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的天气,似乎总是比神界亮得稍微迟一些。
不过,这对金通他们而言无所谓,反正他们能等。他们也只能等。
同一时间。
“哥,”浮焰轻步走近樱空释的身旁,低声说,“我们进去吧。”
樱空释睁开眼睛,盯视了前方几分钟,缓缓点头。既然来了,就肯定要进去。而且,一定要格外小心。
“浮焰,我在最前边,你在中间,玉幽在你身后。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让幻雪神山的人有一丝的警觉。总之,我们一定要小心翼翼地进去,不能让他们有所察觉。”
他再三强调。
浮焰连连点头。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嗦了!然后,她冲身后的玉幽眨眨眼睛,示意让她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此时,她命令自己必须将心中对玉幽的不满统统抛掉,一切等过了这个管卡再说。若是玉幽真出点什么事,那她对哥就无法交代了。
重重的雾气。
翻涌的漩涡。
樱空释缓缓地做了个出发的手势。然后,他的身躯直提而起,变成流星飞也似地从漩涡中穿过!在他之后,浮焰紧拉着玉幽的手,也快速地向旋涡急掠而去。
樱空释这样做的意思很明了。漩涡本就是急速的,但在他一撞之下,速度必定会有所缓解。然后浮焰和玉幽再跟着他过去便不太困难了。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旋涡竟像是无数堵厚实的墙壁一般,一层隔着一层,一层挡着一层,一层厚过一层。所以,当他穿过第三堵墙壁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地缓慢了下来。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浮焰,潜行速度竟是一点也不减慢,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后脊上。紧接着,无法控制重心的玉幽也重重地撞在了浮焰的后脊上。
像是戏剧般,三人的身形自高空中一个接着一个地跌落了下来。最先跌落下来的人是浮焰,然后玉幽,最后是樱空释。
“啊!”浮焰尖叫。狼狈地站起身躯后,她径直走到浮焰的面前,望着依然跌坐在地面上的浮焰,盛气凌人地大声嚷嚷,“你怎么往我身上撞啊!你知道你把我撞得多疼吗!?”
玉幽瑟缩了一下身躯,不敢说一句话。半响之后,她颤抖着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弯曲着的双腿,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委屈的泪珠仿佛都快要掉下来了。在浮焰盛怒的目光下,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
“浮焰!”樱空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大声呵斥。但当他刚刚喊完浮焰的名字后,他所有的喝斥语都消失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浮焰同样快要掉泪的的眼睛。很久之后,他砸了咂嘴,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仿佛实在劝解浮焰,但更多的却还是安慰已经嘤嘤低哭的玉幽,“浮焰,你也是知道,刚才的那种情况,撞一下是难免的。”很快,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窃喜,“再说了,浮焰你不也同样撞了我一下吗?我估计你撞我的那下,比玉幽撞你的那下不知道要重出多少。”
“那是因为......”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过分了,浮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竟仿佛是在低声喃喃,“你好歹也是个男人的啦,撞得再重也无所谓嘛......”
“啊?”樱空释冲浮焰连连眨眼,然后他连声问,“浮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呢!”
心中小小的窃喜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能够让浮焰知道自己的错误,他忽然感觉自己其实也挺开心的。想起方才那极其滑稽的一幕,他更开心。
“没、没什么。”浮焰低下头,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仿佛是犹豫了一小会,咬了咬嘴,她终于轻步走到浮焰的面前,“喂,那个,那个,玉幽,对不起哦。刚才,刚才是我的不对。那!我现在向你道歉!诚意道歉!你也知道的,我这人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没遮没掩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嗯。就这样。”
樱空释扑哧一声笑了。
这个浮焰,开始的道歉语说的还挺入耳的。怎么到后来就越说越变味了呢!最后竟然还来了句“嗯,就这样了”,这,这简直就像是自己跟自己道歉,然后自己原谅了自己一般。
玉幽也停下了哭泣声。
然后。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关系。”仰望着浮焰灿烂的笑脸,她轻拭掉眼角的泪痕,嘴角的笑容也缓缓地绽开了,“浮焰,我没事。”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吹进她的笑容里,令她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美丽。美丽得竟有些不真实。
“嗯嗯。”浮焰连连点头,“对嘛。就应该没事。都是小事。”说完之后,她还不忘冲站在一旁的樱空释点头微笑。然而,她所看见的樱空释的面部却是紧绷的。她轻轻怔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然后,她又匆匆改口说,“玉幽,对不起哦。我好像把你的话说了,你该说对不起了。嘿嘿......啊,总之,你别太介意就成。我的道歉是真诚的,绝对!所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寻找的同时也可以发现 [本章字数:3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30 06:32: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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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介意。”
玉幽低声强调说。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躯,轻步走到樱空释的身旁。樱空释心中觉得恍惚的难过,便信手揽住她的头,让她轻轻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一旁的浮焰大为恼火。
也没有时间令他察觉到浮焰渐渐冰冷的眼神。
忽然。
他们三人刚刚穿透而过的两堵如墙壁般的漩涡倒了下来。这气势,就仿佛是真的墙壁坍塌一般,轰隆隆向着樱空释他们迎头霹面地盖了下来。
“浮焰小心 ”
樱空释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大喊!说这话的同时,他的身躯挽着瑟缩在怀里脸色骇白的玉幽斜斜地掠了出去。而浮焰的突然惊觉,也使得她冷生生向后退了数米,险险地躲过了漩涡墙壁地盖砸。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身后的数堵墙壁里又像他们飞射出无数的冷箭。
无数细小的冷箭,泛着冰冷的寒光,向着他们三人,急刺而来
电光石火间,浮焰的身躯离地而起,再次闪躲了过去。
樱空释为了保护身后的玉幽,没有采取任何闪躲的方略,身后的披风迎风而起,挡下了这如雨般无数的冰冷飞箭!
然而,由于他一心想要保护身后的玉幽,披风的漏洞还是有很多,所以当一些冰箭刺入他身体的时候,他宽阔的肩膀颤抖了几下,然后,如山一般坚强的他直直地向后跌倒了下去。
“哥 ”
浮焰大惊!她大喊!她本能地用手掩住张大的嘴,巨大的怔惊使得她忘了去搀扶樱空释一把。
时光仿佛凝固了一般。
玉幽张开双臂,揽住了急速坠落的樱空释的身躯,很快便泪眼模糊。
“哥,你醒醒啊!醒醒啊!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连声急说。
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如雾一般的旋涡中,她慌张地揽住樱空释的身躯,将他抱在怀里,痛哭不止。
无穷无尽的黑暗里,血液的流动变得缓慢无比,紊乱的心跳渐渐变得沉重。樱空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却依旧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可是他的耳朵里已经可以听到声音了。他听到玉幽的哭泣近在咫尺,他听到浮焰匆忙地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听到无数的风携着呼啸的声音在他们周围刮来刮去。这一切,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真实而残酷。
“哥!”浮焰猛地推开了玉幽,接住了从她怀中滑落的樱空释,急声说,“哥,你没事吧!”
她曾经说过,她绝不会让哥受一点伤害的!绝不!可是此刻,哥却还是受伤了!她自责!她内疚!她在心中无数遍地痛骂自己!有她活着,她怎么可以让哥受伤!?她甚至在心底发誓,只要哥可以平安无事,她可以去做任何事情!哪怕,将哥身上的疼痛转移到她的身上,她也无怨无悔!!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沿着她美丽的眼角滚落而下。
玉幽呆立在一旁,怔怔地望着他们,望着被浮焰抱在怀中的樱空释。
她的眼睛渐渐黯然了下去。
她,都对哥做了些什么......
她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歉疚。然后,这浓深的歉疚迅速地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因为。
她听到了樱空释的声音。
“浮焰,哥没事。你放开哥啊。哥都快要没办法呼吸了。”樱空释的声音从浮焰的怀里闷闷地透了出来,“浮焰,别哭了啊。哥真的没事。”
浮焰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怔怔地抱着樱空释的头颅,就仿佛抱着生命中的唯一一般,脸上一片呆滞之色。仿佛在她的心中,她真的已经当哥出了事。
“浮焰,”咬了咬牙,玉幽终于轻步走到浮焰的近前,她摇了摇她细滑的肩膀,也摇散了她脸上的迟滞。然后,她望着她,轻声说,“哥只是受了点伤。浮焰你先放开他。”
“不!”灵魂依旧没有完全复原的浮焰本能地樱空释的透露抱得更紧,声音有些无理取闹,“给了你,你会杀了哥的!”
可是她很快就真的放开了樱空释。因为她感觉到樱空释在她的怀里有点蠕动。她松开对樱空释的拥抱后,用异常兴奋的目光深深而惊讶地凝视着樱空释的眼睛,就差跳起来雀跃欢呼了。
“你这样才会杀了我的。”樱空释苦笑,“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已经快窒息死亡了。”
“啊!”浮焰最终还是雀跃欢呼了起来,她将樱空释扔给站在一旁的玉幽,跳起来大声欢呼,“哥,我早就说过你福大命大,人贱命硬的嘛!你看,你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真是的,白害我害怕一场,白害人家为你掉眼泪!”
樱空释哭笑不得。这个浮焰,说话真是越来越没逻辑性了。什么叫做“福大命大”,什么又叫做“人贱命硬”,他就搞不明白了。
“哥,”玉幽轻轻低下头,凝望着樱空释面色的目光异常得专注,她低声问,“你真的没事了?”
被那么多的冰箭刺入身体,换做谁也会大伤一场的。
“乌鸦嘴,你乱说什么啊!你也不看看哥什么体格......”
从一旁跳跃过来的浮焰只说了一句话,后边的声音便消失了。因为在她和玉幽的注视下,樱空释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巨大的疼痛撕裂着他的心和他的身体,他终究还是抗不住了。晕迷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中了毒。那些冰箭,是带有强烈毒性的。
“哥 ”
浮焰大喊,声音瞬间又充满了哭腔。
“浮焰,带哥去找大夫!”
玉幽冷声说。这个时候,她显得异常得冷静。因为她知道,浮焰已经乱了分寸,如果她也跟着乱下去,哥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再多的事情,还是等到哥伤好了再说吧。
“哦。”终于,浮焰怔怔地反应了过来。然后,她站起身躯,带着樱空释直掠如云,而玉幽的声音也跟着传了上来,“去凡世!不要去神界!”
浮焰轻怔。她本想直冲神界去的,但略微沉思了一下,还是觉得玉幽说的话有道理。神界太危险了,每个人都想要至樱空释于死地,去不得。而凡世的情况相对而言就要好一些了。
然后,她抛下玉幽,身形化作一道流星,向凡世直掠而去。
凡世。
第二旅店。
“夜针,你有没有看见大当家的?这都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怎么大当家的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冷箭急匆匆地从外边赶进房间,对依旧躺在床上的夜针急声问,“还有,住在隔壁的玉幽和浮焰竟然都消失了。”
他已经在外边散心了一段时间了。醒来的第一刻,他就没有看见大当家的。而当他回来以后,他特意去浮焰的房间敲门提醒她们该吃早饭了,结果他敲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甚至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不该这样的吧,就算浮焰喜欢睡懒觉,玉幽也不会对他的问话不理不知!听到声音她一定会答应的!由于门是虚掩着的,他不明所以地探头向里望了一眼,一股凉意顿时从心底升了起来,让他的整个人变得有些慌张。
玉幽和浮焰的房间,竟空无一人!
回到自己的屋子一看,大当家的居然到现在都踪影全无!
难道昨天晚上他们都出了事!?
他自忖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因为晚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耳目。
“什么!”
夜针大惊。然后,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箭,你刚才说什么?”
他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冷箭慢腾腾坐回了自己的床铺上,声音有些怏怏,“大当家的和浮焰玉幽都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吧?”夜针边穿衣服边低声喃喃,“他们能够去哪里?”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浮焰玉幽的房间真的是空的。冷箭和夜针在周围寻找了半天,也一直都没有找到樱空释的身影。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他们两个想不明白。去旅店的营业大厅询问,也依然一无所获。
“冷箭,你说,王他们到底会去哪里?”
回到房间后,夜针边叹气边问。他时不时地在屋子里来回度步,边度步边摇头。
“走了吧。”良久之后,冷箭才轻声回答,“我想,王是不想再牵连咱们两个,所以离开了。”
“那为什么就偏偏带走了浮焰和玉幽?”夜针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难道就因为她们都是女子?”
“胡说八道!”冷箭冷声呵斥,“夜针你瞎说什么呢!刚才你也出去找了一圈,难道就没察觉出什么?”
“什么?”
夜针更不明白了。冷箭说的话,总是有前因没后果的,要不就是有后果没前因。
“如果我猜得没错,”半响,冷箭轻轻叹了口气,缓声说,“这个旅店的周围,已经被人设下了埋伏。而我们,就已经在埋伏圈子里了。”
方才,他一直有着一种被人监视的强烈感觉。无数次,他回头?望,都会发现早上的陌生人很多。早上世人开始忙碌,这本也没有什么太奇怪的地方。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些人的头发,这才找到问题的核心。这些人的伪装,哪里都有模有样,只有一点不太像。头发!他们的头发即便是染黑了,也是不太彻底的。其次,便是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神就像猎人的眼神一样,这是他们永远也掩饰不了的,更改变不了。因为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猎人的位置!
焦急的猜测 [本章字数:3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30 17:14: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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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夜针一时没了主意。房间里,他不时地望向窗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难道我们就这样耗在这个圈子里,任人宰割?”
这样的后果他可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啊。
“等。”半响,冷箭才凝声回答。然后,他从床上站起身躯,若有所思地走到窗前,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们就这样等着。”知道夜针的目光再次充满了疑惑,他轻轻一笑,淡声说,“也许,我们可以等到王的归来。但就是等不来,我们至少也能够替他们拖住这群可恶的追踪人。”
“你不怕?”
“夜针,你怕了?”冷箭缓缓地回转过身躯,凝视着面目写满忧虑的夜针,“就凭这些个追踪者,也能够真的困住咱们?”
“哦。”被冷箭强烈的目光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夜针连连摆手,轻松地说,“就凭他们!不是我说,他们的人数就是再多出几倍来,我要走的时候,谁也一样拦不住我!”
他的嘴角满是嘲弄的笑容。这并不是一句狂妄自大的话,他们有这个实力。倘若冷箭夜针联起手来,普天之下也少有劲敌。
“呵呵。”冷箭淡笑一声,样子并没有任何的自大,“而且我敢保证,在没有发现王的身影的时候,包围我们的这张网,是不会收起来的。”他的眼珠轻轻转动了几圈,轻笑着说,“至少,在近段日子里,我们不会有恶战。”
不知不觉中,凡世的天已经大亮了。金色而晃眼的阳光奔跑在大地上,就像是为世间的万物披了一层金灿灿的衣裳一般。
第二旅店附近的一家小旅店里。
古老的胡同幽深安静,外边的阳光纵使再明亮,也注定无法照到这里来。灰色的光线漂浮着一片潮湿的温度,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是一些穷人。简陋的农房,简单的饭菜维持着他们每天的生活。他们的生活缺少了阳光,但他们的心却常年在外奔波,所以他们的心中洋溢着活跃的阳光。
这里的大部分房子长时间空着。
第一排第一个简陋平房里,暂住着金通和他的几个手下。其中就有杀天。
“杀天,为什么我们的人数次回报,都说没有发现樱空释的人呢?”
小庭院里,一袭平民化衣裳装扮的金通伫立在高大的柏树下,仰望着头顶繁茂的枝叶,漫不经心地问。小小的庭院里,微湿的地面仿佛永远也没有干燥过,周围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阵阵凉意泛着一丝腐朽的气味透过人的衣裳直往人的肌肤里钻。但这个时候,在这里的人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冷。因为他们心中有急事,更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凡人。
“金通上将,”金通的身后,同样平民服装的杀天静静地凝注着苍白色的高空,灿烂的光线隐约可见,但他的心中却是忧愁一片。他沉吟着说,“樱空释的两个从不离身的手下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樱空释他自己就会现身的。”
“但愿如此。”
金通长长地叹息。
在金尘忙碌整顿刃雪城官场混乱的时候,他一直负责追踪樱空释这件事情。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才有了这些个断断续续的小小的发现。这件事情让他感觉很是棘手,可是每每看到希望在前,他却往往是失望而过。樱空释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这块石头不去,他总有一点会窒息而死的。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没有任何回答,杀天转身离去。
漂浮着寒雾的庭院里,金通缓缓转身。视野里,杀天死寂般沉默的身影如风般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处。他是他精心训练的职业杀手。在他的心中,只有完不成的任务,绝没有任何情感。所以,他是真正的杀手组织的头脑,也是最合格的领头人选。
同一时间。
浮焰背着樱空释重新出现在了凡世,并且正再次出现在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高空中,她的身影只是一道红色的彩虹。
她极速飞驰,心中的焦急使得她很快便在一家诊所停下身躯,然后下坠。
“哥,坚持住。”浮焰将背上的樱空释抱得更紧了些。她反复低声喃喃,声音略带泪腔,“哥,咱到了。咱们马上医治你的伤。哥,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苍白的阳光照在她俊美的脸上,反射出道道晶莹的光芒。急速的掠弛,使得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樱桃小嘴仓促地一张一合,心跳一阵紊乱。当她定睛望向正前方的诊所的时候,突闪而过的眩晕让她的眼角略略闪过一丝黑暗。然后,她的视觉很快便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咬住嘴唇,苦笑一声,接着,背着依旧晕迷不醒的樱空释,走了进去。
“大夫,有大夫吗!?快来大夫啊!”
诊所的大厅里,浮焰伴随着一阵阵的哭叫声闯了进去。
宽敞的大厅布置有很多供伤者家属休息的大椅。一排排整齐的大椅上,坐满了人。他们都是来这里看病的,或者是自己的亲人受了风寒得了病。然而浮焰进来以后,就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一切一般,径直闯进了大夫的房间。惹得很多人对她冷眼怒骂。
“这什么人啊!”
“有没有素质啊!”
“排队!必须排队!”
“......”
诊所里,大夫错愕。他放下手中的诊断器材,好奇地回过头来,望着浮焰。
“姑娘,你......”
“大夫,我求求你好吗!?我哥,我哥他伤得很重。我知道我如此鲁莽有些破坏了你们的规矩,可是,可是,我哥的病真得很严重,等不及的。”
来不及顾及其他的了,浮焰将背上的樱空释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病床上,声音哭泣着对大夫说。眼泪伴着她的乞求汩汩地涌了出来。这个时候,她虽然心里着急,她本想进来直接要挟大夫的。可是她忽然想起了哥以前对她说过的那些无数次的话。凡世不比神界,应该礼貌对人。只有这样,事情才更好解决些。
“姑娘,你先别急。”也许是女孩子的眼泪最容易感动人,大夫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立刻便先为樱空释诊断起了病情。诊所里,他先是拿出侦听器,听了听樱空释的心跳,然后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最后叹了口气,说,“姑娘,你哥虽然中的毒很深,不过好像已经化解了些。现在,我立刻给你些药材,你喂他吃下。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的。”
“嗯嗯。”浮焰一个劲地点头,“那您快把我哥哥的药材给我些吧。”
吃过药后,樱空释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一直陪着他的浮焰,也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就仿佛她心头的重石也缓缓落了地。
直到此刻,浮焰才注意到,这家诊所确实很大。宽敞的病房,明亮的光线。病房里的病人很多,来去匆匆的护士也有很多。墙壁刷成粉白色的,灯光照在上边,微微反亮。就连大夫,也会时不时地近来询问几句。而对于医药费,却不怎么催促。都是等病人病好以后,才会开出一张合理的数据单,有钱的人就先给了,没钱的人可以打欠条。这家诊所的大夫只有两个,一个约莫有五十多岁了,但身体还很强壮,精神也很抖擞。另一个相比而言就有些过年轻了,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拿着诊疗设备的姿势有些稚嫩,然而他的眼睛却绝对专注,对待病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关怀可谓无微不至。
细细打量了两眼,浮焰便看出这两位大夫是父子俩了。因为他们的长相,走路的姿势都很相像。
“大夫,真的很谢谢你啊!”
当年纪稍大的大夫走过来后,浮焰微笑着轻声说。此刻,她的样子看上去绝对安静,完全跟以前那个嚣张无比的她判若两人。一袭合适却有些皱乱的蓝色衣服衬托得她整个人更加安静美丽了,就仿佛她是一个刚刚降临在世间的精灵一般纯洁无瑕。
“你哥哥好点了吧。”
大夫微笑着点了点头,问。
“嗯。”浮焰轻轻点头,“好多了,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了。”
“哦。那就好。”大夫浅浅笑了一下。光线明亮的病房里,他的笑容在他苍老的容颜上蔓延开来,就仿佛一片已经枯萎的草地在迎风招展一般晃弱而美丽。他在笑,他的每个皱纹都在笑,他的心也在笑。就仿佛,每个病人病情的好转都是他生命中最大的乐趣和荣耀,“放心吧小姑娘,你哥哥只要再在这里多休息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浮焰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慢了一个节拍。
“你哥中的剧毒本是厉害无比的,按理说经过这长时间的奔波,毒性会迅速地蔓延到心脏的。可是为什么他到了这里以后,我却发现他体内的毒似乎少了很大一部分。小姑娘,我想知道你哥在哪里受的伤,又用的是什么解药?”
真正的医生总是以病人为先。所以,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厉害药材时,他们必然会问问。不着痕迹的问,绝不强迫。但这叫职业道德,不叫职业病。
最尽力的逮捕就是不给自己留有任何退路 [本章字数:320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1 06:37: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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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浮焰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微微怔了怔,半响才说,“说实话,大夫。我哥受伤的那个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大清楚。他身上的毒,也许是误打误撞化解的吧。我就知道当时他流了好多的血,然后我用一些草叶子乱七八糟地抹在他的伤口上,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你说的那个样子。”
说完这些话后,她静静地望着满脸吃惊的大夫,嘴角的笑容天真无比。她说谎的本事也长了不少,脸不红心不跳的。
“哦。”大夫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喃喃,“这样啊。怪不得。否则,你哥的性命早就保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看这小姑娘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在撒谎。唉。算了吧,还是不要再刨根究底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着一些特别意外的巧合和一种格外神秘的力量,这些用医学都是解释不了的。
浮焰轻轻点头,心里只盼着大夫赶紧转个话题,让她不再有小小的心虚。结果大夫望了望依然躺在病床上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樱空释,叹口气说,在这样好好养伤,然后就走了。这让浮焰的眼珠转来转去,本已酝酿好的很多话题突然吞回了肚子,然后强忍着让它们消失。
时间过得飞快。
半个月后。
金通还是没有发现樱空释出没的踪迹。
第二旅店附近胡同第一排第一个小平房的小庭院里,金通伫立在枝叶茂盛的大柏树下,良久地沉思着。到底要不要收网,他一时难以下决定。没有樱空释,即便是他成功地逮捕到冷箭和夜针,这个差事依然结束不了。而且,冷箭和夜针的幻术太高绝了。收网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所格斗,这之间的伤亡同样也是再所难免的。他们肯定会为此付出一些或大或小的代价。而来凡世执行任务的时候,金尘再三强调,一定不能够影响到凡世人类的正常生活。那么如果真的收网,这一点,他不能完全保证了。
“金通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浑身散发着一种死寂般沉静气息的杀天出现在了金通的身后。他静静地站在金通的身后,连呼吸声也没有,整个人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活死人。脸上的轮廓阴森而狰狞,一双暗蓝色的眼睛就仿佛是被人直接装在脸上一般,薄薄的嘴唇总是带着一种残酷的笑意。当金通回转过身躯的时候,他定视着他的眼睛,凝声说,声音寒重如同漂浮在庭院里的阴森雾气,“我们该如何做?”
“这好像应该问你吧。”
金通淡声回答。这是一个根本就算不得上是回答的回答。
“金通上将,我承认我有所失职。但是,对于冷箭和夜针,我们是一定要逮捕的,否则连这仅有的线索也要断掉的。”
杀天的脸色闪过一丝灰败,但他说话的语气依然是冰冷而浓重的。作为一名杀手,手下有着一个系统完整的冷血杀手组织,这件事情他就必须解决。不仅仅因为这是他们的任务,更因为他们是一群冷得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职业杀手组织。任务没有完成,岂能无功而返,且全身而退!?
金通再度陷入了沉思。
杀天的话虽然冰冷,却也是很有道理的。如果不收网,抓获樱空释的线索就会彻底地断掉的。而只要能够成功地逮捕到冷箭和夜针,就必然会有新的发现,说不定还能够引樱空释现身,从而捉获他。樱空释并不是一个没有血性的人,他不会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落入牢狱而无动于衷的。这一点每个人都可以肯定。
只是,冷箭夜针的幻术太高绝了......
他一时犹豫不决。
“金通上将,”仿佛看懂了他的忧虑,一旁的杀天冷冷地说,“我们布下的阵型总共多达数十个,相信就是冷箭夜针的幻术再高,恐怕也插翅难飞!”
杀手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就是别人怀疑他们的能力!
“好!”咬牙将心中所有的顾虑都扔掉,金通冷声命令,“杀天,今晚行动!”
同一时间。
大诊所里。
“大夫,我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吗?”
樱空释在浮焰的搀扶下站起身躯,笑着对大夫说。
“嗯。”大夫和蔼可亲地笑了笑,说,“可以啊。去享受享受外边的阳光吧,格外灿烂。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生命有多美好了!呵呵,不愧是年轻人啊,伤好的这么快。”
“谢谢大夫。”
樱空释和浮焰同时笑着说。
诊所后边有一个小花园。虽然凡世的现在出于春末夏初的季节,可是各种美丽的花朵还是在争先恐后地绽放着。花朵裁剪得格外整齐艳丽。美丽的阳光照射在花园里,更令这些安静的生命完全复了活。微风吹过,栩栩如生,空气中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这是一个灿烂的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生命的美好花园!
“呵呵。”浮焰将樱空释搀扶到一张长长的椅子上后,有感而发地轻轻转圈,“哥,真好看呢!”
第一次, 她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真得好耀眼,好好看。原来,生命中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呢!
“是啊!”樱空释附和着轻笑,“浮焰,有时候你用心去发现,去寻找,就会很容易地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美丽。”
这个简单而丰富的道理,是清晨教他懂得的。这种心态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学会的。这些,需要经历,需要磨难,然后在生命稍微安静的片段里,便会很自然地觉察到,从而懂得享受这一切。
“呵呵。嗯!是呢是呢!!哥。”
浮焰边转圈边轻笑。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为她稚嫩的舞姿镶嵌了一道金色的边环一般,令她看上去越发得美丽。微风轻轻吹过,吹舞起她美丽的长发,吹舞起她蓝色的衣角,吹浓了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阳光下明亮的海水,令人从心底觉得欢畅,觉得舒服,觉得恬静,觉得唯美。
樱空释不禁看呆了。
一直陪在身边的浮焰,确确实实是一个令很多人都羡慕且喜欢的美女。脸部轮廓深邃艳丽,即便是不施任何粉状,嘴角的笑容和美丽的瞳孔依然会变得如同和煦的清风一般让人觉得眼睛视觉格外美好。
夜晚。
暮色四合。
高空中的弯月,洒下一片清清冷冷如水般的皎洁光芒。微风吹过,竟似会有一些轻轻摇曳的迹象。
“冷箭,”房间里,夜针站在窗前,望着夜幕下这独有的宁静,淡笑着说,“天又黑了。半个月了吧,王还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这两天里,我总是感觉我的眼皮跳得厉害。你我都是知道的,我们暂住的这家旅店恐怕至少已被数十层阵型包裹住了。一旦他们开始了收网动作,我们两个,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金通手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你怕了?”冷箭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问。他是一个完全随意的人,樱空释不在,他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更何况反正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就是再谨慎也没用。那不是自己累自己嘛!所以,能够躺着的时候他绝不坐着,能够坐着的时候他也绝不站着!他要让自己的精力时刻充沛,这样突围起来才更容易。何况,夜针说的那些他也明白,就是害怕就是说恶战就在眼前,提前的担心是完全没有用的。他微微抬了抬头,望了夜针一眼,“怕了你就先一个人冲出去!”
“开什么神界玩笑!?”夜针冷笑,然后他回转过身来,望了躺在床上的冷箭一眼,“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啊,把你往这一扔,我就一个人走!这合适吗!?”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没有能够完全突围出去的能力吧。”
冷箭也轻轻笑了一下。夜针的性格他早就摸透了。明明是自己的能力不及,他偏偏要为自己找一些歪门邪道的道理,然后还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虚伪得简直就像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咳咳。”夜针干笑。在冷箭的面前,他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然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不过说真格的啊。金通的这些手下确实有两下子。别的不说,就只是他们这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且性情冷漠对自己的安危都一点也不在意的个性,已经是相当令人佩服了。这简直就和咱们上次见到过的凡世的那批杀手没什么区别了。”
“等等等等!”冷箭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表现的对自己的性命也不在意了,你从哪看出来的?”
“那哪还用得着看啊!”夜针嬉笑着说,“你看哦,他们的这些个阵型,启动了多少人马!而且这其中,有很多阵型的布置都是完全没有退路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冷箭夜针啊,如果我们逮不住你们,那我们就和你们两个同归于尽!”
冷箭轻轻怔了一下。
夜针的分析确实合情合理。
“那也得看了啊!”他轻笑着说,“你都自己说看了,还说什么不用看。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子吗?”
和夜针单独相处的时间长了些,他的性格竟也变得有些活跃好动了起来。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完全有道理的。
难以挣脱的天罗地网 [本章字数:309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1 19:07: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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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夜针眨眨眼,装作一脸糊涂的样子。他用手揩了揩嘴,说,“有吗?我那么说了吗?”
此时的他,一脸天真的样子,哪有半天成熟气质?方才如临大敌的窘迫感,也悄然消失了。
冷箭为之缄默。他实在是懒得于他说话了。
月亮越升越高,黑夜也越来越深。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三更天了。凡世的人们大多已进入了梦乡,世界变得异常得宁谧。静得就像是一座空旷的坟墓!
第二旅店的周围,恍惚闪动着很多人的影子。他们的飞掠速度极快,就像是天边的流星一般,疏忽闪出,再兀地消失。
“冷箭,看来他们要动手了。”
一直伫立在窗前的夜针深深地吸了口气,眸中的紧绷如同低垂郁结的浮云一般越凝越重。该来的终究来了,一场恶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冷箭没有说话。房间的床铺上,他缓缓地坐起身躯,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走下地面,走到夜针的近前。
“夜针,我这人一向寡言。这些日子,恐怕也憋坏你了吧。现在,我们就好比是大海深处之中一艘孤舟里两个相依为命的人,这一战,势必是场恶战。你防左,我就攻右。你击上,我就御下。我们本来是不必要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但大金国这些恒久的阵型,发动起来威力巨大无比,你我稍有破绽,恐怕就真得危险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嘴角附带着闪过一丝冰冷的笑容。然后,下一刻,他整个人忽然就变了!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没有人看到他的剑,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剑,但此时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摄人心魄的剑气,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剑气就像是高空中的霹雳闪电,在透明的空气中快速流动,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变得凝滞不动了。
只有剑气,在夜空下渐渐弥漫
第二旅店的附近,杀天整个人忽然呆了一下。他本是一名杀手,但从高空中传来的这股强烈的剑气,却令他也为之心寒!微怔后,他望了望早已按照他的命令埋伏在周围的杀手们,脸色很快就浮上了一层挫败感。
夜,越来越深了。
埋伏在旅店周围的杀手,每个人的脸色都掠过短时间的迟滞。
杀天轻轻叹口气,瞳孔紧缩。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形突然如电般飞射到高空中,飞射到足足比第二旅店顶层还要高出数十米的位置,双膊张开,身后的披风迎风而展,沙沙作响如同风中的旗帜。
高空中的弯月忽然变得璀璨无比!
道道月光泛着冰冷的寒光普照而下
下一刻,第二旅店的四周忽然出现了很多晶莹光芒,这些晶莹光芒和皎洁的月光接触在一起,很快便快速地流动旋转了起来,就像是一张无形而巨大的天罗地网从天而降!只是很短的时间,这些网闪错交回,瞬间便变成了无数的网,一层压着一层,一层罩过一层,向着旅店的二楼,向着冷箭夜针住的房间,慢慢地收缩了过去。
没有声音。
就似连风,也停止了浮动。
只有这些耀眼的光线,愈缩愈紧,越转越快。而且,在向冷箭夜针房间聚拢的时候,流动的光线也越变越暗,最终归于一片月光。
凡世少数的人即便是看见了这一幕,也只会以为天边出现了什么异样的景象,一闪而逝。
无数的网在皎洁月光的掩饰之下,向着冷箭夜针的房间无声地收拢。
空气中隐约流动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忽然
就当这一张张无形的巨大网快要完全将冷箭夜针的房间彻底封锁的时候,冷箭的剑气突然破窗而出,瞬间便刺透了最内层的几张网,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人也跟着窜了出来,身后,夜针化作一道冰冷的光芒闪闪而出!巨网发出嘶嘶的声音,只是一瞬间的空隙,冷箭夜针就已经连连突破了好几层网。
高空中,弯月下,杀天仰天咆哮一声,声音雄厚呼啸如同深夜突然炸响的惊雷一般。然后,更加耀眼的月光直直地向冷箭夜针刺射了过来。
无数的巨大网闪错交回,一层压着一层,一重裹着一重。当最内层的几张网破裂后,最外层便会以更快的速度酝酿出更多的网。
皎洁的月光变得煞白!
光本就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东西,若是能够将它利用当作凶器,其锋芒程度和厉害度数绝不会次于世间的任何利器。
大金国的发展历史悠久,其各种阵型容万物为一体,加之其环境终日黑昼,月光普照,更是早将月光纳入了阵型之中。
片刻之后,身形穿梭于光网之中的夜针轻轻地叹了口气。
“冷箭,看来我们今天是凶多吉少啊!”
他长长地迎空感叹。长时间的搏斗,使得他体内的力量飞快地消耗着。他们虽然已经破解掉很多层无形大网了,可是最外层新结的网却似比他们破坏掉的还要多。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他们真是败多胜少了。而这场失败,虽然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失败,却也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失败了。什么叫一败涂地,大概这就叫一败涂地吧。夜针无奈地苦笑。苦笑中,他和冷箭紧密配合,再次突破了几层包围网。失败归失败,挣扎却还是要做的。在失败面前,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骨气不可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