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九州志第二季:葵花之卷》作者:九州志工作室【完结】 > 九州志第二季.txt

第 2 页

作者:九州志工作室 当前章节:15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4:49

这一年逊王阿堪提二十九岁,经过漫长的征战,他以自己卓绝的力量和坚忍实现了妻子的愿望,可他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女人。这只狮子头的雄鹰被人们举过头顶,俯视莽莽草原,再一次地意识到从此之后,漫长的时间里,再不会有人和他比翼飞翔。

那个帮助逊王取得胜利的重要人物古风尘获封“尊格尔台大汗王”,万世罔替,同时获得了自由,但是此人丝毫不留恋他在蛮族的权势地位,单人匹马返回故乡。不几年后他震动了整个羽族,掀起了不亚于草原战争的血腥风暴。

[古风尘]

《逊王传》中记载他虽是男子却婉约绝丽,眼睛黑而匀净就像宝石,发长委地,亮如生漆,很少说话,像少女般沉默,但是他一旦说话很多人都会被惊吓到,因为他的嗓音沙哑,就像毒蛇吐信时的咝咝声,而且他也不擅长弓箭,还和蛮族人一样喜欢饮酒,每次不到喝醉绝不入睡。显然作为羽人他是个怪胎。

                                     月落天启

胤匡武帝圣王元年春,古伦俄初遇白崇吉。在这个季节,还没有人知道无王之政即将结束——即使是那个将要入主天启的皇帝。

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古伦俄。此刻古伦俄已经做好了入局的准备,他已经在北陆布下两个棋子,但东陆的胤朝作为此刻九州最强大的文明,需要一颗更耀眼的星辰指引。

在古伦俄的理论中,北陆的蛮族虽然已经在阿堪提的强势下统一,却终究是积累不深厚,东陆虽然陷入无王状态,但诸侯势力仍在,要达到古伦俄筹划中的三族鼎足之势,还需要削弱东陆势力。和后世的很多辰月不同,古伦俄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他不满足于一时一地之混乱,而是要达到天下大局的平衡。

很多人认为辰月的教义中应该把混乱摆在第一位,因而对古伦俄先指引阿堪提横扫草原再去东陆结束无王之局感到不解,事实上古伦俄追寻的是一个更大的乱局,一个并非小部落或诸侯相互攻伐的乱局,一个由大陆之间的庞大冲突构成的天下之乱。

他在楚卫国的郊外发现了白崇吉。白崇吉是胤光毅帝的侄孙,虽然他在继承顺位上并不算靠前,却有着周正的相貌和惊人的直觉。当他看到那黑布遮眼的羽人时,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胤史》上写:“帝乃三趋古逆,拜请为帝师,事甚恭。”即使是已经将古伦俄定性为逆贼,但依然不能回避白崇吉对他的倚重。

古伦俄选择白崇吉,因为这个人和宗祠党关系不深,性子又软弱,正适合成为一个傀儡。他并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在辰月的教长和教司中,很少有人真的尊重皇帝,即使他是东陆名义上的共主。即使是宗祠党,也不认为这个皇室支系的白家皇子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地方。但是白崇吉的到来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些快慰。无论如何,一个姓白的人总比一些阉人要更容易接受,更何况他的到来是如此的光辉夺目。

十二匹白色攸马的长车从楚卫前往天启,这趟登上王座的旅程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官员被白崇吉的身份震慑,阉党的爪牙则干脆利落地被黑衣的从者杀死。当长车进入天启时,所有的官员、包括亲阉党的人都已经知道这次的皇子有着庞大而神秘的势力作为后盾。宗祠党早在之前就已经派人前往迎候,或者说试探,他们发现在白崇吉的身边有一个风度翩翩的人类,那个人用出众的口才说服了这些昏聩的贵族,也许其中有秘术的效果,不管怎么说,宗祠党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个新皇帝的准备——看起来他有足够的实力去和阉党对抗。

黑色的马车一直驶到了皇城的门口,白崇吉走出长车,官员和金吾卫跪倒行礼,白崇吉并没有立即开始行使他的帝王权威,而是恭敬地转身,从车中扶出了一个眼睛被布蒙着的羽人。

帝师古伦俄于焉出现在天启。

没有人为他的羽人身份感到不安,古伦俄的气势已经超越了种族的分野,所有人都被他的绝世丰神震慑,对未来的皇帝卑下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即使亲近阉党的臣子,也在古伦俄的荣光面前屈服。古伦俄如此高调地出现,目的是为白崇吉造势,同时也为他今后将辰月确立为国教在这些帝都的高官贵胄心中打下了一个深刻的烙印。

宗祠党感到古伦俄的强大,虽然他们在对阉党的博弈中处于下风,但终究有着世家的政治智慧,未尝没有过对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的顾虑。如果这个被白崇吉接进宫中以师事之的羽人有心成为大胤的幕后黑手,那么只会比阉党更加可怕。必须承认,到这里他们的预感都是正确的,但接下来,那个之前和他们交谈过的年轻人再次出现了,与高高在上的古伦俄不同,这个人如同佳公子般穿梭于庙堂之上,并和宗祠党的长老白师道会晤,白师道折服于他的气度,召开了宗祠会议,提出愿意奉白崇吉为皇帝,承认他的正统地位。

这个年轻人,就是辰月三大教长之一的原映雪。

原映雪作为“思想最接近古伦俄的人”为后人铭记,但他和古伦俄在表面上却是两个极端,古伦俄在天启的十四年中,绝大多数时刻都以无法接近的导师形象存在,原映雪却在公卿中有着良好的口碑,他俊郎的外表与难得的亲和力都是辰月教徒中十分少见的。古伦俄曾经对另外两个辰月教长说:“映雪心离凡人最远,所以最能周旋凡人间。你们都不及他。”

阉党们并没有感到威胁,他们虽然看出古伦俄具有强大的秘术,但他毕竟只有几个人,而阉党则掌握着接近一半的朝中重臣,阉党首领黄亥的义子吕眉山则统率着羽林天军。

杨拓石在羽林天军中是一个中层军官,他有着朴素的理想——守护胤朝。这理想贯穿他的一生,在此刻,他发现出现了一个有希望和阉党对抗的人。同时一个以刑名闻名的世家子弟陈重找到了他,他向杨拓石介绍了一个在阉党内部的重要人物,吕眉山最宠爱的歌姬照姬。照姬此刻十六岁,国色天香,但她却是从小就被辰月收养,陈重和照姬小时候一起长大,因此得到了这个女性人生中少有的信任。他向杨拓石介绍了照姬,并指出她非但了解阉党的布置,更能让他们接近辰月。

陈重和杨拓石一同投向了辰月——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组织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庞大,他们只是单纯地选择了皇帝白崇吉背后的力量。后来的史书中,对这些最初投奔辰月的人使用了“附逆”这样一个贬义的称呼,但在最初,杨拓石和陈重确实是为了对抗阉党。有人说他们是看出阉党的颓势而选择了更加强大的靠山,无论如何当时的政局下,能够选择这样一条路线,确实代表着他们的勇气和眼力。

杨拓石代表着天启内中层军官,他的投靠并不只是代表他一个人,如果他能够得到新皇帝的赏识,那么观望的军方将因为这个小军官的行动而动荡起来。

然而,羽林天军的左将军吕眉山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有着北陆的凶残和东陆的狡诈,但比起古伦俄来,他的格局就太小了。他可以靠着和朝臣斗争保证自己的权力,却只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使得他虽然看到了杨拓石的叛逆,却错估了古伦俄的反应。

在他看来,无论当朝的是哪个皇帝,背后是阉党还是羽人,只要他手里还有羽林天军,就只能被拉拢。这思路并不能说错,但这只是东陆华族的想法,他甚至忘记了,在自己的家乡,“政治妥协”这种事情会在勇士的弯刀下变成血淋淋的碎片。而古伦俄正是刚刚从“鹰王”阿堪提那里来到东陆的。

宗祠党的领袖白师道从原映雪那里得到的承诺是:白崇吉将整顿朝纲,以他的想法,皇帝大概会逐步裁撤阉党的势力,因此他还在慢慢思考如何让宗祠世家的人逐步上位,他认为皇帝可能会封那个叫古伦俄的羽人的亲信为官,但比起阉党来,这些毫无根基的家伙在官场上是不会斗过自己的。

在白师道为将来的朝堂筹划时,吕眉山也将阉党的领袖们请到了自己的宅邸,皇帝白崇吉还没有正式登基,内监们还来得及在宫廷中布置新的秩序——或者说,是旧的秩序。他们坚信这个叫白崇吉的皇帝依然不会推翻内廷制度,只要皇帝还需要内监,他们就依然会掌握朝政。和宗祠党想法一致,他们也认为,在官场上,皇帝那些毫无根基的后台是斗不过自己的。而如果靠武力,那十几个人又怎么斗得过羽林天军?

“亥以为天下大势,须以谋定,而后继之以令”,这是阉党首领黄亥对吕眉山在最后一次会议上说的话,意思是说朝堂上的斗争,靠的是权谋和政令,他古伦俄总得守这个规矩。他说完之后,阉党们纷纷点头称是,照姬当时正在给他们斟酒,然后借机走出了庭院,打开了吕眉山的府门。

然后古伦俄一个人走了进去,黑布蒙着他的眼睛。一刻钟之后,照姬看到古伦俄走出来,手中提着吕眉山的人头。在那个晚上,吕府从上到下一百三十人,宾客二十五,无一生还。

照姬回到了辰月的组织,同时投向辰月的,还有剩余的大臣们。

阉党虽然得势,但他们有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血缘构成的体系,宗祠党们不无后悔地发现,他们之前过于谨小慎微,阉党的首恶在一夜之间暴毙,之前依附阉党的大臣并不会因此反攻,而是立即倒向皇帝一边。

在同一天的晚上,辰月的另外两个教长进入了天启。至此,辰月三大教长都集中在了古伦俄的身边。

白崇吉登基最大的阻碍消除了,宗祠党在欢喜于阉党瞬间崩溃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威胁。可他们依然认为,自己和阉党是完全不同的,毕竟皇帝姓白,而且世家的深厚根基与阉党的一时之强势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开始向古伦俄释放出合作的信息,和他们接洽的依然是原映雪。

白崇吉很快在这一年的夏天登基,在经历了一年半的无王时期后,太清宫的宝座上终于有了一位皇帝。白崇吉立元“圣王”,这国号带有很浓烈的宗教色彩,而且看起来有几分嚣张,但挟剿灭阉党,廓清朝政的余威,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相反的,很多人私下认为这表示皇帝对自己很有信心。

白崇吉即位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奉古伦俄为国师,这道旨意并没有引起什么震慑,可以说这些官员早已预料到了此点。但是古伦俄并没有停止他的步伐,在诛灭了阉党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已经确定了。

“强大的,终将毁灭。”这不只是辰月的思想,更是古伦俄一生的目的。

在宗祠党的协助下,亲阉党的大臣被调离和免职,剩余的位置则被皇帝属意的人选和宗祠党提出的人选填充,这其中难免有一些争执,但很快都平息下去。归根结底,至少到目前,宗祠党还比较满意皇帝的行动。在他们看来,朝堂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政治博弈之路。

在更换官员的过程中,一个中层军官被破格提拔为羽林天军的副将军,这个人就是杨拓石。在官员更迭中,陈重进入了光禄寺,主管情报工作。这个小吏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就厘清了宗祠党的大量档案。

白师道还在筹划着如何从新皇帝那里得到更多的利益,他的子侄白曼青找到了他,提出宗祠党理应还政给皇帝。白曼青当年只有十七岁,但在白家的宗祠党中却已经位居长老之位。这是一个非常温和而正直的少年,他的几个支持者开始低调地回避宗祠党的活动,而白师道也感到白曼青的话有一些道理,他开始联系原映雪,表示愿意与辰月进行更好的合作,取得共同利益。在他看来,只有利益才能让政见不同的人坐到一起,理论上说,他是正确的,但那只是凡人的理论。

当杨拓石带着两千名羽林天军包围了白家宗祠党的会场时,白师道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跟着御史宣读了圣旨,白师道一党以“结党乱政,行止僭越,结交外吏,包庇逆党”等十条大罪被桎梏入狱,甚至没有得到任何申诉的机会。

白师道以下七人被斩首,十一人流放,白曼青却没有获罪。大臣惴惴不安,而让他们惊讶的是,皇帝对他们这些先攀附阉党,后托庇于白师道的人并没有进一步治罪。

古伦俄所要消灭的,是“强大”本身,并不是他们的立场或政见。当阉党或宗祠党已经被剿灭之后,他没有必要对已经变成弱者的大臣们下手,即使他们其实和阉党或宗祠党勾搭。古伦俄廓清了天启的朝政,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政治集团可以形成气候。

在古伦俄之前,辰月从来不曾展现在世人面前,在古伦俄之后,辰月也不曾如此直接地干政,并与世家直接对立,“血葵帝君”古伦俄是空前绝后的。但必须说,也许正是由于他过于高调的降临,才导致了之后辰月数百年的潜藏。

在帝都正有一种百废待兴的、甚至可以说是欣欣向荣的气象的时候,来自九州各地的黑色衣袍的人从四面八方进入了天启。他们打着星辰与月的旗帜,面上带着冷冽却狂热的神色,集中到了古伦俄的国师府。

白崇吉下令,为国师修建“天墟”,来容纳这些辰月教徒。这一次,再没有人敢于反对了。

[原映雪]

辰月“寂”的教长。在三个教长中,他年纪最小,从外表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这也许利益于他的秘术。天启的公卿中没有人知道他是辰月的教长,他以加入辰月的贵公子身份和公卿们往来酬酢,谈吐风雅,举止高贵,深得王公贵族们的信赖。但他才是真正最接近古伦俄思想的人,在他风度翩翩的背后,那双眼睛已经将世界看透,也因此,他才能在歌舞升平中保持一颗真正辰月的心。

[吕眉山之死]

吕眉山虽然被古伦俄杀死,但古伦俄也因此受了伤,作为当时最伟大的秘术师,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此有人说吕眉山其实是后世青阳吕家的祖先,有着狂血的血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七年后吕青阳唆使九煵部倒反逊王,未必不是有了复仇的意思。毕竟阿堪提与古伦俄的关系如此接近。

[范雨时]

范雨时是辰月中“阴”的教长,比起另外两个教长,他更接近人们想象中的辰月长老。他有着雪白的头发和胡须,相貌古雅,声音低沉,衣着简单。他精通印池和填阖秘术,但他最可怕的是深远的筹划能力,不为人知的“刀耕”计划就是他一手筹办的,事实证明,这个计划富有远见卓识。在天启中,范雨时有时会给一些高官讲解辰月经过修订的教义,但在他的心目中,那些人不过是蝼蚁。

[雷枯火]

辰月“阳”的教长。辰月教徒在体味到谷玄之力时,会进行一个枯萎仪式,据说最伟大的术士会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抛弃。雷枯火虽然只能达到肌肉尽销的程度,也说明他的法力已经达到了无比强大的程度。单以法术而言,他可能是三个教长中最强大的,论破坏力,也许连古伦俄也及不上。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对于他的信徒,雷枯火却有强烈的回护之心。

                                        星野骤暗

在白师道伏诛之后,如果还有人敢于质疑大教宗的权威,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撞。白氏宗祠之中,白师道一党都死了,年纪轻轻就身居长老之位的白曼青加入了辰月,至于白氏宗祠的领袖匡武帝白崇吉,根本就是靠着大教宗的支持才能安坐太清宫中。于私,大教宗是白崇吉的老师,于公,大教宗是一朝国师堂殿支柱,若不是靠着大教宗假煌煌天威以一己之力扫平阉党,朝政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地步,就连权倾朝野的白师道,在大教宗面前也直如三岁小儿一般全无还手之力。

于是天下人都看清楚了,谁才是这个时代最有力量的人,所以当匡武帝一道诏书发到各个诸侯国国主手上,表明要立辰月为国教的时候,感到惊讶的诸侯并不太多,事实上,通过各家在天启城内的子弟传回的消息,许多诸侯早就有了投资之心。

在天启城内,此种倾向更是明显,不同于僻处远乡的诸侯,很多帝都的百姓都是见过真正的“神迹”的,别的不说,单是那个“天墟”,就不像是人间的造物。

时值胤匡武帝圣王三年,朝中的反对势力已经被消除一空,“神之窥视者”古伦俄带着他的辰月教站到了东陆权力的顶端。天启城中,自匡武帝开始,几乎无人不是辰月的信徒,星辰与月的旗帜被高高挂在朝堂之上,与白氏的蔷薇旗帜并列。

辰月教徒们被延请至各世家之中,教授他们的子弟玄妙之法,市井小民也纷纷将自己的子嗣送到天墟前,以期被高深莫测的神使们偶然看中,收做学徒,一步登天。上至公卿,下至草民,茶前饭后讨论的都是如何“戒欲长生”,夫人小姐们安心褪下首饰,将宛州运来的织锦绸缎放进箱子的最深处,换上粗麻制成的衣服,以期容颜永葆。黑色成了天启城内最流行的颜色,从天启城染坊流出的水甚至可以一路黑到莲花池才会变得稍稍浅淡一些。

然而神并不会轻易满足,古伦俄的目标是整个天下,即使是雄伟壮丽的天启城也不能让他停下脚步,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踞地称王的诸侯们一面注视着帝都的动向,一面继续他们自宁帝以来已有数十年的兼并游戏,仿佛天启城内的变化和他们毫无关系,无论阉党也好辰月也好,主持朝政的人再怎么换也影响不到他们,没有人注意到神的屠刀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数月之间,几十封诏书自天启城内发出,送往胤朝的各个角落,内容无一例外地是“调停”各诸侯国间的争端。接到诏书的诸侯都大惊失色,诏书之中无一例外是责备之辞,斥责收到诏书的诸侯贪欲炽盛,不遵祖制,觊觎他人之家业,令“上下失序,君臣失所”,诏书的末尾,要求各诸侯各自安分,将封地范围限制在宁帝时期的规模,否则视为违逆处置。这是非常严厉的做法,对于大多数收到诏书的诸侯来说,意味着他们的封地需要缩水一大半。这就是胤朝史上不能避过的“匡武削封”。

这些诏书无疑不能令诸侯们信服,然而现实是可悲的,天启城中,已经没有能和辰月匹敌的对手,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只存在于帝都之外。但作为一个诸侯,只有皇帝同意你进京你才能进京,否则就是杀头的大罪,可是现在是以皇帝名义发下的诏书,皇帝是决计不会允许诸侯们进京申辩的。

在责备了一群诸侯之后,第二批诏书也随后从天启发出了,发向不同的对象。这一次,皇帝的态度和之前大不相同,他在诏书之中大力褒奖了收到诏书的诸侯们,而他用以回报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的物品就是土地——之前受诏的诸侯们应该退出的土地。不需要仔细研究就可以发现,第二批收到诏书的诸侯正是第一批收到诏书的诸侯们的邻居。于是那些被勒令退出自己曾经的家园的诸侯们看起来真的不得不照做了,皇帝的旨意,申诉无门且还有虎视耽耽的邻居在窥伺,丢掉一些封地总比丢掉性命好,古伦俄的安排总是这样精巧又毫无破绽。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御史李盛清写了一篇万言的奏章,攻击辰月“败乱法纪,谋逆篡朝”,还说国师一职闻所未闻,“天下固无此国体”。

这是对高高在上的辰月赤裸裸的宣战,辰月不能容忍这样的挑战存在,从不。李盛清很快被革职投到狱中,但他之前和燕国太子交好,于是燕国很快被牵扯进来。一天之内,两封“教旨”同时从天墟发往已经归顺辰月的休国和晋北,一个月之后,这个包含三个郡的诸侯国被从胤朝的版图上彻底抹去,国土并入休国和晋北之内。

诸侯们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候才开始纷纷投效到辰月门下,冀望哪一天也能收到一封“教旨”,将封土扩张出去。从这一刻起,“天墟”的“教旨”俨然以高于圣旨的威严和数量向着全国各地颁布。

很快的,依附辰月的诸侯就发现他们显然并不了解神的使者们,这些人和他们信奉的神一样,冷酷而不近人情。胤朝治下大小数十个诸侯,个个投奔辰月,但是神的光辉并非均匀洒在每个人的头上。率先归附辰月的淳国、唐和楚卫被称为“三大强国”,三大强国获得了大教宗的青睐。其余诸国稍有违逆,立刻有教旨命令附近的大诸侯起兵出征“勤王”,往往直到强国兵临小国都城之下,小国国主呈来痛不欲生的悔过奏折,大教宗才会下旨强国休战,而已经被夺取的城池、人口和訾货都归于勤王的强国所有。这是一场胜负悬殊的较量,弱者如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他们的对手是邻近的强国和远在帝都的古伦俄。军势、国力、道义,小国不占据其中任何一项优势,只有被吞并一途而已。

不归顺者只有死路,阉党和白师道已经用他们的生命为这条道路做了注解,可是现在天下咸平,难道辰月竟要铲除掉已经归顺自己的势力了么?弱小的诸侯们无法理解,他们能够选择的只有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或是反抗到死。

平南伯将自己的金印和一封国书悬在平南城的北门之上,赍夜带着国中三千军马倾巢而出,一路径向天启城去,却被楚卫重甲击溃在殇阳关。这一阵乱袭可谓毫无章法,简直就是冲着送死去的,却坚定了弱势诸侯的反抗之志。反正不管怎样都要落得国破家亡的地步,那又何苦屈膝求饶断送祖先基业的同时还要辱没祖先的威名呢?

而匡武帝从这件事中得到的教训显然不同,古伦俄让匡武帝了解到,必须保证王域周边的安全。平南伯以死为谏,实在是一心赴死,倘若他在半道掉个头直奔清江里而去,则将为祸甚烈。于是圣旨和教旨相继发出,王域周围的三大强国愈发受到倚重。

[天墟]

从外面看去,天墟古怪的造型给人一种诡异的威压感觉,这当然或多或少混杂了辰月在朝堂中的权威,但是只从一点就可看出它和那些贵族的居所当真不同:天墟之外从无守卫。天墟虽是辰月的教门所在,却从未禁止不相干的百姓进入——只要想去,谁都可以安然进入,不会受到任何阻拦,当然,能不能安然走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孤臣之血

诸侯间的争斗持续了五年时间,直到匡武帝七年。这时候,还屹立着的国家已经不多,都是通过兼并后留存的一方豪强。只是扩张过于迅速,难免有些问题,若是给各国一些时间,好好整饬一番,想必东陆又是一番气象。还存在的诸侯做的也是这样的打算,他们是上一场搏杀的生存者,是受到神使们关照的人,他们明智的选择让他们有了祖辈难以取得的成就。当幸存者们抱着自己壮大的身躯喘息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下一场搏杀来得如此之快和惨烈。

蛮族南下了!

逊王阿堪提带领的蛮族!

东陆人最不会想到的敌人就是蛮族,如果历史会说话,它会说,东陆人最不愿意遇到的敌人也是蛮族,上一次他们互相打交道还是贲朝时期,那一次贲宁帝输得很惨,即使是面对各自为战的蛮族人。当胤朝的历史学者以嘲弄的语气评断前朝皇帝的愚行时,惨痛的记忆并不会随之沿袭。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早已不再是一盘散沙,但东陆人还不知道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今非昔比的蛮族人。蛮族有了平等议事的库里格大会,蛮族人有了悍不畏死打起仗来如臂使指的“古尔沁”部落,蛮族人有了共主——阿堪提,逊王阿堪提,“神之右手”阿堪提。

阿堪提在北都城建好之后几乎是毫无停顿地带着他的轻骑兵南渡,甚至来不及等待别的蛮族部落。海潮流向的变化使得天拓海峡这个天险变得水流平缓,阿堪提甚至获得了羽人提供的木兰长船,有人传闻这些船是从掌握了羽族命运的大祭司古风尘那里得到的。失去了天险的东陆人面对骑在矮马背上的蛮族轻骑兵,陷入了绝望,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人可以数十日不下马地征战,他们的马随处可以找到草料,而他们自己用弓箭狩猎获得食物,根本不需要辎重跟随。他们也不攻城掠地,他们迅速地绕过城市直击富饶的村镇,夺走他们的粮食和器物,杀死全部的男人,凌辱无助的女子。

淳国的铁骑兵在这些倏忽来去的蛮子面前就像会移动的靶子一般笨拙不堪,淳国的军队只能放弃城市以外的大部分地区,依托围墙和蛮族人周旋,而广大宽阔的菸河平原,则完全是北陆人的天下。

当一个孤身突进的蛮族轻骑甚至出现在天启城墙下的时候,天墟中走出了沉默的大教宗古伦俄。他隔着黑布在城墙上对那个牧人一般的蛮子凝视了一会儿之后,从黑袍下伸出了苍白的手,接过教徒为他张开弦的黄杨木弩,准确地射死了那个蛮族人。

这是大胤王朝对于蛮族的正式宣战。

这一刻起,它不再是淳国和蛮族的战争,而是东陆华族与北陆蛮族之间的战争。匡武帝终于负起皇帝的职责,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召集了臣下“勤王”。

共有二十多位诸侯派出了军队,但是勤王军的主力,仍是三大强国的部属。值得一提的是,唐国和楚卫国首先接到的,依然不是匡武帝的诏令,而是辰月的教旨,他们迅速集合了最强的兵力越过殇阳关的屏障,直扑北方,在中州平原上与奋战了半年之久的淳国铁骑兵汇合,三国强兵力图一举歼灭入犯的蛮族轻骑。

楚国公白麓山、淳国公敖休、唐国公百里冀,这三个胤朝最强大的诸侯聚在一起,迎上了这个时代最强劲的怒潮,他们选择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晋北走廊西侧出口作为集结地点,汇合了各国的勤王军,意图击退来犯之敌。淳国铁骑兵和蛮族人缠战半年之久,自然对敌我优劣有些了解。白麓山听完敖休的分析后,意识到蛮族南下的数量虽多,但真正的核心只有一个,既是古尔沁部落,只要击溃人数不多的古尔沁部落,蛮族自会散去。按照白麓山的打算,在平原之上,蛮族的优势太过明显,东陆人不善马战,仅有的几支骑兵和蛮族骑兵相比都相去甚远,唯有依靠地形,削弱蛮族骑兵的优势。可是淳国大部分都在菸河平原上,地势平坦,只有不多靠水的林地算是可资利用的地方,因此需要在这几处之中选取一处作为决战之所,将古尔沁部落诱入其中,然后依靠东陆军队的人数优势四面围住,在此一决胜负,是最快结束战争的做法。实地考察之后,白麓山决定将决战地点放在菸河分支的长炀川,这里的林地和河流从东南西三面封住去路,留下了足够开阔的战场。白麓山是东陆赫赫有名的战术家,这一番打算本身是很合情合理的,他唯一算错的地方,就是在他的计算中,即使经过半年之久,蛮族人也应当是不熟悉东陆地形的。然而他错了,错得很离谱,蛮族人不但了解,而且十分熟悉长炀川的地形。

在决战的前一天,晋北国军中走失了一名叫做苏晋安的下级军官,十几万人的军队中走失一个人,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这十几万人名义上以白麓山为首,实际上都是各国的将领率领着,其中混乱可想而知。

可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他们决战的前夜,蛮族轻骑从长炀川南岸浅滩处过江,准确地摸索到了设在长炀川隐秘处的中军主帐,轻而易举地歼灭了包括楚国公白麓山和淳国公敖休在内的精英将领,唯有没有入睡的唐国公百里冀以自己两个儿子的牺牲为代价,逃脱了青阳部鬼弓的长箭。第二天晨曦刚刚升起的时候,“按照计划”尾随“诱饵”而来的古尔沁部落以极其精确的时间进入了包围圈,但是没有收到命令的各国伏击部队只能各自按兵不动。当彭国军队看到古尔沁部落毫不减速冲向他们的伏击地点,身后又出现一片不明方向的箭雨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东陆十几万互不统属的军队在林地与河流间抓瞎一般行动,没了统一的号令,每一只军队单独从力量上来说都不是古尔沁部落的对手,被古尔沁的刀尖轻易地撕碎、突破。送去中军帐的战报迟迟没有回音,直到信使带回了悲惨的消息。主将的突然死亡是对东陆军队士气的致命打击,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东陆人相信他们能够活过这场战斗。

本应是蛮族坟墓的长炀川成了东陆人的梦魇,在战斗进入第三个对时的时候,遍地的哭喊声让东陆军队彻底崩溃了。一根又一根砍倒的旗帜是蛮族大胜的明证,据说蛮族人在这场战斗中收获的旗帜就有一百一十九面,上面的家徽五花八门,涵盖了胤朝超过半数的名门望族,贵族尚且如此,可以想见这一战的惨烈。

力量的消长让侥幸逃生的百里冀明白,此时唯有退守一条道路。失却阻碍的蛮族骑兵在淳国境内往复践踏纵横,唯有寥寥几个坚固的大城市能够凭借城墙死守一时,中州北部的屏障在长炀川一战中已经破碎,东陆人在这里彻底失败了。他们在这一战中丢失的,不仅是数万条军人的生命,更是对抗和赶跑蛮族人的决心与锐气。

作为仅剩的三大强国国君,百里冀是一个拥有决断的人物。他做了一个壮士断腕的决定,放弃淳国的战场,引着各国的残兵退守东陆的心脏——天启。如果蛮族人狂妄到敢于在攻城战中正面硬撼,天启城高不可及的城墙会成为他们最终的坟碑。

强大而隐忍的百里冀或许没有想到过,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甚至连他的隐忍,也在棋手的算计当中。此时蛮族精兵的目标,已经不再是肥沃的中州北部,而是这一支退却中的残兵。几乎是一夜之间,淳国居民惊异地发现蛮族人撤走了在乡间劫掠的轻骑,移开了守着城门箭无虚发的鬼弓,可是他们渡海而来的舢板,分明还在海岸边没有离开。

当百里冀发现的时候,东陆的残兵已经被潮水般的蛮族骑兵从四面八方悄悄围住。而他请求背靠天启城墙进行防御的奏折,甚至还没送到皇帝的面前。白麓山在长炀川精心布置没能完成的事情,措手不及的百里冀自然也办不到。对蛮族人的恐惧深埋心底的东陆残兵刚一接触就开始败退,伤疲交加的他们实在无力再对抗来自北陆的梦魇。百里冀带兵一路退到天启城墙下,再无路可退,只能请求开城放入已经为胤朝倾尽最后一滴血的各国士兵。

此时大教宗再次持弩出现在天启城头,他的面上蒙着黑布,却准确地连续三箭射在百里冀的面前,一如当日对蛮族宣战一般。英伟的百里冀终于明白,他和手下的将士已经没有了退路,天启的城墙将不是蛮族人的墓碑,而是他们的。这个时候他才醒悟,自始至终,自己不过是棋盘之上众多棋子中的一个,一个棋子吃掉另一个,现在,是他被吃掉的时候了。

了解自己处境的东陆将士返身用生命和蛮族人做最后的拼斗,天启城上的大教宗隔着一层黑布冷眼旁观。血液渐渐漫过百里冀的脚面,黏稠的液体中满是未能完成的报国遗愿和不甘的愤怒。百里冀最后看了一眼城头的黑影,转过身去怒指朝天,发誓百里氏的子孙哪怕手里只剩最后一根钉子,也要钉在古伦俄的喉咙里杀死他,然后拔剑自刎。

据说百里冀死后,他的尸体仍在天启城的谷玄门下站立了一天一夜未曾倒下,蛮族人总是尊敬可怕的对手,更不敢触碰站立不倒的尸体。直到马队中走出一个小个子的男人,轻轻一手推倒了他,有人说那便是逊王。

奇怪的是,蛮族人并未趁胜扩大战事,而是在秋天将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北陆。

半年之后,逊王死在了北陆他信任的朋友帐中。羽族的大祭司古风尘也从高高的年木上坠下。当年雄姿英发在草原上订盟的三个人,只剩下了大教宗古伦俄一人。这是一个没有胜者的惨烈棋局,奕棋的棋手也身在棋局之中,让自己承受和棋子一样的败亡危险,因为他们赌的,是整个九州的命运。

失去君主的三大强国很快迎来了来自天墟的使者,同时到来的,是三个傀儡继承人的任命。精锐尽失的三国宗室完全没有选择,那些雄才伟略的弟子很快被暗杀和监禁,一如当年阉党对白氏子弟做的一样。而楚卫白氏、唐国百里氏、淳国敖氏,堂堂胤朝开国七姓中的佼佼者,居然丝毫不能反抗,他们的力量,早已在蛮族南下中罄尽。复仇,成为奢望。

在沉闷的监禁和压抑的绞杀中出现的人物终于没有让百里冀失望,那是他最小的儿子百里恬。孱弱而稚嫩的百里恬在百里家的宗祠会议上站出来杀死了辰月的傀儡百里辽,他说我们没有了战刀,但是我们可以求助于阴影里的钉子。

随后的事情在任何史书中都是语焉不详的记载,但是所有人都相信百里恬抛下贵族的尊严,求助于东陆最庞大的影子组织天罗山堂。这个豢养了最优秀的杀手,存在于阴影里的权力组织破例向百里恬表示了认可,亲身介入权力的争端。于是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天罗刺客们打着伞进入了城墙高耸的天启城。勤王将士的鲜血犹未被冲刷干净,天启,这座威严的城市,又将迎来一场长达七年的血洗。

九州的天空中从未有过这样精彩的一幅景象:谷玄君临,众星暗淡,唯有北辰之中一颗不起眼的小星“辅”,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在笼罩整个天空的黑幕上,撕开一道致命的裂口。

黑暗中的战争,开始了……

                                   葵花年代纪

胤光毅帝  建隆十三年            阿堪提生于北陆银羊寨。

    建隆十九年            阿堪提和古伦俄相遇于石鼓山,缔结了圣徒之约,是年阿堪提6岁。

    建隆二十五年           阿堪提随萨剌儿出征真颜部,第一次崭露头角,同年秋,他和“光母”阿甘达结婚。

    建隆二十七年           阿堪提遭萨剌儿陷害,古伦俄应“十一天之约”而来,解救阿堪提。

    建隆二十八年           阿堪提成为达罕的义子,阿甘达作为人质前往蔑儿乞部,“古尔沁”部落成立。

胤灵帝   赤乌元年             阿甘达自杀,古尔沁部落和蔑儿乞部落脱离关系。

    赤乌五年             古尔沁部落向蔑儿乞部落发起决战,古风尘在“雾月天诛”中指挥大军击溃达罕,古尔沁部落称霸草原。

    赤乌六年             第一次“库里格大会”,阿堪提被选为第一任草原大君,称“逊王”。

    赤乌七年             石鼓山被烧毁,北都城奠基,“古尔沁之圭”被铸造,古伦俄、阿堪提、古风尘三人再次缔结圣徒之约。

无王时代  一年               古伦俄收白氏皇族后代白崇吉为学生。

    二年               白崇吉踏入帝都,获得宗祠长老群体支持,同年,白崇吉即皇帝位,年号“圣王”。

胤匡武帝  圣王元年春            古伦俄入天启。

    圣王元年秋            古伦俄杀羽林左将军吕眉山,荡平阉党势力。

    圣王二年             古伦俄诛杀宗祠党。

    圣王三年             辰月教成为大胤国教,天墟落成,古伦俄称国师,开始对诸侯发出“教旨”。

    圣王七年夏            阿堪提率领蛮族北下,三大诸侯勤王,惨败,百里冀自尽于天启城下。

    圣王七年秋            百里恬联合天罗,刺客进入帝都,杀戮开始。

                                   葵花人物志

古伦俄 身份:辰月教宗,大胤国师         尊号:血葵帝君       年纪:不可知     爱好:冥想

范雨时 身份:辰月教阴教长,缇卫一卫长      秘术:印池和填阖两系秘术  年纪:不可知     武器:杖•无名               爱好:冥想、饮茶、古书

魏长亭 身份:天驱宗主,“墨鹰”佣兵团首领     尊号:桂城君,四大公子之一 武器:重剑•玄澈    年纪:27岁(圣王七年,天罗进入帝都时)  爱好:登高远眺、午睡

苏晋安 身份:缇卫七卫长             武器:弧刀•厉月       年纪:32岁      爱好:抽烟、喝酒、流连伎馆

陈 重 身份:缇卫五卫长,负责情报工作      武器:细剑•青炯       年纪:29岁      爱好:写诗、午睡、研究算学

百里恬 身份:唐国诸侯,百里氏分家家主      尊号:公爵         年纪:15岁      爱好:看星星

苏秀行 身份:天罗刺客              尊号:春山君,四大公子之一 武器:丝刀•龙息    年纪:14岁      爱好:发呆、翻花绳

顾西园 身份:豪商,控制宛州和帝都之间的商路   尊号:平临君,四大公子之一 年纪:27岁      爱好:甜酒、玉器、琴曲、插花、看护妹妹

                 大胤圣王元年三月初七 天启 晴 辰月君临        大胤圣王七年十月十五 天启 雨 天罗拔剑

                                   葵花白发抄

                                        ——江南

圣王七年四月。

易小冉、苏晋安、白发鬼、天女葵,

这时代的男男女女,

命如飞蓬。

[历史]

大胤立国两百三十年后,葵花吸食着年轻人的血盛开在天启城外的荒野中。

胤匡武帝的继位是整个故事的序章。

胤匡武帝白崇吉,大胤开国皇帝白胤的第九代孙。这个原本绝无机会继位的年轻人获得了上天的青睐,超越尘俗的隐秘宗教“辰月教”的大教宗古伦俄把青眼抛给了白崇吉。于是白崇吉在群狼围伺的环境中脱颖而出,继承了空悬一年零三个月之久的大胤王朝帝位,宦官当政的“无王之治”就此彻底结束。

白崇吉继位的当天,古伦俄踏入天启城。这位秘密宗教的执掌者选择了从神坛上走下,足履人世间的尘土。

十二匹白得胜雪的攸马拉着长车,它们的长鬃洁白胜雪,飘洒着像是丝绸,独角上闪着水晶般的微光。天启城门口围观的人们交口称赞这架马车的华贵,猜测车中主人的身份,而古伦俄却没有掀起漆黑的绣着星辰和银月的车帘。这位高贵的羽人并非为了爱与平安而来,当时围观的人还不明白这一点。

次日,古伦俄被奉为国师,十二个月后,辰月教被尊为国教。成百上千黑衣的教众从四方向着帝都天启汇聚,他们高举着辰月的黑幡,面前低垂着飘摇的兜帽,以绝对的沉默经过大街小巷,最后无一例外地去向了“天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