有办法弄清楚这家酒店的背景吗?”
杜冰无力的道:“我试试。”
她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许丽的电话,似乎时间太早,许丽还没有接。
坚持不到接电话,杜冰已经睡了过去,接通状态的手机拿不住,滑落在座位上。
周小渝低声叫了句:“老板。。。”
顷刻,那个滑落的手机传出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杜总,这么早有什么事?”
杜冰已经无法听到了。
周小渝放慢些车速,拿过电话接起:“许主任,我是周小渝,你记得我吗?”
许丽的声音似乎携带着笑意:“当然记得,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周小渝道:“对不起啊,我没时间多说。但是请你帮我,能查到新杰酒店的背景吗?”
“哈。”电话里的许丽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事,这个简单,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告诉你。”
周小渝道:“这间酒店好像很怪,你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事吗?”
许丽道:“这么说吧,那酒店设施很不错,地段也不错,原来生意比较好,后来换主经营,生意一直不好,原因很简单,许多人说那里闹鬼,这在本地不是什么新鲜事。你们不是住里面吧?哈哈,遇到什么惊险,和我说说?”
周小渝没空乱说,只是道:“有具体一点的吗?”
许丽道:“曾经出过几个案子,都是我经手的。这个酒店星级不高,硬件却相当不错。住在里面你应该注意到了,房间非常大,可以媲美四星级景观房,还有牌桌对吗?”
周小渝道:“是这样的。”
许丽道:“那就对了。前一个经营的人开这地方,就是专门经营这一口,可以理解为一个受保护的赌场和风月场。不过去年的时候出了事,一个妓女被杀死在电梯里,凶手一直没有抓到,当时闹的很大。这个案子是我督办。后来酒店换主经营,生意受到了影响,经营的人也胆子小,不敢做赌博,只维持了风月这个传统。”
“几个月后出了一个更大的案子。你注意到那破电梯了吗?其实以前是新电梯。当时电梯出事,从九楼垂落下来,电梯里有一共四个小姐,全部摔成肉饼。这是意外,不是刑事案件。此后新杰酒店一落千丈了,换了好几个人经营都没用,附近的人根本不去。只偶尔有外地人进去。”
“今年初,一辆过境的旅游大巴在大清早,赶往关州的高速公路上翻车,连导游司机在内49人全部死亡。这影响太大了,我带了全局一半警察赶到出事现场,他们的身上带着一些纪念品,是新杰酒店的东西,当夜他们入住的就是新杰酒店。当然,这事在官方就是一起交通事故,但是暗下,哪里闹鬼已经是深入人心了。”
周小渝被这个女人的话吓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孔渔说要靠自己解决,他急忙问:“大客车在什么地方翻的车?我在高速公路上呢?”
电话里的许丽道:“不会这么巧吧?那你小心点。那个地方叫‘黑蛇口’,地理上处于三座山的一个谷口,形成一个很奇怪的口袋。为绕出三座山,高速公路有一段很大的环形弯道,长达七百米。因位置特殊,那里的风被挡住了。此外终年很少有阳光直接照射,只有最早的黎明的阳光照到。这样就很阴湿,山间有很多蛇,所以叫黑蛇口。”
“这样光照不到,风吹不到,使得那段弯道很湿滑,可能是有细小的青苔一类的植物残留在路面。平时还好,如果下雨,那种组织和水混合就特别滑。那里也就经常出事。我们把限速一降再降,设置了很显眼的警告标志。今天下雨,你要注意。过了黑蛇口就是关州地界,如果出交通事故我手就伸不到了。”
挂了许丽的电话,周小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想了想,落下了车窗。
先前害怕杜冰冷,他把酒店的床单披在了杜冰身上。此时小菜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觉得许不该有酒店的东西,他就直接将白色的床单扯下来,扔出了窗口。
风吹之下,床单散开,后方追来一辆速度非常快的车,一下就被白色的床单蒙住了玻璃。
开车追赶的卫无崖吓得毛飞。好在不是普通人,他遇事反应非常快,也非常冷静。
在挡风玻璃被蒙上之前,记忆中路很直,卫无崖不敢踩急刹,稳住心神,把稳方向,松开油门,一百二落到一百。
他依然不敢急刹,只是很缓的踩上了刹车,车身在湿滑的雨中稍微轻摆了一下,车速再次下降,八十,六十。
孜
在安全速度的时候卫无崖将刹车踩到了底部。车在雨中滑行了一小段,刚好在一个小弯道口,停了下来。
卫无崖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身冷汗。
他伸手出去扯开床单,然后看着挡风玻璃上的一个“弹孔”发呆,他不知道是否还能追下去?
那个老家伙说规则一改,会发生什么方向的蝴蝶效应无法预测,介入局中的人都凶吉难料。
八十九、看不见的角逐
先前卫无崖带信不信。觉得老家伙故弄玄虚。但是出来的片刻眼看要追上,不知道从哪射来颗子弹,玻璃被打穿了,可把卫无崖气坏了。
他当时静静的停着吸了一支烟考虑,最终还是不甘心,继续追,结果眼看追上,却被一个该死的床单差点害死。
“妈的,纯阳护阵,这么厉害的说?”卫无崖点燃一支雪茄吸着,停在路边想,是继续追还是不追?
不追的话难免被杨少鹏小看。他这生人最讨厌别人小看自己,包括老师叫一句“乌鸦”他都不高兴。只是如果追,万一下次是一颗炮弹飞来就麻烦了。
最终犹豫,卫无崖叼着雪茄在口,缓缓起步,不过车速不快了,他改变主意了,不追,但是决定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看事件进展。。。
六点三十五。
高速公路上的雨非常大,简直是暴风雨。
时已黎明,但是天际一片黑暗。
周小渝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老板,全然死尸般的冰凉,胸口几乎不起伏了。
六点五十。
暴雨更大,几乎形成瀑布,奔驰车的全部灯光大开,刮水器开到最大一挡,还是扫不清车前方的雨水,能见度非常低,四周一片黑暗。
意识告诉周小渝,应该快一点了。
周小渝加大了一点速度,开到了此段的限速,8〇。
再次观看,杜冰老板全然没有了呼吸,脖子处虽然还是软的,没有僵硬,不过没有了脉动。不知道按照医学上来说,这是不是死了?
“老板。。。”
周小渝一下哭了出来,十分的伤心。要是人死了,孔渔又不是神仙,怎么医治?
最无助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涌入了脑袋中:
人们总说最黑暗是黎明前,冲出黑暗就是曙光。
此时是最黑雨最大的时候,那么是否可以假设,这是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事的最后疯狂?假如是,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个结果,有个“偿还”,归位的时刻就是结束。过了黑蛇口就是关州地界,是否意味着冲出蛇口就结束?
抬头看,瀑布一般的暴雨间,隐隐的三座山在望,山的那边有着微微曙光。
不觉中,周小渝加快了车速,大大的超过了限速,瞬间就到12〇了。
这个速度,这么大的雨,这么多的积水在路面无法散开,如果是一般车已经非常危险,有随时漂移的感觉了。但在奔驰车来说还不太明显。
老板已“死”了,还有什么更坏的,于是,周小渝大着胆子开到16〇。
此时就是毫无车感的他,都已经隐隐有感觉轮胎过水的时候,是“浮”在水面上了。
后面远远跟着的卫无崖起初还可以“旁观”,但是后来越来越吃力,当前方奔驰开到12〇的时候,卫无崖早已经觉得在随波逐流,不受控制,有问题的话,死路一条。
当前面的大奔飙到16〇的时候,卫无崖只能逐渐看着车尾灯远去,他喃喃道:“这小子已经疯了,我看你怎么死。”
终于,他彻底放弃,开始减速,直至降到8〇。
卫无崖所不知道的是,这种适可而止的态度,救了他一命。。。
在雨最大最黑暗的时候,接近了黑蛇口。
周小渝再次触摸杜冰的时候,发觉她的身子开始僵硬,严责上说,真正没有人气的时候是从此时开始。
他近乎盲目的把油门踩到了底。
12缸引擎棉里藏针,在初速度不明显,但是高速度的再加速时,却真正的显示出了王者风范,由16〇飙升至22〇的瞬间,丝毫不见衰竭。
暴风雨中的奔驰车仿佛速度12〇节的超级快艇,将路面的水推得漫天飞舞。
此时的车,全然进入了随波逐流的不受控制境地。
眼看进入黑蛇口,虽然周小渝是拼命了,但是不表示他是一个愣头青,猛然看到了许丽提到过了警示标志:前方危险,控制车速!
他潜意识放开了油门。
呼
没带刹车,车速却迅速下落。
电子系统侦测到驾驶者的“减速意识”之后,进入自动控制,自动分配四驱中的动力平衡负载,使车身尽量保持稳定,涡缓等辅助减速系统自动交替工作。
暴雨中只是车身小幅度的摇摆,速度迅速下降至13〇。
视线不好,速度太快,当看清楚前方大弯道的时候,周小渝经验不足,踩着刹车猛然拉方向。
孜
强烈的甩尾开始,带起大片水花。
这个速度,这样环境,这样操作,换一般车铁定第一时间翻车,直接撞在山边硬化石带上。
不过奔驰车没翻,还真让他死拉活拉的拉了回来,当然,不受控制是肯定,车尾“碰”的撞到第一弯的护栏,然后向另一个方向滑行,再撞,再滑。
连着两声巨响之后,依旧高速度的车这才翻了,因为速度太快,车继续在暴雨中翻滚滑行,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四处撞击。
安全带自动收紧,十六个安全气泡全开,周小渝觉得腾云驾雾一般,处于一堆软绵之中翻滚,不但被吓坏,还比较头晕脑胀。
这段路面果然很滑,奔驰车始终翻滚滑行,到处顺势碰撞,直接滑出了黑蛇口七百米大弯道,这才停止下来。
奇特的是这边没有雨,七点零一分,远方的天边,红色太阳露出头角,曙光直照黑蛇口,一缕金黄倾泻在了早已不成形态的车身上。。。
卫无崖进入蛇口的时候,速度不快,不过还是超速了,这里滑的异常,雨中开始转弯时车速8〇,却还是几乎不受控制,他不敢刹车,只敢顺着车的惯性不停的小幅度修正方向,车还是如同蛇一般的漂移。
就这样的,顺着前几分钟奔驰车翻滚的足迹,卫无崖不受控制的漂移,直至滑出了整个蛇口大弯道。
停在翻了的大奔旁边,卫无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一身冷汗,心想,老家伙果然有门道。自己如果不是在先前决定放弃,就不会以那么低的速度进入蛇口,下场必然和奔驰车一样。
卫无崖透过玻璃前方,看着美丽的日出,吸了一口雪茄,又看着全毁的奔驰车,喃喃道:“何必呢,你们终归走不出这里,老家伙说有东西不愿意让你们走。”
九十、过去了
碰
卫无崖的话才说完,奔驰车的车门被从内中踢开,然后,丝毫没有受伤的周小渝从里面钻了出来,甩甩昏昏的脑袋。
卫无崖愣了。
周小渝凑着看看,杜冰老板被包裹在一团大泡泡中,他伸手去拽的时候,咦,老板的手有了温度。
把老板一整个的拖出来的时候,杜冰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精神萎靡,仿佛两天没睡觉的样子,除此之外她很好,她围着彻底报废的奔驰车走了一圈,然后遥望着远方的日出,不说话。
周小渝有点担心的走近,握着拳头藏在后面,伸另外一手在杜冰眼前晃了下问:“你是谁?”
要是回答不对,周小渝就会按照老板之前的吩咐,一拳放倒,扛去见孔渔。
杜冰收回目光,仿佛推小屁孩似乎在他脑袋上一推手:“我是你老板,你把我的车毁了,至少跟着我干到六十岁退休。”
“!”
周小渝就郁闷了,虽然还是老板,不过比以前还周扒皮了。
杜冰这才往前走几步,看着停在后面的卫无崖,淡淡的道:“很巧,卫先生怎么有空在这里?”
卫无崖吸了一口雪茄,下车随意的和杜冰握了个手,皮笑肉不笑的道:“给老板来这边办点事,回来的时候看到车翻了,原来是你们的车,还好你们运气不错,肇事距离七百多米,人居然没事。”
杜冰没什么表情的道:“卫先生费心了,不是人运气好,是车好。”
卫无崖抬手看表:“还有事,我先走了。”
杜冰看着他的背影道:“代我给杨少问好。另外方便的话,帮我报个警,我电话落车里,懒得进去找了。”
“没问题。”
卫无崖车开出的时候,抬起电话拨了个11〇。
卫无崖离开之后,周小渝才心有余悸的道:“还好啊。龟苓膏真的没有骗我,她说这车比其他安全,先前我可是吓坏了,我以为我们要完蛋了。”
杜冰看着他许久,微微一笑:“是人好。昨晚处理拔坤的时候,如果你不来,就不会把奔驰开来。如果你不是心好,不愿意看着拔坤死。你就不会提前回到奔驰里,我也不会上奔驰。昨晚如果不是你,我们只会如常的开马自达。那就真的‘应局’了,这个场面坐马自达必死无疑。”
周小渝道:“这么说来,你不会怪我把车弄坏了吧?”
杜冰把双手抱在胸前,眯笑眯笑的看着他一会儿道:“不怪你。保险公司会赔偿我的。到时候你别多嘴,说我开的车就好了。”
她又抬手摸摸周小渝的眼角道:“你哭了吗?”
周小渝不好意思的道:“老板你别笑我。我从小就很爱哭了,刚刚吓到我了。”
杜冰道:“别担心,没有比你更男人的男人了,至少我没有见过。”
女人都有肉麻的时候,不过此种情况在杜冰身上出现就尤其诡异了,把小光头说得一阵飘飘然。
但是周小渝等着老板“加薪奖励”的时候,却老也等不到。杜冰老板死活不提加薪的事。这下可把他郁闷坏了。。。
日头逐渐升高了些,周小渝钻入了不成形的车中,将必要的事物和遗落的手机找了出来。
杜冰拨通电话给在七良的陈浩东,简短交代了一下,让他在下面多照顾桂玲两天,在一起回来。其余的事却没有提及。
“杜冰姐,关于被毙的四个华阴人的事你暂时不要出面。我给钟华打过一个电话,他会对下面交代,具体的我回关州亲自处理。”电话里传来陈浩东例行的关心。
杜冰低声道:“那就这样。你们自己小心点。”
再晚一些的时候,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和高速公路拖车才来。
保险公司那个家伙,看着几乎报废的的奔驰车被拖车拖走之后道:“修是没办法了。只能重新买一辆。这样计算赔额的时候估计要简单一点,拿到交通裁决书后来公司找我吧。”
那家伙做了足够的记录,照了足够的相之后离开。
这边属于关州的交警负责,一直耽搁到午后,杜冰和周小渝才搭着交警的便车回关州。
在警车上的时候周小渝道:“我不喜欢坐警车。”
杜冰道:“老子更不喜欢。”
如此导致前面两个警察从镜子里,把这对亲手报废一辆大奔的男女瞅了十眼。。。
午后,在交警队附近一家茶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味道一般,价格也还行,这边做的都是熟客。
杜冰有个好处是不挑剔,经历了很多,她和小光头一样,把很普通的叉烧饭吃得津津有味。
吃饭间杜冰老板一边喝冰红茶,一边提议,她说想见那个孔渔。
周小渝十分担心的道:“还是等我问过她吧,她脾气很不好。”
杜冰笑了起来:“听过了。见第一面就骂龟苓膏胸大无脑,哈哈,笑死我了。难得有人会不问理由的骂龟苓膏。”
周小渝偶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老板,当时你怎么让我打死你,还说有什么大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杜冰微微一愣,放下勺子道:“忘记这事吧。邪术就算存在,也有太多偶然性,需要太多条件。这次如果不是鬼使神差的进了新杰酒店,就不会那么严重。或者说,不是刚好所有的事碰在一起,即便进了酒店也不会那么严重。这次的对手,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部拿到了手上。唯一的变数只是你。以后想凑齐那么多的巧合,不可能了。那就继续让‘核潜艇’巡航好了。”
她说的莫名其妙,周小渝也不大懂。
一点半的时候,周小渝特意打包了一份,这是给孔渔准备的。
他向杜冰请假:“老板,我必须回家一趟。晚点再来。”
杜冰伸手在他衬衫领口整理了一下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接你。另外。。。如果孔渔不见我,你也得打听一下关于所谓的阴煞是怎么回事。”
“哦。”周小渝不在和老板啰嗦,提着饭盒准备走。
“身上还有钱吗?”
杜冰最后叫住他,想了想掏出了两百块塞在他手里。
周小渝还是很满意了,把钱收好离开了。。。
九十一、酱油瓶子传说
周小渝坐上了公交车,还差一个站的时候下来,路过农贸市场,他到市场里讨价还价,买了一条鱼,此外打了一瓶酱油。。。
孙三姨依然在值班室看肥皂剧,看到人的时候特意叫住他:“你这家伙搞什么鬼,我见你打好几次酱油了。”
周小渝道:“哦。小时候我们要跑很远到镇上打酱油。蒽姑每次给我个瓶子,给两毛钱让我打甜酱油。我打到后,回家的路上就会偷喝一些。蒽姑就每次说,打酱油那个老头不老实,所以嘛,我喜欢打酱油。”
周小渝神神叨叨的说着走开,三姨仿佛看喜剧片似的笑倒掉了。。。
两点钟的时候,周小渝提着打包的叉烧饭推开孔渔的门。没有意外,这家伙静静的坐在窗口,一边煮着茶,一边看书。
她看书的神态没有关二爷那么威武,但是相当的自然宁静。
周小渝把饭摆在桌子上,就地坐了下来道:“孔姨吃饭了。”
“你回来了。”
孔渔将书扑在桌子上,拿过饭盒来开始吃,丝毫也不提及昨夜的事情。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小渝知道这个家伙的脾气很怪,也不立即问,看看桌上的书本,是旧书,连封面也没有,因此看不到书名。他好奇的拿起随意翻翻。
研究了一下,这本旧书的第三页有一副图,是个大胡子。他对这个家伙不算很陌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叫马克思。
周小渝赶紧把书本放下,泄气的道:“孔姨你什么书都看啊,好奇怪啊?”
孔渔吃饭还是很调皮的样子,用筷子在饭盒里刨来刨去,她把叉烧吃掉,留着很多的饭。
她道:“不然你告诉我,该看什么书。”
“呃。。。”
周小渝抓抓头,“我觉得你的阴阳之学还不到家啊,你该多研究一下,以防止下次有人再以昨夜那种方式害人。”
孔渔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么你如何保证,我学会之后害人的不是我?”
“这个嘛。。。”
周小渝显得很泄气:“当然要有道德操守和有人监督的。”
孔渔道:“那么你姑且回答我,道德值得多少一斤,监督的人的道德从哪来?”
周小渝愣了。
桌子上的水开了,孔渔泡茶的时候又轻声道:
“江湖之所以有规矩,是因为有虎豹意,有铁布衫,某人有形意拳,又有人会八卦掌,还有个败类会蛤蟆功。国际上之所以还有点规矩,是因为中美俄都有可以毁灭全球的二次核反击力量。”
“这样看来。一件事物是否该存在于世的定义,我认为很简单,看他是否能够被多数人掌握,至少不能被单一垄断。国术在1956年之后,体委传达了中央精神,要求所有练武的人,大力弱化国术适用性,增强观赏性和健身性。此后文革到来,更将此精神推到极致。这演变到后来逐渐形成,嫡传都有可能失传的地步。这在官方的理由是‘侠以武犯禁’,因为那样容易造成武力被少数人掌握。”
“之所以不能最终扼杀国术,是因为它至少是可以被一部分人掌握的,可以被多个不同立场掌握。这就形成了国术被压制很多,但使用的人也更小心。得利者是最大众没有国术的人。这个过程是演变,没有谁去主动设计。道法自然。”
周小渝明白她的最终意思了,关于昨夜那类玄乎的事,无法被多人掌握,所以不该问也不该学。
关于邪术,早年的时候爷爷偶尔提到过,只是爷爷也不清楚内容,只说那是公认的禁忌,效果不能说没有,但是弊大于利,那会违反江湖公认的“公义”,遭到灭顶之灾。
爷爷曾经说,中华从古时起,就有朝廷忌讳侠以武犯禁,不过还在可以勉强接受的范围内,而“侠武”至少还被民间的一部分人所承认,所以能存在。但是提到巫蛊之术,不论民间还是朝廷都尽全力绞杀的,特别是宫廷,往往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杀得血流成河,因人们忌讳巫蛊而导致的杀戮,往往是巫蛊伤害的几万倍甚至几十万倍。所以最终,这就成为了禁忌,蒙上了邪恶又神秘的阴影。
孔渔让他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抬起温度还稍烫的茶轻轻吹了吹,递给他:“这是我新买的茶。”
周小渝大大的喝了一口,很好喝,至于好在哪里,他当然不知道。
他放下茶碗道:“孔姨你说你不懂拳的,但是你刚刚说拳好像说的蛮有道理。”
孔渔不在意的道:“上次你问我拳,我去了一趟网吧,专门查阅了一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就是准备说给你听的。别太感谢我,在上次的基础上,多照顾我一阵子就可以。”
周小渝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其实也有杜冰老板的本质,周扒皮。
周小渝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孔渔提前打断道:“如果你老板想见我,那么你告诉她不见。免得我骂人。”
周小渝赶紧闭口了,上次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的把桂玲骂了一顿,一点也不讲道理,都不知道桂玲的气消了没有。
午后的天空多云见晴,反复无常。
周小渝不说话的时候,孔渔也静静的坐着,反复的泡水,一直到将这一道茶泡的涩苦味重,水之腥味压制不住的时候。她才伸展着身子扭扭腰:“周小渝,过来给我捏捏腰和肩膀。”
“哦。”
周小渝来到她后面坐下,还蛮不好意思的,不过一想都叫她姨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轻轻的从后面给孔渔捏捏腰,揉揉肩。
孔渔的身子很清瘦,很符合她人的气质。
孔渔被捏得很舒服的时候难免也会发出哼声,很少见到表情的脸上,此时挂着一种诡异的风情。
周小渝可不会让她占大便宜,给这家伙按摩主要是还有话想问她。
小光头找机会道:“孔渔,我有点话想和你说,但是这些话你不能说给别人听,你要说了,我也不承认,没人会承认。”
孔渔闭着眼轻声道:“说吧。”
当下周小渝把在七良经历的事,比上次更详细的给她讲了讲。
他最后补充道:“佛家和法律都说,看到杀人不问不管,就是有过。当时我亲眼看着好多人死了。”
九十二、唯物
孔渔淡淡的道:“看在你给我按摩的份上,我告诉你,没有相同的树和树叶,也没有相同的人。一件事件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来看,有太多不同答案。没有绝对的对错。你把一切分得太清楚我不勉强,但是首先你得肯定,你看到了事件的全部。你老板为什么杀人,被杀的什么人,被杀的人做了什么,与被杀的人有关的人又做了什么?涉及到什么事件?我问你,你都弄清楚了吗?”
不等回答她又道:“如果弄清楚了你告诉我,我去把源头最坏的那几人全部杀掉,此后世界就清净了,中央台每天的新闻只有一句话:全国人民纷纷表示幸福。”
碰
周小渝终于摔倒在地上了,泄气的道:“那我该怎么办?”
孔渔十分的满意扭扭肩,整理一下衣服道:“是自然就会运转,是坏人就去干坏事,然后等着被杀被枪毙,是警察就去抓人,是法官就研究法律的客观和公正。是大众就等着被代表。是代表就去开会。是官员就说和谐。是CCTV就报道领导人讲话。你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那就记住你老板的知遇之恩。”
周小渝听得热血沸腾的样子,一拳砸在桌子上道:“老板给我一份工作,我就要保护好她,尽职尽责。做人不能忘本。”
因为小光头发飙,孔渔又吓得缩在角落里,弱弱的看着他。
周小渝老脸微红,岔开道:“老板需要保护,我估计她有大麻烦,她还说有个核潜艇呢,还说好多人都想对付她呢。你帮助我考虑一下,那是什么意思呢?”
孔渔道:“她们壮大了,该压制甚至铲除了。不过你老板聪明,捏住了某些人的证据,那就是所谓的战略核潜艇了。这也是对方不敢杀人,只敢使用邪术的原因。你老板对着某些人,就像华阴人对着你老板一样。唯一的不同在于,她比华阴人聪明。假使华阴人也捏住了你老板的东西,那就好,否则七良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屠宰场在关州,你等着看。”
周小渝听来不禁的一阵心虚,低声道:“非得杀来杀去吗?没有其他办法吗?我觉得你会有另类看法的?”
水再一次烧开,孔渔新泡了一道茶,轻声道:“茶淡了,就该新泡。把你老板的这个位面比作‘世界’,那么我们不防把你老板上面的人,下面的华阴帮之类的人看做‘生产力’。支撑世界的核心是购买力。假定购买力是有限的,在此条件下生产力不断发展,然后过剩,工人失业,此后工人造反,一团混乱。我们姑且把你老板的世界,定为发生了‘经济危机’。怎么办呢?”
“消化经济危机有个简单办法,我们不防参考一次世界大战。西方扛把子们有多杀伐决断?我告诉你,他们一口气做掉二千万人,如此就业压力消化了,因为火拼的需要,生产力也消化了。那么有人得到甜头,也就开始用军备吸收产能。”
“有军备的老大,可以去抢有蛋糕的冤大头。消化军备,刺激再生产,如此就导致了‘二次大火拼’的必然,这样,那群叫法西斯的扛把子又可以联手做掉六千万人,同时吸收无法计数的产能。”
周小渝一口水就喷了出来:“你也忒能说了。那我问你,各个国家,呃,不是,各个帮派不可以像国家一样坐下来谈吗?”
孔渔淡淡的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多级世界的战略核威慑力量。那么除非所有人都和你老板一样聪明,时刻有‘战略核潜艇在外海巡航’,否则坐下来谈,我可以代替他们回答你,那是屁话。”
“其实有些东西一早就注定了。比方说,曾几何时非洲大陆上各部落划地而治。他们从事各种生产。部落之间也会有战斗,但是力量平衡,该生产的人还生产,都有饭吃。但是有天,白色的欧洲骗子开着船来到海岸,提供某个部落火器。让他们去拿奴隶来换更多的火器。那么有火器的黑人就不生产了,他们拿火器去抢别个部落的食物,资源,还把人绑去再换火器。如此,一种有别于生产的体系诞生。那就没人去生产了,各部落开始相互抓人,把抓到的奴隶送给白人换火器,有火器就去抢。如此反复,淘汰,竞争,再淘汰。非洲大陆战火飘然,生产力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却源源不断向欧洲输出奴隶。”
“这里,我们姑且把你老板之类的扛把子比作部落首领,把手握大权敛财的官员比作白人骗子。那么我告诉你,自从白人买办黑奴建立新体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往后几百年这群黑奴的命运。”
到此,孔渔指着桌子上那本没有封面的书:“这本书里,同为一大精神恐怖份子的马克思将之称为:唯物。你怎么看?”
(注明:章节中有关鱼玄机说的“唯物”,引用自网络上一个前辈帖子。不全部引用,不过语气和观点差不多。看的较早,在哪看的以及原作者笔名忘记了。无法注上,不好意思。)
周小渝服了她这家伙了,什么都能叽叽咕咕的乱说乱讲。
好在让周小渝知道了一个事实,这家伙把不论谁都叫恐怖份子。那是一种特别的比喻,却不是骂人。
孔渔望着窗外忽然道:“小鱼,你有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周小渝就愣了,此一时刻的孔姨,看着有母性的风情,她似乎是第一次叫自己“小鱼”。
周小渝很不好意思的道:“还没有啦。”
周小渝觉得问了开头,应该还有下一句,结果却没有了。孔渔仿佛忘记了这么一个问题,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且有点迟钝的样子。
周小渝恶狠狠的一拍桌子道:“老实交代,要经历多少事,看多少书,才能有你这么蛋腚?”
孔渔这次没被他吓到,荣幸的道:“十万卷书,百万里路,一生思考。”
周小渝道:“可我说的是蛋腚,蛋蛋的蛋,这是我从龟苓膏处新学来的词。”
孔渔一口茶就喷在他脸上了。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条小鱼弄得无言的,但是不曾想过会那么快,会那么荒唐。
当然,也正因为丝毫没有逻辑的荒唐和无聊,也才能将这满口马列主义老庄思想的家伙给弄得喷了。
时间差不多了,孔渔不想再开口,抬起了书本道:“今天你买菜了吗?”
“买了,晚上我给你做鱼吃。老板给了两百块的奖金。”小菜鸟起身,乖乖的去做饭了。
孔渔看着他的背影出去,难得的微微一笑。
其实她在很多时候,真的很想跑到小家伙的脑袋中,用他的眼光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周小渝正在极力照顾好孔渔那个笨家伙,却是如孔渔说的那样,为此也难免有些怨言。但是小菜鸟没有母亲,从小也没有照顾过蒽姑,如此照顾这个笨家伙,他隐隐觉得,弥补了一些东西。
到天黑了,周小渝才弄好了一盆鱼,抬到孔渔的房间里来,两人一起吃。
孔渔老用筷子在鱼身上捅来捅去的,似乎在分析哪个部位好吃,如此弄得周小渝十分抓狂。
就在周小渝想骂人的时候,孔渔忽然道:“小鱼,你真的没有你自己喜欢的女人吗?”
周小渝就忘记骂这个家伙了,愣了愣,今天已经第二次提这个问题了,也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样的诡计?
但是周小渝还是认真的想了想,隐隐的,似乎经历了一些事,听了一些孔渔的古怪唠叨后,他想的开始多了。
和佳琪是萍水相逢,无疑她是一个好朋友,但真要说其他,何尝不是一种草率,就像孔渔说的,只是几天,过程不圆满。
想来,和杜冰老板那种经历生死的过程看着更短,也更真实。但是人家很大很有钱。小菜鸟就觉得杯具了,老实答道:“没有,我没有。”
孔渔低声道:“那就好。”
她继续用筷子捅鱼。
周小渝一拍桌子道:“不许调皮。”
孔渔赶紧缩回手来。
周小渝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岔开道:“你得告诉我,你老打听我有心上人,你想干什么。龟苓膏说你对我不怀好意。”
孔渔道:“不是告诉过你那个女人胸大无脑,她的话能听?”
周小渝把她的话拿出来说:“别乱下定义,举例子给我听?”
孔渔很无理的道:“我说她胸大无脑就胸大无脑,你和你老板活下来,我立下汗马功劳,你要反对我就是没良心。”
“你你你。。。”
周小渝赶紧抬着盆,大大的喝了几口酸酸的鱼汤,这才好过点。
孔渔又道:“你想不想有个对你一生都有益的女人?”
周小渝十分担心的瞅着她:“谁啊?”
孔渔吃了一块鱼道:“我有个学生,你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