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7 23:13:39 字数:3496
我们随药棘留在河边,直到河里浮出了一具尸体,是刚才被水鬼拉入水底的那名船客,眼下已经毫无气息,双眼瞪得老大,血丝布满了整个瞳孔,脸上的皮肉都浮皱了起来,看着让人感到极不舒服。陆云棠许是以为我只是个女孩子,怕这些尸体,便一把立在我面前,挡了我视线。
难得有这份心思,我也自得其乐。
药棘忽然走入了水里,朝着尸体游去,直把尸体拖上了岸。这么活生生一具尸体,我自然怎么着都能看到了,确实死得恐怖。这住海诸鬼还相当棘手,药棘却施了施法术,将裤裙里拿出的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了尸体的胸口,以手心灵光将符纸遁入尸体身躯,奇怪的是就凭药棘粗粗两句话,尸体竟然有缓和的趋势,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猛地,我和陆云棠都吓了一大跳,尸体的眼睛又睁了开,还硬是瞪着我们转了个圈。看得我两脸都阴沉了下来,药棘却哈哈大笑,解释说:别怕,不是尸变,他也没活过来,只不过是我在他尸体上下了一道符咒,驱使他有了一点人气,看他这般模样,是不是像个大活人。药棘话音一落,那尸体赫然站了起来,受到药棘低吟操控,尸体惶惶然地朝着水里走去。
慢着,药棘大哥你想做什么?
钓鱼!
云棠听得下了一跳,你……你不会是打算用这尸体去钓水鬼吧?
陆兄弟说的没错,住海诸鬼一旦成型,便会立刻想要抓一替代品,那么现在放人入水,恰恰可以吸引住它,到时候它一旦抓住尸体,我便以符纸法力移形幻影,让它手里抓的人变成我,到那时我出其不意,用最短的时间收了它,那就大功告成啦!
药棘转过身去专心地操控着尸体沉入水中,直到露出半个头。并利用道术让尸体摆动了起来,果然这么一做,就吸引住了那水鬼。狂风巨浪掀起,鬼气在水底汹涌激荡,眨眼间便捆住了那具尸体。一把拖进河里,水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我们看到水里泛过一阵金光,药棘俨然消失在了我和云棠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那具尸体,药棘果然是要亲手对付那水鬼。我们悬着心一同注视着水面,一阵阵激荡的水纹向四周散去,轰然一声声爆炸,溅得到处都是水幕。
片刻之后,水面再次安静下来,但是我们被眼前的这片水面吓得不知所措,染红了的水面,透出缕缕的血腥味。云棠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水边,一口气跃进了水里。我也没多想,便跳进了水里。如果药棘不幸被水鬼给……那么现在住海诸鬼是药棘的亡魂,陆云棠要是敢下水,下一个死的人就是陆云棠,可这小子怎么头脑不好使,这关键时候逞什么英雄,连活命都不知道了吗?
跳进水中之后,在泛起浑浊的水流中,很难得看到清晰的人像,幸好我不用呼吸,慢慢潜入水底,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晃过眼前,不是陆云棠就是药棘,我拼命朝那人游过去,可才一晃,那人就消失不见了。我渐渐踏入水底,慢慢地走在水草浮游的水底,看不到任何活的物象,只有水底一副又一副的白骨。我深深地屏住气息,万一陆云棠有个好歹,我急的恨不得抽干着河里的水。
忽然,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看着水里一丝丝漂浮的血丝,我猛地朝血流的方向游去,拨开水草,竟然看到陆云棠和药棘被捆在一起,一道道如若透明的水形长鞭狠狠地勒着两人,看药棘身上和陆云棠的手臂都被勒得血肉模糊,追寻那些水形长鞭的尽头,竟然是个如同章鱼的怪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无数条水形透明的长鞭,如同八爪鱼。初次见到这住海诸鬼的真身,我不禁也有点惊愕。
看陆云棠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我想也没想,向两侧伸开双手,身形一晃,变成一缕缕鬼气游离进入水体中,眨眼间缠聚在住海诸鬼的四周,一捏咒,数十道鬼火在我的念令之下一下子困住了它。似乎受到鬼火波及,它一惊,药棘便趁对方惊吓的瞬间,以稍微可以动弹的双指点住水形长鞭,金光泛过住海诸鬼的身体,十几道黄色金符从药棘的裤裙里飞出,在水中如若无阻,转眼之间全部贴在了住海诸鬼的周身。我大声喊了句,毁了它。
药棘却下不了手,看我附着在它的身上,怕伤到我。
不动手的话,三人全部得死!毁了这害人的鬼东西……
我话音未落,药棘催动嘴里法术,一道道火焰在金符之上燃烧了起来,没想到痛如锥心,我强忍着没吭一声,住海诸鬼忍不住咆哮了起来,水底水流急速波动,水草都被拔出了地,河内越来越浑浊,药棘淡淡无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整个河底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住海诸鬼被金符烧得魂飞魄散,我也伤及了三魂六魄,不支地倒在了水里。水底随着那一声剧烈的轰炸,到处都是回转的激流,尚无意识便给急流往下游冲去。
……
等我醒来,发现已经在一个废墟里,确实伤得很重,药棘的金符真的好毒,鬼魂的三魂六魄最受不了道家的法力,如若不是有了鬼差的道行,估计也是和住海诸鬼一样的下场。我难受地想要坐正身子,猛瞧见陆云棠冲了进来,紧接着药棘也从外面端着一个破罐子进来,好浓的药味。陆云棠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了起来,靠着倒了一半的墙。药棘亲手把药送到我嘴边,云棠一口口喂我。
我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忽然弄痛了自己,才猛地醒过来,刚才不过是在做梦。
为什么连梦也要骗我呢?
我才发现身子没做梦中的那么虚弱,站起身,捏了一道咒随意生了一团火,我百思不解,明明在金符炸起来的瞬间,感到身体在被撕扯,灵魂在被毁灭。可是怎么现在好端端地,唯独不见云棠和药棘。
九幽浊界,陆云棠和药棘被一群青面獠牙的鬼怪押着关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河底炸响以后,水流倒转,两人被莫名的漩涡吸了进去,醒来就发现被一群鬼怪抓了,现在还关在这阴暗的铁笼里。其实全仗药棘金符所致,金符正道之气冲开了河底的九幽之门,致使出现一个大口子,水流被倒吸进入洞内,两人也给吸了进去。虽是一河相隔,但两人已机缘巧合到了九幽浊界,号称天地间第二个地府。里面的鬼怪重色犬马,放浪形骸,过得好不自在,没一点阎罗十殿的规矩。
我在四周找了很久,也没发现两人踪迹。自己是被水冲到下游,或许已经和他们分开很远,利用鬼差的法力,查探药棘身上那些小鬼的气息,俨然也发现不了,难道真的是太远了吗?我迷迷糊糊到了附近的小村子,却听说河流上段发生了怪事,原本好好的河流,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现在水位已经渐渐降低了许多。我打听了一番,竟然就是出现住海诸鬼的那里,便赶紧往回去。
来到那儿,真的有个巨大的漩涡,吸纳着四周的水,现在的水位已经降低了许多。我料想以这个速度,顶多三炷香,这河就干掉了,但是发现漩涡地下传来无比幽深的鬼气,还是担心云棠的安危。我走到河边,在一大群围观百姓的惊呼中,跳进了漩涡里。漩涡带着我,很快就冲进了九幽浊界。
啊……
看到九幽浊界的景象,我吓呆住了,里面宫殿豪华、歌舞升平,到处都是鬼魂,也有精怪,但是看着无比和谐。路过的鬼怪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想来擒拿我,我从他们手里转开,一挥手以鬼气将那两人各打了一个耳光。那两人愤愤地用手中长戟朝我刺来,我赶紧往后一倾,顺手释出一道道淋漓的鬼火,击在他们身上,烧得他们不住地打转。
不自量力,哼!!!
我蔑视地瞥了他们一眼,却看到一阵黑影拂过,那两人身上鬼火消失,我镇定等待着对方出现,却猛地一个男人闪现在我眼前,与我不足一寸的距离,鼻子也快碰到我的额头,就这么直愣愣的对视着我。我已经赶紧往后退两步,男人一身黑袍,刚毅的轮廓,空洞无物的瞳眸,让人看得害怕。
男人不动声色地朝我走来,一把伸手朝我抓来,我捏咒以鬼火袭击,却不料鬼火在他手里都变成了白雾,他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了我的手,一把提到他面前。
哼……不能温柔一点吗,你当真是没见过美女的手长怎样吗?
喝……有趣,我九幽浊界还有你这种鬼差,还挺有脾气,真让人欢喜!说着男人一把托起我的下巴,我气得不行,活着在世死了在阴间,都没人敢对我这么轻薄,我想也没想另一只手提起,一巴掌甩过去。愣是打得一个响亮的声音,随即给他提提眉色,算是讥笑他。他冷冷一笑而已,但他身后的那两人恨不得宰了我。
现在还喜欢吗?
当然!现在更有趣了,带她回行宫,择日……我要纳她做我的妃子。
男人轻缓地放下了我的手,我赶紧往后退缩了几步,但那两人围在我的背后,看来是逃不了的。我头一抬,手一叉腰,哼哼几声:喂,有没有见过两个很英俊的男人被冲到这里?
男人内敛一笑,道:有你夫君?
不用你管,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有啊,我早就把他们关在了地牢里,要不等我纳你为妃子的那天,把他们两宰了,我们好好尝尝,长得那么出众,估计肉也该挺香,是嚒?
恶心!
带走……
男人一声令下,那两人伸手来擒我,我想挣扎,却没想到男人操纵鬼火的实力非我能想象,眨眼间一团紫色的鬼火束缚住了我,但无疼痛。我只能被他们带下去,我真没想到除了十殿阎罗,还有人能够使出这么诡异的鬼火之术,难道是能够和十殿阎罗齐名的鬼界传奇吗?可是以他的长相,比十殿阎罗至少年轻千百来岁,那到底又是什么人?刚才男人自称什么九幽浊界,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我拍拍脑子不该关心这些,现在陆云棠和药棘的性命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