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王在其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货殖府的钱财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层层官员转移到了他的手中,而他则在多年的游历中在白水、通平、沁阳、云中等城市进行了各种投资。有史料记载,
平国国主派人慰问,江棣更亲自前往温言相劝,加上几个年龄地位都高的使节斡旋,勉强将这股乱子压服下去。其中居功至伟的就是晋北的古安华。
古安华时年五十七岁,是晋北的平良侯,纵横捭阖,多年来为晋北赢得庙堂之中不少好处,风度翩翩,虽然年老,依然颇具魅力。他凭借高明的话术安抚了不少想搬出去的使节,休、陈、彭、息等国本就唯晋北马首是瞻,自然也就不再多言,而他作为使节中地位最高的侯爵,其他人也会给他一些面子,这可算帮了江家一个大忙。晋北国本抱持一个中立态度,蛮蝗虽然还没肆虐澜州,但晋北毕竟也北临瀚海。十一宗税法固然会让晋北平空多了一笔赋税,但晋北富庶冠绝一方,长久来看,只怕还是要借支持十一宗税法来在东陆增添些政治筹码来得值得。
会议既然已经暂停,城中更暗潮汹涌,林放便携了近侍出门调查。却见到古安华与楚卫的副使正在争执,见了林放便都停口,林放也未在意。因为近来使节们住在一处,诸侯国间本非铁板一块,因小事摩擦时有发生,林放也就当作是常态,没有去理会。
此刻姬扬和李景荣又来到衎乐楼,既然听说毒素与天罗有关,李景荣心下忐忑,便带上姬扬同行。别离出来与他们相见,李景荣屏退从人,欲言又止,但姬扬却是一个直来直去的好汉,只是开口就说:“姑娘是天罗山堂的什么人?”
天罗山堂是天罗的全称,而天罗则是这整个九州最为可怕的刺客组织,很多人都知道天罗的存在,但没有人敢说自己了解天罗,它曝露在世人面前的永远只是冰山最小的一角。
别离并没有否认,只是表示天罗在这个城市中亦只是如同普通商家一般,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权势的争夺中。李景荣便详述了沁阳城主的死状,别离承认那确实可能是天罗毒药,但亦委婉指出,天罗也会将自己的毒药高价出售,而此刻的淮安城中就有买主在,只是由于职业道德,不能提供是谁人购买。姬扬磊落,不肯逼问女性,李景荣尚且还暗自留情别离,也问不出什么,两人只好告退。
李景荣想起通平城主窦远曾与别离会面,而通平城主窦远也与平国国主有关系,本是罗家的一个分家,后改宗姓窦。线索又回到了平国国君的身上。
此刻的青王白礼之还住在平国国主的别馆,他虽然曾被很多诸侯所看好,但和平国的关系也只属一般,而淮安的戒备加强,使得他和宗祠党的联络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削弱。白礼之无疑曾是一个有个人能力的人,但白清羽即位后,青王与宗祠党的交往开始增加,这使得他在一定程度上养成了依赖性,当和宗祠党的联系发生困难后,他虽然在情报和人手上有些吃紧,但反而迫出了他一直潜藏的爪牙。
此刻的公山虚依然在一家家地和城主恳谈,最有效果的一次会谈发生在他和筱勋业之间,公山虚作出了揪出凶手,让唐国、楚卫撤军的承诺,筱勋业则表示若能保住青石,他愿意在宗税特贷会上站在公山虚一边。这是公山虚到淮安后第一次对这些案件表示了解决的意思。
当天晚上,姬扬和公山虚来到了平国国主府邸。在民间传说中,这是一段富有戏剧性的描写:风炎文武双璧的公山虚与姬扬身着白衣白袍,踏月而来,在平国公的宫殿房顶上走来走去。这无疑把两位重臣写成了侠客一般的存在,但其中也未必没有一丝真实基础。在《胤史》中,对他们这次探查用的词是“探”而非“访”,也足以说明这不是一次正规的拜见,而是带有一些私密色彩的行动。
平国公已经被基本架空,但王城大小并未缩减,那数量缩水的侍卫根本没有能对公山虚和姬扬造成任何的困扰。他们大致花了一个对时,然后离开了那里。但是他们并没有着意掩饰痕迹,甚至可以说有意露出了一些行迹。
第二天,公山虚再次拜见白礼之。公山虚指出,目前平国公罗建益有很大嫌疑,但身为一国国主,非皇帝无资格面述其罪,而白礼之为皇帝全权使节,手掌令符,理当担负责任。白礼之随公山虚前往王城,随行的还有晋北的使节古安华和淳国的使节敖毅,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地位过人,但另一方面,他们都是支持宗税特贷会成功的主力。白礼之无疑对这两个人有一些忌惮,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一同前往了平国国主的府邸。这不能不说是有相当的胆色。
公山虚也许就在那时决定了如何处理青王。
平国公罗建益在自己的大殿再次正式会见了这个使团,但这次他们的来意显然不善,公山虚抬出白礼之皇室宗亲身份,要求罗建益对他的嫌疑进行解释。罗建益走到公山虚面前,使出了一个郁非系的法术。这几乎可以说是最有利的证据了,印池系和郁非系的法术无法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而身为秘术大家的公山虚亦无法在这个法术中看出任何破绽。曾提出罗建益是印池术士的敖毅非常吃惊,而且立即地遭到了白礼之的斥责。淳国在夺嫡之争时曾经是白礼之的支持者,但现在则站在了支持白清羽北伐一边,因而此刻白礼之的斥责也含了借机表示愤怒的意思。但是这个斥责无疑将敖毅继续地推到了情绪上的反青王一边。
但是仅仅这个证据还不能完全抹消罗建益的嫌疑,罗建益做出了非常配合的姿态,他指出自己非但没有直接或间接向天罗购买毒药,而且反而发现了有刺客在宫廷活动,意图不轨的痕迹,话锋指向前夜前来探查的公山虚和姬扬。白礼之虽然很希望会议不成,但此刻他依然表现出了对平国国主的不满,他要求自己的侍卫协助防御宫廷,摆明是为了监视。
但就在他们出门后,一声惨叫传来。时间之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故意示威。平国公罗建益被发现死于会面的殿堂中,现场地面似乎被刀割裂,尸体四散,死状极惨。
公山虚当面邀请青王与他们共同入住商会的会所,以利保护,青王深忌惮姬扬,不敢答应,只说自己别馆也算安全,推却了公山虚的邀请。事实上,青王心中已经知道罗建益之死的真相,自然认为自己不会有不安全的可能。
平国公既薨,无有子嗣,便只有由其侄子罗慎远暂代平国公之位,只等上报朝廷,正式继任。罗慎远之前从未登上政治舞台,但甫一就位,便下令宗税特贷会继续进行。
平国公罗建益虽然已经被架空,但在民间口碑不差,成百上千的民众手持农具、工具包围了各国使节开会的会所。会所本是各商会集体搭建的场馆,外有高墙,因此只能从正门攻打。但姬扬手持虎牙,傲立门前,下手毫不留情,刺倒了数名乱民。公山虚事先交代过姬扬,这些乱民中定有鼓动者,绝非普通基于义愤的民众,不可留情。姬扬遂一夫当关,乱民均逡巡不敢前。
此刻青王白礼之正在从别馆前来会堂,平国的乱民却将路堵死,白礼之心中焦急,知道公山虚必然已经开始会议,自己坚持住在别馆虽然行事方便,但却在时间上难免捉襟见肘。青王便站出来呼喝手下驱赶乱民,突然从街角飞出一支羽箭,劲疾无比,青王虽只探出半个身子,但羽箭如有神助,正中咽喉,当即毙命。
这支箭的手法,与四年前太清宫前夺取朱王性命的箭如出一辙。
乱民大都手持粗陋兵刃,长弓雕翎断不能有,青王护卫大惊,持刀扑前,却被乱民所阻,连行刺者人影都不能见,空砍伤了一些民众而已。次日统领无计可施之下,求教于公山虚,此时公山虚已经在会所中大显奇能,风头无两,便教他们“匿实以脱罪。”统领遂以“青王英勇果决,率部驰援会所,殒于罗逆,幸将士用命,得击杀恶徒”云云上报。
在青王被刺时,会所之中,特贷会正开到最紧张的时段。虽然青王是皇家使团名义上的团长,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私下交谈,这些老奸巨猾的城主和使节已经知道兰台令公山虚才是这个会议能否通过决议,通过什么决议最关键的人物。因此当公山虚没有等青王前来就要求开始表决时,他们并没有表示什么诧异。
在前次会议中。白水本持着观望的态度,但公山虚到来后已转为支持,现在和淮安、衡玉、云中一起成为赞成一方。柳南与和镇在公山虚斡旋之下,也已经从反对转为松动,而青石则表示只要找出凶手令唐国和楚卫退兵,就一切好商量。而通平城主窦远却一反常态,大力支持会议。
现在抱持反对态度的也只有沁阳,沁阳是以城主死于非命为借口,拒绝表态,更指出平国公被刺杀足以证明有关平国阴谋的推测都是无中生有,矛头直指公山虚。沁阳的临时代表张武更提出要把公山虚交给乱民处置,虽然被江棣喝止,但也在会中掀起不小波澜。
公山虚却在此刻走到大堂中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凶手此刻就在大堂内。
此刻大堂内开会的人只有各国使节和副使以及十城城主,列席的还有平国的代国主罗慎远和公山虚的皇室使团。这无疑在说一切都是内部有人作乱,顿时会场一阵骚动,众人大都知公山虚不是虚言诳人之辈,不由得紧张起来。几个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诸侯代表已经互相怒目而视,但公山虚却走到张武面前,在他耳边说:“罗国主,没有用了,现身吧。”
张武的茶杯坠落地面。
众人大惊。“张武”猛然发难,茶杯中的水迅速凝结成巨大的冰刺,但却没有刺出去,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公山虚使用了暗月系的秘术,击碎了他的心智。会场大哗,公山虚从怀中掣出令符,宣称此人先后杀死唐国、楚卫使节,后毒杀罗隐,然后诈死试图引发暴民围攻,对全体使节不利,更有证据说他意图对皇室不利,罪大恶极。通平窦远、晋北古安华也站起来指证,公山虚上前将变化外观的秘术破除,发现这个人的确就是平国国主罗建益。
楚卫副使率先表态真凶既然已现身,楚卫将即刻退军,唐国也只好如此表态。青石筱勋业大喜,愿意支持特贷会决议。这时李景荣从外面进来,告诉众人,青王在来此路上被刺杀身亡,而江家的私兵已经开始平息民乱,一切都在控制中。罗慎远大惊,公山虚安抚说一切都是罗建益的阴谋,他不知者无罪。
宗税特贷会在血腥中结束,诸侯们得知商会将会借款给他们,带着不同的心境各自归国,但十城的城主并没有离开。淮安的主人,胜利者江棣则让李景荣宣读了他精心拟定的天衡通平契条文。江棣选择了这个时机看似行险,但事实上十城从未有过似如今这样的需要团结,李景荣每宣讲一条,众城主便纷纷称是,之前只是雏形的天衡通平契就在北离四年的淮安正式通过。
淮安医疗制度
比之天启,商业繁华的淮安城的医疗制度别有一番特色。
不同于天启城的医馆林立,淮安城中多为著名医馆的分馆所在,且街道上也常可见游方郎中的身影,在城里住上一段时日便可发现其独特的格局,可以用当地的一首儿歌来概括:“游方郎中东头转,达官贵人西边看,夸羽鲛洛莫着急,染病但请入淮安。”
游方郎中东头转,指的是东面居住的多是小户人家,其中不乏家中贫寒者,这些人是无力负担医馆大夫昂贵的诊金的,因此生病多求助于游方郎中。游方郎中虽然不归属于任何医馆,但所有的游方郎中都需经过基本的考核,通过考核者方可获得表明其行医资格的带有徽记的长衫及印章,但凡冒用或者伪造印章或制服者最轻可判终身劳役,导致严重后果者可处以死刑,因此极少有人怀疑游方郎中的真伪。游方郎中有处方权,但无权参与制药,凡游方郎中向患者兜售规定外药品最低剥夺行医资格终身,最高可处以死刑。游方郎中多与药铺对应,患者可拿药方到相应的药铺抓药
达官贵人西边看,与东面相反,淮安西部居住的多是高官巨贾,非富即贵。因此各大医馆所设分馆亦集中在这一带,财势稍弱的人家可将病人送至医馆,由大夫诊治后直接开药,视其情况可嘱其回家煎服或立时服用甚至在医馆特设的病房稍住时日以便调理。而大户人家多在医馆中有专属的大夫,家中根据大夫的嘱咐备有常用的药材,财力殷实者甚至有符合医馆规格的特设病房,有人生病可将大夫召去进行诊治,然后根据医嘱可在家中自行处理。凡有专属大夫者享有优先诊治权,并且遇到疑难病症时有权请天启大医馆的主诊甚至馆主前来诊治。这些人家花费在医疗上的钱财足够一户平常人家三代的开销。
夸羽鲛络莫着急,染病但请入医馆。这句话集中体现了淮安城医疗的特色,作为九州著名的商业枢纽,淮安城随时可见来自九州各地各个种族的身影,虽然得到商户及高官的扶持,单个医馆也不具备能够诊治所有种族及各个州的特有疾病的能力,因此淮安当地商会及官衙特设一处医馆,名曰八方。聘请各医馆中的大夫轮流坐诊,相互补充,其医疗水平足以应对各种族及各地区的常见疾病。凡在八方医馆任职的大夫不再受聘请人家的限制,优先诊治外来人员,其开销、处方及药物由官衙统一管理。因此,夸父,羽人,河洛甚至鲛人来到淮安染上疾病后常直接送往八方医馆,一些其他地域的地方性疾病也由八方医馆接手处理。
每一季度淮安城会对所有从医人员进行审核,审核程序如下:
游方郎中所开处方由其所对应的药铺保存,一个季度以后由负责审核的大夫检查其所开处方,对其水平进行评估。
医馆大夫的审核包括两方面,一个是处方评估,类似游方郎中,但由其所属医馆管理;另一方面其接诊患者以及雇佣人家的评价也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医馆会根据这些评价考虑这名大夫对于医馆发展的价值,不合格者会遣送到其他地区的分馆。
药铺多是由各医馆专业人士负责采购药材,其中剧毒类药物以及具有麻醉功用的药材需向当地官衙上报。
天衡通平契
天笼星辰十二,地载九州万物;宛州十城,蒙皇恩浩荡,孕育万物,千货流转,终成盟约。故法星辰十二、宛州十城,立“天衡通平契”——墟荒苍茫,皆为盟证。
十二星辰通令
太阳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宛州十城,皆尊平侯;城民征权,须从帝命。
谷玄令:
天衡通平契意在护持市民、商贾的生命及财货,抵御盗匪及外来掠夺;每年皆应召开“城主会议”以制定、修改律条。会议由各城主(商政使)发起,总头领(十城商政使)主持。各城城主皆有权在会上发起提议,非会时亦有权要求增开会议。
“城主会议”须各城城主亲临或授全权于人(城守)代行。“城主会议”之决议须各与会者签署同意,十城市民皆须遵行不背。
若有城违令,则其城民、商贾不受他城维护,各城均可缉捕其人,收缴其货。
双月令:
其一明月令
无论何时,任一十城市民携合法货物进入诸城,皆可平安持有、秋毫无损。
任何接纳强盗及其赃物之城将被所有商人及城市排斥。
其二暗月令
若有诸侯无故诛杀、夺取十城城民及货物,则十城即日断绝其贸易往来,直至其使节与各城协商,“城主会议”公议后方可复交。
郁非令:
各城若有商务、军务纠纷,不得诉诸诸侯,可协商决断,如各方不退,可留待“城主会议”裁决。
城内行会偶有争执械斗,可诉诸本城城主裁断,他城不得干涉,若果有不服,可上诉于“城主会议”。
亘白令:
各城通商货物,其税率皆由“城主会议”拟定,各城不得擅自变更。
各城驿站、驿馆、路、桥皆各城自建,其路税、桥税,亦须十城协商而定,报于“商政使”及“十城商政使”。
其税款皆归各城自有。
印池令:
十城货物,互通有无,其价由商贾自定。
十城市民借贷救急,放债生息,其利至高不得过三分,于外放贷者不受此限。
填盍令:
各城市集、勾栏、瓦子内商贾云集,不得在市集内随意捉捕奴仆、凶犯,市集内若有小争斗,则以安抚、调解为主,各城不得妄自出动捕快、警吏,搅散市集,更不可趁乱劫掠商人财物,各府私兵、佣军等辈亦是如此。
十城外奴仆、商贾等若入十城已满一年,或在十城内购入房产、店铺,则其财物、住宅、生命等皆受本城保护(强盗、赃物除外),外人不得随意缉拿捕捉。
岁正令:
城主皆由各城行会行东、商会会长,据其财力推举。城主须任命“城守”、裁断纠纷。“城守”须任命捕快、税吏、警吏、师爷等,各司其职,他城不得干涉。
“城守”亦须将各城应缴税款按期付与平侯。
密罗令:
各城自拥私兵、佣军、民兵、卫队等甲士器械,其耗用皆由各行会、商会、各城税款承付,若遇战事,十城守望相助,共同进退。
寰化令:
各城严禁骨肉相残,相煎杀伐,万事皆可在城主会议上辩驳指斥,不可妄动刀兵,更不可引狼入室,轻信外人。
裂章令:
若有城背盟叛众,墟厌之!荒厌之!人神共愤,齐诛之!
十城平令
宛州十城,米行、面行、丝行、蔬果行、金银行、鱼行、马行、书画行、肉铺、茶铺、铁匠铺、石匠铺、成衣铺、茶坊、果子店、酒楼、歌馆、瓦子、勾栏,船坞,万业齐聚。
厨师、渔人、香料匠、绳匠、理发匠、金银匠、石匠、铁匠、屠夫、木工、船工、织工、裁缝、蚕妇、马贩、歌伎、说话、唱曲、傀儡戏、杂技、影戏、巫医乐师百工之人,无所不有,故定十城令。
淮安令:
每城各商铺铺主、作坊坊主、楼店店主群议,举行内贤者(大富者)为“行东”;各相类行东组成商会,举贤者为长,呼为“会长”,行东、会长须调解行内纠纷,收受税款,逐级上行,直至本城“商业联会”——由各商会会长组成本城商业联会,举贤者为城主,城主职责参见“岁正令”。
【注:如“食品商会”由“勤行行东”(厨师)、“香料行行东”、“鱼行行东”“肉行行东”等相关行东组成;“五金商会”由金银行行东、铁匠铺行东、鞍具行行东组成。各商会会长再组成商业联会,推举城主。】
青石令:
十城中,除雇觅人力外,欲新开店铺、作坊、瓦栏、歌馆、茶坊酒肆等,均须向所属行会行东申请,取得行东认可后方能开张营业。
开张时须按例向行会缴纳税款,摆酒庆贺,行会按例须向商会缴纳税款。各行行会会员数目须按期向本城商会上报,以免各行会员数额过多。
各行会皆守本分,各展所长,不得随意抢夺他行主顾,以免纠纷(如铁匠铺为主顾锻打金银器物,金银行为主顾打造小兵器、小器械等)。
各行须对新开业者的店铺、器具、工具进行查看,如与行规不符,则不得开业。已开业者行东也须定期查检,商会也是如此。
(一般而言,只有十城市民方可在城中开店,外来者在城中居满一年后也可开店。)
【注:“人力行”行东不得干涉零散闲人为他人临时工作或打短工。人力集群,十人以上方须向“人力行行东”申请,缴纳税款。以下诸令,若牵涉“人力行”,皆按定规,不必拘泥令条,不再注明。】
沁陽令:
各行须对行内商铺、店铺规模加以限制,严禁为富不仁者抢夺他人店铺,或用欺诈、强迫等手段侵占行内他人财物或主顾。
各店铺师傅、掌柜等均有权招募、雇佣学徒,学徒须满师并呈交作品或经过师傅考验后才能另立门户,向行东申请在十城内建立自己的店铺或作坊,也可外出谋生,师傅不得强留,或故意刁难,不让其满师。
学徒满师后应当保守师傅传授的技艺,不得轻易传授给行外之人。
白水令:
学徒学艺期间并无酬金,食宿由师傅承担,学徒未经师傅同意不得擅自转行、中断学业、不得擅自成婚,另立门户,否则需缴纳罚金。
綏中令:
沿街小铺,商贩走卒,无固定场所、未经本城行东批准,私自在城中叫卖从商者,本行行东有权命其缴纳税款,其税当远高于普通店铺;若经行东允许,本分从商,赶集糊口之小贩走卒,其所交税款当远低于普通商铺,直至免税。
本行从业人员也应向行东报告擅自从事本行商贩的行踪。
通平令:
各行商贾均有权订立契约,订立双方均需遵守。
契约纠纷当双方协商解决,不合者可由行东裁决。
对行东裁决不服者可上告于商会、商业联会、直至城主会议,不得随意越级上告。
衡玉令:
十城内所有米行、面行、鱼行、果蔬行等谷物、粮食,食材的出售必须公开进行,严禁囤货、哄抬价格。食盐、糖等物也是如此。
如遇饥荒,部分食材的价格须由城主会议决定,任何人不得大量购买超过实际所需的粮食。药行药材价格如遇疫情,也不得擅自提价,须由各城调配,给予药商补偿。
十城中的耕地不得擅自挪作他用,城主、城守有权暂时封存耕地。
柳南令:
对于城内的乞丐、流民、外来赤贫者,各商会须拨专地建造草棚等供其躲避风雨,提供粥等糊口食物。每逢年节各城须开粥棚赈济贫民。
乞丐中如有为非作歹者严惩不贷,捕快警吏可加以驱赶拘捕,但对其中妇孺可网开一面,屡教不改者加重处罚,驱逐出城。
借他人贫困强行贩卖人口、逼良为娼,逼人为奴者当纹面刺字,永不得入十城半步。
和镇令:
各城缉捕盗贼、防火、河防等事物均须指派专人负责。
各城税吏须将税款使用及缴付情况登记造册,以备商会、城主会议查询。
各城矿山、水脉、石场、林场等均归各城共有,需由商会协商开发,市民也可向各行业申请开发开掘。
各城划定城界后不得越界开发矿业林场。
云中令:
十城商铺务必做到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各行需自定行规和商品标准,报商会备案。
行东有权将贩卖假货及欺诈者逐出行会并上报商会。商会调查后上报城主,城主须向他城知会该人身高貌相、所从事的行业以备诸城警觉此人动向,必要时可画影图形,悬于城门。捕拿盗匪时也可采用此法。
若有人违背国法律条、城规契约,当由各城依律处置;若无人上告,“城主会议”不得干涉。
(注:邢万里曾对该契约的执行情况表示异议,称其为“空头契约”。)
真相
但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如公山虚在会议上指出的那样。
平国公罗建益早已不满被商会架空,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则商会权力将在皇室默许下更加扩大,自己的势力会愈发被架空,因此他一心破坏会议。而宗祠党则暗中给它下了布置,第一个除去的是唐国的使节。唐国本与王域有财产纠葛,张仲俾又缺乏能力,因此很容易被罗建益亲自除去,也给宗祠党示了好。宗祠党知道姬扬是使团人员,因此特意让罗建益下手,一方面他的秘术可以模拟枪法,二来也有让罗建益不得脱身之意。
但楚卫的使节之死却不是罗建益下手。楚卫是白家分家,处处听从白家宗祠指挥,特地临时提拔了一个小吏作为使节,原本就是要下手自行除掉的。青王通过宗祠党的支持知道白清羽在暗中筹划兵甲勤王制,故而透露风声给楚卫,楚卫在军力的掌控上一向自把自为,听闻兵甲勤王制十分不满,因此安排下这个死人。楚卫的宗祠党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对同样青年才俊的青王白礼之很有好感,白礼之的这个计划得到了他们的首肯。
前两个死者可以说是都在宗祠党安排之下进行,唐国楚卫兵临青石,目指淮安,若无法解决,宗税特贷会就会胎死腹中,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已经不在宗祠党的掌控之中。
罗建益已经六十余岁,无子嗣,加之多年的架空让他的心理已经产生了扭曲,他并不是一个会计算利益,按照严密逻辑做事的人,更不是一个甘心被摆布的人。宗祠党没有想到他会再搞出自己的花样来,让局势更加复杂。
但公山虚此刻则已经找到了线索,晋北的古安华对他暗示楚卫死去的使节从来没有见过。楚卫虽然忠心于王域,但更主要是忠心于白家宗祠,而非白清羽本人,虽然他们对北征有一定的需求,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军力会由皇室——特别是白清羽——来掌控。公山虚相信他们如果有可能,会抵制会议在自己的主导下召开。而一个可以牺牲的傀儡,就是楚卫做出的布置。这个布置并非十分大气,但和唐国使节之死几乎同时出现,却打了公山虚一个措手不及。白礼之瞒着罗建益安排的楚卫使节暴死,不但震慑了罗建益,也让公山虚的游说工作束手束脚。
但公山虚在古安华的提示下,领悟了楚卫的立场,他开始从其他方面下手,他知道楚卫只是牺牲自己的一个小吏,这正说明他们并不敢直接与白清羽对抗,只要十城的会议正常召开,楚卫的关节就可迎刃而解。
他找到了通平城主窦远,对他陈明厉害,因为他知道,窦远虽然是平国国主的亲戚,但他有一个更加隐秘的身份,就是天罗的外支,而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虽然平国主家势力渐弱,但自由商业的十城对天罗则大有好处。辰月和天罗时友时敌,但却对对方有着特别的认知力。窦远告诉他城中还有一位天罗弟子,和李景荣有深交,而且天罗曾经出售过一种毒药给人。公山虚于是安排林放想办法带姬扬与李景荣去见别离,希望他们能从明处找到线索,自己则继续隐身幕后。
沁阳城主罗隐是罗建益的堂弟,但事实上却是他很早就开始埋下的棋子,罗隐和罗建益相貌颇为相似,因此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罗隐将体格相仿的张武用天罗的毒药毒毙,此种毒药杀人面目僵硬,难以辨别真容。罗隐毒杀此人后,冒充罗建益在平国府邸内生活,而罗建益自己则化身沁阳的副使张武。此事有三种效用,一来罗隐所学为郁非法术,便于洗脱罪名;二来沁阳城主死后,沁阳可顺利成章反对会议继续;三来可以瞒过宗祠党。
罗建益对罗隐许下的诺言是将来他就是平国国主,虽然不再能用本来面目,但却换来了尊崇地位,罗隐名字虽然有个隐字,却被这个前景迷住。答应了这个计划。但这个计划虽然瞒过了宗祠党,却没有瞒过精通秘术的公山虚,他从张武的尸首上没有发现修炼过秘术的痕迹。接下来,公山虚大张旗鼓夜探平国府,只是故意给罗建益和白礼之看。罗建益不知道他会发现什么破绽,而白礼之则怀疑公山虚和平国国主会达成什么协议。如果说之前两次公山虚都被白礼之占据了主动,那么从此刻开始,公山虚的反扑就开始了。
于是第二天在公山虚和罗隐交谈后,罗建益下手灭口。这并非临时起意,但公山虚和白礼之的到访加速了这个决定。这杀人并不在公山虚计算之内,他没有想到罗建益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但他很快修订了自己的计划。
罗建益的计划是利用自己的心腹煽动群众暴乱,然后趁机在会议上杀死最威胁他地位的人——江棣。而罗慎远将成为他的傀儡,将平国的王室延续下去。青王知道罗建益确实是印池术士,因此相信他必然隐身幕后,也因此放心前往宗税特贷会,但公山虚却不是一个行堂堂之阵的人,他趁机调来了狮牙会中唯一的一个羽人,精于箭法的天驱,借罗建益的乱民,除掉了青王。公山虚选择了在会议上当场揭穿罗建益,并不给他任何申辩和指责的机会,即使罗建益不反抗,他也会下手将其杀死,但罗建益如他所料地反抗了。公山虚立即杀死了他,并将一切罪名都安在了他的头上。
当楚卫发现公山虚将一切罪愆都推到死人身上时,他们立即知道此刻应该顺水推舟,唐国也没有其他办法。真正的辰月公山虚就这样利用乱局达到了他想达到的几乎一切利益。这恐怕是天驱所不能擅长的。
虽然姬扬没有亲手杀死青王,但杀青王的,是他多年的好友,一位羽人天驱。在北伐中,他将崭露头角,而七十年后,年轻的燮羽烈王姬野将从他的手中,再传习到先祖姬扬那屠龙之枪。这个羽人,在狮牙会中的名字是翼天瞻。
宗祠党被公山虚淮安狙击,只能徒呼荷荷,而白清羽则趁机推出了兵甲勤王制。这紧随十一宗税法之后的诏书,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提出了北伐之意,但受到的阻力反而并不明显,这大概是之前淮安之乱实在是太震动了诸侯的原因吧。
【九州志III?狮牙之卷】
十三 北伐准备
北伐准备
淮安大事底定,白清羽开始为他壮阔一生中最伟大的事业进行准备。
——北伐。
白清羽将年号定为北离,就已经曲折地表达出了他对北边那个政权的不满甚至恨意,这种恨意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当人们提到风炎皇帝白清羽时,所注重的也不是他在夺嫡中表现出的隐忍或者开创了影响后世的兵甲勤王制,而是先后两次的北伐。
在北离七年之前,他先后下诏修正军制,并设立军功爵制度。并下令淳国的姬扬养马,而李凌心则在苏瑾深指点下开始制作厢车……
老人放走了信鸽,关上窗,慢慢拿出茶具,开始让水在空杯间流淌,青筋在枯树枝般的手上交错,老人的双手却坚定得像一个持刀武士一般毫不颤抖。沁着苦味的香气在狭小的斗室内弥散开,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在壶嘴上方微微打着圈,老人的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似乎对每一步精确的操作感到满意。
“澹公,”不速之客猛然撞进了小屋,“青王……青王他……”
“我已知晓,”老人的语气中透出一分冰冷,似乎对来人骤然带进的气流破坏了他精心营造的环境不满,“你回去吧,慢些带上门,小心不要让风进来。”
“可是……”
老人猛然抬起头,目光如斧劈剑刺,“要喝茶就不能心急,不然只能烫到自己。我一个老头都能等得了,你们又有什么等不了的。”
老人说着话,手上却并不停歇,“快回去吧,一个时辰的功夫都在这香气上,茶香散了就不好了。”
门缓缓被带上了。
在白清羽为北征筹划的时候,宗祠党却暗自吞下了青王的死去这枚苦果,青王一死,他们当初利用青王的投资可以说全数化为乌有,超过数百万的金铢就这样消失在宛州的金融市场中,公山虚送给江棣一份大礼,不但彻底扳倒了白清羽帝位上的障碍,也让江棣在这次商战中博取了极大利益。
青王死后,宗祠党再没有一个可以直接威胁白清羽的可用之人。他们虽然知道青王死于乱民必定和帝党脱不了干系,但也没有办法可以反击,而白纯澹却突然得到了白清羽的一个封号。史书载:“白清羽以其主掌宗祠,望重而位省,特进‘北武君’之爵,以彰奋武平北之意。”这大概是白清羽对宗祠的一个暗示。作为受命长老的白纯澹也欣然接受了这样一个称号。宗祠党不得不接受新皇帝决意北伐这样一个事实,在与皇帝的暗战中他们彻底失败了。
战争的阴云开始在北陆的天空聚集,而此时刚刚经历一场动乱的北陆蛮族,还在满足于短暂的安宁,浑然不知他们视若绵羊的东陆华族已经装上了尖牙与利爪,正要与旧日的虎狼们一搏生死……
军官制度
白清羽分全国281府,分上、中、下三等,上府兵1200人,中府1000人,下府800人,每府按户等征调兵丁,规定“六等以上之家,三丁抽一”。
每府设都尉1人,左右都尉各1人。300人为1团,设校尉;50人为1队,设队正;10人为一火,设火长。民20服役,至60免役。兵士自备甲仗、粮食及衣装,存入官库,出兵时领取。
在王域宿卫的除羽林军外,更增设十卫,并将金吾卫按左右划分,共十二卫,每卫下统十数府,一番2500人。因此常年驻守在天启附近的军队总计六万左右。十二卫率领有军府,但不得自行征调,调兵须有皇命,地方上不见命令不发兵;各诸侯国除诏书规定数量兵种外并不直接领兵,其对下属军府的职责是进行检查督促;各军府长官发兵时须以鱼符为凭;各卫所属军府不集中在某一国,一国内的数个军府也分属不同的卫。这样的设计有效防止了结党。
每一卫设将军一人,左右将军各一人,卫下设营,营下辖团。
军功爵制度
白清羽在翊邡一战中对铁驷车的封赏开了军功爵的先例。苏瑾深作为中军领袖,居功至伟,因功得封侯,而铁驷车中的其他三位毕竟军功不够封爵,白清羽此时已摆开刀马和宗祠党对上,因此也就无所畏惧,将三人封做大上造,开启军功授爵的先河。白清羽的先祖胤宁帝规定“非白氏不得封王,非大功不能授侯”,胤朝偏安东陆已久,所谓大功一般是指文治之功,及至白清羽时,胤朝王室已有百多年没有军功授爵的例子存在了。白清羽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班底的地位,专设了一套军功爵,共分十等:一级公夫,二级不更,三级大夫,四级公乘,五级庶长,六级中更,七级少上造,八级大上造,九级中侯,十级列侯。十级军功爵中,前两级还是士卒,到中更就可以食邑,最后两级就相当于封侯了。而大上造,就是仅次于侯,是极高的爵位了。
赏罚制度
白清羽为了鼓励北伐,大大提高了军人的地位及待遇,军队中的赏罚制度比之以往更加严明,赏更厚,罚更严。在这样的赏罚制度刺激之下,东陆军容彻底为之一新,军中长期流传这“蛮族如虎,军罚猛于虎;官爵如蜜,军赏甜似蜜”的说法。
根据《胤通典》记载,北伐时的赏罚规定大致如下:
一、 士兵个人在战争中杀一人,全家免除一年徭役。
二、 士兵个人在战争中斩杀敌方军官一名,并获其首级者,授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
三、 百人以下小队作战,战斗中斩杀敌人三十三人以上评为满功,领队军官(队正、火长)升爵一级。
四、 大部队作战,攻城战中斩首八千以上,野战中斩首两千以上,部队内各级军官都升一级,其中有大功者可以连升三级。
五、 士兵十人一火,一火中有一人逃走,其余救人都要受两年徒刑,能斩敌首者可以以爵抵罪。
六、 若军官在战斗中被杀,有卫队的卫队要受罚。卫队中有斩敌首者可以以爵抵罪。
七、 攻坚战中,主要方向上选英勇之士编作突击队。突击队中有临阵脱逃者,处以死刑,可当阵执行。若完成攻坚任务,每人授爵一级。
八、 连得战功,爵至第六级中更者,可以“食户三百”,即享受三百户人家的税收。如果犯了法(非军法),可以以爵抵罪。
这种赏与罚上的极度反差,使得战阵之上胤朝士兵人人效死,英勇向前,能够将绵羊训练成老虎,不得不说白清羽在治军方面还是有些才能的。事实上,作为一个喜欢亲征的皇帝,白清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风炎铁旅两次北伐,蛮族军队威胁到白清羽的中军大阵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从来未听说白清羽在敌军面前慌乱过,即使情势十分紧急。作为一个皇帝,这份镇静可算十分难得,很难说它是源于白清羽心性的坚忍还是他本人早年在黑街中的“历练”。更为难得的是,作为一个庶子出身的皇帝,白清羽对麾下的将士十分体恤:除了时常亲自慰问以外,白清羽还时常喜欢不经通知就行至某兵营,与士兵共同玩乐,或是进行一番比试,虽然经过士兵放水,交手胜负大约也就在五五之数,但是胜负本身并不重要,这种身居高位而不自傲的亲和力该也是将士愿意为白清羽效死的原因之一。
马匹
蛮蝗给胤朝留下的伤痕还未抹平,北陆来去如风的骑兵成为东陆百姓心中的噩梦,也深为白清羽所忌惮。早在狮牙会中,白清羽就和公山虚以及众多军官商谈过,众人都觉得若是没有良驹,就很难克制蛮族的劲马,因此,在登基之初白清羽就苦心想营造一支精锐的能和蛮族人相抗衡的骑兵。对翊邡两国的战斗使白清羽找到一个忠实的盟友——敖庭慎,在白清羽看来,这个锐意北伐的年轻人可以为他提供许多助力,因此他也放心地将自己的亲信——姬扬放到淳国去统领三军。事实证明,白清羽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因为他要在淳国训练出的,是一支速攻铁骑,而率领和训练这支铁骑的人,正是最不羁的猛虎姬扬。
姬扬对繁复的文案工作并无兴趣,他在任上时,最喜欢做的事有三件:一、马场驯马;二、校场演兵;三、追杀小股蛮蝗。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项,东陆本无大规模马场,因此即使是北陆良种,到东陆后退化得也很厉害,淳国自姬扬上任后开始建立养马制度,终胤之世都未曾更替。姬扬上任之时,淳国有胤朝各地搜得的北陆蛮族马匹两千,又有从夜北买来的东陆马数百匹,取了淳国菸河上游靠近铭泺山一带的土地做牧场,繁殖驯养。马匹数量在数年内直逼十万匹,被分为东西南北四方牧监掌领。每监除设牧监外,还有副监、主薄、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等职,按职司大小掌管不同数量的马匹,层层监管。马监中对马匹分等,每逢征战,先取上等,上等数不足,取中等充数,中等不足,再取下等。其中上等马多系北陆马种与夜北马相配得来,既有北陆马匹的耐力,又有夜北马的神骏,成为东陆对抗北陆骑兵的一大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