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4 22:18:52 字数:3671
药棘对这小丫头毫无办法,摇了摇头,朝我与云棠说了声谢谢,便绕过云棠向楼上去,碰到我平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笑了一句,你的牛头鬼君远比缚鬼之术来得精彩……药棘说着便走上了楼梯,我嘛也只好尴尬地陪着一笑。再回头看陆云棠,还是那副面瘫的模样,我见他没什么反应,故意抬起包扎着布条的手,在他眼前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还故意咳了两声。许是不好意思,他斜过脸,硬邦邦来了一句,你手不痛了吧?
痛……哎哟……怎么这么痛呢……
我另一手赶紧抓着受伤的手,陆云棠信以为真,立马抬起我的手,想看看伤势如何,一把扯下布条,他傻眼了,我也跟着傻眼了,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消失了,手心好像从没有受过伤。我咽了咽口水,他也跟着咽了咽口水,我愣是看着我没说话,我支支吾吾地,哦……对了对了……药棘是天师嘛,他懂法术的,可能刚才给我包扎的时候,使了一点小法术,我这手就一眨眼功夫痊愈了,你说他还真厉害哦……
我说的都不怎么相信,但陆云棠却明白地点了点头。
我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相信?
他又连着点了点头,刚才在广场上见了那妖龙白虎和牛头鬼君,还有那群会法术的道士天师,过了今晚,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不过你……你手没事就好了,你早些休息吧。他说着,准备要走。
哎哟……我故意虚弱着身子,往前一倾,刚好倒在了他身上,是不是刚才失血过多,我头好晕呀,哎……你扶我回房间吧!不然这么高的楼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可了得,我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吗,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陆云棠无奈地皱皱眉,瞥了我两眼,想扶着我手,可我偏偏不给他,应是挨着他。他无计可施只好一把抱起了我,将我极其粗鲁地抱回了二楼房间,往床上一扔,便自个儿走了。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我不禁唉声叹气了一番,陆云棠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不解风情,就当我这么一个大美女被放在床上,你也不多看两眼吗?我死就死了嘛,你何必这么作孽自己呢,你气血旺盛的一大好青年,怎么就变成今天这副德行呢,让你对女人有点情趣,还真有那么难吗?你若这辈子不婚嫁,我可怎么能安心回地府去。我忍不住大声冲着门口喊了一句:你是笨蛋,陆云棠……
陆云棠背靠着我的房门,半仰着头,听我骂完,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红孀,这一生舍你其谁呢?我不会也不想再去经历任何一段感情,有与你的回忆就够了。
因为我害怕地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心里便一直悬着这么一个石头,如果不及早帮陆云棠解开心结,怕日后都没有机会。我纠结是否要把真相告诉他,然后说清楚当年并没有恨过他,死之前的话也不过是胡话,都不当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错,与他无关,更没有必要觉得对不起我。我就怕说完,他不信我,或者是又爱上了我,那到时候硬生生分开,岂不是伤得他更深。
浑浑噩噩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翌日清晨,我们为了赶上最早的客船,早早去河边搭了客船,回金沙城去。不过信都县到金沙城有些脚程,船并不能直接到金沙城,但顺路能到哪儿先去哪儿。客船并不大,船上加上船夫也只有七八人。
因为昨晚被我那么一勾搭,陆云棠今儿个见着我都不敢靠近我了,我只得找药棘聊天去。说着说着,我忽然想找药棘想想办法,但揣摩了一下该怎么和他说,便故意不怀好意递给他水袋。药棘一眼就看穿了我心思,不客气地拿过水袋,喝了小口,说吧,想问我什么?
我嘿嘿地傻笑一声,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药棘大哥,我今天和你说个事。
我听着呢!
三年前,我在死的时候……哦,不是不是!应该是,我三年前假死的时候,也不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是我不该死但死的时候……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么就这么说了,我三年前本来已经死了,而且当时我误以为我的死是陆云棠他一手造成的,即使那时候我们是恋人关系,我死之前便笑他要他记住我的死悔恨一辈子。结果我又没死成,至于机缘巧合发生了什么我就先不说了,然后呢,我现在重新回到他身边,看他还在为我的死感到难过,同时我也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对不起,所以到头来是我一手害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所以我想要赎罪……
药棘许是从没听说过这么刺激的故事,打住我,大致理了理思绪,道:那你直接和他说清楚,说你没死,现在又回来,给他一个机会,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成,我……我现在身不由己,我不可能再待在他身边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就会彻底离开他。如果告诉他真相,让他重新爱上我,那到时候我又要抛下他独自离开,他应该……会比现在更难过……我不想再看他难过的样子……药棘大哥你说该怎么办,既让他变得开朗,也让我独善其身?
药棘摸了摸高耸的鼻梁,犯难道:这……还真是难倒了我!那你说说你自从出现之后,他有变化吗?
嗯,之前听他身边的人说他常年不说话、喝闷酒,现在他偶尔会主动说话了,无聊的时候也不再喝闷酒了,的确是好了不少哦!我说着,不知不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让药棘见得会心一笑。
那就行了,保持这个势头,让一个人变得开朗并不只有爱情,当他感受别人真心待他,就算是石头人,也会被融化的,何况他只是个冰人,哈哈……
哈哈……
我与药棘哈哈大笑,引得云棠不满地看了两眼。客船慢慢地行驶在小河道里,两岸柳树成荫,麦田油绿,看得大家心旷神怡。忽然,小雨急骤而来,噼噼啪啪落下,陆云棠也只好走进船舱,小雨下的河岸升起了蒙蒙细雾,如诗如画,我惊叹地跑出了船舱,享受细雨拍打在脸上的感觉,陆云棠看得莫名其妙。药棘招呼云棠坐在他身边,将水递给他,真让我嫉妒,早之前我送水给他喝,还说不渴,现在药棘给他喝,就这么屁颠屁颠拿过去大口大口喝了,气煞人也!
陆兄弟,昨天孟儿给你挡那一剑,还真是危险,你想想啊如果孟儿一不小心被剑刺穿了胸口,到时候回天乏术啦!
……
陆云棠低下头停了半刻,立马抬了起来双眼放光,急着一把冲出了船舱,用自己衣袖遮在了我头顶,雨渐渐变大了,都打在了他脸上,看着他头发都被雨水贴在脸上,雨丝顺着他硬朗的轮廓一滴滴滑下。我朝他挤挤眉,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可他丝毫没笑的欲望,见我不想回船舱,他也就干脆杵在那儿,不说不闹。
雨淅淅沥沥下了不久,我看陆云棠淋得遍体湿透,才钻进船舱,陆云棠湿成这样但心平气定得很,也跟着我钻进船舱内。见我两这般,药棘忍不住发笑。
呜呜……
忽然之间,我们听到河岸旁传来了阵阵悲悯哭嚎,一张张冥纸飘到了船上,好奇得大家都走出了船舱。原来是一家子人在河边祭拜死去的亡人,好几个妇人身着素衣哭得凄凉,原来人死了,活着的人都会伤心到死,终于我明白了,或许我欠陆云棠的并不是一个真相一个道歉,而是无可替代的感情。为什么当时我就那么笨,不听他的话,摸一摸踞蛇盘玲珑,不然也不至于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明明伸手可见,但却要装成不认识,明明相互思念,却又咫尺天涯。
云棠,我能当一天的楼红孀吗?
我话音刚落,陆云棠用布满了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吓得我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没有过这么羞涩的时候,我……云棠你别误会,我只是忽然想……想要试着当一天的楼红孀,我听季龙说她是个很独特的女子。
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与我无关!
陆云棠淡淡回了句,便回了船舱。
轰——
一阵剧烈的震动,瞬间激起一阵巨浪,扑向整艘客船,大家吓得都一把趴在了甲板上。但是巨浪狂袭,震得天昏地暗,我们被晃得摇摆不停,见到这幕场景。河岸上哭拜的人都吓得面部发青,一个个大呼“来了,水鬼它又来了”,说着大家拼了命地背着河道逃走。我与药棘也发现了个所以然,水底下鬼气涌动,是巨浪狂风的根源。药棘说时迟那时快,从裤裙里抓出一手金色粉末,镇压在甲板之上,瞬间将四周的巨浪都压制了下去,河道里的水流也慢慢变得平稳。
船夫,赶紧靠岸,让大家上岸去。
药棘急忙吩咐了一句,船夫吓得赶紧去掌舵,但河里面的水流盘出了一个漩涡,瞬间又引得狂风阵阵,巨浪滔天,客船禁不住巨浪的袭击,一眨眼的功夫被砸的四分五裂,大家都落进了水里。药棘用左手手指抵在眉心,窥探鬼气来源,但不及鬼气来得迅猛,穿过水流忽然将一人捆住。药棘眼明手快,祭出一掌,金色粉末泼出,但是鬼气眨眼间便将那人勒进了河底,河面上的波浪也渐渐缓和了过来。
大家拼了命地逃上岸,除了被鬼气抓走的一人,其余人都无恙。大家纷纷逃命离开了小河,药棘却蹲在河边,一手渗入水里,玄虚的灵光慢慢渐入湖底,受到一阵波涌,药棘往后倒了几步。
我与云棠一同扶住了药棘,见与我手相碰,他赶紧松开了手。
不妙,这河里有一五百年修为的住海诸鬼,难怪法力高深,不畏惧我的金龙粉,也难怪抓了一人入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云棠敛敛眉色,不解地望着药棘,你说的那个……住海诸鬼是……是什么妖怪?刚才那波浪不是自然产生的吗?
当然了,怎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怪事,住海诸鬼是地府鬼怪之称,它也叫做水鬼。水鬼死在水里,魂魄受约怨气不解,必须利用活人性命来解开制约,也就是传说中水鬼拉人,每一个水鬼拉一人做自己的替代品,才能离开水里去投胎轮回。但是奇妙的是,这些水鬼的法力会被无限期地传承下去,这只住海诸鬼最早源于五百年前,一代代害人下来,修为颇为深厚。
药棘大哥,你都对付不了它吗?
凭道行本事,不可能是它对手,不过我们可以用计来擒住这只住海诸鬼……药棘说着便露出了一副鬼怪的笑容,却让我和云棠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