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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一凡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8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一直于他紧密配合的冷箭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煞白的月光柱里,冷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夜针的感慨一般,他只是一直在静心而专注地破解着这层层的包围网。而对外界的事物,仿佛都已忘却了。他只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已失去了意义。先前长久的睡眠让他的体能依旧充沛无比。所以此刻,他的体力较之夜针,甚至要多出数倍。他的出招,没有人看得清,甚至包括他的自己。他只知道,他在想,他一定要破解掉离他最近的这层网,然后下一秒这层网就必然会被他毁灭掉。在巨大的危险面前,他的潜力似乎被彻底激发了。只要还有希望,他就会一直拼搏下去。即便是眼底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他也相信,命运的尽头会有奇迹。因为他一直相信着一句话,深信不疑。那句话叫 天无绝人之路。

深夜,寒风突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天落下了身躯。他修长而冷凝的身躯伫立在了第二旅店的最顶层,猛烈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令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更加冰寒了。一袭金黄色的衣服在猛风中飞扬开来,嚣张跋扈却又偏偏略带出一丝残酷的死亡静默气息。

天边,金通的身影如电般射了过来 

然后。

定落在了他的身边。

“一切顺利?”

金通望了望月光包围网里急速挣扎的冷箭和夜针,凝声问。

杀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感到兴奋,甚至连细细的欣慰也没有。他的心,死寂如冰水,冰冷如高空中的寒风。

“加快速度,拿下他们!”金通冷声命令,“记住,我要活的!”

活的可以捉回去逼供,死的就等于白费这么大周折了。

“我只知道我会捉住他们,但并不能够担保他们的死活。”

杀天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深深望了金通一眼。然后,他的嘴角抿过一丝冰冷的笑容,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且根本听不出有任何起伏的波动。

“你至少可以一直困着他们,然后等他们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再捉住他们!”

金通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不可能!”杀天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是一般人。你就是能够困他们三天三夜,也不可能会等到他们完全筋疲力尽的时候。再者,出发前,王可是再三叮嘱过的。无论做任何事情,最大的前提就是不能惊扰到凡世的人类生活。所以,想要等到他们彻底筋疲力尽,恐怕连一点可能也没有。”

金通微怔。然后,他的心中感觉到一阵阵语塞。金尘的命令,他是万万不敢违背的。

沉默。

弯月斜斜地挂在高空,洒下一片皎洁的光芒。

光柱里,冷箭和夜针的挣扎是无声地,无数的包围网也是无声的。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在这个世界放肆地嚣张着!

“杀天,你有没有最快速可以将他们击倒的办法?”金通紧紧地望着前方的激战,望着孤军奋战的冷箭和夜针,凝声说,“我的意思是,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前提下,让他们受很重的伤,让他们无力反抗。”

总之,他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不想让他们死。活捉他们。这才是他此战的最终目的。

“有。”几乎是不假思索,杀天肯定地回答说,“不过很难,而且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这样的办法,确实有,也确实很难。第一次,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然后很快便转换成了一种坚决冷酷的无奈。有些事情本就无法改变,有些事情本就需要牺牲,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又何必心软!?

谁是黑暗中的帮凶 [本章字数:3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2 06:2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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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天,不惜一切办法,拿下他们两个!”

只要有一点办法,金通就绝不愿放过这丝机会。他一定要活捉冷箭和夜针,否则他们做的这些努力就白费了,弄两具尸体回去实在让人郁闷。

“好!”

冷声说完这句话后,杀天的身躯便如电一般射向了高空中。深夜的高空,皎洁的月光,怒笑的寒风,他的身躯轻轻一旋,然后双手抱成拳头,高高举在头顶。下一秒,几乎所有的月光仿佛都受到了蛊惑一般,直直地聚拢在了他高举在他头顶的拳头上。包围着的冷箭夜针的月光网瞬间变得有些凝滞了,一时不再浮生出的新的网。而冷箭和夜针仿佛都感觉到了这点,两个人的身躯在有限的空间里幻变成两道流星,直掠而出,层层包围网被他们瞬间一一撕裂开来。

可是,就当他们快要破网而出的时候 

道道月光忽然变成无数锋利的气剑向他们周身无穷无尽地射了过来!

冷箭和夜针同时大惊!然后他们停下一味窜飞的身躯,旋飞而起,竟直向高空中的杀天冲了过去!而无数的网此刻仿佛又重新复活了般,层层重重将他们包裹起来,越裹越紧,渐渐没有任何缝隙了。道道月光击在他们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强忍住身体剧烈的疼痛,突然发现这些锋利的月光气剑竟是盲目的。它们射击的对象不仅仅只是他们,还有一直包围在他们周围操纵无形网的众多的神界杀手。

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

 杀天说这个代价非常巨大。

第二旅店的屋顶上,只微微凝望了一眼,金通便明白了杀天这样说的原因。光是世界上力量最锐利的利器,他并无法完全地操纵他们。

时间飞快地走过。

当冷箭夜针都身负重伤且还击速度越来越迟钝的时候,周围很多的杀手都已失去了生命。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完全终结。忽然,几道月光竟凝结成两道泛着冰冷寒意的利剑向他们的身躯直刺而来!冷箭夜针苦笑,然后,他们同时仰天长笑,笑声久久回响在天地之间,隐约中有无数的绝望自他们的呼啸中迸射而出。

时光仿佛就这样凝滞不前了......

一切都已快要画上句号......

“夜针,你后不后悔?”

风,仿佛也凝滞不动了。冷箭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幻术,安静地伫立在微风中,宁立在无数的网的包裹中,轻笑着问。高空中向他们飞射而来的两道月光,他自忖自己已无法再接下来了。金通的意思他自然很明白,他知道他想将他们活捉,然后再要挟樱空释现身,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金通错了,他们就是宁愿死,也不会当他们的绳中物,任由他们摆布。所以,他放弃了任何反抗,已准备坦然面对死亡,接受死亡。

“呵呵。”夜针的身体也停止了下来。他望望安静微笑的冷箭,再望望那两道携着冰冷寒气的月光,涩声说,“我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死亡,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谁也逃脱不掉。他已准备同冷箭共同上路。

没有泪水,没有告别,只有一股坦然的气息,在天地间无声地流淌。

有谁知道,这一刻两人的心碎.......

有谁能够体会,这一刻两人此时坦然的心境......

高空中的两道月光,向着他们突然变得单薄的身躯,直击而来 

“不要 ”

第二旅店的楼顶上,金通忽然大声惊喊。冷箭和夜针宁可接受死亡也不会选择重伤偷生的心情,他已经看出来了。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晚了。风,嚼碎了他撕心裂肺的呐喊。两道锋利的月光,只是微微顿了顿,接着恍惚变弱了些,却依然向着静然淡笑的冷箭夜针两人飞射而去 这一击,杀天已经尽了全力。就如同拉满了的弓,一旦发箭,就无法再收回了。大金国的阵型,有很多极其厉害的暗招是不受人操纵的,它们一旦发出,就有了它们自己特有的生命,就像忽然复活的神龙,定会将对方一击至死!

寒夜,无声。

煞白的月光失去了水一般安静的色泽,变成凛冽的暗潮,于周围的寒风融合在了一起。

冷箭和夜针相视而笑。

“兄弟,上路了。”

“呵呵。你也是呢!我这一生,很少有朋友。没想到到死的时候,却有个最好的兄弟陪着我。不孤单呢!”

“呵呵。”

“哈哈。”

两道月光轰然击下 

地面突然出现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月光擦着他们的肌肤斜斜地刺了过去,刺在了地面上。在谁也看不见的情况下,两道锋利的月光之间,忽然刮起了一股柔弱的风。风本就是没有方向的,但这道风里却携着一道温柔的月光。如果说什么东西能够让光的刺击稍稍改变方向,那么只有光。如果说什么东西能够吹进如剑的月光里,那么也只有风。

死里逃生的冷箭和夜针一时怔住。

高空中的杀天身躯翻转而起,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旅店的最顶层,金通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突然的巨变,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周围的杀手,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高空中的网失去了人的操纵,顿时漏洞百出。冷箭的神智最先恢复了过来,然后,趁着这一晃即逝的空间,他强拉住夜针的手臂,向高空中直掠而去!

紧接着,杀天也缓过神来。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暗芒,眼神顿时变得锋利了起来。就是让这两人横尸在这里,也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他再度召唤起月光,身躯翻滚飞转,无数的月光就像是无数道线一般被他纠结在一起。

可是这无数道线忽然断裂了。

更高的空中,忽然漂浮过来了大片大片的黑云,遮盖住了高空中的弯月。然后,天空居然飘起了雪花,晶莹的雪花虽然只飘舞了两分钟,落到地面早已变成了水滴。然而这两分钟的间隔,冷箭和夜针已使唤出了他们自身最大的潜力,突围了出去。

旅店顶层,金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现在的凡世是春末夏初的季节,是绝不会下去雪花的。这一切的突兀出现,很显然说明暗中有人在帮助冷箭和夜针。

究竟会是谁呢......

突然出现的温柔的风,,突然出现的飞雪......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暗沉的光芒!

一定是雪族的人!因为只有雪族的人,才可以随意地操纵雪花坠。可是能够有灵力使唤出这种绝高幻术的人,整个神界也不过几人,寥寥可数。首先,金尘是绝不会这样做的;其次,渊祭本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是根本不会将这一切放在眼里的,自然也不会:再次,佛妖终日沉寂在大金国,是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

沉思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惊觉!

难道,难道会是樱空释!?难道他的幻术已经恢复了!?不可能的吧!!如果他的幻术真的已经恢复了,他就根本不需要躲着他们的。直接和他们来对击,他们也不会落败。费这么大周折,完全没有理由。

弯月重新恢复了它特有的温柔。风的寒气也渐渐散开了。

金通的身躯离开了旅店的顶层,他直直地飞上高空,便看见了飞逃而去的冷箭和夜针。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想要再次困住他们,恐怕再也没有可能了。然后,他不经意地俯首望向地面,便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乞丐。乞丐的年纪已经很老了,皱巴巴的脸,沉重的眼睛仿佛早就失去了生机,就是有水滴滴在身上,他也不会睁眼看一下。他的头发又白又乱,藏在他的身后。他的背脊紧紧地粘在潮湿的墙壁上,双腿盘起,身上盖着几张破裂的棉被,根本替他遮不了风寒。而在他的面前,则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几个铜板,想来是他白天的时候所要的饭。

深夜的高空中,金通轻轻叹了口气。凡世的这个时候天气还是很冷的。如果说有谁会露宿在街头,那么恐怕就只有这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了。

“他们走了?”

屋顶上,杀天有些丧气地询问金通。

“嗯。”金通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打起精神,涩笑着说,“大概是他们的命数违禁吧。没有什么,总有一日,他们会再次落到咱们的手里的。”

在他的心中,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对他说,逃了总比死了的好。因为逃了就还有再次生擒他们的可能,可是如果死了,捕捉樱空释的路途就可能真的会少很多。

“要不要追?”杀天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了些,“此时他们都已受了重伤,就算跑,恐怕也跑不了多远的。”

他还是不忍看着到手的鸡鸭就这么飞走了。在杀手的眼里,对方就是些鸡和鸭,不管这些鸡鸭是不是会比他们更厉害些。也只有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们的世界上最冷血的群体组织,冷血到对他们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在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冷箭怎么能变得太厉害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2 20:53: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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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追了。”金通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那隐藏在暗中的帮凶既然这么厉害,就算再追上,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杀天缄默半响,低头不语。然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就飞身到了旅店的楼底下。高空中的弯月再次洒下了一片一片皎洁的光芒。地面上,很多杀手已经猝死在方才的气剑之下了。坠地后,杀天望了望躺在地面上众多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再望望依然伫立在旅店顶层的金通,眸中隐约闪过一丝锐寒的光芒。这么大的代价,算是白牺牲了。无声的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底都死寂一片,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只有机械地动手掩埋尸体。

不消半刻,地面上的尸体都已被掩埋掉了,就连被月光气剑击出的大大小小的洞也被新土掩盖好了。皎洁的月光下,这里平静得就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通的身影已经无声地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了。

杀天也缓步离开了。他的身后,活下来的众多杀手尾随其后。

只有寂寞而放肆的风,依然疯狂地旋舞在天地之间。

天色,渐渐变亮。气温,却愈来愈冷。

冷箭和夜针的身影如同两道流星般直掠出很长的路途后,才在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唉,”夜针轻轻叹气,紧绷的神经仿佛到现在还没有缓解下来。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嘴角的笑容满是苦涩之意,“想不到啊,我们两个居然还很命长呢!”

“不是我们命长。”冷箭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得冷淡,面目凝重就仿佛浑身欠了别人的债一般,“是我们欠了别人两条命。到时候,如果人家要要回去,我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他可以相信天,相信地,相信命运,相信自己,但却偏偏不相信“别人”。他的内心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他总是认为欠了别人的就一定要还给别人。

“想多了吧?”

夜针跳上一块山石,左右?望。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很黑,感觉也应该很深。洞口处满是乱草,应该是天然的野洞,不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野兽住在里边。他嘴里虽然念叨着冷箭?嗦,可是他的心却也很细。经历了方才死里逃生的恶运,他忽然也体会到了害怕的感觉。此刻以他们的体力,若是再受点什么埋伏,恐怕就是真的是有来无回、有进无出了。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冷箭沉吟着说。有人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他敢肯定,可是他总觉得好像帮他们的人不止一个。

“嗯嗯。”夜针什么也没有听清,就连连点了几个头。然后他笑着说,“冷箭,咱去那边的山洞说吧。我侦查过了,那个山洞不会有什么危险。”

山洞的确不算太小,里边也确实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恶兽。但是山洞里却有有人住过的痕迹。几张石椅围成了一个圆圈,圈子的中间却没有桌子,只有一些早就失去温度的灰圾。山洞靠近墙壁的地方,还有几张石床。石床石椅上都落满了一层很厚的灰尘,显然证明了这些在这里曾经住过的人早就没有再来过了。

“应该是一些猎人曾在这里借住过一段日子吧。”

冷箭将山洞来回巡视了几圈,微微抬起头,望着石洞的顶层淡声说。这是一个早已被人遗弃的山洞。石椅之间的灰圾足以说明有人在这里烤过动物吃。墙壁上,有几个残缺的猎枪壳子。

“我也这么认为。”夜针轻笑着附和说。他的心情已经慢慢变得开朗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活着,这至少算得上一件令他觉得开心的事情。顿了顿,他接着轻笑起来,“管他呢!冷箭,总之,现在我们又有个家了。”

就是家的成员少了些......

他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僵硬苦涩了一下。

“嗯。”没有看到夜针笑容的隐变,冷箭沉声说,“依咱们两个目前地伤势,恐怕还真需要在这里疗养一段时日。算是个家吧。”

也许,能够息身的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家”吧。“家”,在他的眼里竟有些陌生,带着令人觉得陌生的温暖。

“呵呵。”夜针轻笑,“冷箭,你看看,咱们每个月就要搬一次家呢。多有钱是吧?这生活,飘泊不定,有滋有味。”

“夜针,刚才,你有没有发现,救助咱们的人好像不止一个?”轻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冷箭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过了话题,精力也便集中了起来,“我的直觉告诉我,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总共有两个人帮了我们。一个,用剑借光,打偏了那两道足以要掉咱们两个性命的月光气剑。而另一个,则动用了极高的灵力,吸来了浮云,降起雪花遮挡了所有的月光。”

只是,前一个人的剑,他看见了,却没有看见剑柄后那人的容貌,隐约只觉得好像是火族精灵,有着天然的红色长发。而后一个人,灵力异常得高绝,不见首也不见尾,只看见了他引来的浮云和降起的短暂的雪花。闭上眼睛,他大概可以想象到他应该有着绝高的幻术,俊美成熟的容颜和一双深邃却饱经沧桑的眼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嗯。”沉思了半响,夜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现在想来,确实好像有两个人帮了咱们。不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实在是想不出。说是咱的朋友吧,却偏偏不露面。说是咱的敌人吧,无从谈起。”

方才的激战,他实在是太过自卫了,周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只是既然冷箭这般说,想来也不会有错了。所以,他就勉强占个便宜,来个顺水推舟,弄个好听的逻辑出来,以证明他的明智。

“应该是朋友吧......”

冷箭沉吟。可是,在他的生命中,他有这样的朋友吗?火族的朋友,他已经记不得了。幻术这般高绝的,他更是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会是夜针的朋友,可是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太难了。他要是有了这种神秘的朋友,那他的朋友早就该一大堆了,也不至于会这般落魄得单人为伍了。

偷偷地望着冷箭沉思的眉头,夜针刚刚想得意地偷笑两声,却不想冷箭却比他先笑了。

“啊啊!”他尖叫,“冷箭你笑什么!?”

心中忽然觉得自己吃了老么大的亏!

“呵呵。”冷箭边笑边说,“我在笑,这些问题既然我们都想不透,又为什么还要去想呢!我们就应该等,等他们自己主动现身!嘿嘿。嗯!就这样!”

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什么啊!吊儿郎当的样子难道也会传染!?他什么时候也变成这副德行了!这副令他觉得厌恶的德行!!

山洞里,他的脸再次绷紧,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夜针为之哑然。

深夜,终于结束了它特有的死寂般的黑暗。黎明,从天边姗姗而来,撵跑了黑暗,撕碎了沉寂,拉开了光明。

诊所。

病房里。

樱空释刚刚睡醒,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阔步走了进来,走向了大夫的手术室。由于手术室在病房的后排,所以想要去手术室,就必须要从病房走过。樱空释下意识地拉紧了被褥。华丽夫人的年纪约莫在五十岁和六十岁之间,头发虽然还很黑,但已经隐约可见一缕一缕的白发了。一张洁白的脸总是绷得很紧,但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的皱纹,却再也消失不了了,痕迹永远存在。一袭裁剪得格外阔气的衣裳没有一点皱褶,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令她看上去异常得尊贵。她的人,就仿佛携着一股狂风席卷般的霸气而来,她说出的话,命令意味也很重。

“死老头子,你给我出来!”

她连连敲了数下手术室的门,然后咆哮起来。

这是樱空释听到她说出的第一句话,这就话完全就是在吼。然后他很快又明白了,这位贵妇人原来是大夫的夫人,年轻大夫的老妈。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焰轻步走到贵妇人的身后,轻声说,“大夫他正在手术,是经不得任何骚扰的。”

在诊所居住的这段日子,大夫们的生活她已经有所了解了。医生本就是一种天职。救死扶伤是他们生命的核心,所以他们的工作是美丽的,是神圣的。但也是容不得别人亵渎和故意骚扰的。

“管你什么事......”

猛地回转过身来,贵妇人说话的声音很快便低了下去。美女总是最能令人心软的。男人看女人,出于欣赏,然后伪装出自己很君子。女人看女人,要么就是嫉妒,要么就是攀比,要么就是不嫉妒也不攀比,也和男人看女人一样欣赏欣赏,然后让自己的气质略略改变一下,最起码不要输得太厉害。

贵妇人也是女人。所以这种奇怪心态,她也有。

重男轻女复活的悲伤记忆 [本章字数:3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3 06:28: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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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病人被几个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走在最后的便是那位年纪稍长的大夫。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苍老的皱纹里有一些泪珠尚未干透,而那些干透掉的泪珠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花,脏兮兮的。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灰色,双脚迈动的姿势也有些轻摇。毕竟是年纪老了些,没有了年轻人强壮的体格。

“老头子,你总算出来了。”

贵妇人站起身躯,气势冲冲地走向了大夫。

“妈,”大夫身后,他们的儿子快步走了过来。在手术室里,他大多的任务只是当个帮手,所以并不是很累。此刻,他除了脸色有些灰败之外,再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了。他快步走到贵妇人面前,小心地低声询问,“怎么样了?”

樱空释和浮焰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本来就是人家的隐私,他们自然应该不知道。

“唉。”贵妇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她浑身气焰嚣张的气息瞬间便褪却得无影无踪了。沉默半响,她先是看了看他们的儿子,然后再迎向大夫同样的目光,用一种充满了无比挫败的声音缓声说,“又是个女娃。”

原来,在樱空释居住这里的半个月里,她一直都在其他的地方伺候他们的儿媳妇。他们一直想有个孙子。但却不想,像是上天故意在刁难一般,儿媳妇接连生了六个孩子,都是女童,没有男孩。这让他们心急,也很心慌。

宽敞而明亮的病房里,一家三口久久相视,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大部分时候,人们除了对命运叹息摇头后,就真的一点举措都没有了。因为不管命运如何,人们只能接受,绝反抗不了。

“这也没什么啊。”浮焰趁樱空释不注意,忽然挤到了他们中间,用一种欢快的声音调解起来气氛,“女娃也不错呢!老太太你长得这么精神,想来你自己的孙女长大了也会个个漂亮吧。那子孙满堂的情景,不一样可以让你的晚年快乐无比嘛!”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别人歧视女童。重男轻女的这种封建思想,让她最看不惯。

“问题是,子孙满堂这一说,根本就不存在。”

贵妇人冷冷地望了浮焰一声,淡声说。被别人在伤疤处撒了盐巴,换做谁,也会不高兴的。浮焰安慰他们的话,在她听来,就是最绝妙的讽刺。

“啊......”

浮焰微微怔住。然后,她感觉到一阵阵的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片刻后,她重新走到樱空释的床前,轻轻叹息,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樱空释淡然一笑,轻轻摇头,表示别人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问得好。

贵妇人深深凝视了她的老头子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他们的儿子望了望他的父亲,也跟着他的母亲走了出去。最后,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抬头望向病房的天花板,一滴苍老的泪珠无声跌落,在地面上发出“啪”的声响。他从医多年,一生中都在做善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还是要如此地虐待他、折磨他。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希望,只是想要在晚年有个活泼的孙子,但他不明白为何却这般得难。

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照射进来,却依然照不进一些人的心底。

“哥,”待大夫也走后,浮焰静静地望着樱空释,声音有些细小的颤抖,“我,我就是不明白,女孩子究竟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人们就是想要一大群男童,而对女孩子却有些讨厌了?”

目睹了方才大夫的黯然离开,童年的阴影似乎再次笼罩了她。冰冷的街道,凄寒的温度,冷漠的人群。这些,曾经无数次在她的梦魇中上演,而且经久不散,就像是她命中的魔咒。露宿街头,是她童年生活的写照。她不知道,她究竟哪里错了。难道说,她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是这样,她宁愿自己真的没有出生,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不欢迎她,这个世界的温暖不属于她。

“没错没错。”樱空释轻轻一怔,然后低声安慰,“浮焰,一切都已过去了。现在,你不是有哥吗?嘿嘿,你看,你现在生活得不也很好吗?”

他轻笑着摇晃着她的肩膀。她的眼泪,让他觉得有微微的心疼。她的生活,她的经历,他虽然体会不到,却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一个房间里。

“死老头子,我真就不知道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这辈子你做尽了善事,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回报呢!?”

贵妇人双手插在腰上,连连大声呵斥。她将这连年受到的恶气,都迁怒到了她的老头子身上。她总是从他的身上找毛病,而很少会从自己的身上找缺点。

大夫连连叹息,不做反抗,也默不出声。这使得贵妇人更加得寸进尺,索性开口大骂了起来。

“我说你好不如做点别的呢!钱也没多挣,人到是每天不闲着!你看看你,你都把这个家祸祸成什么样子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一旁,他们的儿子默不作声。他也是一心想要有个儿子,但老天总是不如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他骨子里流淌的更多的是老大夫的血,人生的重点也是就死复生。虽对媳妇生不下儿子这件事不怎么看重,却也难免会有些怨气。当然,他可没有可以发泄的地。

刃雪城。

苍茫茫的大雪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什么!?”雪空下,听完金通的汇报后,金尘微惊,“有这等事!?”

他觉得金通告诉给他的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是!”金通低下头,肯定地回答,“暗中救助冷箭夜针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难以有成功的希望。”

是根本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金尘不说话了。雪空下,他轻轻独步几分钟,身后的披风不时地跳跃起来,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肃穆的气息。很久之后,当他缓缓回转过身躯的时候,他的眸中,再次出现了某种光芒,某种明亮的光芒。然后,他轻轻一笑,就仿佛对这件事情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一般,笑着说:

“金通,这件事情本就是针对樱空释而去的。所以,此后的时间里,你就不要再盯着冷箭夜针了,随他们去吧。这样,也许还能够拖住暗中救助他们的那个高人。而且,一旦发现了樱空释的踪迹,我们抓捕起来就应该不怎么困难了。”

从他的角度来思考,樱空释永远是最后的落脚处。所以,纵使冷箭夜针再厉害,纵使暗中救助于他们的人幻术再高绝,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因为他们都是配角。为他们废掉大部分的主力,实在是不值。

“嗯。好。我明白了。”金通沉吟着回答,“可是,王你也是知道的。樱空释到现在居然踪迹全无了,我,找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还是应该继续追踪冷箭夜针,然后再顺藤摸瓜,从而捉到樱空释!

“我有。”

金尘轻笑着说。

金尘的居室里。

他从一只晶莹剔透的透明玻璃瓶里拿出两只蝴蝶。这两只蝴蝶异常得漂亮。透明的翅膀,暗红色的身躯,飞舞在半空中就如同一粒随风坠落的暗红色雪花一样,轻盈而美丽。

“金通,用这两只蝴蝶,就可以找到樱空释的踪迹。”

金通不明白。他用一双不明所以地眼光望着眼前的金尘,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记得,当年在大金国捉捕樱空释的时候,被他们侥幸逃脱。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撒下来一大把如泥土般的粉末。这些粉末,一些直接掉落在了地面上,一些却掉落在了一支独角兽上。这支独角兽的名字就叫做焰焰,正是樱空释近前女护卫浮焰从不离身的坐骑。还有另一些,却溅落在了我的衣服上。说起来有些汗颜,当时我还恶语诅咒过这些粉末呢,嫌弃它们弄脏了我的衣服。不过后来,当我回来以后,却意外地发现这两只蝴蝶似乎对我的衣服很感兴趣,因为只要我穿上那件衣服,这两只蝴蝶就老是围着我转。时间一长后,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这两只蝴蝶就是被这粉末散发出来的一些淡淡的气味吸引来的。而且,它们只专迷于这种粉末的气味,而对其他的味道,却一点也不感兴趣,包括大自然界的花香。”

金尘用手轻轻抚摸着这两只蝴蝶,缓步走回了雪空下。无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很快便落满了他的头发,他的肩膀,他的衣服。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是淡淡地凝视着高空之中的苍白,眸中复杂的情感相互纠结令人完全看不透也说不清。甚至包括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某些时候会表现得如此特殊,却又如此矛盾。

有一种思念叫望眼欲穿 [本章字数:3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6 06:48: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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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只蝴蝶如果到了凡世,自然也可以寻着气味找到那支独角兽焰焰,从而找到浮焰和樱空释他们?”

金通心中的惊喜无声地膨胀着。在追踪樱空释这件事情上,他实在是已经奔波好久了。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僵局,而现在,新的一条路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何令他不兴奋?这正如在迷谷中寻找出路的人一般,虽一次又一次地碰壁,可是面对每一次希望,他们的心都是兴奋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嗯。”雪空下,金尘缓缓地抬起头,声音低沉,“这样,彻底终结追踪樱空释这件事情,就指日可待了。”

他心不在焉、却又心事重重地这般说。无数的雪花落进他的瞳孔里,渐渐融化开来如同眼角最晶莹的泪珠。能够这么顺其自然地终结吗?这样结束了一切就真的完美了吗?可是为什么,他却有些不忍心?明明知道他和樱空释之间终有一日必须做个了断,可是他的心每次却明明都有些痛。

“谢谢王,”金通眼睛的锐光越来越盛,“王,我保证,这次无论如何也将樱空释他们活捉回来。”

他已决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大金国的阵型,他已打算全部带去。

“你自己看着办。”

金尘叹了口气,用无所谓的声音说。自己既然不忍心看着樱空释死在他的面前,那就让他们去判决樱空释的死亡吧。

金通微微怔住。

“是!王,我明白。”

缓声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退了下去。金尘起伏不断的心绪,他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一些。因为他的掩饰实在不怎么尽善。

无数的雪花,从高空中无边无际地跌落了下来。凛冽的寒风,吹乱了金尘的长发和幻袍,也吹乱了他此时的思维。他轻轻地闭上眼睛,任由这天地之间的寒意慢慢侵入他的肌肤,进入他的血液,然后再流淌到他的心脏。冷。却冷不了他此时紊乱的心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出来吧。”然后,他漠然地望着正前方,淡声说,“辛璐。”

他的身后,辛璐无声地从一个拐角处现出了身形。红色的衣袍,精湛的眼眸,明智的目光,这一切使得他看上去多了一份深沉而又成熟的气质。跟随金尘这么多年,这是他最大的改变。

“王。”

他轻步走到金尘的身后,轻声低唤。

“嗯。”金尘轻轻应答。然后,他终于回转过来身躯,凝视了辛璐一眼,问,“怎么样?”

“王,我在暗中监视将臣这么久,并未发现他有任何私心的迹象。他在这里办公,几乎就和在火族一般认真谨慎,甚至对每件事都一丝不苟。”

将臣的表现,确实没有任何破绽。

“很好。”金尘点头微笑。方才心头的郁结似乎也一点点地消失了。半响,他又沉思着问,“你姐呢?”

在冰析方面,他觉得,辛璐似乎总是有些遮掩。

“我姐也一样,对事不对人。”

辛璐简单而又明了地做出了回答。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神中有些崇拜的流光闪烁。就连他一直紧抿着的嘴角,也勾勒出了一丝略含敬仰的笑容。在他的心中,他的姐姐冰析永远是值得他模仿的对象,是值得他崇拜的对象,是值得他信服的神。

“呵呵。”一丝如夜风般安静的笑容在金尘的嘴角越染越大,“很好。这些,已经足够。”

他相信辛璐,所以也相信他的目光,相信他的话。 一个人如果可以真的去相信别人,那么他的心胸就是宽广的,他的眼神就是明智的,他的心自然也是快乐的。

无数的雪花从苍茫色的高空中无声地坠落。人们的脚步踩在厚实的雪地上,会发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而留下的脚步印迹,却很快会被新落下的雪湮没。

凡世。

天微亮。天边,一丝曙光无声踏来。

冷箭和夜针从舒服的山洞里走了出来,心仿佛也从他们暂时的家出来一般。他们望了望天边,然后彼此对望了一眼。

“冷箭,我就相信你一回。”夜针望着天边渐渐明亮的天角,砸了咂嘴,说,“如果王没有去幻雪神山,我就找你算账。”

冷箭淡笑。但他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却更像是冷笑。他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夜针回过头来,忘了他两眼,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然后,他们同时掠起身形,向着天边,直驰而去。

忽然!

黑暗中,冷箭兀地发觉他的右边有一道暗光无声地袭了过来。暗光的袭击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他强拉住一脸迷惑的夜针,身躯轻侧,暗光便擦着他们的衣服划过。

“你干什么......谁!?”

夜针错愕的神情很快变为震惊。然后,他抛下冷箭,飞驰而追,却发现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早已踪影全无。

“冷箭,方才偷袭咱们的那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重新掠到冷箭的身旁后,他连声问,一脸的迷惑。能够从他眼底逃脱掉的人,就是在神界,也少之又少。

“没有。”冷箭漠然回转过身躯,身形如电一般重新掠回山洞里。然后,他坐在他的石床上,很快,仿佛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舒服,他又躺下身躯,索性就直接躺在了石床上,而且竟很快连眼睛也闭上了,“那个人并不是在偷袭咱们。”

“什么!?”

跟着他掠回山洞的夜针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暗袭他们都不算偷袭了吗!?

“那个人出手的部位,方向,力度,以及他退走的路线,都把握得丝毫不差。从这点看来,他只是向阻止咱们的掠行,并无他意。”

冷箭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说。

“我还是不明白。”

冷箭躺着,夜针自然也不愿站着。山洞里,他来回独步了几次,便坐在了自己的石床上。而他眸中的疑惑,也是越来越深了。

“唉。”冷箭轻轻叹息,“真笨!那个人的出手,是在我的右边。而当时,你就在我的左边掠行。他的出手,虽然很快,却也无声。至少,你并没有听到暗光破空的声音。我虽然听到了,也感觉到了,可是我不能不顾及你的安危吧。所以,在我拉你闪躲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形已经向着黑暗的后方直掠而去了。这中间的时间差距,极其短暂,但当你去追的时候,却已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可想而知,他的翔掠术,实不再你我之下。”默然了半响,不待夜针说什么,他又接着说,“如果真个人真的想突袭咱们,咱们恐怕还真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幸好从目前的局势看来,这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至少到现在还是他们陌生的朋友,并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应该感到很庆幸。

“那么,”夜针望着洞口外渐渐明亮的天空,低声问,“这个人会是谁呢?”

掠翔术不在他和冷箭之下,幻术又绝高无比。这样的人,在神界是很少的。可是,他们竟然想不出。

“我不知道。”

既然想不出,那就不想了。冷箭侧过身躯,竟真的又睡起了觉。

“喂!”夜针怒喊,“你这都什么人啊!?猪啊!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我还就真纳了闷了,像你这样的人,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人喜欢过!”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却怔住了。好像到现在,他也从没有人喜欢过吧。至少,没有女精灵向他表白过。真是失败极了。

石洞里,冷箭却霍地睁开了眼睛。由于他的身子是侧着躺在石床上的,所以,夜针并没有看见他如此强烈的反应。

没有人喜欢.......

可是在那数百年前,却分明有一个火族精灵曾喜欢过他,真心爱过他。那个火红色的影子,至今还存在他的脑海中。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曾教她幻术,教她翔掠术。可是好景不长,他们便分开了,从此天涯两端隔。那时候的雪族和火族,是水火不容、誓死相搏的两族。不像现在,已经完美地融为一体。

忽然,一道闪电在她的脑海里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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