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14 6:41:52 字数:4825
荆明埋葬姬紫琳的那晚,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竹林中冒出许许多多的笋芽,生机勃勃。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划破黎明的黑暗时,在坟前坐了一夜的荆明缓缓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隆起的坟头,随即大踏步向回走去。
推来姬紫琳的房门,那放在桌上的紫色细剑,就像一簇盛开的紫丁香一般。荆明将那细剑挂在了墙上后,当他再度转过身时,眼中的哀伤缓缓消散,被他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手掌缓缓握住陨铁剑,那一股熟悉的寒意再次侵入心底,他的心彻底的变得冰冷,仿佛不会再有冰雪消融的那一天。
背着剑,荆明走到了熟悉的竹林中,剑在手,一股冰寒的气息弥漫于竹林之间,闭上眼,那一幕幕可怕的记忆再度浮现在眼前。
心境渐渐变得空灵,荆明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白发飞舞间,他动了,那墨色的陨铁剑缓缓挥动,一股股寒气随之散逸,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再渐渐消散。
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来快,一颗颗细碎的冰凌开始出现在空气之中,在汇聚到陨铁剑周围,凝结出一个淡蓝色的巨大冰剑,随着冰剑的挥舞,剑气在林间穿梭,带起阵阵狂风。
“啊!”
荆明的身体猛然拔升至离地面四五丈之处,寒冰巨剑狠狠的劈向地面,黑色的泥土随即四散纷飞,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深坑,还散发着缕缕寒气。
荆明缓缓落回地面,睁开眼,看着那一地的冰块,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他还记得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那句话依稀还在耳边回荡。
“师父!你看到了吗?”
荆明抬头看着天空,泪水顺着有些瘦削的脸庞缓缓滑落,落进脚边的泥土之中。
巨响惊动了竹屋里睡懒觉的血虎等人,等他们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冲出屋子的时候,却看见荆明在林间练剑。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一同向竹林中走去,不过没有上前打扰荆明,只是远远看着。
“这?好像不是荆轲的大剑术啊!”
黑衫老人低声说道,疑惑的看着荆明的剑招由缓变疾,直至自己只能看见一抹黑色流光在舞动。
“的确不是荆轲的大剑术,不过有一些大剑术的影子在里边!”
血虎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在林间翻腾的荆明。
“比之大剑术有过之而无不及!剑招似缓实疾,招式狠辣,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是无懈可击!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眠龙啧啧赞叹,却又疑惑这剑法的来历。
“什么啊!我对剑术不感兴趣!我回去睡觉去了!这段日子可累死我了!”
活阎罗不屑的扫了三人一眼,随即转身打着哈欠往回走去,竟是要去睡个回笼觉………
三人扭头看着离开的活阎罗,不由的笑着摇头,这简直就是个懒虫嘛!
静静的站在竹林外看着荆明练习剑法,直到黑衫老人等人看到那巨大的冰剑出现的时候,都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这是!!”
“这是他那次入魔后施展的那一招啊!”
“好强的威力!”
三人惊讶出声,而眠龙则是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寒冰巨剑轰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若是当日荆明的剑招也似现在这般娴熟!那我绝对接不住!”
看着荆明缓缓收剑回鞘,眠龙讷讷自语,黑衫老人和血虎轻轻点头,确实,如果当日荆明和眠龙交手时能将这剑法发挥到现在这般的话,那么以眠龙的实力是绝对没可能挡得住的。
“咦!大哥二哥,夜伯伯!你们怎么在这?”
荆明回转身看见竹林外的三人,惊奇的说道,表情很自然,不像之前那样的死气沉沉。
“呵呵!我们听见有动静就出来看了下,见你在练剑就没打扰你!”
黑衫老人笑着说道,一边的血虎眠龙二人也是连连点头。
“打扰你们休息了!”
荆明淡笑着冲三人抱拳。
“你刚才那是什么剑法啊?好像不是大剑术啊!”
眠龙一脸好奇的看着荆明,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恩!那个不是大剑术!是我将自己的感悟加进了大剑术里演化而来的!现在还没有名字!”
荆明面色淡然的说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自己的感悟?难道………”
黑衫老人听闻荆明的话,低声说道。
“这应该是融合他自己的剑道感悟所创的剑法!”
血虎看了一眼黑衫老人,笑着说道,心中却是十分佩服荆明这般年纪就可自创出威力如此的剑法!
“呵呵!不错!你将来在剑道之上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你师父!”
黑衫老人闻言抚须笑道。
听到黑衫老人提到师父,荆明眼神有些暗淡。
“师父告诉过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只是师父看不到了!”
荆明神情低落的说道,绕过三人缓缓走出竹林。
看到荆明事情失落的离开,黑衫老人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低啐道:“呸!瞧我这破嘴!”
“行了!荆明如今已经走出了那段黑暗!没事的!”
血虎笑着拍了拍黑衫老人肩膀,说道。一边的眠龙也点头称是。
随即三人并肩往回走去,竹林里一把短剑静静躺在那未腐烂的厚厚落叶中。
早饭是荆明做的,这是进山以来,众人吃的最丰盛的早餐,不得不说荆明做的菜是色香味俱全,让几个人吃的差点连舌头都咽了下去。
当几人美滋滋的靠坐在竹椅上剔着牙时,荆明起身对着活阎罗抱拳施礼,说道:“谢谢您救了我!”
“呵呵!不必谢我!我是医者,总不可能看着一个年轻俊彦就这般变成行尸走肉吧!只是那些手段有些过于残忍了!”
活阎罗坐直身体摆摆手,笑道。
“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恐怕我会真的沉溺在悲伤之中彻底迷失!应当谢谢您!”
荆明淡笑道,眸中的悲伤被他很好的掩饰。
“呵呵!好了就好!以后我还要在这里长住呢!这可是你的地盘,只要你别赶我走就成!”
活阎罗哈哈大笑,和荆明开着玩笑。
“不会的!前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荆明笑道,随即屋内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坐在姬紫琳的房中,荆明手中握着一根凤尾簪,眼中泪水涌出。
“你走了,这世界就剩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荆明低声说着,抬头看向墙上的紫色细剑,泪水逐渐模糊他的双眼。
“荆明!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恍惚间,荆明又一次听到了姬紫琳的声音,他慌忙擦干泪水,目光四处搜寻着姬紫琳的身影,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
荆明低头看着手中银色的凤尾簪,低声坚定的说道。
将凤尾簪收入怀中,荆明推门走出房间,屋外阳光明媚。
荆明恢复了正常,这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也十分开心,因为他们的一日三餐终于有了保证……虽然眠龙做菜也做的不错,可比起荆明来那可是差远了,所以眠龙就光荣的下岗了,由荆明负责几人的一日三餐。
每天早上荆明在竹林中练完剑,就会回来为黑衫老人等人准备早餐,而这几人也是十分准时的在荆明刚刚摆好碗筷就整整齐齐的坐在桌旁,等待着荆明将菜上齐后就开吃。
许是以前都没有能过过平静的日子,所以血虎眠龙几人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在享受了荆明的美味早餐后,便齐齐坐在檐下喝茶打盹,这让荆明很是好笑。
“你们在这样下去,恐怕连拿剑都不知道怎么拿的了!”
荆明看着四个人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打盹,笑着说道。
“呵呵!以后又不过问江湖的事情了!不会就不会呗!”
血虎懒洋洋的说道,端起一杯茶,美滋滋的咂摸着。
“就是!”
眠龙也应和道,随手将一颗莲子丢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
“你又偷我药材吃!你这无耻的家伙!”
看到眠龙手里抓着的一把莲子,活阎罗气哼哼的瞪了一眼眠龙,说道。
“嘿嘿!反正这里的人又没生病!这几天老下雨!我怕你这莲子发霉!帮你尝尝,嘿嘿!尝尝!”
眠龙一脸贱笑,随口说道。
“切!你喜欢吃就吃吧!反正吃多少你就去给我买多少!”
活阎罗嗤笑道,随即端着茶碗喝茶。
唯独黑衫老人没有说话,众人一瞧竟是睡着了,还有着细微的鼾声响起,这让几人一阵大笑。
有了众人的陪伴,荆明心中的悲伤慢慢被隐藏,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每次看到墙上的紫色细剑时他都会有些低落,不过有一天荆明发现墙上的细剑和那盒中的凤尾簪都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可能遗失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而询问血虎等人可曾见过时,也全都是摇头不知,这让荆明很是纳闷,后来才知道是血虎拿走了,至于弄到哪去了,血虎却是打死也不说。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总抱着过去不放,这活着和受罪有什么区别啊!”
血虎被荆明问急了,拍了拍荆明的肩膀,淡淡的说道。
“可那是紫琳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啊!”
荆明无奈的摊摊手,苦笑道。
“呵呵!我知道!不过我是不会还给你的!将她留在你心中就好了,让她的一切都随她而去吧!”
血虎笑着说道,眼中却是掠过一抹悲伤,他在劝荆明放下,可他自己却没有放下过去。
“我明白!但是那些东西…….算了!既然没了就没了吧!”
荆明无奈的说道,随即想起自己的话,便不再纠缠转身去林中练剑。
“老鬼,你上次给荆明的那种解药,还有么?给我点!”
血虎走进活阎罗的药室,见活阎罗正捧着一本医书在看,笑着对活阎罗说道。
“恩?!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活阎罗抬头看向一脸淡笑的血虎,奇怪的问道。
“呵呵!我有用!你就说有没有吧!有就给我点,没有就帮我做一点!”
血虎呵呵一笑坐到活阎罗对面,随手拿起一本医书翻看着。
活阎罗皱眉看着血虎,心念电转,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当下开口说道:“你上次是不是没有把那剩下一碗醉梦红尘倒掉?“
见活阎罗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血虎惨然一笑,说道:“我没有倒,我留着有用!”
“你自己要喝吗?”
活阎罗皱眉问道,他看得出血虎的心里有事,那是一个积郁已久的心结!
闻言,血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能和我说说吗?”
见血虎点头,活阎罗放下医书,拿出酒碗和酒坛给血虎倒了一碗酒,方才坐在血虎身边,低声问道。
血虎端起酒碗,将碗中的酒一口喝光,低头沉思了半天,方才抬头看着活阎罗,缓缓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做了杀手吗?”
“我大概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很清楚!”活阎罗端着酒碗抿了一口,看着血虎说道。
“呵呵!我因为杀了人被官府通缉,不得已才做了杀手!”
血虎闻言惨然一笑,抓着酒坛子给自己倒酒。
“我杀了赵国的一个贵族。当年我的妻子是小镇上出了名的美人,他对我妻子垂涎已久,但因为我的存在才一直不敢有所动作,那一日我出门会友,他却带人上门将我妻子掳走并强暴了她,我妻子本就是个性情刚烈之人,不堪受辱就投井自尽了!待我回来后得知此事一怒之下就杀了他,随后就被通缉了….”
血虎面容惨淡的说完,低头喝着闷酒,活阎罗在一边唏嘘不已,轻轻拍了拍血虎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都是因为我痴迷于剑!我要不是去找什么剑道高手比试,她也不会出这种事!”
血虎放下酒碗,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唉!痴儿!皆为一个情字!拿去吧!希望你早日解脱!”
活阎罗闻言长叹一声说道,随即起身去药架上拿了一个瓷瓶递给血虎。
“谢谢!”
血虎整理好头发,将瓷瓶收好,勉强笑道。
“唉!你去吧!”
活阎罗摆摆手,让血虎离开。
“这世间难道真的是容不得真情了吗?!”看着血虎有些落寞的背影,活阎罗低声叹道,荆明如此,血虎如此,不知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是这样。
当天夜里,血虎便喝下了那一碗醉梦红尘,又抱着一大坛酒狂饮,喝醉了的血虎,在那竹林空地上一会哭一会笑,折腾了一夜,知道黎明时分才睡了过去。
几个人都是坐在檐下看了一夜,生怕他出意外,荆明看到血虎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曾几何时自己也如血虎这般痛苦。
血虎醒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很是轻松,看着围着自己的四人,血虎笑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解开心结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许是荆明的话刺激到了他们,几个人竟然从那之后,每天早上早早就起床,陪着荆明在那数林中练剑,就连对剑术不感兴趣的活阎罗也拿着一根竹枝来凑热闹,而血虎也很高兴教他剑术,几天下来他倒也舞的有模有样。
这一日,当几人再次观看了荆明的新剑法后,黑衫老人笑着对缓缓收剑的荆明说道:“你这剑法是不是该起个名字了?”
“呵呵!起什么名字啊!我又不是什么剑术宗师,要去开山立派教授徒弟!”
荆明笑着向几人走去,边走边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是你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应该起个名字的!”
血虎摆摆手,吐掉嘴里衔着的一片竹叶,看着荆明说道。
“对!是该起个名字!”
眠龙笑道,手里把玩着一个竹笋。
“额…..我还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荆明从未想过要给这套剑法起名字,所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一边的活阎罗,挥了挥手里的青竹枝,低声说道:“他的剑法招式狠辣,且越到最后越快,尤其最后那一剑的那种快刀斩乱麻的感觉很畅快,不如就叫断情吧!”
“断情!?”
“断情?!”
几个人都是低声念叨着,越念越觉得贴切。
“好!就叫断情!”
荆明低声念了几遍,突然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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