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对了,坐公交车的时候,这个似个教授的家伙好像就在自己的后面?
“看起来你状态不是很好,我们又见面了?我叫农子羽。”
农子羽穿着短裙,套着一件时尚的外套,胸前开口处肌肤雪白,精致的高跟鞋和细长的腿特别能突出她的身材,她故意站在周小渝的正面,似乎有意显摆她二流模特的气质。
农子羽不算很漂亮,但气质很特别。
像个教授的中年男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却不屑于走近,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看着河面。
五十、装逼代表
农子羽好整以暇的瞅着周小渝道:“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周小渝把坏掉的手机收好,这才抬头看着她:“听到了,可你叫我怎么回答?”
“嘿”
农子羽道:“我就知道你是个神奇的混混,就连说话也很好玩。”
在那个中年男人不满的回头看了一眼后,农子羽这才收起了废话,看看周小渝红肿的手道:“你的手都打成这样了,让我想想,那得要多激烈,难道杜子良出手了?”
背着身子那个男人道:“说话先经过脑袋。他明显不配杜子良出手。”
农子羽又道:“是邱天伟?”
周小渝好奇的道:“邱天伟是谁啊?”
背着身的中年男人道:“从九龙拳馆出来你不知道邱天伟?看来是任毅华了?”
周小渝道:“可我还是不知道邱天伟是谁啊?”
农子羽道:“第二龙,都叫他冰龙。”
周小渝愕然道:“为什么?”
农子羽一副老学究的样子道:“那当然是因为这个人冷酷,没有感情。是个杜子良也难以驾驭的人。”
“哦。”周小渝点点头。
背着身的那个中年男人插入道:“农子羽,你除了会废话,似乎从来不会说正题,要我自己来说吗?”
农子羽撇撇嘴,这才很不情愿的问:“海哥被你在火车上一拳重伤,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最终人家还是找上门来了,想着,周小渝道:“我那时也不想的,我有我的原因。”
农子羽道:“当时我们并非针对你,你不顾规矩插手,海哥重伤回去修养了,最少要三个月,而你还可以到处惹事打架,你自己说是否公平?”
让她这一说,周小渝原本倘然的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摊开手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农子羽盯着他红肿的手道:“本来按我老叔的意思,他要亲自出手和你打一场,这还是看在你姓周的面子上。只是现在看来,你短时间打不了。这样,一拳还一拳,你觉得是否公平?”
周小渝想说不公平,站着挨打是最郁闷的了,自己又没有硬功铁布衫,挨打当然不公平。但是现在很麻烦,他们志在必得,因此,长痛不如短痛。
他点头道:“公平。”
啤
周小渝话说完,农子羽恶狠狠的一直拳,周小渝就眼冒金星了。
他被打成个不折不扣的熊猫眼了,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有意放过自己,否则硬挨她一拳的话,铁定要内伤的。
“农子羽,你在开我玩笑吗?”那个中年人转过了身,缓步走过来。
农子羽有点尴尬的动了一下脚步,拦在周小渝的面前道:“老叔,他。。。”
“走开。”
中年男人一掌推开农子羽,面对周小渝冷冷道:“我姓侯,在家里排行老三。”
他话声才落,毫无征兆的快拳出手,朝周小渝胸口打去。
周小渝大惊失色,拳到近处勉力起身后退,起手拦截,试图以无力疲惫的身体挡住这致命一击。
但是侯三的拳衔接得非常妙,一拳还不接手,猛进一步,另一手手型奇特,仿佛一张鹤嘴以更快的速度出击。
啪
第一击在侯三来说并不重,只是引导,但已经令周小渝眼冒金星,浑身几乎散架,再看到侯三没有空挡的二击来临,周小渝终于放弃了挣扎。
这样的实力,即便自己精力充沛也打不过,差得远。
扑
鹤手颇有点豹穿拳的意,没有很大声势,打在失去防御的周小渝前胸,震动不很大,但是力透背脊。
胸口一阵扭曲,周小渝一口血喷了出来,脚一软,重新坐回了石椅子上。
农子羽眉头跳了跳,却也不好干涉。原则上来说这已经是老叔手下留情了。
“记好这一拳的教训。算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省得你家长辈疏于管教。”
打完之后,中年男人又背着身子道:“农子羽,我们走。”
农子羽伸手在周小渝胸口轻轻抚动着,低声道:“老叔你先去,我随后来。”
侯三摇头道:“不行。”
农子羽仿佛被狗忽然咬了一嘴,一下就犯浑了,闭着眼吼道:“你行不行与老子个鸡巴相干,我一不吃你的,二不用你的,三你不是我爹。要倚老卖老去找你儿子,小姐不奉陪!”
平时不是不知道这个农子羽有点神经质,只是侯三也料不到已经疯到这个地步了,他愣了许久才道:“其实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同意大可以好好说不是?”
农子羽依旧吼道:“小姐我喜欢出奇兵,你来咬我?”
侯三再把声音放柔和了点:“好了好了,小羽别闹性子,我们来关州不是玩的。”
农子羽叫道:“你个人大代表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也别代表我。我就是来玩的。”
侯三皱眉头道:“你和这小子又不熟,有什么好玩的?”
农子羽冷笑:“我屁股痒了,想打一炮消消火。”
侯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没听清楚。”
农子羽指着自己的嘴巴道:“你注意我的口型,我,要,去,打,炮!”
侯三的脸全然变成了酱紫色,猛的回身走,逐渐远去。。。
周小渝缓过气之后,稍一深呼吸,肺部就是一阵剧烈疼痛,很明显,在先前体能过度透支,给内肺造成极大压力后,现在彻底伤了。
这种情况要休养一段时间了,不是睡一觉就可以好的。
侯三消失之后,农子羽气才消了些,在周小渝身边坐了下来,伸手给他揉着胸口道:“看样子短期内你是不能剧烈运动了,要小心点。”
周小渝觉得这个家伙虽然很没礼貌,但人还不错,说道:“你好像不恨我?”
农子羽随口道:“我喜欢你这小子,呃。。。我是说我干嘛要恨你?”她放了一句黄腔,显得比较尴尬。
周小渝道:“我打伤了海哥啊。”
农子羽道:“老叔还打伤过我几次呢,我是不是要买支大狙干掉他?”
周小渝道:“你不是咬牙切齿的说要用炮打他吗?”
五十一、装逼遇到牛逼
“吆。。。”
农子羽一个没有坐稳,跌倒到长长的石椅子下面去了。
周小渝愣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农子羽起身瞅着他很久,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错的离谱,不过老子就喜欢你个菜鸟。”
周小渝道:“是老娘,不是老子。老子是男人用来自大的,你用错了。”
农子羽仰头看看美丽的星空:“果然很灿烂。”
周小渝显得身心疲惫,已经没有精力来欣赏这个女人的幽默了,起身道:“很晚了,我要走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唉?”
这个家伙准备逃跑,农子羽追在他身边拉拉扯扯的道:“喂,别跑。”
将小菜鸟重新忽悠回到椅子上坐好,农子羽四处看,看到远处有家肯德基,她一下就跑出:“别走,等着我。”
农子羽跑的很快,一会儿回来了,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他:“给你。”
里面是两个汉堡和两杯冰红茶,农子羽自己拿了一杯冰红茶吸着,其余的都归周小渝了。
她道:“随便点了,我也不能待很久。以后有机会我们喝酒闲聊。”
“嗯嗯。”
周小渝拿出来恶狠狠的大口咬,很满意,这个东东似乎还不错。
着这个家伙狼吞虎咽,农子羽微笑了一下,心里比较感觉好。师傅说的不错,当自己的作为能够有用,能够使别人高兴,自己也会跟着高兴的。
周小渝想了想道:“你们怎么找得到我,你们想干什么?”
农子羽摇头道:“遇到你是偶然,我们在拳馆附近。我们有我们的事,不方便告诉你。”
周小渝道:“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我叫周小渝。”
“我们知道你是谁。”
农子羽诡异的一笑起身,将那个内中只剩冰块的纸杯远远一扔,准确的落入了垃圾桶当中。
周小渝追问:“爷爷说你们和我家有些渊源的?那为什么侯三看起来不喜欢我?”
农子羽道:“你和你爷爷落伍了,这个时代渊源已经不重要。利益才重要。据一个学者调查,任何一个人,通过五至六个人,就可以和美国总统或者国家主席扯上关系。但这什么也不能说明。老叔的确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你老爸,还有你伤了海哥,老叔出手比较狠,比较护短。”
“爸爸!”周小渝激动得猛的站起来:“农子羽,你快告诉我。”
农子羽道:“老兄,我就比你大几岁而已,不会知道的比你更多。等有机会我打听一下告诉你。奇怪,你自己的老爸你来问我?”
她说完要走了,不过周小渝紧紧的拽着她的袖子不让走。农子羽的内中什么也没有,上身就一件开领外套,这一拉扯袖子,将那低低的领口移偏,将某些比较美妙的地方显露了一半出来。
这就让偶然看到的周小渝看得有点呆了。
农子羽也不在意,甚至懒得把那半只放风的小白兔关起来,不怀好意的瞅着他:“你抓着我也没用。我除了会难为情的和你去弄点绯闻,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周小渝听不懂她说什么,还是看着发呆,拽着的手已经松了好些。
农子羽也不扯脱他松了的手,就维持着这个春光外泄的姿势让他继续看。
此时人行道间走来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穿着西服,提着公事包,那个男人路过的时候斜眼在农子羽的胸脯处扫了扫。
此举可换不来周小菜鸟那么好的待遇,农子羽挣脱周小渝的手,追上去拍拍那个路过的男人的肩膀。
人家才转身,农子羽一个巴掌扔了过去。
啪的一下
声音之响亮,周小渝都半闭着眼睛替那个倒霉蛋难过。
那个男人被打得转了两个圈圈做倒在地上。农子羽不依不饶的飞起来,一下又一下的踢过去:“偷看!看!你再看!我让你看!”
神经质的农子羽打着过瘾,令周小渝太尴尬了,他这才醒悟到男女是有别的,不可以随便偷看。此种行为会导致被女方暴打,蒽姑也是提到过的。
那个男人被这样虐待,估计大便都会打了飙出来,周小渝觉得很可能马上就轮到自己了,这又是一个误会,并且难以解释,那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嗖
神经质女人暴走的同时,周小渝提着剩余的汉堡飞快溜走,尽管此时一剧烈运动肺部就仿佛撕裂,但是他有多快跑多快。
农子羽教训完毕那个疑似占到便宜的男人,拍拍手转过身来,看着周小渝离开的那个方向笑道:“你小子倒是挺油滑的,就是有点无胆。”
。。。
东城区一个远离城市喧闹的僻静角落,也有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穿着庄重的现代中山装,腰挺得笔直的侯三缓步走着,有几分学者的儒雅风范,而他多年来也这么的刻意保持。
不过总被许多后辈暗骂装逼,那些背后这么说的人,农子羽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侯三不以为意,他总认为当一个人有实力的时候,什么逼都可以装,还不会被雷劈。
此时,黑暗的小巷子静静站着一个苗条清瘦的人影。
侯三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对方站的位置并非中间,但是奇特的是,却明显让侯三觉得有被拦住的感觉,这非常怪异。
那个清瘦的人影转过身来,一身素色,穿着又似时尚风衣又似道袍,一条布挂在耳朵上遮住了脸,只露着额前几缕垂下的青丝,和深深凹下的眼匡。
有一种女人不算漂亮,清冷得如同一池泉水,但是纵使一百年,她还是一池泉水,是最耐看的女人。鱼玄机无疑就是这样的女人。
很怪异的感觉升起在侯三的心里,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以布条遮脸是一种习惯,并非不敢见人。
“我听说,装逼遭雷劈,你觉得呢?”
在较近的距离,对视片刻后鱼玄机忽然出声了。
侯三心里又一阵怪异,这人是在暗示什么?或是在讽刺?又或者什么也不是,仅仅是在装逼?又或者。。。
五十二、大拳头
当侯三陷入一种比较烦躁的心理,鱼玄机那略微沙哑的声音又升起:“我在想一件怪事。有次我问一个数学博士1+1等于多少。她就愣了,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了满篇的我看不懂的东西,最后她证明1+1不等于2。我说,任何小学生都知道1+1等于2,怎么你就不知道?”
侯三提高了些声音:“你到底在说什么?”
鱼玄机走近了一步:“我感觉你在心里证明1+1不等于2。”
侯三一阵怒意涌起,喝道:“你到底是谁,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有什么目的?”
鱼玄机道:“你想复杂了,我就是在这里等着打人。”
侯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怒极反笑:“原来是来用雷劈人的?小心把自己劈了,我看你比谁都装逼!”
鱼玄机不在废话,脚踩八卦,围绕旋转,似慢非慢,似快又不快。
给侯三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快到极限后的“慢影”,又似慢得几乎不移动,让人误会为快到了极致。好似飞机螺旋桨转动的时候,肉眼只觉得有几道重影在缓慢转动。
侯三冷汗出现在额头,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打架,这让鹤形大成以来有点目中无人的他,感觉到了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顷刻就有要被压爆神经感觉的侯三,猛的打出一记试探性攻击。他并非浪得虚名,虽然在危急之中,还是主观上准确把握到了出手时机和方位。
凌厉到极限的鹤手!
“豆腐挡刀!”
鱼玄机讽刺的声音才起,啪的一声接实。
侯三接手的时候开始后悔。这个女人的比喻非常形象,的确是豆腐挡刀。
鱼玄机转动中的一记甩掌和侯三一对,侯三几乎整个内脏在扭曲,他怀疑自己这下是不是打在时速五百的高速列车上去了。
那种力坠双足,上身却仿佛扭麻花一般的感受,若非他外家功底已成,恐怕在鱼玄机施为下的第一手,就要完蛋。
但是侯三不甘心,深厚的底蕴让他知道打不赢,却知道该怎么打。
一时间拳影四起,又快又刁。
纯正的外家皮筋打法,以侯三的实力为依托,打得也很好看,鹤手和周小渝的穿拳有相似之处,一样的快,不同的是更轻灵。这样一来,迷惑扰乱效果更好,但是穿透略显不足。但是正好,以弱打强的对抗中,扰乱才是主要的,穿透并非主题。
鱼玄机清丽单薄的身子于密集的快拳中穿梭,时快时慢,脚踩八方,在举手投足之间显示着一种无厘头的菜鸟,上手就是各种混乱生硬的招式,来自各家各派,看似莫名其妙,却始终处于那种招在意先的状态之中,每每切中节奏,气势的压迫全然令侯三有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尴尬。
这全然就是一种戏弄!
一边引诱侯三疯狂出拳,鱼玄机一边摇头道:“废物!废物!你是知道怎么打,但全然是狗屁理论!伊拉克也知道把美国核武库销毁,所有机械化部队干掉,就打赢了,但问题这不是屁话是什么呢?”
侯三又怒又羞,借助鱼玄机说话,动作出现瑕疵的时候,猛烈出击,已经打出了七分力。不过他又上当了。
鱼玄机阴柔的身形忽然变得刚劲至极,脚踩纯阳,旋转身形一个甩劈!
啪
侯三整个内体翻江倒海,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形再也控制不住的扭飞起来,撞击在后面墙上,随即跌到地上。
鱼玄机并不立即追打,等着他。
侯三一身外功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尽管来自鱼玄机内劲不可能化解,却也没有重伤他。
他一个翻身,同时再次拉开架势。
但是他的架势仅仅拉开一半,鱼玄机深邃的眼光柔和了下来,连带身形也楚楚可怜,脚步移动,踩至纯阴。
简单的步伐再次切中节奏,侯三的架势就此停止,这一下的难受,丝毫也不低于刚刚的真实打击。
他只能后退,他退一步,鱼玄机进一步。
终于,侯三如同一只受伤的老鼠,被一只母猫逼到了墙角。
“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点!”侯三早已经看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想杀自己,否则已经死了几次了。
鱼玄机道:“开始不是说了吗,来打人。”
侯三嘶声道:“你得有个理由!我怎么得罪你了?说出来也好有个理论对错。”
鱼玄机摇头道:“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打人。讲道理会缩小拳头之间的差距。我之所以把拳头练那么大,就是不喜欢讲道理。”
侯三差点没被气晕掉,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鱼玄机抬头看看天色又道:“我该回家吃饭了。自己把小指断了。”
侯三一阵晕眩,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鱼玄机又说一遍:“断指。”
侯三冷汗加速涌出,隐隐觉得,对方不可能是开玩笑。
他一生自持实力和地位,做事很少考虑别人,许多时候是强迫别人而行,这在无形中已经形成了习惯,此时面对鱼玄机逼迫断指的时候,隐隐有了敬畏之心。
他紧贴着墙颤抖着声音道:“不管你是谁,一身内家修为足可称一代宗师。怎么能逼迫我这样,你这是。。。”
鱼玄机打断道:“天使可以堕落,道心可以种魔。和尚可以嫖妓,我有什么不可以?”
侯三几乎虚脱,想想,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让自己断小指,一咬牙,他伸出左手小指闭上眼道:“要我自断不可能,你拳头大,喜欢就自己拿。”
“自己拿就自己拿。”
鱼玄机一点不客气,手臂轻摆,一条手臂仿佛滑行的蛇一样柔软,一个大波浪自肩涌起,涌至指尖的时候,松软的手指,就如同那强劲甩出后拉扯的皮鞭。
啪
一声脆响,鱼玄机柔软的手指打击在侯三的小指上,伴随着极力压制的惨哼,侯三的小指内骨粉碎,彻底废了。
所谓十指连心,剧痛几乎耗费了侯三全部的精力,他由疼痛中缓过神,睁开眼睛的时候,黑暗的巷子中已经没有了人的踪迹。
被一个娘们追上门来打断了一指,最他妈诡异的是,人家的理由只是拳头大,侯三气得几乎要疯了。。。
五十三、陈年旧事
周小渝没再坐车,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很多东西。
父亲原本已在周小渝脑袋中淡忘,不过农子羽偶然提到,又开始令他不平静了。
早年的时候,爷爷和蒽姑什么也不说,那是因为周小渝还小,说了也不明白,还会影响到他的心态等等方面。
其实后几年的时候,不论爷爷还是蒽姑,都总会在偶尔透出一些以前不想说的陈年旧事。直到周小渝离开大山的前夕,已将往事勾画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棱角。
周拳从始祖开始不断吸收新东西,但在当时的南派江湖并不算有太大名气,至曾祖父周勃发时经历了岁月沉淀,大成至虎豹雷音,爷爷说曾祖父因为特殊际遇,没混迹江湖,而是选择了出仕,时任龙云之首席保镖。
国家的动荡,历史的变故不可对抗,龙云出事后曾爷爷立下家规,周家不再出仕,退隐深山,以显示“不事二主”之意。周家堡的一切,都是当时的曾祖父用半生积蓄置办的。
祖宗的规矩在爷爷的身上是严格遵守的,但是据说父亲违反了。父亲是蒽姑的弟弟。
爷爷有次意味深长的说:其实你父亲比你蒽姑,不论俊秀聪明和悟性等各方面,都优厚得太多。最终你蒽姑大成了,一身外家拳放眼天下,再不输于任何人。但是你父亲早死了。这当然有世事不可预料的因素,不过即便他活着也不可能达到你蒽姑的境界。因为他的内中没有一副傲骨,他太聪明,但又没有聪明到可以克服人性的弱点的地步。他逃大山,参与见证改革开放的辉煌,同时也无法抵御其中的腐朽。
爷爷的那次谈话之后,十九年来,周小渝才首次知道,原来父亲是死了。
但是那次谈话之后,爷爷再也不愿意提及关于父亲的事。周小渝也不追问,那时他已经懂事了,懂得逼迫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谈死去儿子的事,很不妥。
但是周小渝并不就此放弃,开始追问蒽姑,问了好多次,却也问到了些信息,蒽姑当时悲愤地说:你爸爸死的时候很年轻,你还没出生呢。你爸爸是被人打死的,全身筋骨碎裂,抱着他的尸体,就像抱着一堆被抽了骨头的肉,全是一团糊了。
父亲的事对蒽姑的刺激很大,据说因为这事,蒽姑嫁人也不考虑,全心一门练拳,但真正突破,把功夫练入骨髓也是十几年之后了。
十几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淡忘很多,社会也在变迁,蒽姑不能去寻仇了,而爷爷废止了旧的家规,小鱼儿可以出山了。。。
回到小旅馆的时候已不早,楼口的值班室只留有孙三姨一人看电视。
周小渝带着那个农子羽买的汉堡,来到隔壁孔渔的房间。
孔渔的桌子上有了点变化,电磁炉没用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哪弄来个酒精炉,正在烧着开水。
她依旧在灯光里,靠在窗口的桌子前看一本书,头也不抬的道:“十点二十,我很饿了。”
周小渝气愤的把汉堡放下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么大个人连自己的饭也不会吃,等着让人伺候。”
他话语中的谴责之意非常强,也不知道哪来的,反正就觉得自己又伤又累一整天,给她带来食物,还要被说,这太让人郁闷了。
孔渔轻轻放下书本道:“张爱玲说,外科医生无法解剖女人的心思。”
“?”
周小渝侧眼看看,这个家伙再看一本明显的盗版书,书名叫《张爱玲超级大合集》。
目前,周小渝忘记了对她的不满了,思索着这个家伙又有什么诡计呢?
孔渔很自然的拿过桌上的汉堡打开,咬了一口道:“别想了。如果我是你,我就反问那么心里医生如何?”
周小渝觉得有意思了,不等孔渔邀请自己就坐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干点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孔渔吃东西。
孔渔的风情再次流露出来,边吃边舔嘴皮,时而又盯着汉堡研究一番,有点小女孩的味道。
孔渔吃了几口,斜眼看看周小渝那红肿的手又道:“你去酱菜厂打工了吗?”
周小渝心想,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白。他也不想多说,岔开道:“孔姨,张爱玲还说什么了?”
孔渔吃下最后一口面包,水也烧开了,她一边泡茶一边道:“她说许多人良心不错,热心替别人做事,但是做了后难免又有点怨言,如此反复,这就是不空虚的人生了。”
周小渝微微一愣。
孔渔继续道:“原本我对此有些怀疑,但是刚刚看你的表现,又让这个一支悲情之笔写穿人世冷暖的家伙说中了。”
周小渝老脸微红,心想,她这是在指责自己呀。
他嘴巴上狡辩道:“怎么书里说什么你就信呢?”
孔渔修长的手轻轻扬起,泡制完毕的茶水轻轻流到了茶碗之中,听悠扬的水声,看她优美的手,别有一番滋味。
她道:“不全信。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对事物总该有点特别的见解。你说呢?”
“嗯嗯。”
周小渝随意的点着头道:“孔姨你学问真大,和你谈话后,我想我有许多地方的想法不一样了。”
孔渔喝了一口茶道:“那就好,别太感谢我,多照顾我一阵子,少点怨言就可以了。”
周小渝泄气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还有东西要问你。”
孔渔眨了眨眼:“那你说啊。”
周小渝有点脸红的道:“先前我看到农子羽的胸脯了,那个农子羽非常生气,我看她打人特凶猛,因此逃跑了。你说有这些想法不算坏是真的吗?她会不会抓着我不放啊?”
孔渔神色古怪的道:“医生不懂女人的心,你明显也不懂。”
周小渝隐隐听明白了,沉默下来。
孔渔道:“你好像还有想不通的东西?”
周小渝道:“有是有,但是我想你不能帮我,是关于打架的,除非你懂拳。”
孔渔将茶碗递给周小渝:“喝水。想说就说说看,拳我不懂,但是道理懂,世界上的许多东西是共通的。”
周小渝也不介意是她喝过的杯子,喝一口烫烫的茶水,很苦,但是鼻子能明显感觉到喉咙里的一股清香,很奇特的体验。
五十四、论拳
鱼玄机的一生没人了解,永远深不可测。这是她的魅力所在,却也是她的悲哀。
《江湖志?鱼玄机列传》
他放下杯子道:“我练的外家拳,但是最近的思考,以及几次打斗,明显在很多时候都脱离了外家范畴,融入了很多奇特的东西。在我们的领域,都把那些东西称为内家拳。我担心我走入岔路了。”
孔渔眼角的风情不见了,淡淡的道:“你这个东东听来挺像那么回事。但是从字面分析,得先有正路,才能有岔路。那么我要问,什么是正路,正路从哪来?”
周小渝道:“正路就是外家,我练习的是纯外家拳。”
孔渔点头:“明白了,你的意思外家是正路,内家是岔路。拳我不懂,但我听着的感觉,像一个语文老师给学生们灌输:语文是正路,数学是旁门左道。你觉得呢?”
周小渝抓头道:“也不全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我爷爷说练武在精,只有把纯正的外家底子练进骨髓之中,才能和内家大师抗衡。”
孔渔丝毫不给面子的道:“两个解释。一,你爷爷老糊涂了。二,你理解错了。兵家言,知己知彼才百胜。你内家拳都不了解,谈什么战胜内家拳?”
周小渝听她说爷爷坏话,十分的生气,但是又隐隐觉得,这么说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呢?因此他也不好发作,郁闷。
孔渔又道:“比方说,有个家伙是数学家材料,但如果连字都不识,数学的课本上的基础字都看不懂,你让他怎么学数学?”
周小渝脑袋上如同被一盆冷水,颠覆了以往的很多信念。
孔渔再道:“所以‘纯外家’或者‘纯内家’的说法,就算我不懂拳也可以直接回答你,这是两个伪命题!其实是侧重点不同。数学家要家也要了解理科,同理推演出:外家拳有内功,内家拳也需要有外功。”
周小渝一掌拍在桌子上,觉得这个家伙十分讨厌,但是说的话往往直指要害,太对了。
这一下孔渔被他“吓”了一跳,缩在角落中。
周小渝一阵泄气:“对不起啊,我不是要吓你,我是太激动了。”
孔渔还是弱弱的注视着他,不说话。
周小渝就很内疚了,低声道:“孔姨我都道歉了,我保证以后不吓你了。你在说点给我听,我喜欢听你说话。”
小鱼儿觉得,当初佳琪说“我就喜欢听你说话”的时候,自己非常高兴,有被认同的感觉,那么这个杀手锏拿出来,孔渔想必也会投降的?
果然孔渔重新坐正了身子道:“一分阴阳,阴阳相济谓之道,阴中有阳、阳里有阴谓之合。‘合’则是一切之始,是因也是果。没有‘合’则世界不能成。你我不相遇,你我的互动不能成,通俗点说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释义。”
说话间,孔渔又细又长的手指沾了茶水,已在桌子上画了一副“太极图”。
太极图周小渝见过许多,其一半黑一半白,白中有黑点,黑中有白点的阴阳鱼形式,此时在孔渔神神叨叨的语言中,周小渝首次有了比较清晰的一种认识。
孔渔收起手指又道:“冷热空气相遇有了雨,正负电荷相遇有了雷,万物相遇就是自然,道法自然,就是合。”
周小渝抓头:“孔姨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来看待内家拳和外家拳就可以了。”
孔渔道:“没有对这个概念的时候,就没有错。没有好人做对比,就没有坏人这个概念。所以没有外也就没有内。内外相遇,才叫‘拳’。”
周小渝喃喃回念:“内外相遇才叫拳。。。”
孔渔伸出好看的手道:“手心是内,手背是外,相合才叫拳。”
说着,她的手握成了拳:“你将一切分得清清楚楚,这也好也不好。说这些只想让你知道,没有可以独立存在的东西。比方说,男人是阳女人是阴,如果世界只有男人,能有人类吗?同理推演,阴阳不能独立存在。所以,内家外家也不能独立存在。”
周小渝毫不客气的把她的茶碗拿过来喝了一口,考虑许久道:“那么我多年来打下的纯外家底子,难道错了?”
水再次烧开了,孔渔重新泡着茶,低声道:“拳我不懂,不过道分两仪,两仪分别是纯阳和纯阴,也叫乾坤。纯阳纯阴作为最极端的两个基础,是一切开始,重要性无需多言,只是他们分别不能独立存在,要想生存就必须结合,因此会演变出最稳定的‘四象结构’。”
周小渝道:“这么说来我的路没错,而是作为纯阳,我外家功底已成,但是也有了明显的缺陷,因此为了适应打斗需要,我自身就会寻求一种突破,以内家的理念来完善。”
孔渔道:“有道理哈,按阴阳之说和自然演变法则,似乎就这么一回事。拿来套你的打架理论,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周小渝弄清楚某个问题之后,又闷闷不乐了,看着孔渔静静的摆弄茶具。
这个时候的孔渔又仿佛换了一个人,全然的投入了进去,是一种纯自然风情,不高兴也不心急。
周小渝都有一种直观的感觉:这个家伙煮茶,不是为了想喝茶,也不是为了享受弄茶的过程,似乎什么也不是,就是一种“天下雨娘嫁人”的过程。
新泡的茶涩苦不及散发,茶香却是最为浑厚。
孔渔将冒着热气的茶碗抬到鼻子前一嗅,之后递给周小渝:“喝这碗试试看。你刚刚喝的接近后期,滋味颇多,苦味重,涩味厚,汤色消退,连白水之腥味也压制不住了。就像一个老人。”
周小渝好奇的接过就喝,果然很不错,放下碗道:“怎么白水还有腥味吗?”
孔渔转而道:“你好像还是不高兴?”
周小渝从口袋里将熄火的手机拿出来擦了擦:“它被摔坏了。”
孔渔道:“人都会死,何况手机?它对你很重要吗?”
周小渝道:“这是佳琪送给我的,而且值不少钱吧?”
孔渔道:“那么到底是意义重要还是钱重要呢?”
周小渝愣了愣,干脆不说话。
五十五、听雨
孔渔又道:“如果意义重要。她已经送给你了,传达了意义,即便手机坏了,意义不会受到影响。如果是钱重要,这部手机价值4〇〇块,我给你4〇1你是否会高兴?”
周小渝一阵头晕的道:“你根本就不懂,你不了解我。”
孔渔道:“我了解你。其实你只是在过分夸大‘离别’带来的失落。如此而已。”
周小渝愣愣的看着她,也没有反驳,似乎。。。
孔渔扭头看着窗外的繁星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人性如此。失恋的人往往会夸大失恋带来的悲伤。喜欢回忆的人们,向往曾经的日子,却在潜意识里忽略以往的不如意。离家的游子会回想故乡的淳朴,却会忽略故乡的阴暗一面。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释义,也是距离产生美的释义。”
周小渝老半响才弱弱的问:“那我该怎么办?”
孔渔不答反问:“明天你做饭给我吃吗?”
周小渝点了点头。
孔渔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了这部“自己”的手机,打开后盖,让那个老会松动的电池重新归位,之后开机,递给他道:“我就修好手机报答你。”
周小渝看看,有点被欺骗了的感觉,“喂,你这只是举手之劳哇。”
孔渔反问道:“你做饭不是举手之劳吗?”
“这。。。”周小渝狂抓头。
孔渔不在和他啰嗦,起身拿来一瓶红花油,倒出许多在手掌上,将周小渝红肿的手拉了过来,然后擦上油,轻轻的揉着。
周小渝再一次更近距离的见识了她柔美的手。
她用的力度非常轻,但是感受很奇怪,周小渝的心跳很快,整条手臂的血气也似乎随着孔渔的手移动而移动。
再次倒了红花油,孔渔的按摩方式又变化了,更轻,轻到几乎没有感觉,她的手移动越来越快,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摩擦,让周小渝那红肿的部位越来越热,最后几乎烫得受不了。
忽然停止下来,孔渔不再管他,自己拿了一条毛巾擦手。
由发烫开始突然停止,一阵凉爽,之后周小渝全身舒爽,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手臂带来的舒服能渗透到心里。
周小渝真是太佩服这个又能说又能做的家伙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周小渝就问:“孔姨,你得告诉我什么是打炮,你一定懂的?”
“扑”
刚好抬起茶水喝的孔渔一口喷了出来。。。
很晚了,四处静静的,对于躺在床上的周小渝来说,这是一生中最累的时刻,却不能马上入睡,脑袋里时而会想到农子羽那半个肉肉的胸脯,这,真是太怪异了。
窗户开着,隔这纱窗,夏夜的闷热和虫子的嘈杂声隐隐约约进来。
不能休息好,对于已受伤的现在来说,是非常有害的,周小渝极力要静下来。而他也找到了一种方式。
在从前,周小渝从不需要这样,他只需要不断的外部刺激,刺激越强,白天累得越严重,他晚上就睡得越香,精力就越好,就会加倍的接受外部刺激。可以说,那就自然形成了一个规律,进入了良性循环中。
现在这个循环达二十年的规律被打破了,就像到某一时刻,他的纯阳需要突破。他开始用新的方式。
他不在逼迫自己“静”,而是刻意的倾听,倾听外面嘈杂中的寂静。只要用心,其实静的地方有许多种声音。
他先是感受大环境,听得久了,又会有新的念头,想极力排除干扰,寻早大环境音的某几种声音,比如隐隐约约的虫子鸣叫。再往后,他发现此种声音之中,也有着不同,他又开始极力倾听,单一的虫子声。
万物之声归为三,三而两,合而一,归于无极,一切万籁俱静。
周小渝逐渐沉沉睡去,这是二十年来,睡得最深的一次。。。
很早的时候,周小渝起来了,除了精神很好之外,头脑特别清爽,那是一种有别于以往的清爽。
他微微活动一下身子,还是不能太过拉伸,尽管表面已经没事,但是如果呼吸太深,或者拉伸过大的时候,还是会感到肺部的隐隐刺痛。
其实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昨晚侯三不是作秀,而是真打,在周小渝几乎失去防御能力的情况下真打。换做一般人,那该是非常严重的内伤,必须住院很久。
若非周小渝一身勤于二十年的纯阳筋骨,是扛不住的。
也不知道让小菜鸟知道,孔渔找上门去报仇了,会不会好过点?
夏季善变,昨晚星空明朗,大清早的时候天空却灰蒙蒙的,飞着不大不小的雨。
窗外的一切都湿透了,看来下了半夜。
踩着湿滑的泥路,周小渝依旧冒雨跑了两条街,买来豆浆和包子,来到孔渔房间。
孔渔在周小渝看来就是个老白似的书呆子,除了有点不务正业的学问外,连自己也不会照顾,不但不会自己吃饭,还从不知道锁门。
孔渔还在睡觉,呼吸很慢很均匀,甚至可以说精致,就像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令人几乎无法感觉到。
轻轻的把包子放下,周小渝看到桌子上有孔渔的一张字条,大意是说给伙食费,寥寥几字,写的很简洁,线条简洁优美,像她的人一样。
此外就是和字条放在一起的一张面值2〇块的钞票,周小渝心想,还好这家伙不吃白食。
他欣然把2〇块收好了,身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不到一百块,而蒽姑给的存折已经算作还债,交给杜冰老板了。
想到杜冰老板,周小渝就跳了起来:“坏了,已经开始给她工作,却不知道去哪工作?昨天也忘记问个明白?”
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扣钱?
小菜鸟一惊一乍的,使得孔渔醒了过来,她翻个身面对着他道:“你跑来我房间里大呼小叫的干嘛?”
周小渝抓抓头:“我给你拿包子过来。”
“哦。”孔渔起来理理不算乱的头发。
周小渝当即就吓跑掉了,因为起身的孔渔只是穿着薄薄的睡衣。
周小渝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在旅馆下面的楼口静静站着,看着外面那不知下到何时的雨。
五十六、该上班了
孙三姨也没有去河边扭腰了,拿着两个小凳子出来,和周小渝一块坐在门口,看着这个并不优美的地方的雨景。
周小渝从小喜欢雨,不当只有西湖中的雨才是雨景,用心的话,不同的地方,都有可以欣赏的雨景。
比如现在的小旅馆前。周小渝呆呆的看着,总想找到一些东西。
他偶然扭头,发现孙三姨也非常入神,就忽然问道,“三姨,内家拳的心法应该是怎样的?”
孙三姨嘴巴张开,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闭起了口,没有说话。
周小渝还是道:“对不起三姨,我不是要偷学你家嫡传,但是大意上你总可以给我一点启发的。”
孙三姨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不愧是小鱼儿,很狡猾哦。”
“嗯嗯。”
周小渝换了一种方式道:“三姨,假如是禄堂公,他会怎么给徒弟讲解这个问题?”
孙三姨微笑道:“禄堂公教人是因材施教,不过内家的大道理始终离不开两个字,听和悟。以悟字尤其重要,这个概念很抽象,由此开始,每个人的路途不同。比如我的滞劲,是由练棍而来,启蒙的时候我在湖边,以长长的竹竿打水。杆子打进湖面,杆子出湖面的过程,产生的那种手感对于我尤其深刻,而往后的发展和练习,我始终离不开水,一切的感应和发力方式,都是基于那次启蒙,进而量变引发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