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渝的举动,招致了身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还有杨少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来杜总也来了?”
此时刚巧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
杨少鹏及时的缩回了手,转身看着走近的人道:“石叔叔来了,最近身体好吗?”
石叔叔道:“多谢关心,心脏有点毛病,夜里睡觉睡不好。”
杜冰见到这个大叔级别的家伙就生气,凑近到周小渝耳边道:“这个半老头叫石林。省邮政第一副局长,兼省机要局局长。”
样貌微胖,有点矮,显得普普通通的石林走近,赶走了先前的尴尬,也近一步吸引了更多一些的目光过来。
男男女女的,周小渝感觉非常奇怪,投来的目光中,似乎把自己和老板当做中心了。
小菜鸟不看也觉得,男人都盯着老板看,女人似乎都看着自己。呃。。。
石林随口问:“可耐,你爸爸最近可好,都没怎么见他?”
王珂耐笑着点头:“挺好的。”
周小渝凑到老板的耳边低声道:“王珂耐的爸爸记得你说过是个公安分局长,有许丽大吗?”
杜冰冷冷一笑:“段有德也不配走进这个大厅来。十几年前,我老爷子是个乡下人的时候,她爸是公安分局长。现在我老爷子几十亿身家。你觉得她爹应该是什么?”
顿了顿她低声道:“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王嘉祥。头衔够长吧?”
周小渝不懂那些委员书记的,不过公安厅知道,他一想也是,以老板这么记仇的为人,若非这情况,估计早就把王珂耐父女给砍了,怎么等得到今天?
侍者抬着香槟走来,石林拿了一杯,杨少鹏拿了两杯,然后递给杜冰一杯。
此举弄得杜冰有些尴尬,不觉的朝周小渝看去一眼。然后伸手接过。
杨少鹏是故意做给周小渝看。杜冰伸手拿酒的时刻,杨少鹏有意朝周小渝看去一眼。
奇怪的是,周小渝并没在意,而是侧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杨少鹏顺着周小渝的目光看去,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优雅礼服,除了带着一条细细的白金手链外,身上再没其他装饰。丰软厚湿的嘴唇,凤眼,衬托出了绝然的美艳性感。
杨少鹏一愣,会所里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杜冰也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独特,让从没有丢失自信心的杜冰比较有了些压力。她忽然间变得特别怪,伸手再次挽住了周小渝的手臂。
如此气氛就诡异了,令杨少鹏十分不爽。
杜冰也不爽,杜冰不爽于周小渝这家伙出门的时候还说自己最漂亮,此时就看着陌生美女发呆了。这条该死的鱼。
周小渝回过神来想:那个神神秘秘的刘艳跑到老板的聚会来干什么呢?
小菜鸟始终觉得,这个聚会是属于老板的,其他都是客人。
石林也被一竿子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到刘艳眼睛大亮。他首先打破沉默道:“少鹏邀请的人吗,怎么不给介绍一下?”
杨少鹏脸色一闪过一丝尴尬,他当然不会说破,回答的模棱两可:“她愿意和大家认识的话,自己会过来的。”
这里的人都是会在小事上适可而止的人,杨少鹏如此一说,再没人往那边关注了。
杜冰凑到小菜鸟耳边道:“我警告你,这里没简单的人,你离那个女人远点。”
“?”
周小渝就十分的郁闷了。如果说第一次听还新奇,第二次听还顺耳的话。那么老板来来去去都是这句,就难免有三八的嫌疑了。
喝了一口香槟,石林急着想和杜冰搭话,看着周小渝道:“杜总身边这位是谁啊?介绍给大家认识。”
杜冰刚想开口,王珂耐抢先道:“这是杜冰大姐姐请来盖房子的人,很有两把刷子,一个顶两个,估计杜冰想进军房地产,和杨大少爷抢饭吃了。”
杜冰冷冷看她一眼道:“王珂耐姐姐说笑了,这口饭我吃不下去。”
杨少鹏试着道:“蛋糕很大,我怎么吃得完?”
王珂耐冷笑道:“就是,你杜大姐参与的圈地运动还少吗?你养的那群华阴疯狗哪年不咬死几个人,你倒是说说?到头来还不都要我爸擦屁股。”
“你!”杜冰的脸色沉了下来。
杨少鹏也大为尴尬,实在是这个毫无分寸的混蛋小姐,有些话是不可以大声说的,不论什么场合。
这方面没石林什么事,不过他卖个面子给杜冰和杨少鹏,以长辈的身份提醒:“珂耐你这话就说过头了。别乱讲。”
王珂耐虽然不服气,却是也不好当面咬这石林老头一口。
石林目光扫一圈,最后盯着杜冰挽住周小渝的那只白靓手臂道:“不介意的话,我有点话要和杜总谈。”
杜冰今天来的目的也就是见石林一面,上次没谈完,情况有些复杂。
她不是不知道石林要单独谈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开周小渝的手,她害怕没有自己的保护,小鱼在这里闯祸,那就真正的麻烦大了。
她点点头,看向杨少鹏两人道:“失陪一下。”她就是不松开周小渝的手。
石林隐隐有些怒意,原本杜冰要带个人谈也没什么不可,不过因为前面王珂耐的话,石林对周小渝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身边带着这种撑门面的人,那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一〇〇、山寨中南海保镖
石林想着不移动脚步,抬手看了一眼名牌手表:“差点忘记了,还有点事,还是改天约杜总喝茶吧。”
杜冰犹豫片刻,只得放开了周小渝的手道:“石局,如果事情不是太急,还是早谈早好。”
杨少鹏也插入道:“是啊,石叔叔来了没多会就走,很扫兴,事情急不了,需要慢慢做。”
石林当然不会真的走,点了点头。
石林的作秀,周小渝也适时的想起了等着吃饭的孔姨,不觉中,小菜鸟抬起手腕看看那块老旧的手表,九点了。
“哈。”
王珂耐看他的手腕上,差点笑倒掉:“水管工,你这是什么大头表,称斤卖的吗?你从哪挖出来的?”
周小渝用衣服擦擦手表道:“这是我走的时候爷爷给的。”
王珂耐打量一下周小渝的一身道:“吆,意大利货,怎么没让你杜冰姐买衣服的时候买块手表?”
杜冰恨死这个混蛋王珂耐了,整个就一神经不正常的变态女人。
当然,杜冰也不禁想,早先专门给小鱼弄了身行头,就是为了带着他见世面,但的确忘记考虑买块对于男人极其重要的手表。
她当然知道出入这种场合手表可以没有,但是一但有,必须是名表才说得过去。就比如,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但是一但开口,必须得体。
王珂耐又嘿嘿笑道:“神奇,这个手表大桩头似的,拿来给我瞧瞧?”
王珂耐夸张的声音,又一次的把许多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周小渝摇摇头,不想给她。
杜冰干脆提高声音道:“周小渝,王珂耐想要你就给她。但凡男人的‘东西’没她不想要的。”
扑
周小渝全然忘记了看过几遍的什么《中南海保镖》的造型了,捂着手表道:“不给,这是爷爷给我的。爷爷说他爹给他的。”
王珂耐道:“搞那么神秘,你怕我光天化日抢人呢?”
周小渝一想也是,只得取下来给她看。
王珂耐拿着掂量掂量道:“哇,这个东东好重啊,你不是用来练肌肉的吧?”
“呵呵。。。”
她的话掀起了些周围的笑声。一部分人是笑手表,不过说来,大部分人是笑王珂耐的不可理喻。
这边情景吸引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穿着素色西服的富态女人,她走过来微笑道:“王珂耐小姐,可以让我看看吗?”
王珂耐愣了愣,对这个有学者气质的女人有点印象,把手表递了过去:“原来景老师有兴趣?”
杨少鹏接口道:“景老师是收藏家。对怪东西素来有热情。”
景老师接过,由西装口袋里掏出精致的眼镜戴上,琢磨了一方,和周小渝直视着道:“你爷爷的爹给你的?”
周小渝担心的道:“是啊。”
景老师这才取下名贵精致的眼镜,爱不释手的拿着手表擦了擦道:“好东西啊。19〇〇年批次的欧米茄,二战后地中海打捞起来十多块,在海水中泡了十年,但是时差最大的一块不超过两分钟,完好无损。这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最高机械水准。”
顿了顿她又道:“那个批次有限,后来的中国也没多少,蒋介石有,听说他送给过龙云将军一块,其余的就没怎么听说了。”
此话出自景老师之口,许多人倒是开始注意了。
王珂耐愣了愣:“这么厉害。。。水管工,你从哪刨出来的?”
周小渝不服气的道:“我爷爷给我的。”
杨少鹏听在耳里,有些东西更清晰了,看起来这个小年轻人的来头也很有问题,并非只是传说的那样和龙小姐萍水相逢,不会那么简单。
石林好奇的问:“景老师看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景老师想了想道:“不好说,据我所知近二十年来没在收藏拍卖市场上出现过,当然,这个批次虽然经典,也不是绝无仅有。当时都是将军们戴的。不过对于喜爱钟表的富豪来说,想来价值该不会比杨先生的蝙蝠差太多。”
杜冰不禁傻眼,好家伙,这小子果然扮猪吃老虎。她凑过来,狠狠的在周小渝腰间掐了一下。
此举差点没把小菜鸟捏得当场跳起来。
景老师再次打量周小渝一番道:“可以问问周先生,表的来历吗?”
那个始终在边角坐着的刘艳适时的起身走来,微微一笑道:“据说龙云将军当时有个最信任的首席警卫长叫周伯发。是这样吗,周小渝?”
周小渝微微一愣,点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刘艳没有回答,和几人礼貌的微点头后,又抬着香槟,摆动着优雅美艳的身材走开了。
在场的人都是有分寸的,不会对任何问题太过追问。刘艳和周小渝一句简单的对话已经透露了足够多信息,基本可以解释手表的来历了。
景老师很舍不得的样子,拿着手表看了又看。最终走过来,亲手把表戴着周小渝的手上,笑着道:“感谢周先生。”
这个举动杨少鹏看在了眼里。他一直对景老师很有兴趣,按理说要投其所好,应该想办法买下这块手表来。不过,几人间的对话已经点明了手表来历,是龙云将军送给周家的纪念。
杨少鹏只能暗中表示遗憾,想到龙小姐的来历,除非这个周小渝愿意,否则,还真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上把表强行拿走。
杜冰抬手看看自己的表道:“石局,我们这边谈。”
她带着周小渝,率先走向一边的雅间。
石林抬着酒跟了过来。有过刚刚一个过场,他对周小渝有兴趣了。想想也是,要是随便一个人,杜冰怎么可能那么暧昧的在公众场合挽手臂。。。
这边王珂耐在絮絮叨叨的和景老师请教一些话题。
杨少鹏虽然也想和景老师交谈,不过他此时有更感兴趣的事。
“两位,失陪。”
杨少鹏走开,朝着那个他一直在意的女人的方位走过去,刘艳。
杨少鹏不直接交谈,隔着一段距离拿出电话,角度适合的时候按下了拍照。之后,他转过走道,把照片发送了出去,附加了一条信息:“查查这个女人。”
收起电话,杨少鹏推开了门上有兰花的一道厚实隔音木门,进入。
一〇一、聚会
兰厅的格局黄灿灿的,套着洗手间,靠近边角的地方,放在标准的牌桌,这边的沙发对面有一簇湿漉漉的兰花。
沙发上卫无崖坐着,手里拿着一支七十美金的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杨少鹏坐下,从茶几上精致的烟盒中拿了一支雪茄,点燃。
卫无崖道:“杨少似乎有麻烦?”
杨少鹏看他一眼道:“我最不高兴的地方在于,你没有搞定杜冰。”
卫无崖吸了口烟道:“早给你说了老东西靠不住,你非要试试。那老神经病整天瞎折腾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有什么用?我看他迟早变成傻逼。”
杨少鹏道:“你似乎太叛逆了些,他是你师傅啊?”
卫无崖继续吸烟,装作没听到他的话。
手机传来震动,杨少鹏拿出手机接起道:“有消息了吗?”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道:“你发来的照片我查不到。奇怪的是,之前我见过这个女人。不久前映江楼吃饭,和警卫局的几个兄弟喝酒,后来和一群人冲突。几乎弄到拔枪的地步。无意间撞开了旁边一个包间的门,巧的是里面的一个人我认识,武警总队的季参谋长。我早年的战友,是个大混蛋,两面派,自称黑白两道都给面子。当时的人里就有这个女人,我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太美艳性感了。我还以为是个他们从哪找来的模特呢。”
杨少鹏道:“要是个风月场的女人,我至于让你查吗?你说的那个季参谋长我认识,那个人不简单,别被表象迷惑。早几年的时候,我老爷子特别点明,少和那个四处闹事的家伙来往。”
电话里道:“那就没办法了。我还想着找老季问下呢,这样看来不能问了?”
“别问!”
杨少鹏交代完毕,挂了电话,思考了片刻瞅着卫无崖:“以你的大脑来想,什么人的档案我查不到?”
卫无崖若无其事的道:“我的档案你就查不到,老神经病的档案你也查不到。那些超生游击队生的没有落户的人口档案你也不知道。”
“你!”
杨少鹏不禁被这个家伙气得头晕,无奈的摆手:“你果然是个武夫!”
卫无崖不在意的道:“你要查什么人?”
杨少鹏拿出手机,翻出刘艳的照片递过去:“这个女人,跑我这里骗酒喝来了?”
卫无崖看后眯起了眼睛,久久不说话。
杨少鹏试着问:“你好像认识?”
卫无崖吸了口烟道:“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高手吗?就是这个女人,从我到关州开始,见过的杜子良之外的最强身手的人。奇怪的是,老神经病似乎认识这个女人,但他没有对我说。”
杨少鹏道:“看起来你师傅也不大喜欢你个逆徒?”
卫无崖微微一笑,还是装作没听到。
杨少鹏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起身:“不管了,这个时候我没空找一个女武夫的麻烦。杜冰才是心头大患,迟早闯大祸。麻烦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我也动不了的人,情况有点悬。”
杜冰带着周小渝,跟在石林的身后,转过走道。
进入雅间之前她抬头看看,厚实的隔音实木门上方有朵菊花。她喃喃低骂:“我讨厌菊花。”
周小渝凑到她耳边道:“可是老板你没有道理啊?”
杜冰神色古怪的瞅着他:“你你,你当然喜欢了你。。。”
坐下来,石林完全不似一开始的样子,默默打量周小渝片刻,才道:“可以问问周先生做什么生意的吗?”
杜冰皱着眉头想回答的时候,周小渝已经开始抢答了:“哦,我没做,家里做了点小生意。”
小菜鸟是如实回答的。因为经济逐渐宽裕,周家堡距离镇上较远,所以在早几年的时候,蒽姑就开了个小卖部,每月到县城一趟,买一马车东西回来。主要是小本经营,周家堡也就两百号人,都相熟,所以基本也赚不到什么钱,可以贴补点家用。
不过这如实的回答,石林听着却有另外一种理解,他一副了解的神色点头:“原来是公子。你可比我家那小子懂事多了。”
杜冰暗骂:你家那蠢货也就王珂耐一路货色,少拿来比。
她一边恶意的想着,又借助姿势的便利,轻掐了周小渝一下,凑在他耳边道:“别再乱说话了。”
周小渝这才想起来,应该要装酷的,当即换了个造型。说变就变了。
石林对这对青年男女的暧昧举动很是反感,清咳一声切入正题:“杜总。说说正事,上次时间匆忙,也没能全面展开。”
石林一边整理措辞,片刻缓缓道:“这么说吧。我是信任杜总的,不过你们公司的管理问题很大。或许你没有时间照顾修理厂的小业务。最近一段时间,我运维部收到的质量投诉呈几何式增加。这就让我很难说话了。”
杜冰道:“或许我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是谁敢来对我说,公司看轻修理厂业务,我一定给他一耳光。不夸张的说,邮政和公安系统8〇〇〇多辆车,直接等于我们衣食父母。特别是你们这边特殊的运输密集型单位,我更加看重。”
石林听了很高兴的道:“过奖了些。这么说吧,便宜无好货,这个大家都懂。我们都有专项经费可以使用,也可以适当的超标,这是惯例。所以贵点是可以接受的,但你不能出大问题。据我所知,运维部把车送进去填写十个保修项目,钱你们照收,有时却只修两三个。甚至多次发生修都不修,随便弄几下,只要车能走就送回来了,结果没两天又送进去。这种事我知道不多,但是杜总不能否认没有。你要证据我现在就叫人传过来。”
石林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
杜冰皱了下眉头,终于不说话了。从口袋里拿出银亮的烟盒,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
不过片刻,另外一头的传真文件发过来了。石林起身拿来传真文件递给杜冰:“你好好看一下。”
杜冰只得接过,一份一份的看,越看越是皱眉。
最终,她也不知道发谁的火,当着石林的面,几把就将文件给撕了。
一〇二、法克ing
石林不急不缓的道:“现在杜总明白了?这是个典型。类似的有不少。我只想问你,一辆短途使用已超过五年的五十铃中型卡车,其本身的价值也不超过五万,但是这台设备短短三月,反反复复进修理厂,一个季度修理费达五万多。大大超过其价值。”
他道:“这里我把话挑明了。局里不全部是白痴,特例当然可以有,但是不能多。要是这种情况多了,你真以为我可以一言九鼎?”
杜冰一句话没有。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底线问题石林也一开始点明了:费用可以贵点无所谓,但是必须货真。
杜冰恰好是个看重信誉的人,人说拿人钱财给人消灾,拔坤那个败类还知道拿钱就去杀人。如果有拿钱不办事的人,她很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人会死的很惨。不论黑白两道都不容。拿钱办了事,黑白两道间至少可以取得一边的信任。
杜冰不是不想做好,而是已经顾忌不到,船一但膨胀的太大,要掉头很难,这中间牵扯了很大一群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不是说扭转就可以扭转。
咚咚
门轻响了两声。
杜冰烦躁的按下手边的通话键问:“谁?”
通话器里传来杨少鹏的声音:“方便的话我想进来一起说话。”
石林道:“让少鹏进来吧。”
杜冰看了什么也不明白的周小渝一眼,有点无助,某些人的同盟包围圈完成得差不多了。
杨少鹏进来的时候坐到了她们的对面,随意的客气了下:“没打扰你们吧?”
杜冰淡淡的道:“哪有,这不是你的地方吗?”
杨少鹏笑道:“城里那些外国领事馆不也是人家的国土吗?一个道理。在聊什么话题呢?”
杜冰不及开口,石林道:“没什么,杜总的修理业务做的不好,最近让我很为难。”
杨少鹏深以为然的点头:“对,有这问题。上次聚会的时候,我听王叔叔说起来,似乎也提到了。我的秘书告诉我说,我有几辆车曾经拿过去,却是效果不好。”
杜冰冷哼了一声道:“杨少真会开玩笑。你的都是专用机械,出问题是那德国人专门飞过来修理,怎么我有份额吗?”
石林不想弄得火药味过浓,转而道:“不知杜总找到问题所在了吗?”
杜冰道:“找到了。水太清养不了鱼,我平时对修理厂的业务也不想过分干涉。但是过于放松了,他们胆子越来越大,有点不受控制了。这事我会严查。”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这里我得说句公道话,一个巴掌拍不响,底下具体操作的人里。如果只有我的人不可能黑到这个地步。显然,石局下面的人也有很多问题。”
石林道:“这个我心里有数。但是这里没外人我直说吧。我们自身有问题,所以即便我知道下面有问题,也不好过度追究,咬穿了,大家都不好看。”
石林又道:“这个问题需要杜总和我一起掌控,一松一紧,才能张弛有度。那么我直说吧,现在是紧的时候了。我不能带头去追查谁在下面乱搞,但我可以收紧政策,让有心人知道这是警告,也让钻空子的几率降低。制度调整了,也让盯着这一口的人有个交代。如此至少维持到下一次局务会议。不然你让我怎么向几个副厅级巡视员交代?”
杜冰实在没有什么好的筹码,皱眉道:“说来说去,是要我吐出份额?”
石林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这是必须的。这些年社会不同了。连续三年的局务会议反复都在提这个问题,至少要招标一家够资质的修理厂进来。否则这车不可能修得好,费用也不可能降得下来。”
他看了杨少鹏一眼又道:“这个问题,上次王珂耐的爸爸也和我偶尔间聊起过,他能力大,压得住。而我实在尽力了,无论如何也要搞一次招标,当然,一但把这个前提定下来的话,那么杜总你知道的,任何政策的执行不可能一步到位,起初只是试点,慢慢搞,至于份额还可以商量。”
杜冰感到这是羞辱。石林老头这一将军,完全等同于将自己已经拥有的“入场卷”作废,然后重新叫价,拍卖入场卷,还说是照顾自己优先买。婊子也是他,牌坊他也有。
法克ing!
她恶狠狠的暗骂,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沉默了许久,没有得到杜冰的回答。
杨少鹏适时的道:“杜冰,我说句公道话。其实事情原本就是这么残酷。从你第一天作生意就应该知道,没有一劳永逸的事。一个制度可以运行这么久,我相信石局尽力了。整个国家都面临着以亿为单位的失业,以十万计的企业工厂面临淘汰,产业升级。相信他们不想这样,但这是必然规律。这无疑也是对你们的一次升级。你更应该考虑的是,重新适应新规则和模式。别人可以,你已经比别人先起跑,获得了作弊权,就更应该可以。”
杜冰深吸口气,到这里要还不知道人家合起来逼宫,那么也不要混了。如果没有杨少鹏背后支持,借给石林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公开叫板自己。
杜冰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干脆的道:“说来听听,石局准备引入那一家和我一起做?”
石林道,“八尺。”
杜冰霍然起身,冷笑道:“周老师还不知道八尺吧?那群不入流的混混取这个名字,原本是要叫板九龙的意思。他们口出狂言,以八支尺子可以‘量’完九条龙,说是保证市场公平。我他妈的迟早让他们知道厉害,让他们知道飞机不是靠风吹起来的。”
这个集团在暗里有某人扶持,所谓“八尺”冒起没有几年。杜冰对华阴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之前,八尺在关州也就华阴帮那么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团而已,现在有靠山了。
杨少鹏还是那副病鬼的样子道:“杜冰你别怪我啰嗦,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你父亲也很明理。正因为这样,我和我家老爷子一直很照顾你们。你怎么在这个问题上想不通呢?八尺存在就是道理,我也不可能把除我之外的地产商赶出关州不是?”
一〇三、八尺
杜冰道:“客气了,杨少做的还少吗?”
杨少鹏微微一笑:“不也是你老爷子经手的吗,而且也没做干净不是。”
杜冰铁青着脸,虽然火大,但也知道在这个场合就是沉默都有用,唯独发飙发狠没用。想着,她坐了下来。
杨少鹏笑道:“我就知道杜总是讲道理的人。”
杜冰不理会他,问石林:“石局说说,我的份额多少?”
石林不立即回答,岔开道:“份额我们可以找时间商量。不过这里我有点小事需要杜总帮忙?”
杜冰暗里再骂一声,表面还得说:“我听着呢。”
石林不急不缓的道:“有个后辈侄子投资了点小生意。不过贷款方面现在有些问题。总归我能力小,比不得别人,因此想杜总的担保公司保下这笔款。”
杜冰皱眉道:“多少?”
石林道:“只是7个亿。”
杜冰不禁眉头跳了一下,料不到石林的胃口这么大。
她不说话,石林又道:“杜总不用担心,这当然可以按照你公司的要求进行一定审查程序。你有间担保公司,原本也就需要寻找适合的业务。帮这个忙也是帮你自己,该有的担保费用一样有。这就是一桩生意。所不同的介绍人是我。”
到此杜冰开始沉默,谈判到此,她可选择的实在不多了。
坐在一边的周小渝可郁闷坏了,他一点也听不懂,但是不难感应到,有两个男人始终在合起来欺负老板。小菜鸟也知道,杜冰此时的局面,陷入到对方的规则当中去了。
孔姨说过,要想赢必须有新的规则,最不至也要变为规则和规则的对抗,而不能处于人家的规则内对抗。
他忽然开口道:“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
杨少鹏微微一愣,什么也不说的看着他。
石林不完全知道周小渝的底细,也不好发作,提高了些声音道:“周先生着急吗,我们这边不是还没谈完?”
周小渝道:“关键的地方在于,谈得完吗?”
石林不禁愣了愣,和杨少鹏对视了一眼,片刻笑道:“周先生有什么建议呢?”
周小渝怎么会有建议,干脆不回答。
杜冰还是很感激他的,轻轻拍拍小菜鸟的手,意思是:先别急。
杨少鹏尤其见不惯杜冰对这个不知底细的小男生的暧昧举动,有点难受,却不能对此有措施。
杜冰有点混乱,不觉中再次挽住了身边的周小渝的手臂,低声问:“你怎么看?”
杨少鹏和石林也颇有兴趣的看着周小渝,想听听他怎么说?
周小渝模仿着孔渔那诡异的神态道:
“有些东西是一早注定了的。曾几何时非洲大陆上各部落划地而治。他们从事生产。各部落之间会有战斗,但是力量平衡,该生产还生产,都有饭吃。有天,白人骗子开着船来,提供火器,让黑人抓奴隶再来换。有火器的黑人不生产了,拿火器去抢别个部落的资源,然后把人绑去再换火器。如此,一种有别于生产的体系诞生。没人去生产了,各部落都去抓人,把抓到的黑人送给白人换火器,有火器就去抢。如此反复,淘汰,竞争。非洲大陆战火飘然,黑人的生产力没有进步,却源源不断向欧洲大陆输出奴隶。其实,自从白人买办奴隶建立新体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往后几百年这群黑奴的命运。”
杨少鹏和石林面面相视了一番了,脸色显得有点难看。
杜冰重新好好把周小渝打量了一番。低头想了很久。
这个道理并非很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粗浅,许多人都知道,却许多人都没有那么直接清晰的去理解过。特别是当局者迷的杜冰,陷入某种规则之后,一味纠缠于边角,无法看清全局。如今被说破,对于她已经在黑暗当中看到了曙光,至少是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考虑。
杨少鹏自始至终盯着周小渝。每次见这个年轻人的感觉都不同,他到底是谁,出现在杜冰的身边干什么来了?
石林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疑似来自“门阀”的年轻人。显然,把自己这个学习了半辈子马列主义毛思想的南下干部都不是太清晰的观点说那么透,石林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纨绔子弟那么简单了。
杜冰始终一句话也不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逼宫的家伙的充满猜疑的样。
在诡异的气氛中尴尬了许久,杨少鹏微笑着问:“周先生,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刚刚那个美艳的女人,你们似乎认识。可以引荐吗,或者告诉我她是谁?”
周小渝神神叨叨的学习着刘艳上次的神态摇头道:“不可以,我和你不熟,你和她也不熟。”
杜冰一双美木凝视着小菜鸟,神色古怪,这还是平时那个经常被自己如欺负的家伙吗?
面对这样的回答,杨少鹏心中恼怒,表面却不以为意的笑笑:“也是,我唐突了。”
石林接入道:“周先生刚刚那番话说的过于露骨了。这样说吧,看起来你完全在代表杜总说话了,那么我想问,你有什么更好的策略?”
周小渝有个脑壳的策略,觉得自己麻烦大了,不过还是硬撑着乱说道:“那就更直接点好了。这里我们姑且将手握国家资源的官员比作欧洲骗子,把九龙之类的社团比作黑人部落。”
“你。。。”
这次石林和杜冰一起被他气得咬牙。但是最终,她们却又都不在说话。
杨少鹏看在了眼里,他最知道杜冰的为人的,傲娇得没普,玉娇龙的外号。这样的话即便自己来说,杜冰也忍不下去。如此看来,杜冰显然有了新靠山,局面很复杂,他感觉很不好。
周小渝继续模仿着孔渔的神态道:“都已经知道角色定位了那就好办了。照我看,那群黑奴想要避免将后来被奴役的命运不难。只需要看透骗子的本质,于自己内部协商组成联盟,发展自己的生产力。那时欧洲骗子要抢,将付出代价,会把黑奴结成一个整体,欧洲骗子若不抢,那就只有以生产力换取生产力。这才叫合作。”
一〇四、小鱼吃大鱼
石林哼了一声道:“周先生言重了。我们这里庙太小,的的确确没有你这条大鱼可以插手的生意。”
他暗指作为大人物,别来掺和这个鸡毛蒜皮的事,给大家留点面子。
不过周老师照样纠正他:“我是小鱼,不是大鱼。”
杜冰差点没有笑喷。周老师始终还是周老师。
但是这话在杨少鹏和石林听来,眉头直跳,若要认真的话,这种语言已经可以视为宣战了。
杜冰在周小渝和他们针锋相对的期间,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思考。局面已被周小渝给说穿了,假入这次一松口,那后面呢?还真难说冒起无数抢蛋糕的进来,这事要发生,无非也就是某几个人的一句话。而自己方面,余地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受控制。把自己一群人比作那群黑奴或许过分了点,但实际也相差不多了。
各人你争我斗的耗下去,全部心思用来伺候这群人,无疑就形成所谓的“生产力”退步,大量资源转手进入了石林这群人口袋。如果只有杜冰一家的话,局面是平衡的,杜冰会由中间拨出一个合理利润给石林。
但是如果有第二家,杜冰给一块,人家给一块二,杜冰加到一块三,人家就一块四,这形成了竞争,却是恶性竞争。最终导致没人琢磨怎么把质量提高,相反为了压缩成本,进行更恶意的偷工减料,这是生产力的退化。直至这个体系崩塌。
考虑了一个大概,杜冰适时的出声:“石局,合作这么多年。我杜冰一向把信誉看得很重,该守的规矩一样没差。可以负责的说,你帮了我,而我也不曾亏待过你。”
她又道:“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有难处,不过我有我的难处。近两年房地产热的恐怖,忙着给杨少圈地,修理厂业务的确放松了。质量问题的确有,这不难解决。此点我完全可以承诺整改。”
杨少鹏皱了下眉头,看了周小渝一眼,最终什么也不说。
杜冰淡淡的又道:“石局今晚提的问题我不能做主。你知道,九龙不是我的九龙。是经历两代人,数百个兄弟用血打拼出来的。所以我要回去研究。石局恐怕也该要考虑清楚。那么我们下次谈,今天先这样。”
她说着起身,要出门的时候又道:“关于你介绍的担保业务,材料可以送到公司来,我会按照公司的要求来审查,生意一桩归一桩,可以做的话我一定做。”
杜冰举止暧昧的挽住周小渝的手臂,“从容”出了雅间。
坐了许久,杨少鹏只是沉默,石林忍不住道:“少鹏今天好像很能忍,你有什么顾虑?”
杨少鹏心想,凭你还不配知道,嘴上道:“没有。”
石林还是不放心的道:“那个周小渝很奇怪,少鹏好像知道来路?透露一点可以不?”
杨少鹏心里冷笑,让你知道你还敢去咬杜冰?你不去咬难道我去咬?他嘴上道:“是啊,年轻人看着挺神秘,不过我不太清楚,等我查查,有消息告诉你。想来应该没什么了不起的。顶多一纨绔子弟。无非是想玩杜冰,所以跑我这里装逼来了,惹毛了我,我就让他只得厉害,喜欢装逼滚回你家京城去。”
石林当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却也不挑破,至少得到了周小渝是京里来的信息。他转而开始挑拨:“难怪少鹏看起来不是滋味。杜冰是个尤物,就我这把年纪的老头都能被她那骨子里的野性吸引。少鹏怎么就看得下去被人家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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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鹏拿在手里的酒杯落地打碎,看着他是不小心拿掉的。
不过石林知道是他故意的,这可以算是发火摔杯了。石林只得闭口。。。
过走道的时候,杜冰脸上的从容就看不到了,变得仿佛个极其情绪化的少女,猛的甩开了周小渝的手,路过侍者的时候,伸手去托盘中拿了一杯酒,动作过大,把其他酒杯也晃了。
不等那个侍者有尴尬的神态,杜冰骂道:“滚!”
那人直接被骂跑掉。
周小渝赶紧跑上来道:“老板你要冷静,你怎么能胡乱骂人呢。被你骂了的人,又不敢对你回嘴,那很伤心的。”
杜冰愣了愣,却还是一推手推他脑袋上:“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子扮猪吃老虎,你埋伏在我身边你想干什么?”
小光头不服气的道:“明明是你让我跟着你的。我才没有埋伏呢。”
杜冰想了想,小家伙陪着自己经历生死,不论如何,就算他有目的,赔一条命给他也是应该的。她这才放柔和了目光问:“你的表怎么回事?谁教你的那些话?”
周小渝用衣袖擦擦手表道:“表是爷爷给的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爷爷没说。那些话是孔渔那家伙说的。老板我告诉你啊,那家伙忒能胡说八道,什么都可以乱讲。我也只是学着乱讲讲,你别认真啊。”
杜冰考虑片刻,喝了一口香槟,当下也不多说,将有她口红印的香槟递到了周小渝手里,奖励给他了。
周小渝比较不介意这种情况,就着老板的杯子喝一口酒,心想,这个酒的确比酱油和啤酒好喝一些。
杜冰看着他的举动,在不觉间又显得神色古怪了,有点脸红。
周小渝偶然和老板对视着,好奇的问:“老板你的眼睛有毛病吗,瞪着我干什么?”
“混蛋小子!”杜冰可被气坏了,抬手想给他一下。
“这位先生。”
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托盘中有一张折起的纸片:“是哪位女士让交给你的。”他回身似乎想给周小渝指认,却抓抓头,因为转眼找不到人了。
周小渝好奇的拿过纸片展开,写了三个简洁的字:离开。艳。
艳是刘艳。离开该是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是非多。
周小渝不想推敲,本身就不喜欢这个氛围,他当即收好了纸片道:“老板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杜冰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有点事和另外的人谈。不过周小渝既然要求,看样子那边的人也不方便打扰。她点点头:“好,我们走。”
走过典雅格调的厅堂,听着清音回荡的欢快的不知是不是西班牙风情的音乐,周小渝最后回看了一眼,携着绅士贵妇笑容的人,三三两两的交谈再交谈,这背后又涉及了多少虚伪?他不知道。。。
一〇五、老板不敢独自洗澡
由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周小渝第二次见了那辆蓝色蝙蝠,他还是觉得不像车辆。实在太酷太拉风了,像战车一般。
滴
按下旁边凌志车的锁,杜冰瞅着他道:“小地主,有什么好看的。兰博基尼而已,你喜欢我送你一部。”
周小渝担心的道:“那可不好,得要不少钱吧?”
杜冰翻翻白眼:“也不算太多,那个老女人不是说了吗,比你的手表贵一点点。”
周小渝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老板你要是觉得我干的不错的话,多给点奖金才好。”
扑哧
杜冰笑了起来:“小兔崽子。别啰嗦,块上车。”她说完坐了进去。
周小渝却摇头道:“很晚了,我要回家了,不坐你的车了。我自己回去。”
不等他逃跑,杜冰跳了下来,凶巴巴的指着车:“进去。”
周小渝固执的扭开头:“不进去,下班了。”
杜冰真是被这个家伙弄得要神经质了,想了想道:“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给我得罪了很多人,就想留下我一个人吗?往常都这样,他们一群男人合着欺负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周小渝泄气的道:“那个孔姨连饭也不会自己吃。她还等着我呢?”
杜冰道:“又饿不死人。再说我也不会自己吃。”
就这么的,小菜鸟被老板忽悠得开始加班了,他也不大了解,到底有没加班工资的说?
凌志缓缓行驶在晚间的城市道路中,周小渝开车。
杜冰在朦胧的光影中,侧头看着他许久,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乎生意的,而是关乎女人的:“那个过来说手表来历的美女怎么回事?你认识吗?”
周小渝答道:“她叫刘艳。不过我是昨天才知道,她是孔姨的学生。她看着很成熟很漂亮。我觉得她为人很正派,很有神秘感。”
杜冰恶狠狠的道:“神秘你个头,我警告你你离她远点。”
周小渝已经完完全全对她的“离人远点”不感冒了,似乎只要是女人老板就会这样说。
杜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你越来越坏了?”
周小渝还是不说话,静静的,这样一来,老板身上张扬的香味又进入鼻子里了。
杜冰拿他没办法,岔开问:“你觉得那个刘艳有我漂亮吗?”
周小渝心想,那可不好说。
但是他觉得,要是这样说了,老板就会没完没了了,因此说道:“我觉得还是老板高那么一点点吧。”
杜冰忍不住笑了一下,伸过手来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老板此时的神态,和某个时候的龟苓膏何其相似,周小渝十分担心的问:“老板你不会是想给我喂奶吃吧?”
杜冰差点没喷饭,崩溃之前一个拳头挥舞出去。。。
周小渝被打了一拳。这已经是在车里被老板第二次偷袭了,上一次是问《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次是哺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