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13 21:44:40 字数：3293
不久，楚誓这道里来理里去的，浑身上下元气便开始运转，楚誓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好像暴动了一般，这还了得？楚誓赶紧去控制，却再也控制不住，很快便意识一沉，不知到了何方。
然而魂魄早已安静下来，不再奋力想冲破身体。很多经过祭坛的飞升岭弟子看到楚誓后都挺惊讶的，他们修行之法与半月崖仙人的弟子不同，是先立本心再学辟谷的。故此他们看到楚誓魂魄奋力冲出体外的状况，很快又安静下来。
奇怪之下都止步看他，一开始三三两两，后来便越来越多的飞升岭弟子都在祭坛下，围观起楚誓来。
“这是半月崖的人？他在干什么？”
“听说杀了咱们师兄弟好几十人，被云烟执事带回来，正等着师傅来领呢！不过现在看这样子，谁知道他干什么。”
祭坛下那些飞升岭弟子窃窃私语，谈及自己门人被杀时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便是本心之故。飞升岭与半月崖不同，入门练气之后便要做功课，为立本心的。这也是飞升岭为何脱离半月崖独立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说来也怪，楚誓刚才还不知怎么去立本心，而这意识一沉之后忽然就明白了。楚誓也难以说清这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懂了如何去立本心，但是他要怎样的本心，却很难说清楚。
这是和自己所了解的道是有关的，或者说，这是与自己的愿望、关系有关的。应该理解为，这是在寻找自己的本心。无数为了种种而立下的本心，或者为求长生，或者为求杀戮等等，楚誓眼中闪过的那些本心，无一不是他所想要的。
这已经超出了楚誓所能理解的地步！这些本心的存在，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本心，这都是前人的志愿与所为，皆藏在那些本心之内。楚誓难以想象，自己的本心究竟在何处！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所想要的本心！
你不为杀戮吗？你不为长生吗？你不为守护吗？你不为巅峰吗？你不为……
不！那些本心一拥而上的困扰让楚誓头脑都要爆炸。这些所有的所有，都不是他要的本心……
以往立本心的人都是做好准备，有着坚韧意志之后，才能面临这种情况下不心乱，找到合适自己的本心。然而楚誓没有丝毫准备就将意识沉下，而且到了这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本心是必须成的，然而选择中已经有不少魔心扰乱他的心神。
无论道心、魔心，其实都是本心。不过本心的不同，领悟的意也不同。这对修行、领悟、斗法等等，影响都是不一样的。
楚誓努力拒绝着来自外界的困扰，这脑中也想起了老鸡蛋的教导。人追逐道的境界，便是从凡尘欲望中解脱去求道，而道是无所不包的，得道便是一种无所不能容纳的境界，宽广如海的胸怀，甚至连海都能容纳。
本心如天地一般！
楚誓看到了，那广如天地的本心。他努力独绝着，要去选择这样的本心。然而，杀戮、守护等等本心一拥而上，让楚誓意识混乱不堪，不知该如何选择。
这些太多了！
楚誓完全不知道如何去接受！本心只有一个，不可能接受那么多！但眼下他意识混乱，完全不能去任意的选择。
“我要独一无二的本心！”
这似乎是废话！所有的本心一拥而上。这证明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人立下本心后便是独一无二的，总会与其他人不相同。楚誓拼命定下心神，去想自己究竟要什么。
既然修行是从凡尘中脱离去，去追求大道。那大道是什么？我自然要的是那本质。
我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所有人都以凡俗为开始去追逐道，那我便从道开始，去包容凡俗。
楚誓猛然想到这点，欣喜万分，他这想法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道怎么能是开始？那最开始的又是什么？
楚誓放下心神，坦然面对了那些本心。“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不存在的，是虚无的本心。”
意识沉下的地方轰然倒塌，黑的不知边际，不！楚誓也说不清楚，这不是黑，是不带任何颜色。是虚无的，什么的都没有，楚誓忽然感觉到，自己也是没有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的本心？”
楚誓轻易挣脱了虚无，才看到了自己的本心，是不存在的，也没有本心。楚誓疑惑后细细想来，终于清楚这就是自己的本心。
本心就是没有的。
楚誓给了自己这样的理解，甚至是怎么想到的他都不知道。但他深深感受到，置身那片虚无中的可怕性，若非真是自己的本心，楚誓恐怕也会沉在其中再不能自拔。
这就是深不可测的本心吧！楚誓想到，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还深不可测的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本心可能是历来最特殊的本心了，虚无的本心究竟算道心还是魔心，都不能猜度出的。
其实饮仙所说的深不可测本心，是本心的稳固，道行的高深，才是深不可测。但楚誓的本心，已经超越了这些。楚誓自己也能感觉到，这本心可以包容一切，衍化一切的，他清楚的懂了，什么叫做无中生有。
无便是有的开始，也只有无，才能容纳得了一切。这便是楚誓的本心。
“严师兄说他极有可能是梦魔门下派来半月崖的奸细！”
“你想要他死就直说，你本心不稳，犯了杀意。”
“你才不稳。”
……
楚誓醒来时，没有想到祭坛下一大片人都在吵吵闹闹地围观自己，一边说着他怎样怎样，一边说着谁谁谁本心如何如何，十足把楚誓吓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
楚誓站起来指着祭坛下面的众人大喝一声，他那小娃娃声音喊出，祭坛下面根本没人理他，继续在那吵闹着。
没把我当回事啊！楚誓心道，算了！随他们吧！想我楚誓不愧楚家男儿，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都是看我少年英雄来着！他要是不要脸起来，任你再多人他也不怕。楚誓选了个趴着的姿势，趴在祭坛上睡觉，说谁着便睡着了。全然不管祭坛下面吵吵闹闹。
“姬先生，我本心成了，魂也守住了。”
入夜后不久，人自然都散了……
这夜。
饮仙与采离二人站在两峰中的虹桥上，而东澜则跪在桥边，只有他一人，峰岳也不在。
“他们呢？”
“我们下山遇见飞升岭弟子，与之发生争斗。我和张师兄受伤，楚师兄重伤后将那飞升岭弟子杀了，之后跃上九霄不见了。张师兄包扎过伤口便去找楚师兄了。”
采离听后面色变得凝重，他单手伸起在胸前，像江湖术士算命一般算了算，许久才说道：“守魂珠碎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不过卜卦之后直到他无恙。没想到还动手杀了人。”
饮仙听后一笑，忽然转头向着东澜瞪起双目，剑眉吊起，两条八字胡也怂了起来。东澜从未见过饮仙动怒，胆颤心惊之下冷汗冒出，浸湿全身。
“你速速将峰岳找回来！”
“是。”
东澜如获大赦，赶忙祭起所背木剑，御剑飞离月景峰，穿过云海去寻找峰岳去了。
“我看他杀得了一人，未必杀不了数十人。”采离身体浮起，脚下祥云汇聚，载着他向北上飞升岭。饮仙听罢畅怀大笑，一脚蹬空驾云追上，一边大声与采离说话，话语声在群山众峰中回响，久久不能停息。
“我却能猜出些未来之事。以白先生的为人，他那些徒孙性命，不过是想换你一个人情罢了。”
……
“父王，不要死，永远陪着我和娘，好不好？”
草原一山坡上，野花开放茂盛，那本穿着黄袍的王换了一身戎装，怀中那公主紧紧抱着他。这是在梦境，楚誓在梦里发现附近有个梦很近，他便借着便利跑到那梦里观赏来了。没想到，他又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个身份是亡国公主的女孩。
四年前给他金身天书的那个女孩。楚誓看到，如今她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了，相貌也越发得俏丽了，不知她修为如何了。楚誓苦笑，总比自己这入门强。
“你认识？”
姬老先生和楚誓一样，伏在草堆里偷看那边的父女。“这为老不尊的！”楚誓暗骂一句，悄悄和他说道：“我当然认识，四年前金身天书就是她给我的。”
“父王，别走！”
公主哭喊着，手忙脚乱的上前想抓住唐王，手却从那虚影中穿过，唐王微笑，身影越来越模糊。
“金身天书当年在唐王手里？”姬老先生很是惊讶，他是暗中窥视过那女孩的记忆才知道的。姬老先生发现她也立下了本心，但还不是稳固。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楚誓，心道这娃娃怎么立的本心？自己再窥视时什么都没看到，还差点陷入其中，把自己道行给毁掉。当然奋力摆脱之后他还是损了不少道行，但他可是有面子的人，才不跟楚誓说这丢脸事。
“你帮她一把！”姬老先生一拍楚誓的脑袋，小声而又满脸严肃地说道。楚誓撅撅嘴，手一作势，本来越加模糊的唐王身影逐渐清晰，然后在梦境中变成了实体。
还说有意思呢！我可不是来看生离死别的。楚誓小声哼哼，从那公主的梦境中退了出来。想到人家给他那么珍贵的天书，帮人做点事也没什么。
楚誓回到自己梦中，道一声无趣，将梦境变化，到了一处书房，趴上桌子就开始打呼噜。
“这娃娃，本心都搞的这么可怕。”姬老先生也回到楚誓梦中，望了眼趴桌子的楚誓，也不禁感叹了这么一句。这本心究竟有多厉害，也只有他这亲身经历的人才有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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