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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一凡 当前章节:1535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8

“坐吧,”将军热情地招呼,“我去弄些茶水来。咱们叙叙旧。”

樱空释微笑着坐到了沙发了。顿时,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传到了他的心脏深处。然后,看着将军拿着茶壶去冲茶水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门槛外,他索性像个孩子一般,双臂张口,将整个人重重地依躺进柔软的沙发中,阵阵暖意蔓延进他的心底。

真舒服!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

他突然好想睡一觉。他就想在这张沙发上睡一宿,补充补充他的睡眠,充沛充沛他的精神。

“释,”将军走了进来。然后,他坐在樱空释的对面,从茶几中拿出了几只杯子,倒了多半杯他刚冲上的茶水,热情地说,嘴角的笑容满是温暖,“来!尝尝!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就把时间全用在研究泡冲茶叶这些事情上了。”说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唉!人啊,真是越老越顽固、越来越会给自己找乐子了!”

“这样的日子,才是最美好的日子啊!”樱空释坐起身躯,轻笑着回应。然后,他轻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啜饮。之后,一股甘甜清鲜的水液顺着他的喉咙轻轻淌下,整颗心脏,仿佛瞬间变得舒畅了起来,疲乏的身躯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活力了,甚至,他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口里,鼻子里,血液里,满是清醒香美的味道在四处蔓延,四处洋溢。于是,他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他冲对面的将军连连竖起大拇指,大声说,声音豪爽,“好!好茶叶!好茶水!最好的是,能够泡冲出这种茶水的技术,真是妙不可赞!”

“呵呵。”将军轻笑起来。他的眼睛,仿佛也泛起了孩子气般的骄傲。他又为樱空释倒了一杯茶水,缓声说,仿佛在传述某种技巧,“释,泡茶叶也是一门艺术呢!水质、火温、冲泡时间、茶叶量的多少,甚至就连茶壶的好次,都能够决定所泡冲出来的茶水的好次!若是其中的比例稍不协调,或是茶水用具的小小次缺,呵呵,想要酿冲出这样精美的茶水,难哦!”

樱空释连连点头,一副很受教的样子。他已经开始向往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茶艺了。他也向往,以后的他,能够拥有像将军这样的生活。

喝茶间。

樱空释终于悄悄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将军,”他漫不经心地说,“浮焰,冷箭,玉幽都死了。”

说话间,他感觉一阵一阵的尖锐划过了他的心头。他低下头,做深思状,同时也避免他眼中的痛楚被将军看到。

将军轻轻怔住。

毕竟是一位已经不愿再过问世事的老人,所以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噩耗,他还能够接受,情感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

“谁杀了他们?”联想到近日来樱空释的行踪都在幻雪神山内及冷箭深不可测的幻术,他猜测地低声问,“渊祭?”

“不是。”樱空释苦笑着摇摇头。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眸重新变得沉静淡然。他静静地望着将军,轻声说,“是金尘。”

“怎么会 ”

激动之余,将军险些站起身来。

他努力平息掉心中的震惊,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下来。

他静静地迎视着樱空释专注的目光,淡淡地问,“释,是不是你弄错了?”

“不知道。”樱空释缓缓地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片沉沉的凝重,“将军,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非是我亲眼目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浮焰是自杀,她的死,于玉幽逃不了干系。也可以这么说,玉幽是间接杀死浮焰的凶手。冷箭是死于雷电。我想,若是渊祭要杀他,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至于玉幽,她是被我打下悬崖的。她在临死以前,对我亲口承认,她是金尘的手下,在一直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同时,她也表明,冷箭是死于大金国的上古阵型,也只有大金国的那些上古阵型,可以操纵雷电,杀死冷箭。”

“释,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将军沉思了半响,然后他轻声说,“金尘于你的言和,天下皆知。倘若他真的只是想敷衍于你,就不会颁下这样的诏令。现在的神界,无论是火族宫殿,还是大金国领域,甚至就是雪族城堡刃雪城,你只要想来你就来,想去你就去,绝没有人会挡着你的道。”

樱空释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在沉思。

所以,很长的时间里,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对于将军所说的话,他从不怀疑。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如果说金尘真的想要杀他,就不会颁发这样的诏令的。这显然很矛盾!

“释,”见樱空释很长时间都不再做任何反应,将军低声说,仿佛在表决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差个水落石出,或者说你要去向金尘讨个公道。那么,我会站在你这边。只是,你要考虑清楚,能够不动用武力,尽量别再大动干戈了。神界能够拥有这样和平共处的局面,不容易。若是战祸再起,恐怕要连累很多无辜百姓,致他们的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有些忧心。不管怎么说,金尘总是有错的。毕竟,这个王位,他是用一种卑鄙手段争夺到手的。按照常理,他确实应该付出一些代价。握手言和,这样的处事方法,对樱空释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公。

“哦。”樱空释终于回过了神,他连连摆手,也连声说,“不!将军,你想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去查个水落石出。当然,我也绝对不会动用武力。将军,我向你保证!”

他绝不会因为浮焰、冷箭及玉幽的死,搅得天下大乱。若是那样,比起那些直接杀死冷箭,间接杀死玉幽和浮焰的人,他岂不是罪孽更重!?

将军满意地笑了。

茶杯里溢出来的淡淡清香,久久地弥漫在客厅的空气中。

黄昏很快就来临了。当晚霞开始被慢慢西落的阳光染红的时候,樱空释就对将军告别了。他一身轻松地被将军送到了宫殿门口,然后走在了大街上。街上,人群已散,一些商店也开始打烊了。而地摊小贩们,也早早收了摊,回家数钱去了。只有一些打扫街道的工人们,在认真而愉快地工作着。看着人们这种安详幸福的生活,樱空释又怎能为了报一己之仇,而弃天下于不顾!

他苦笑着摇摇头。

然后,昂首向前走去。

他想起了被他抵押在旅店的夜针,脚步更加快了些。呵呵,不知道夜针现在的苦力活做完了没有?

大街上,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高空之上,几只飞鸟在相互追逐嬉闹着。

他接连走过好几处街岗,那些精灵护卫们像是早就认识他了一般,直接给他让行。唯一让他觉得不舒服地是,那些护卫们偷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漠,对他的背影所展开的一些探讨也 有些热潮冷讽的意味。

“看见没?那就是以前那个传说中的王?”

“唉!听说,他以前还是咱们火族的统领者呢?”

“是谁说的,第一个一统雪火金三族的人是他!?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

樱空释抖抖自己银白色的幻袍,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开朗起来。他绝不会去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暮色四合。

樱空释终于以一种近乎“散步”的模样游走到了旅店的门前。远远望去,旅店依旧灯火通明,依然有很多的有钱人在大吃大喝,互相碰杯,不时会有几声特别响亮的“喝、干了”之类的声音传出来。然而,更多引起樱空释注意的却是屋顶上的一个人。

有风轻轻吹过。

美丽的红色幻袍轻轻飘扬,耀眼的火红色长发随风而舞,一双晶莹有神的眼眸在遥望着头顶的天际。他的手边,放有几瓶酒。他在仰望天空的时候,会不时地低头喝上几口小酒,目光更是变得醉眼惺忪,隐隐中竟似闪烁着某种光亮。嘴角淌出的几滴酒水,闪着黑色的亮光,悄悄地划过他俊美的下颌,轻轻淌落,消失在了他身下的瓦缝间。

是什么,让他感竟伤怀......

是什么,醉了他的双眼......

是什么,让孤单的他,落寞地坐在屋顶,黯然出神......

樱空释忽然快走几步,身形微提,他的人,已经坐在了夜针的身边。第一次,他发现,夜针居然也会有黯然伤神的时候。

“啊!”夜针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酒瓶差点被甩了出去。看见是樱空释后,他怔了怔,然后脸上又开始绽出明亮的笑容,“哈哈!释,你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嗯嗯。”樱空释立刻点头,“当然了!你的价值在我而言,可要远远大于那顿饭的!”

和夜针在一起呆得时间长了,他仿佛也会开玩笑了。

“还说还说!”夜针不满地站起来,蹭得身边的空瓶子咕噜噜顺着瓦块向屋低滚去。樱空释赶紧伸出手,五指轻轻张开,那几个空瓶子便逆行而上,重新被樱空释正放在屋顶。然后樱空释听见夜针不满地说,“你知道么,就为了那顿饭,我都差点给那个店小二......跪下去......”

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难堪,话说到最后的时候,竟结巴了起来。

“哈哈!”樱空释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夜针绝对不会给人跪下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哪能忍受这样的窝囊气!难道,难道他一气之下 把人家店给砸了。可是当樱空释重新听到旅店里人们大吃大喝的声音后,他提到喉咙的担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可是望着夜针嬉笑的眼神,他却依旧假装很生气地问,“怎么?你把人家店给砸了!?”

“嗯嗯1”夜针点头,“对!砸了!”

“不信!”

“为什么不信!?”

夜针瞪大了眼睛。

樱空释轻轻笑了笑,然后他用指了指他们屁股下的旅店。旅店里,不时有人们喝酒的声音传过来。

深夜,他意欲如何!? [本章字数:5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08 16:44: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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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说,我今天是怎么过关的?”

知道这个问题瞒不住樱空释,夜针又换了一个问题。他的眼睛里,流动着狡黠的光芒。他就不信,连这个,樱空释也猜得出来。樱空释倒不成万事通了?

“老板出来解的围?”

“不是!”

“店小二同意你做工了?”

“不是!”夜针的嘴角闪过一丝薄怒,然后他站起身来,伸伸手,再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甩了甩头发,同时傲声问,“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我的人,你再看看我的衣服,我哪像是做过苦力活的啊!?”

“那我就不猜了!”

美丽的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中,樱空释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他将两条长腿摊开,整个人斜斜地躺在旅店的屋脊上,做出了一副累了要休息的姿势。

“你真不想知道?”

夜针渐渐有些气馁了。

“与我无关。”樱空释索性连眼睛也闭上了,他淡淡地说,“反正,那顿饭,我吃得很舒服。”

“那你想不想再吃一顿?”

夜针将眼睛直探到樱空释的眉宇间。

“想。”樱空释有气无力地回答,“忙了一天,我也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吃顿饱饭,才能睡得踏实,睡得更舒服。”

“你现在也困了?”

“想找个屋子,想找床棉被,然后让你替我当门卫,我舒舒服服地睡上个两天两夜。”

“好!”夜针跳了起来。然后,他一把将樱空释拽了起来,轻轻一掠,他和樱空释的身躯已经来到了旅店的门前,“走!我们进去,再吃他一顿美饭,然后再要一个房间,好好地睡一宿!”

“你有银子吗?”

直到这个时候,樱空释才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他的如意算盘已经成功了。

 假如有人让你猜谜底,你就随便猜两个。若是对方都说答案错误,那么好办,你只要说不猜了,什么谜底谜底的,于你一概无关。那么,对方肯定会主动告诉你答案的。

所以,樱空释很快就可以知道夜针为什么可以吃白食且不用做苦力了。

“你只要跟着我进来,一切问题就统统包在我的身上!”

夜针豪爽地大笑。大笑声中,他已经拽着樱空释大步走了进去。

“客官!”店小二立刻迎了上去,当他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夜针后,他慌忙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不知道客官……您二人想吃什么……”

只要夜针不骂他打他,随便什么菜,他都直接上!假如老板怪罪下来或者责问下来,他愿意从他自己的工资扣除!

“两条鲍鱼,两只大龙虾,一碟香辣土豆丝,两瓶汾酒,”夜针径直走到一张桌子上,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边想边说,“呃,再来一碟凉菜。好了!就这些了,快去准备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店小二已经钻进了厨房。然后,刚刚坐在夜针对面椅子上的樱空释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洪亮吆喝声。

“两条大个鲍鱼,两只大个龙虾,一大碟香辣土豆丝,两瓶……哦!汾酒我自己去拿!凉菜我也去自己配!”

“一碟香辣土豆丝!”夜针站起来大声嚷嚷,“一大叠吃不了,浪费!”

“好嘞!听见没,一小碟香辣土豆丝就可以了。”

“是一碟!不分大碟,或者小蝶!”

“……那就是中碟了……”

店小二的头从厨房里伸了出来,眼珠在眼眶里咕噜噜打转。

“随便。”樱空释站起身躯,对店小二轻笑着说,“反正只要不是大碟就成。”

“明白!”

店小二顿时如获大赦一般,再次钻进了厨房鼓捣。

“释,你 ”

夜针有些不大乐意了。他还没有开始整这个可恶的店小二呢,释就站出来装什么好人解什么围啊!?

“就像你说的啊,”樱空释重新坐回了椅子,然后他轻笑着解释,“大碟浪费,小蝶或者……咳咳……中谍咱还吃得完。”

“你懂什么!?”夜针有些不饶人了,“小蝶虽然量小,但是味道才最美!往往是又香又辣!”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不要小蝶的!?”

樱空释假装生气地问。同时,他暗暗瞪视了夜针一眼。

夜针顿时无语了。

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每次当他面对樱空释愤怒的目光的时候,他就会觉得有些害怕。就像是小孩子看见自己的父亲突然被自己惹火了一般,这种怪怪的感觉特别让他觉得尴尬。

“我只不过是想,”他低声嘀咕,“想整整那个店小二而已……”

两条鲍鱼,两只大龙虾,一碟香辣土豆丝再加一碟凉菜,很快就上桌了。之后,店小二又笑嘻嘻地送来了两瓶汾酒。夜针边吃饭便吧唧吧唧嘴,嘴了哼哼有声,并不住地点头,表示饭菜不错。一旁,店小二不住地回应着点头哈腰。樱空释轻笑不语,低头扒了一些饭,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满脸微笑其实却是满心不安的店小二支走了。

“小二,去忙吧。那些客人走了,早些拾掇卫生,也早好去歇着。”

“......”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偷偷望了望开始大口喝酒并故作享受模样的夜针大爷形象。

“去吧。”樱空释轻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他得听我的。”

夜针吃饭的速度明显变慢。

“......那两位客官......您慢点吃......”

说“两位客官”,是对樱空释和夜针同时说的,但后边的“您”字,却只是单单对夜针一个人说的。因为店小二忽然发现夜针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了,惊骇之下,就连最基本的礼貌术语都忘了。还好,樱空释根本不做介怀。而夜针,隐隐的气愤之中,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店小二飞快地收拾其他桌子上的残局,并提来桶,飞快地用抹布擦拭着桌子。之后,还要将椅子倒放在桌子上。这是他每天下班前所做的最后一道工作。他本也只是苦命人,每天上班工作量大,还要对无数的客人们眉开眼笑地招呼伺候。早起晚归,一个月的工钱却是有数的。唯一令他们觉得开心的,大概也就是每个月的分红或者奖金吧。当然,业绩不错的话,也是可以拿到一些钱的。服务好了,将一些客人伺候舒服了,也可以收到一些外快。总之,收入多一点,他们心底的笑容就会多一些。

店小二的动作即麻利又快捷。他这样做,自然是用忙碌的工作去压制自己心底的惊骇。尤其是当夜针频频递去不屑目光的时候,他更是埋下头苦干活。至于白日对夜针的横眼怒目,一半是来源于老板暗中的“吩咐”,而另一半则来源于他自己的心理。因为他们也是人,每天被很多有钱人欺压着,他们也需要一种发泄途径。很不幸,夜针就成为了他今日发泄的目标。

这个世界还是有残缺的。刚刚来到这里的人,会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其实那只是最表层的,是阳光下的生活,一些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还是会有一些人为了生活在默默地劳累,而心底却淌着泪,甚至流着血。这些,没有亲身经历或者不尝试着走进底层人们的生活之中,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当店小二终于忙碌完所有的工作后,夜针也刚好把所有的饭都扒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舒服!”夜针望着樱空释,脸上的笑容又开始变大,“痛快!以后,要天天这样来享受!”

“欢迎欢迎!”店小二将抹布搭在肩头,弯着腰,连声说,脸上的笑容仿佛压根就没有消失过,“客官,您要是天天来,那我就天天伺候您!”

 微笑,是他们生存的一种必不可少的手段。

“呵呵。”夜针轻笑两声,“小二,麻烦你再去为我们准备一间客房。今天我们就在你们这住一宿。放心,银子明天会有人送来!”

樱空释轻轻喝了一口酒,然后抿嘴浅笑了一下。他知道,夜针善良的本性又复活了。否则,他不可能会如此客气地对店小二说话。

“好嘞!”店小二连忙吆喝,“准备一间上等房!”

柜台上,老板欣欣算账。算盘在他的手下啪啪作响,各种数据飞快上升。他不会害怕夜针不给钱的,飘逸族虽然名声不好,但还不缺这点钱。

暗夜,越来越深。

红色的沙发,红色的椅子,红色的桌子。甚至,就连床于棉被都是红色的。天花板装潢得极其奢贵,红色的墙壁上楼刻着一些生灵活现的动物。腾跃飞舞的巨龙,卧森咆哮的狮子,奔跑狂吼的老虎。夜针的双手缓缓地抚过这些动物雕刻的表层,心里流淌着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但这种温暖,却似乎已经遥远。记忆里,他自己宫殿的布置也是如此得华丽,只是那个“家”,自他追随樱空释远离的那天,就永远地成为了他记忆中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再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了。

 他已是一名浪子,不再有家。

 他已习惯了四处游荡漂泊不定的生活,不再向往归宿。

 他已喜欢上了随遇而安这样的生活。

所以,“家”的感觉,是属于他回忆之中甜蜜的一部分,却不再他生命奔跑的终点。

看见那张红色的沙发,樱空释纵身一跳,便将自己的身躯扔进了舒服的沙发里。隐隐中,他觉得这张沙发还要比将军客厅里的那张沙发令人觉得舒服。樱空释舒服地闭上眼睛,也许,是他太累了吧。他的嘴角,染上一丝悄悄的笑容。

“啊!”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夜针仿佛发现了什么好奇东西似的大叫了一声。当樱空释疑惑地睁开眼睛望向他的时候,他才轻笑着说,笑容狡黠,“你笑什么笑啊?”

“你又怪叫什么啊!?”

樱空释腾地坐在了舒服的沙发上。然后,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将双腿伸得绷直,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霸占了一张大沙发。

“要你管!?”

夜针顶嘴。

“那你管我干吗!?

樱空释冷笑着反问。

然后,夜针瞪视着樱空释,樱空释也紧紧地盯视着他。很长时间之后,两个人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樱空释重新躺在了沙发上,声音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夜针,和你说一件正经事情。”

“什么事?”

“我今天去将军那里了。将军的意思是说,浮焰、冷箭和玉幽的死有些蹊跷,也许,这些事情并不是金尘的意思......”

“什么啊!?”樱空释的话还没有说完,夜针就跳了起来,“释,这些话你也信啊!冷箭死于雷电,这肯定是大金国阵形操纵的雷电,他金尘怎么脱得了关系!?玉幽临死以前也承认了,她本就是金尘的手下。你说,怎么能说这些事情不是金尘所为啊!?释,要我说啊,你那个将军一定是老糊涂了,要不就是怕打仗了!很明显,他在帮金尘说话!”

每次想起浮焰和冷箭的死,夜针就觉得自己特别生气。他曾答应过冷箭,一定要将杀害冷箭的人碎尸万段!

“夜针!”樱空释微怒。他慢慢地坐起身躯,正视着夜针的眼睛,凝声说,“我建议你以后说话以前都先思考思考!”然后,当夜针终于低下头后,他才继续沉声说,“我个人觉得,将军的话不无道理。这其中,有很多疑点。别的不说,我至少觉得,金尘的种种做法很矛盾。而且,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甚至还有一个可怕的阴谋。夜针,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只要冷静下来,这些事情中的奇怪之处,你也一定能够想到的。”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才又继续说,“我甚至认为,玉幽的师傅,没有死。”

夜针大惊。

他猛地抬起了头,震惊的目光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好了。”樱空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话就说到这里,该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只是先表明一下我自己的态度而已。”

忽然!

两道影子从他们的窗口急掠而过。速度虽极快,却如如何逃得过樱空释和夜针的眼睛。

夜针撞开窗户,人影微动,然后又退了回来,身后的窗户,也自己“砰”地阖上了。

“是飘舞双飞兄弟俩。”

重新坐回椅子后,他淡淡地说。毕竟是在火族宫殿,他不愿去追击他们。

“我知道。”樱空释连眼皮都没有抬了一下,“夜针,时间不早了。早些睡觉吧。”

他和夜针的差别,就在这里。他一眼就能够根据人的身影看出某些人的真实面目,而夜针却不能。他也只是根据夜色里那急速掠弛的人影和其中一条无膊的衣袖断定那俩人是飘舞双飞的。

“我睡床上?”

夜针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睡沙发。”

樱空释仿佛已经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了。

“哦。”低低地应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在心底对樱空释说句谢谢,让他睡床铺,而他自己睡沙发,就突然醒悟到其实沙发比床还要舒服。于是他又嘀咕,“这年头,都什么人啊......什么人啊!哼!”

樱空释的嘴角隐现出一丝笑容,却故意对一脸愤愤的夜针不做搭理。

明亮的月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安静的夜风不时吹过。是夜。天地之间一片静谧,毫无人音。仿佛有带露的寒雾,飘荡在天地之间,将皎洁的月光朦胧成一片水波。

房间里,黑暗中,樱空释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迸发出一股锐利的目光!

就像是夜猫子,他腾空而起,窗户轻轻打开,他的人影便无声地掠了出去。而床上,夜针却是睡得死气沉沉,纵使屋里灌进来一股寒气,他也丝毫没有知觉。

白日的他们,都很劳累。所以,他们都需要足够的睡眠。而樱空释,心里边却一直都压着一件事,所以他虽然睡得很沉,但当到了他自己该去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哪怕是深夜,他也能够及时醒过来。而且,短时间睡眠后的他,精神却依然饱满,依然充沛。而夜针,则处于一种反正什么事情来的都是樱空释先挡一挡的心里,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往死里睡,越踏实越舒服越好。

寒夜。

樱空释在薄薄的露雾中疾驰。

身上的幻袍,仿佛都快要被露雾侵湿了。

 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来?

 他要去做什么?

夜更深,雾愈寒。

樱空释在半空中看着月亮找准了方向,一路向西疾驰!

脚下,无数的黑色房屋飞快地向后倒退,月光,轻轻洒满了他的全身。他运起幻术,疾步而行,而他的人影,就仿佛是高空中一道白色的流星,倏然掠过。

很快,他越出了火族城堡的城墙,身形再经几个飞跃,他的人,已经远离了火族城堡。

月光依旧。此时,他站在了一片旷静的荒地上。他的脚下,是坚硬的土地,只有几颗可怜而顽强的小草,在这里露出了自己的身躯。有风吹过,樱空释长长的头发迎风而舞,他的幻袍,张扬着向着身后扬起。

他定定地凝视着正前方,目光专注。

执着于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本章字数:515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09 16:3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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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

月光下,有风轻轻吹过。樱空释微微皱起眉头。前方,隐约可见一片浓深的寒雾,就仿佛深夜大海深处的漩涡一般。樱空释知道,那便是地平线处,从那里,他可以直接进入他所要去的地方。沉思半响后,他的人影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大金国。

依旧是明亮的圆月,但不知道为什么,樱空释总是觉得这里的月光较之神界其他地方,显得更圣洁明亮一些。也许是因为自从雪火金三族统一后,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了吧。因为所有向往明亮生活或者富有的人们,都想尽办法走进了火族城堡或者雪族王城任雪城了,而这里,也就渐渐荒废了,或者说荒芜了。

樱空释喜欢安静的地方。

因为这样的地方即有大自然的美丽气息,又更易令人思考,或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感觉时光从身上碾过去的滴滴答答的感觉。安逸,舒适,与世无争。

而现在,大金国在他的眼里,就正是这样一个美妙的世界。也许不久以后,将军也会来这里生活。

樱空释轻轻地笑了起来。

幽暗的大街上,他阔步而行。温柔的风不时地吹拂起他额前的长发,他的衣袍也在随着他的走动而有节奏地上下飘舞着。他正视着前方,眼睛深邃明亮。

途中,绕过了几个管卡,均都没有人拦截他前行的道路。

精灵们冷漠地为他放行。

他仿佛早已经见惯不怪,丝毫不做任何介怀。

几分钟后,他的人,出现在了一个黑暗区域的面前。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来找佛妖!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他没有了举步的勇气。

也许……

也许上次他真的冒犯了佛妖……

又或者,是他深深地伤害了他……

幽幽的月光,轻轻洒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月光的暗影中,一时难做抉择。

温柔的风,不时地从四面办法吹了过来。

算了吧!他轻轻咬了咬唇,眼眸开始变得坚决。既然已经来了,就必须进去勇敢地去面对佛妖,然后再问出他自己心中的疑惑!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越犹豫越难办。至少,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很显然,这些时间,他浪费不起!

可是 

就当他终于下定决心,举起脚步的时候 

一束月光忽然将他的人挡了回来!

他微微皱眉。能够挡住他前行道路的人,在整个神界很少。所以他知道,这附近肯定埋伏有高手。佛妖虽然也是高手,但是,他却绝对操纵不了月光。所以 

樱空释的眉头忽然不被察觉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操纵月光……

难道是 

 残雀!?

他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他得到了一个令他满意,但却依旧令他更加震惊的答案。

“樱空释,好久不见。”

美妙如琴音的声音轻轻响起。距离樱空释不远处的阴影中,一个美丽女子悄然走了出来。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头发长长地蔓延满地,难以估计得长。而长发的颜色则和她手中的小提琴银色的琴弦相互印照,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散发出一种星辰般的美丽光芒。她走路的姿势依然是那样,先是一只脚迈出,然后另一只脚跟着蹭出。这是她唯一的缺陷!她的人,美若天仙;她的双腿,却是残疾!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是格外得明亮,仿佛她早已就接受了她的这个缺陷,甚至已经将它也看做了是她身体上一个独特的美丽之处!

她的眼睛,迸发出一股黑玉般的幽深光芒,仿佛能够吞噬世间的一切一般!

 也许生命本就应该有点缺憾,这样的生命相比十全十美,也许会更美!

她的身后,轻步尾随着走出了一名男子。道士模样,眼神温柔,尤其是当他有意无意间瞟到樱空释面目的时候,眼波里的温柔更是浓得化不开,就像是微风轻轻拂过的湖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樱空释觉得这个人的面目很熟悉,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那种眼神,甚至能够直直地打动他的心!可是,这名道士仿佛也在故意忽视他一般,自始自终,不去看他。

“恩。”目光重新定落在残雀的脸上,樱空释轻笑着点头,“当年,若不是残雀前辈多加照顾,也许我早就死在半途了。”

他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其实却已经充满了戒备。当年,残雀极其随意送给他的一个月光就可以帮他战胜金尘,顺利逃脱。那么,若是残雀要对他不利,一样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是你的宿命。”残雀笑得漫不经心,就仿佛在说一件根本就无所谓的事情一般,“樱空释,我想问你,你今天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见一个朋友。”

樱空释如实回答。

“佛妖?”

残雀的眉睫轻轻挑了挑。

“是。”樱空释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于您一般,当年有恩于我。所以,我来拜见一下他。”

“那么,”残雀的声音冷了下去,“前段时间你为什么又要刺激于他!?你可知道,当初你那番强烈的说辞,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樱空释黯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知道错了。他认为,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做错!

“所以,”看见樱空释低下头后,残雀的声音也温柔了下来,“这次,你该怎么做,我想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

“我不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

樱空释缓缓地抬起了头,以一种近乎逼问的口气问。

“还用我告诉你怎么做吗!?”

残雀的声音瞬间又提高了很多分贝。

“樱空释,你回去吧。”她的身后,那个道士模样的男子开口说话了。他漫不经心地仰起头,淡淡地望着头顶的圆月,缓声说,声音很轻很轻,就仿佛是深夜里带露的白雾般,“你应该知道,只要有我们在这里,你是绝对见不到佛妖的。你又为何要一意孤行呢,难道非逼我们对你动手吗?”

“我想,”樱空释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很少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所以,既然我来了,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佛妖一面。”

“好!”残雀连声大笑,“果然不愧是樱空释!说得好!”

说话间,她细葱般的手指已经开始游走在小提琴琴弦上了。

“前辈,”然而,她的身后,那个中年道士却突兀地开口说,“教训区区后辈,不劳前辈您出手。我去打发他走吧。”

残雀美丽的眼睛轻轻转了转,仿佛在思考什么。

“好。”很快,她轻轻点头,说,“你去吧。给他点教训就成。记住,做到两点,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中年道士男子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

月光如银色的水液般轻轻地洒落在地面上。

樱空释终于看清了中年道士男子的面目。

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但目光却极其温柔,一如高空之中的弯月。脸上有很多伤疤,已经辨不出了他原来的容颜。光滑的下颌处,有很多黑色的硬胡须。这样的面容,在月光的照射之下,仿佛在无形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沧桑感来。

他肯定,经历过旁人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他曾经,肯定为谁伤了心。

他的现在,又到底是在为了他心中的什么人,努力地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樱空释忽然本能地想到了这些问题。然后他苦笑。不管如何,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在幻术上胜出面前的这个道士,然后再用一些办法和残雀巧战个平手。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见到佛妖,达到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美丽的月光下。

道士径直走到樱空释的正面。

然后。

他深深地、深深地望了樱空释一眼。

“请看清我的招式,”他语重心长地对樱空释说,“但同时也要小心你自己的破绽暴露在我的面前。”

樱空释微微怔了怔。

“谢谢你的提醒。”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来。

隐约中,有风徐徐吹来。

道士首先出招了。他出战的瞬间,全身忽然出现了一层月光,就仿佛是他的作战盔甲。樱空释不疾不徐地接招,数个回合后,便便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一直都打不破道士周身的这层月光盔甲,只能闪躲应对道士的频频攻击。

这场较量,道士绝不会输!

但一切真的是这样吗?

樱空释心念微动,他的人瞬间便脱出了道士的攻击圈。然后,他单掌向上,一股冷风直灌高空。之后,在道士微惊的目光中,在残雀惊诧的目光中,一片黑云忽然从天边疾驰而来,迅速遮挡住了月亮皎洁的光芒。

习习风中,仿佛有树叶轻轻摇曳。

樱空释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

电光石火间 

他猝然出招!

道士周身的月光因高空月亮的消失,而突然彻底地随着消失了。樱空释的拳风急挥而来,他本能地闪躲,周围的空气迅速冰冷,并发出了一种“咝咝”的声音,就仿佛有水液正在冻结一般。可是,就当樱空释的拳风还没有挥舞到他面前的时候,一阵幽雅的琴音如雷鸣般轰轰传来,瞬间就将完全占尽优势的樱空释挡了回去。也因此,道士的危急情况得到了缓解。

樱空释弓着身连连倒退了数步。他漫不经心地晃晃仿佛已经有些麻痹的双臂,心中的惊讶也渐渐消失。

残雀是不可战胜的!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他感觉他都赢不了残雀的一招半式。可同时,引起他惊讶的还有一点。方才,道士本能的防备幻术路数那么熟悉,就像是,就像是雪族一些高绝的幻术!

乌云散去。

月光重新洒在了他的身上。

樱空释缓缓地抬起头,眸中仿佛燃起了某种炽烈的光芒。他瞬也不瞬地紧紧地凝注着已经退到残雀身后的道士,心中却一直在回忆着道士方才本能施展幻术的动作。

他的左手五指微微弯曲……

周围的空气迅速为之冻结……

并可以听到水液“咝咝”冻结的声音……

没错!樱空释眸中的疑惑迅速消失。这,这的确是雪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幻术招式,曾被他和他的哥哥卡索使用过无数次!

“你是什么人!?”

樱空释凝步走到残雀的面前,然后绕过她,凝神站立在道士的面前。

道士不屑地撇过头去,冷傲地说,“我输了。这我承认。我觉得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你素不相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是吗!?”樱空释冷笑,“我们素不相识,这我承认!但是我问你,你怎么会我们雪族的幻术!?”

“他和你们雪族没有任何关系!”月光下,残雀的身影忽然如风般出现在了樱空释的面前,她的人,隔在了樱空释和中年道士的中间。她冷冷地盯着樱空释,凝声说,“他之所以会运用你们雪族的幻术,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我的仆人!我想教他什么幻术,自然就教他什么幻术!我若是愿意传授他火族的幻术,呵呵,他一样可以学会!”之后,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接着又迅速转移过话题,“樱空释,既然他已经承认输了,还请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来吧!尽早出招吧,若是你同样胜得出我,那么,你若是想要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再强加阻拦!”

“好!”气愤之余的樱空释冷声大喝,“我就领教一下你们这些很少世出的前辈的高招!”

他在说话的时候,人影急速绕过残雀,直向中年道士扑去!仿佛,他对残雀的说辞一点也不引以为信,依然强烈怀疑着中年道士的真正身份!残雀猝然回身,然后她又轻轻怔住了。

她一直都不离身的小巧提琴,忽然消失了。

小提琴在高空中闪出美丽的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樱空释的身躯站在残雀的对面,轻轻地笑了笑。

“呵呵。”残雀哑然失笑,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地赞赏之意,她连声说,“不错,不错。樱空释,这第一回合,你赢了。”

“停!”樱空释匆忙接口,“你说什么!你说我赢了是吧!?”

“我只是说,”残雀开始苦笑,“你只是在第一个回合用你的小聪明占了一点小小的上风。”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但我却仅仅的确只是这个意思!”

樱空释不说话了。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残雀前辈很不诚实,刚刚说过的话即刻否认,一点也不厚道。但是,他很快又轻轻地笑了。这些,其实也的确是他紧紧抓住对方言语里的某个过失不松口。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夜针,开始用小聪明耍无赖手段了!轻笑过后,他整个人便变得淡然了起来。不管如何,他总算将他惧怕的小提琴扔到了黑暗之中。黑暗,是属于佛妖的地方。既然残雀不同意让他进入黑暗之中去面见佛妖,那么她自己自然也不好意思去黑暗中拿回她的小提琴了。若是如此,她接下来的攻击,樱空释从心底就不那么惧怕或者顾及了。

残雀开始出招了。

她的双臂在胸前轻轻划出一个圆,然后无数的月光忽然 仿佛在一瞬之间全部汇集在了那个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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