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冷箭赞同地点了点头。
云层深处。
“金通,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由于心中的气氛,金尘连话都说不太顺畅了。他暴跳如雷,用手凶狠狠地指着金通的鼻子痛骂。
“王,”金通的头一直深深地低着,“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是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什么叫按理说,”金尘继续咆哮着,“我现在只看到了事实的确这样!”
金通深深地低着头,不再说话了。面对事实,他所有的理由都只是狡辩。
“还有没有办法挽救!?”
见他沉默不出声,金尘心中的愤怒之火越燃越旺了。
“有!”恍惚突然意识到什么,金通连连点头说,“有有有!!!”
“光说有有什么用!?”金尘真恨不得直接将拳头砸在金通的头上,“还不赶紧用!”
金通不敢再多说话了。他匆忙从衣袖里取出那把小巧古琴,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凝滞了下来。再然后,他整个人的气色也变得好了很多。就仿佛这哥小巧古琴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瞬间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转变了过来。云层深处,他缓缓地深处纤长的手指,在古琴的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诡异华丽的旋律便如同翩跹起舞的众多蝴蝶一般铺天盖地地罩向了那黑压压的巨鹰们。
巨鹰们为之一滞。
夜针,冷箭趁机杀出一条血路。他们的身后,冷金和独角兽焰焰及后者背上的樱空释和浮焰紧紧跟着。
忽然,樱空释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就仿佛他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个心爱的东西还没有带走一般。他茫然地回头望去,那成群的巨鹰下边,有一缕红色的衣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整个人瞬间便呆住了。
爱涛......
那个他深爱的女子还没有脱身出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他皱眉望去,然后险险地松了口气。
爱涛依然紧紧地抱着早已死去的幻民,整个人仍然怔怔地坐在那里,对周围残酷的厮杀仿佛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她的四面,围绕了很多的独角兽。这些独角兽或站活蹲,将她和怀里的幻民于外界的厮杀彻底地隔离了开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恐怕的巨鹰们和蝙蝠们似乎对独角兽没有一点好感,一直都没有光临他们身上。所以,他们围绕而成的空间,是一个安静的小小世界。而早先死去的幻民宅仆人们的尸体,却早已被巨大蝙蝠们噬食了。
当高空中一直狰狞不已的巨鹰们微微滞住的时候,众多的独角兽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它们依次有序地走出了场面早已变得惨不忍睹的饲养场,走出了他们的家园。靠近中间的独角兽的背上,托着着满心伤悲和绝望的爱涛,还有她怀中安然入睡的人。
樱空释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他,这个和平发展的幻民宅毁于一旦。
“哥,”迎着樱空释黯然的眼神,浮焰抱住了他的身躯,声音颤抖,“咱们要离开这里了。”
人要离开了,那么心呢?心可还能收的回来?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是幸福的,因为她的怀中,拥抱着的是她今生今世最爱的人。
云层深处。
“金通,如果能够控制好它们,就赶紧将它们送回大金国!”
金尘望着金通手中大放异彩的小巧古琴,用命令的语气说。
“是,”金通一动也不动地紧紧凝视着那不断从古琴飞出去的幻音蝴蝶,轻轻地点了点头,“王,我会的。”
但是很快,他的面色忽然又变得凝重了起来。恍惚中,他似乎觉得手心里的古琴似乎起了一些变化。就仿佛它的灵力正在慢慢消退,难以控制高空中那些数量越来越多的巨鹰了。本已沿着来路返回的巨鹰们忽然看见了独角兽焰焰背上的樱空释,然后有几只体形稍大的巨鹰赫然从成群整齐的巨鹰群中飞了出来,直向缓步离去的樱空释追了过去。
樱空释大惊。
浮焰怔住。
冷箭,夜针和冷箭向直扑而来的那几只巨鹰迎了过去。而那几只巨鹰却丝毫不惧,展开双翅直击而来。只是它们的眼睛,却一直都是在望着樱空释的,就仿佛它们早就认识了樱空释一般,而且那种眼神,无疑就像是看见了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一般。
看见了敌人,不是对方死,就是它们死!这就是它们报仇的唯一结果。
樱空释的神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的唇角,一丝凄惨的笑容悄悄绽放开来。看来,当年他将那只巨大白鹰杀死的时候,这几只巨鹰一定就在当场!否则它们又怎么可能用这样仇视的眼光紧紧地盯着他!?
逃跑也是需要做出一定牺牲的 [本章字数:207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7-13 06:45: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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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原本已经被古琴的诡异华丽的音乐所操控的众多巨鹰也相继脱离了回归的成群巨鹰队伍,向着樱空释几人包冲而来。冷箭和夜针当先飞出,死死地抵住这些凶残动物的攻击。巨鹰们的后边,是大片大片的蝙蝠在高空中飞旋不止,仿佛是在等待着扑食什么一般。这一刻,仿佛所有的阴云都笼罩在了樱空释几人头顶。渐渐的,冷箭和夜针感觉越来越吃力了,可是周围的巨鹰们是如此之多,杀杀不尽,挡挡不住。他们面容上的担忧之色越来越凝重了。
“王,你快走!”他们头也不回地同时大喊,“不要再犹豫了,我们撑不住了。”
他们不是爱说?嗦话的人,只要能够表达出心里的意思,他们便只说一句话。
“把你们丢下,我怎可......”
樱空释轻声说。声音很轻很低,但还是被冷箭和夜针听清楚了。后者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们知道,樱空释这样的心态,纵使他们再说什么,也恐怕只是徒劳了。
“冷箭,夜针!”突然,一直保护在樱空释近旁的金隧突然冲到夜针和冷箭二人身旁,抵住了些许巨鹰们的攻击,高声说,“你们强拖着王离开,我来断后!”
他说的话也很简单,意思却也很明了。
冷箭和夜针用一种沉重的眼神望了冷金一眼,然后转身飞快地离开。那种沉重的眼神,像是一种感谢,更像是一种告别。成群的巨鹰缝隙间,他们二人飞快地掠到樱空释和浮焰的近前,强行将樱空释从独角兽焰焰的背上、从浮焰的怀抱中拽出来,然后逃飞而去。如同两道流星,霎那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云层深处。
“王,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飘舞双飞紧紧地凝视着身影已经消失在天边的樱空释三人,低声问。
金尘没有说话。在他的心中,还是不希望樱空释出事的。也许,命中注定樱空释不该今日断命于此吧。否则,冷箭夜针冷金三人怎么会这般无巧不巧地突然到来,成为了他的救星?为了自己心中那小小的开心,他愿意用任何理由去解释他杀不了樱空释的无奈,从而以此来安慰他随时都想要杀掉樱空释的那被现实所逼迫的心态。
一山真的不容二虎吗?还是,他是被某种压力所迫,才不得不将一切都演变成了现在他和樱空释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凝眸向场中望去。
而在他的身前,金通额头的汗珠簌簌落下。恍惚中,他本能地将周身所有的幻术都凝结在了双手上,以此来尽量弹奏出越来越诡异华丽的音乐。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渐渐感觉到一阵无力感了。
飘舞双飞望望满脸深思的金尘,再望望身躯摇晃不止的金通,不再说话了。
樱空释三人已经瞬间离去了。巨鹰们对冷金的围击圈越来越狭小了。此时,冷金已知他想要再逃出恐怕是一件再也没有可能的事情了,于是他突然暴喝一声,然后双臂张开,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胸前。这个逍遥一生的人,为了他心中的朋友,昔日整个世界的王,樱空释,决然地甘愿牺牲了一切。金黄色的东西在他的胸前猛烈地旋转着,然后突然彻底地炸裂了开来!许多细小的东西向着四面八方飞击而去,片刻之后,他周围的巨鹰们,一大片一大片地向地面坠跌而去,而他自己,也因力竭所致,对后边汹涌而至的巨鹰们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疲惫的身躯渐渐地消失在了越来越多的巨鹰包冲之下。
不远处,独角兽焰焰和浮焰一直望着这一切如同梦魇般渐渐结束。
下一个该做出牺牲的,应该是她了吧。
她缓缓地回转过头来,向着樱空释三人消失的地方,深深凝望。
“哥,结束了。哥,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爱的人。哥,你要开心的活着。“
永远开心地活着......
高空中,众多的巨鹰们渐渐散去。然后他们后边等待已久的巨大蝙蝠俯冲而去,很快便将千疮百孔的冷金啄而食之。场面惨不忍睹。
巨鹰们掉转方向,向着独角兽焰焰背上的浮焰飘飞而来......
浮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做最后一搏。
独角兽焰焰的身躯忽然一沉,然后它驮着她,直直地坠在了地面上。地面上的东西,视野所及之处依然狼藉一片。
巨鹰们从他们的上空飘飞而过,向着樱空释三人消失的地方,飞冲而去。它们竟似完全没有看见浮焰一般。因为那深深烙印在它们心中的敌人,只有樱空释一人。而对于独角兽,它们好像从心底就不想于它们为敌。
动物和动物之间,如果能力相差无几或者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它们都会井水不犯河水。
浮焰险险地松了口气,然后驱赶着独角兽焰焰,从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的大门走了出去。这一路上,她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她前行道路的人。
云层深处。
“金通,”金尘向前跨出一步,将头轻轻地低下,逼视着已经因力竭所致单膝跪在厚云之上的金通,冷声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巨鹰,为何又成了这般局面,丝毫不受你的控制了!?”
金通没有说话。灰色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无比,双眼呆滞地睁着,却仿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对金尘冷声的喝问,他也没有听见。他只是本能地一直操纵着手中的小桥古琴,不肯停止。
“王,”飘舞双飞同声说,“你不要太着急了。相信金通会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好什么好!?”金尘霍地回转过头来,怒视着飘舞双飞兄弟俩,“你们懂什么!?”
飘舞双飞寒噤。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们一直都不敢再说任何话了。
时间仿佛也变得凝滞了起来。一分一秒,就如同众人的心跳声般,紊乱无比,滴滴答答地渐次走过。
众多的巨鹰们依然如同汹涌的海水一般向樱空释三人消失的地方快速地冲去。
为天下下跪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7-13 17:36: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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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很多人从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的大门外冲了进来。这些人,头发大凡都已白蓝色为主,金尘一眼望去,便知道这些人都必定是雪族精灵无疑了。想必是他们都听到了幻民宅这里的战事巨响,所以才跑来帮忙的。只可惜,他们看到的只是地下那渐渐干涸的血水,而尸体,却是一具未见。因为,死人的尸体,大凡都被巨大蝙蝠们吞噬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幻民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举眸望去,视野里一片狼藉。原本那些令人欢喜不已的独角兽,却一只也不见了。幻民宅的主人幻民和爱涛,也不知所踪。众人搜索了几番,一直都没有任何收获。
“金通,千万要操纵好鹰蝠嗜血阵,不要这些人遭受无辜惨死。”
云层深处,金尘用命令的语气对金通说。然而,当他这句话刚刚说完的时候,已经远去的众多巨鹰们忽然从高空返回来了。金尘面色大变,想要出手,却已来不及了。
浓厚的黑云从幻民宅远空飘忽而来。
众人好奇地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这片莫名其妙的黑云。
“啊 ”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然后众人混乱不已地向独角兽饲养场的门外冲去。而高空中的巨鹰们,似乎也看见了这些手无寸铁的雪族精灵,只觉得他们和樱空释的样貌是那般得相似,于是集体俯冲而下。
金尘不再犹豫,身躯当先变作一道流星,急射而下,拦在了众多的巨鹰们身前。然后飘舞双飞兄弟俩也不敢多做逗留,他们深深地望了一脸苍白的金通几眼,重重地跺了跺脚,追随金尘而下。
金尘面对着众多的巨鹰们,面色毫无任何畏惧。半空中,众多的巨鹰身下,他的双臂在胸前快速地闪错交回,一股雄厚的黑色飓风应用而生。这次,他几乎是毫不保留地使唤出了他所有的幻术,将黑色飓风演变出最大的凶猛度,向着这从天而压的众多巨鹰们,旋冲而去!
黑色的飓风携带着无比的尖锐呼啸声,向着众多的巨鹰们,冲撞而去!
飓风的身后,是一道气势越来越凶猛的剑气。金尘知道,那是飘舞双飞兄弟俩也出招了。
满天的巨鹰们,当黑色飓风和凶猛剑气相继冲进去的时候,很快便有很多巨鹰们死去,然后尸体大片大片地向地面砸落而下。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混乱不已的雪族精灵顿时就有几十个被这些巨鹰们的尸体砸死了。这些雪族精灵一直都是从事商业运作的,对于幻术,从来都没有习练过,自然丝毫经不起这些巨物的重重砸击了。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性急,金尘顿时匆忙地召回了黑色飓风。然而,飘舞双飞兄弟俩的雄厚剑气依然快速地在无穷的巨鹰中间撞击着,所以巨鹰们的尸体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砸了下去。
“快给我收回剑气!”
金尘大吼。
飘舞双飞微微怔了怔。然后两人同时伸出手臂,那道雄厚的剑气便携带着漫天的呼啸声,化作了他们衣袖里的一柄短剑。
高空中。
冷箭和夜针一直牢牢地拖着樱空释的身躯,急速地向前飞驰着。他们已经飞了很长时间了,想来也已距离幻民宅很远了。
“夜针,冷箭,你们快停下来!”一路上,樱空释不停地咆哮着,“浮焰和冷金还在恶战中,我们怎可这般离开!?”
冷箭和夜针只能够假装出丝毫未听见的样子,依然猛速飞驰着。
很久很久以后,樱空释的嗓子也哑了,只是心情也渐渐得平静了下来。他知道,冷箭和夜针这般做,也是为了他好。
“夜针,冷箭,”他哑声说,声音有气无力,“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我阻挡不了你们,但是,我们回去一趟好吗?就一趟。”
夜针和冷箭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此时的樱空释,哪里还有半点王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一个哭着闹着的小孩子。他们实在是不忍心再拒绝于他。
“王,既然你一定要回去一趟,那么我们就带你回去。但是,我们求你不要太冲动。遇到任何事,都不可太冲动!”
他们强调着说。
樱空释连连点头。
幻民宅。
巨鹰们被金尘和飘舞双飞这一乱杀,心中的气愤更大了。当后者刚刚收回幻术的时候,它们便化作了满天细雨,铺天盖地地向身下俯冲而去。金尘的身躯晃了一晃,方才,那股飓风消耗他的体力太多,此时他只有闪躲的力气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再无回天之术,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向着下面那众多的无辜的雪族精灵深深凝视了一眼,脱身而去。飘舞双飞依然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只是,他们兄弟俩中间毕竟已有一个人的胳膊断了,而剑气已经被收了回来,想要再施展出来,却是不可能了。因为这如满天雨下的巨鹰们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无奈之下,他们一起拼尽全力,脱困而出。当他们成功地退回云层深处的时候,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金通,你,你,你!”
金尘气喘呼呼地用手指着身躯颤抖不止的金通,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金通默不作声。
飘舞双飞一屁股瘫坐在云层里,半响都喘不过气来。
“废物!”金尘大骂,“一群废物!”
幻民宅眼前一场浩劫又要上演。
众多的雪族精灵盲目地逃窜着,却又如何逃得过这灭顶之灾。
云层深处,金通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滴带着无比悔意的泪水无声地滴落了下来。那一刻,在金尘的面前,在飘舞双飞的眼底,他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向着灰色的苍天,向着那众多无辜的生灵。
金尘大惊。然后,他也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向着他的子民,向着他的天下。
一直都包裹在他们周围的云层,忽然消失不见了。
樱空释整个人猛然僵住。
远处,那个人在他视野里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纵使姿势是那么得卑微,浑身却依然透露出一股倨傲的气息。
“王,我们要不要杀了他?”
夜针直直地望着金尘的背脊,缓声问。没有回答。他好奇地回转过头来,却意外地发现此时的樱空释面部流露出一种少见的忧伤。那种忧伤混合了仇视,同情,心痛等诸多的成分,是他从未见过的忧伤。
忽然。
在金通,金尘和飘舞双飞的惊诧目光下,那一直攥在金通手心里的小巧古琴慢慢地升了起来。升啊升,一直升到三人的头顶。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惊慌失措的雪族精灵们惶恐地紧紧抱成一团,惧怕地望着那从天而降的大片巨鹰。这些巨鹰,样子狰狞如同一个个的杀神,令人望之心寒。
樱空释,夜针和冷箭皱眉望去。
雪花轻盈地飞舞着飘落而下。
一直悬浮在高空中的小巧古琴,浑身忽然现出了一种月白色的光芒,而且越来越盛。那束月光,倏然放大,从上而下,将全部的巨鹰们和巨大蝙蝠们尽数笼罩在其中。这一刻,世界寂静无声。原本一直狰狞不已的巨鹰们,忽然如同遭受某种蛊惑一般,缓缓转身,舍弃爪下那畏惧挣扎的雪族精灵们,汇集成一条整齐的队伍,向着遥远的天边,缓缓飞去。巨鹰们的身后,是温顺如同一只只蝴蝶般的巨大蝙蝠。
这一巨变,令所有人都怔住了。
金通最先反应了过来,然后他轻轻跃起身躯,伸手握住高空中的小巧古琴,向着大金国的方向飘逸而去。他的身后,是威震天下的鹰蝠嗜血阵。
樱空释的脚踝处,再次出现了那束月光浮。隐约中,就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月光浮的光亮似乎和小巧古琴周身的月光相互照射了一下。
金尘缓缓地站起身躯。觉察出樱空释强烈的目光,他轻轻地回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率领飘舞双飞,掠飞而去。
“金尘,我们王为你今日的诚心所动,暂时不杀你。”
夜针向着金尘离去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声音字字清晰无比地传出去很远。
“樱空释,你我今日一别,他日再见,必是生死之战!”
金尘凝重的声音从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同样清晰地传了回来。
樱空释淡笑不语。
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
众多的雪族精灵渐渐从巨大的震惊中苏醒了过来。然后,他们惶恐地站直身躯,匆匆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喜欢充满梦魇的地方,更何况他们今日是死里逃生的遭遇?
“王,”高空中,夜针回转过头来,凝视着樱空释,缓声问,“刚才那束月光,你看是不是大金国那边昼夜不分的月光?”
“嗯。”樱空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是的。”
“那么,”夜针继续问,“是谁有这么高的幻术呢,居然能够将月光从大金国那样遥远的国度传过来?”
“至少还是有这么一个人的。”樱空释答非所问,“或者,是这么一个神。”
相信直觉 [本章字数:209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7-13 18:4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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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是说......”
“对!”樱空释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容写满了无比的肯定,“除了佛妖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谁有这般厉害的幻术,而且还会插手这件事情。”
渊祭的幻术虽不再任何人之下,但她绝对没有这般仁慈的心。因为这个世界,在她眼里只是个玩物。
“佛妖是谁啊?”
一旁,冷箭满脸疑惑地问。
“一个幻术绝高无比的神。”
夜针望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轻声说。
“比王以前的幻术还要高?”
冷箭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夜针不说话了。冷箭这声“王以前的幻术”简直就是揭人伤疤,太不懂得忌讳了。
“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半响,樱空释轻轻侧转过身躯,斜睨着冷箭,缓声回答。在他心里,他完全没有责怪冷箭的意思。因为冷箭就是这般真实的人,一点也不懂得隐藏。其实细细想来,夜针也是如此。只是夜针从不说有伤朋友之心的话。
幻民宅独角兽饲养场,雪族精灵已经全部都离开了。樱空释,冷箭和夜针相继落下身形,看着这个昔日和睦的世界,而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废墟。心,有感而升啊!尤其是樱空释,连连叹息,自责不已。
“王,等你打败金尘后,再重建这样一个幻民宅。”
觉察出樱空释的痛心,夜针轻声说,以示安慰。
“幻民宅可以重建,但这些无辜而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樱空释望了他一眼,缓声说。他轻轻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痛心,似乎还夹杂几丝疲倦和无力。
密集的雪花再次轻轻地飞扬在这个世界里,落在地下形成一片皑皑。只是皑皑深处,藏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如果人们内心深处那永远也无法抹平的伤痕。
饲养场的大门忽然开了。
樱空释三人寻着声音望了过去。
一个面容黝黑,手提耙子的大汉阔步走了进来。虎腰膀圆,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土里土气的庄稼汉一般。
“你们哪个是樱空释?”
这个大汉径直走到樱空释三人面前,高声问。他的个头也很高,足足比樱空释三人都要高出一个头。
“我是。”樱空释示意夜针和冷箭不要妄动,然后他笑着对大汉说,“我就是樱空释。”
“哦。”那大汉憨厚地笑了笑,说,“我是幻民的弟弟,幻农。我哥让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有心计的人。
“要我怎么才能够相信......”
夜针的话只说出一半,便被樱空释凝重的目光悄然制止了。
“幻农,你带路。”
樱空释深深地凝视了夜针一眼,然后他回转过头来,笑着对幻农说。
幻农不再多说一句话。他猛地回转过身躯,径直走向了一个独角兽饲养棚。他的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有点高傲,但假如看得多了,看得久了,便能够很觉察出他其实只是一个任性傲气的小孩子而已。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天真气息,隐隐还有点笨拙的意思。
走入独角兽饲养棚后,幻农并没有做丝毫的逗留。他径直走到棚子的右角落处,弯下腰,伸手胡乱地拨掉一层浮草。然后,便露出了一个空地出来。
“你们,”幻农看看那片空地,又看看樱空释三人,说,“谁能够帮忙在这里打一掌。”
樱空释哑然失笑。
“我来。”
冷箭立刻开口说。然后,他缓步走到那片空地前,双手只是在那片空地上空轻轻一抚,空地表层便立刻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你在把它掀开。”
幻农继续说。他的某种,一丝敬佩之色一闪而过。
空地上,裂缝慢慢变大,竟似一个铁盖子。冷箭瞪了幻农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他的双手在空中轻轻一番,然后铁盖便应声打开了。
下边,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你们跟着。”
幻民冷傲地仰了仰下巴,走进了黑洞。樱空释三人面面相觑,冷箭和夜针的眼底闪着几丝气愤的光芒。但当他们看见樱空释沉寂的眼神时,心中有火气也只能克制下去。
他们三人相继跳入了大洞。
然后。
铁盖无人自掀地盖上了。
洞内顿时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不过,幻农一人当先,健步若非,不知道是因为黑暗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视觉,还是因为他在这个洞里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樱空释,冷箭和夜针只觉眼底微微一沉,然后他们又可以看见东西了。黑暗,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这样,四人一个紧跟一个地走了很久很久。
“唉,”夜针首先打破了黑暗中的沉寂,无奈地说,“照这样走下去,没准我们已经出了刃雪城的范围了。”
“你有点担心?”
冷箭的眉头微微跳了跳,问。
“多少嘛,还是有点。”夜针轻轻笑了笑,然后问,“冷箭,你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嘿嘿。”冷箭苦笑一声,说,“我如果说没有,你会信吗?”
樱空释摇头不语。冷箭和夜针二人本都是不太爱说话的人,此刻却能够说个没完没了,相当难得。
“你们的直觉怎么样?”
他淡笑着问。
“直觉,”夜针和冷箭同时沉吟着说,“还是安全的。”
“我也是。”樱空释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么,我们就一起相信我们三人的直觉吧。”
“到了!”
突然,幻民毫无预兆地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樱空释猝不及防,整个人险些撞了过去。幸好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夜针眼尖手快,伸手便拉住了他停步不稳的身躯。
“你不会提前......”
“夜针,咱们快上去吧。”
夜针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樱空释悄然打断了。他啊啊几声,终究无奈地闭上了嘴,跟在樱空释身后走出了黑洞。
洞外,是一个明亮无比的世界。绿色的草地,鲜艳的群花,飞扬的蝴蝶,还有成群的牛和羊。樱空释,冷箭和夜针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怔在了那里,迟迟回不过神来。刚刚从一个血腥味满天飞的肮脏世界来到这个美丽的大自然怀抱中,换作是谁,也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忽视掉的人多半是陪伴了你一辈子的人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7-13 21:10: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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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头独角兽飞快地奔了过来。它的背上,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哥 ”
那人向着樱空释连连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如同百合花。
“浮焰?”樱空释微微怔了怔,低声喃喃。很快,那头独角兽便奔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停了下来。满脸欢欣的浮焰坐在它的背上,对着樱空释欢快地微笑。樱空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浮焰,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爱涛带我来的。”浮焰从独角兽焰焰的背上跳了下来,高兴地说。她的身边,独角兽焰焰忽然用头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看样子是满心的不乐意。于是她赶紧笑着补充说,“哦。焰焰的功劳最大。”独角兽焰焰这才对她挤了挤眼,看上去十分高兴的样子。
“那爱涛呢?她在哪里?”
樱空释轻笑了两声,若有所思地问。
浮焰微微怔了怔。
“那边。”
她用手指着远处的几个大帐篷,撅嘴说。不知道为什么,当樱空释问起爱涛的时候,她的心底还是会淌过一丝难过。不过当她想到自幻民死后爱涛的样子,也就什么都不计较了。而且反而有些莫名地同情爱涛了。
樱空释嗯了一声。然后他回转过头,看了看夜针和冷箭,便独自一人向那些帐篷走了过去。帐篷虽然都是很大的帐篷,但距离远了,樱空释就只能看到几个大的黑点。如果不是浮焰提前告诉他那些都是大帐篷,他几乎就要以为它们只是天边的几丝小黑云了。
脚踝处的那束月光悄悄亮起,樱空释的双脚轻轻一跃,身躯便如同一道流星一般飞快地窜到了大帐篷面前。然后,他停下身躯,驻足细望。
很多大帐篷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围成了一个村庄的样子。入口处,有两个人持剑站在那里,看来就像是主人的护卫。樱空释轻步走了过去,果然被那两个人用长剑挡了下来。
“什么人?”其中一人高声问,“来做什么?”
“樱空释。”樱空释浅笑着回答,“来找这里的主人爱涛。”
那两个人微微怔了怔。然后,他们走到一起低声讨论了一会,便有一个走入了后边的大帐篷,而另一个人则继续挡在樱空释面前,大声说,“你等等。得到我们主子的认可后,我们才可以放你进去。”
“谢谢。”
樱空释礼貌地对他微笑点头。
很快,那个人便又跑了回来。
“我们主人说,她也想见见你。”
他对樱空释高声说。
爱涛的大帐篷里。
干净的居室,屋里设备的摆放也很整齐。有一些装饰品挂在墙壁上,大凡都是一些红色耀眼的东西。当樱空释走入这个帐篷的时候,他简直要错以为他又回到了火族宫殿。因为这里的布置,太像火族精灵们的宫殿了。只不过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那种叫做红莲的东西了。
“你来了?”
爱涛卧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的正前方。樱空释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发现爱涛的正前方,赫然是一具棺木。棺木里躺着的人便是她的夫君,幻民。
“你还好吧?”
樱空释低声问。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死一伤的人让他感觉很心虚,很内疚。
“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再好,我也不知道能够好到哪里了。”
爱涛深深地凝视着平静躺在棺木中的幻民,声音疲惫无力。
樱空释的心猛然一惊。
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可爱任性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却也变得陌生了。
“对不起,”樱空释低声说,“你要节哀。”
“这些不需要你说。”爱涛淡淡地说,然后她的嘴角又扯出了一丝自嘲般的笑容,“就算你说了又能怎样?幻民,幻民他不一样还是去了?现在说什么,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了。”
樱空释沉默不语。此时,他只感觉到满心的内疚。想要说的话,也只能够咽进肚子里,让它们化作苦水悄悄腐烂,或者深埋。
“有些人,我看了一辈子,却也忽视了一辈子。而有些人,我看了一眼,却影响到了我的一生。”爱涛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她望了樱空释一眼,继续凝视着棺木里的人,说,“樱空释哥哥,你觉得,我这句话有错吗?”
樱空释哑然无语。
“樱空释哥哥,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想再对你多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不亏欠幻民宅什么,你也不亏欠幻民什么。幻民宅只是幻币运作下的一个交易市场,没了就没了,我们不会在乎。幻民是真心把你当作朋友,所以他才会那般待你。真正的朋友,是值得用性命去相处的。所以,樱空释哥哥,从此以后,我们也只是朋友关系。我,不再爱你,也爱不起你。”说到这里的时候,爱涛轻轻地回转过头来,望着樱空释,嘴角再次浮出那丝自嘲般的笑容,“更何况,以前我对你的爱,也只是一场错爱。”
樱空释久久地怔住了。
“爱涛,我明白。”
半响,他迎着爱涛淡漠却又深邃的目光,用平静的语气缓声说。
“那好。樱空释哥哥,你可以走了。”
爱涛轻轻笑了笑,然后下了逐客令。
樱空释黯然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忽然,爱涛又再次叫住了他,“樱空释哥哥,请不要对幻农提起幻民的死。他们兄弟俩的关系非常的好。如果幻农知道了幻民的死,那么,我想幻农也会活不下去了。”
樱空释轻轻怔住。
这么好的兄弟关系,就好比他和哥哥卡索一般......
“好的。”他的心忽然痛了一下,“我知道。爱涛,我走了。”
“嗯。”爱涛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重新望向了安静躺在棺木中的幻民,“樱空释哥哥,以后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她的言语里隐隐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伤悲。他们注定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吧,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生命没有了信仰怎么活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7-14 06:47: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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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微微怔了半响。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掀开了帐篷的布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快刀斩情丝吧,爱涛对他的情已了,而他,却还没有从这段错爱中彻底地脱身出来。
他掀开布门的那一刻,却再次怔住了。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个身材魁伟的黝黑男子久久地伫立在门口处。
爱涛不经意地望了过来。
满脸悲伤的幻农缓步从樱空释的身旁绕了过去,然后,一脸呆滞地走到了棺木前,走到了安静躺在棺木中的幻民身边。
幻民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脸上,依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
幻农低声喃喃。他的声音虽然很低很低,但还是字字清晰无比地在这个安静的世界扩散了开来。眼前着安然死去的人,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亲人,他最爱的人,他的哥哥,幻民。曾几时,他还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他们一定会永远开心地活着。而此刻,他却悄悄离开了他,离开了他......
仿佛失去了生命支柱一般,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光线忽暗!
他的背脊浓黑一片,隐隐在不断地颤抖着。然后,越来越厉害,终于,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棺木上,整张脸都几乎贴在了幻民的脸上。他这一生,无时无刻不再和死亡并肩行走。可是,当真正的死亡突然降临在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比死去还要痛!也许,假如他早点死了的话,就不用孤单地面对这一切吧。
面对这一切如同梦魇般的事实!做这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
“幻农,你不要太伤心了。”
樱空释轻步走到幻农的身边,低声安慰。
幻农开始低声哭泣,然后哭声越来越大,最后,他索性放声大哭了起来。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哭。他这般哭着,爱涛安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幻民口中无数次提到过的最可爱的弟弟,却天生生着一副难看面容的幻农。他们的身上,流着相似的血液,而他们的人生经历,情感世界,却是那般得截然不同!幻民待人平和,心胸宽阔,随时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对一切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却其实对什么都看得很重。而他的这个弟弟,矜持傲气,对外人不理不知,只知每天嬉笑游乐,而且从幻民说到他干庄稼活可爱的时候,就一直以辛苦劳动为乐。他们的幻术都很不错,只是,幻民使唤的是长剑,而幻农使唤的却是干活用的耙子。
可这样的两个兄弟,却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成人的。
她也知道。幻农是个天生有病的人,而且这种病很少见,很厉害,随时都有可能会要掉他的命。所以,幻民一直都在对幻农说,你活着,哥就开心。这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却包含了这个世界最真挚的爱。于是,为了幻民这极其简单的话,幻农一直努力的活着,每次与死神抗争的时候,他在脑海里都静静地念叨着句话后,反复地念,不厌其烦地念,终于,他一次一次从死神的手里逃了出来。
可是现在,幻民却离他先去了。他命中的信仰没有了,他又如何活的下去?
一股浓浓的悲伤缓缓地流动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幻农痛苦着,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帐篷外,围了很多人,显然他们都是被这样的痛哭声所惊动。但是没有爱涛的话,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进来的。
高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飘了过来。
然后,片刻之后,大雨倾泻而下。
大帐篷里,幻农缓缓地蹲下身躯,然后将幻民从棺木里抱了出去,失神地走出了大帐篷。爱涛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该知道的还是要被他知道的,纵使想要隐瞒,又能够隐瞒多长时间呢?她连连摇头苦笑。幻民和幻农的关系,有时候比他和幻民之间的关系还要好很多。所以,她虽然知道外边在下雨,但却也没有阻拦。心头的伤痕,也许只有这样的漂泊大雨才能够冲淡些吧。但也许却是越冲越浓。悲伤,是比雨天更阴沉的天气。有时候,它会变成绝望。
大帐篷外边,大雨越下越大。
幻农紧紧地抱着幻民,走入了大雨中,走在了水洼不断的草地里。一直走一直走,他有力的双臂,本能地紧紧地抱着怀中早已失去温度的尸体,双眼,失神地望着远方。眼神空洞。走着,走着,就这样信着双脚走出去很远很远。终于,他走到了一个满是庄家的地里,停了下来。
“哥,你还记得吗?就在这里,你说,我干活最可爱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就仿佛被大雨的哗哗声给湮没了。他缓缓地坐下身躯,坐在积水成河的庄稼地了。阴沉的天空下,庄家地里种着很多的植物,有一人多高的小树,有埋过人腰的麦子,还有许多说不出名的植物,大凡是一些用来饲养独角兽的东西吧。
“哥,现在,我再做一遍。哥,你看着啊,看着啊,记得,要再次说我可爱哦。”
幻农一字一顿地缓声说。地的周围,渐渐围了很多人。没有人笑话他,所有的人都哭了。樱空释站在人群的最后边,默默地望着那个满心悲伤的人,同情的泪水混合着天空下的雨水从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恍惚间,他仿佛从幻农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那日,他亲手埋葬卡索的时候,何尝又不是这般得难过,这般得绝望。心,在这一刻是静的,也许,是死的。满满的绝望如同满天的大雨,将心重重地湮没了。没有痛,为何眼泪却可以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