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带着羽裳赶到城门的时候,那些盔甲明亮、竖着漂亮白缨的士兵正要关城门。
“等一下,我要进城!”羽裳喊道。
“什么人乱喊?”那些高大的羽人士兵问。
“哦,是个羽人小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为首的一名军士淫邪地笑了起来,他转头对同伴们喊,“你们来看,这姑娘莫非是天香阁那妞的妹妹。”
那些人凑上来看,嬉皮笑脸地哄笑:“还真有点像,头儿,你这么惦记那丫头,不是动了歪念头了吧。”
“切,谁敢和城主大人抢女人,不要命了。”那军士挺胸凸肚,又颇有自知之明地说。他打量了羽裳一眼:“你可以进去,不过你同伴不能进去。”
他扭转头瞪着绿珠,恶狠狠地加了一句:“这些该死的肮脏的弃民。”
“呸!”绿珠朝他吐了口唾液,“谁稀罕进去。”
羽人军士冲她摇起了鞭子。
绿珠朝羽裳吐了吐舌头:“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还要我帮忙的话,夜里到码头找我吧。”她一闪身,刷地掉入黑暗中不见了。
羽裳望着她的背影呆了呆,这个女孩虽然年龄小,这短短一段路上,却仿佛成了她的保护者。羽裳定了定神,一个人往城门里走去。城门高耸,她在门脚下就如同一只微小的蚂蚁。上城的城墙如此漂亮,简直像梦里才会出现。它又坚固又漂亮,巍峨挺拔,仿佛一直上升到云端里一样,在宁州素有“云城”之称,但它如今在羽裳的眼里却带着另一种冰冷的表情。
城门洞只有十丈长,羽裳空荡荡的脚步回响在其间。再有两步,就能走进上城,可她不知道走进去后该怎么办?该往哪个方向去找那个男孩子——正是他一门心思要到厌火城里来的,如今的形势,定然和他在羽妖陡崖上所想的差别太大吧。她越走越慢,越走越是犹疑。
突然背后传来了羽人的警哨声,唏溜溜地滑过天空,城门洞内外的士兵都变了脸色,仰首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刚才那个军士冲上来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压在了路旁。她刚要挣扎,却发觉城门边上的士兵都在路旁跪下,那军士也在她身边跪下,冲她厉声说:“城主大人回府,快在路边跪好了。”
“快闪开,快闪开。”数十名黑衣人喊道,骑着马飞快地冲过城门,将尘土扬了他们一脸。
一顶小轿被另一些黑衣人抬着,飞快地往城里冲去,堪堪冲过羽裳面前,突然后军大哗,有人高叫:“又有刺客!”那些黑衣护卫顷刻间将轿子保卫了个水泄不通,另有一拨黑衣人抽出武器就要冲上前去。
“且慢,是自己人。”轿子里一个低沉但威严的声音说。羽裳这才发现那些黑衣人是些无翼民,倒是训练有素,立刻束手静悄悄地退下。只见城门外一个黑影空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走到近前,却是一名相貌普通的褐衣中年人。却看见轿帘中伸出一只手来招了招,褐衣人凑上前去,相互低语了几句。
轿帘里伸出来的手又摆了摆,褐衣人刚要退下,突然抬头看到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在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惊,朝羽裳看过来。
站在边上的那些黑衣的护卫也发现了,大声喝问道:“这儿还有什么人?”
守门的军士头也不敢抬,回道:“是个过路的,不过是个羽人小姑娘。”
羽裳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只觉得那黑衣护卫的首领个子瘦高,脸上似乎黑沉沉的,不似常人的脸。
那护卫首领哼了一声,喊:“赶紧把她扔出去。”
羽裳听了大吃一惊,抗声说:“我要进城去找……”
那位守门军士哪听她分辩,一手拖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羽裳挣扎中恍惚看到轿帘抛起来一个角,城主大人似乎透过轿帘看了她一眼。而那名褐衣人也是朝她望过来,眼中精光四射,令人如被刀子指着一样不寒而栗。
羽裳被军士拖出来往城门外一推,高大的钉满铜钉的城门就吱吱呀呀地冲着她的脸关上了。她伤心地从泥地上爬起,只看见高大冰冷的白色城墙在她面前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