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佛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们为何总是这般得固执呢!”
樱空释沉默不语。这类的问题永远采取沉默为最好。
“我将你困在这里,是因为大金国王的意思。你知道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受些约束。我也不例外。而我放你离开,是因为良心的问题。”说到这里的时候,佛妖微微顿了顿,然后他望了樱空释一眼,接着说,“不管怎么说,我的名字还是带着个佛字的。佛家子弟做事,理应以慈悲为先。方才你不顾自己的性命搭救城外的精灵,而且不分丝毫界限。纵使连大金国精灵,你也没有去杀害。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慈悲,如何让我不心动?”
樱空释一直静静地听着。
“所以,你不用感激我。”佛妖的嘴角,再次出现了那丝大大的笑容。可是樱空释不再觉得那丝笑容有任何难看之意,反而愈发亲切了起来,“真正救了你的,是你自己。”
说完这一切后,佛妖的手臂微微动了动。然后,樱空释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门。似乎有淡淡的月光,从那道门里照射了进来。
“去吧,外边的世界是精彩的,是属于你的。”
佛妖淡淡地说。
樱空释向着佛妖,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王!”
夜针飞快地掠了过来。他的心里,巨大的惊喜瞬间自心口炸裂开来,就连掠飞的速度,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变得快了许多。
樱空释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一起向宫殿外走去。一路上,所有的事物都被冻结了,仿佛这已经变作了一座冰城。
樱空释一直都没有说话。夜针也没有说话。
半路上,淡淡的月光中,有一个老人从空而降,落在了樱空释的身前。
“你是谁?”
夜针警惕地问。
“樱空释,既然出来了,就理当来见见我们的主人,对吗?”
老人身后的披肩飞舞了几下,最终落定在他的背脊上。
“他不见我,我也会主动去找他的。”
樱空释淡笑着回答。
“好。”老人仰天长笑,神态说不出的狂傲,“那你就随我来吧!”
“王!”夜针低声提醒说,“不可!”
“无妨。”
樱空释淡笑着摇摇头,然后,他向着老人走去的地方跟了过去。夜针跺了跺脚,也只能跟上。
同样淡淡的月光。
同样冒着寒气的冰城。
一个气势雄伟的小小城堡。
“王,雪火两族的王已经带到。”
老人高声说。他只是微微弓了弓背,神态依然隐约透露出几份狂傲。
“呵呵。”一个雄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好,你带他们进来。”
当樱空释和夜针一前一后走进这座小小城堡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个大金国的王 同样的老人,头上金黄色的头发温顺地顺着肩膀流泻到地面上,闪着慈善目光的眸子,脸上的皱纹无不表示着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印痕。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喜欢征战,喜欢杀孽的王。倒仿佛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正在享受着晚年平淡的时光。
“樱空释?”
他迟疑了片刻,低声问。
“是我。”
樱空释淡笑着回答。他的身后,夜针一直警惕地望着四周。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人感叹说,“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无论如何也是没有这样的作为啊!”
“您过奖了。”
樱空释轻笑着说。
“不必自谦。”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
“那么,”夜针直接奔主题问了过去,“您将我们带到这里,所为何事?”
樱空释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像这种话,夜针问最为合适。
“你也不知道?”
老人望向樱空释,眼神里隐约有些东西在微微发亮。
“我也很是不解。”
樱空释浅笑着回答。
“那么,”老人反问,“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樱空释微微怔了怔。
“救人。”
他如实回答。在这个问题上,并不需要刻意地去绕圈子。
“呵呵。”老人轻笑一声,说,“从我的宫殿绕到后边,你便可以看见你想要救得那些精灵了。”
“多谢。”
半响,樱空释笑着说。
然后,不再多说什么,他便和夜针一起向外走去。但当他们快走出这小小城堡的时候,周围忽然冲来了很多人,将这个城堡团团围住,同时也阻住了樱空释和夜针的道路。
“你们.......”
“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怕夜针说出脏话影响事情的发展,樱空释冷冷地问。然后,他缓缓地回转过身躯。
老人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少年人。少年人一身黄色的衣服裁剪得格外合体,面容俊美,眼眸亮如星辰。此时,老人也正吃惊地凝望着他,那表情,就仿佛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少年一般。
“金丰,你要做什么?”
老人大惊,然后他大声问。
“父皇,”金丰微微弓了弓身躯,嘴角的笑容美丽而邪气,“您已经老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孩儿来料理吧。”
“你!”老人气愤地用手指着他,大声说,声音断断续续,“你、要、要疯了吗?”
“呵呵。”丝毫不去理会老人因生气而颤抖的身躯,金丰缓缓回转过头来,用冰冷的眼神紧紧地凝视着樱空释,笑着说,“父皇,您不是说我早就疯了吗?现在,我就做件彻底疯了的事情。”
“你。”老人逐渐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也缓和了下来,“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樱空释做对?”
“因为他是个老虎,而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座相连着的山!”
金丰依然头也不回地凝视着樱空释,冷笑着回答。
“哈哈!”老人仰天长笑一声,“一山不容二虎,是吗?”
“正是!”
金丰冷声回答。
“我看你是真要疯了!”老人忽然再次咆哮了起来,“狂金,拿下这个逆子!”
最先带樱空释进来的老人却没有动手。显然,他也早就跟随了金丰。
“你也要造反了吗?”
老人大声问。
“不。”狂金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狂傲的气息,“我只是很赞成太子的作为。”
金丰1 [本章字数:2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0 19:02:21.0]
----------------------------------------------------
“好!好!!好!!!”
老人无力地大喊几声,然后他整个人,就仿佛瞬间被人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力量,无力地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的声音也变得苍老无比。
“这个世界,我也是该退出的时候了。金丰,你既然已经是大金国未来的王了,那么今日这里便由你你来做主吧。”
金丰微微怔住。
然后,他终于回转过头来,凝视着他身后的老人,凝视着他的父皇,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父皇,请您谅解。”见老人疲倦地闭上眼睛,金丰恍惚终于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在这之前,就这个问题,他和他的父皇已经产生了很多冲突,“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咱们的国度好。父皇,您年轻的时候征战四方,威名赫赫。您现在只是老了,失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和高傲,所以他才会对这些后辈这般得妥协。”
“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金丰怔了怔,终于不再说什么。然后,当他再次转过身躯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突然间也发生了变化。就像一张慢慢被张开的弓。他紧紧地凝视着樱空释,眼眸里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光芒在快速地闪动着。
“你就是樱空释?”
他冷声问。他的身后,狂金已经站了过去。
“是我。”
樱空释依然很有礼貌的回答。他的身后,夜针迎风而立。
“很好。”一种无形的征战气息从金丰的周身散发了出去,他用强烈的目光注视着樱空释,“早就听说过无数次了,你现在已是雪火两族的王。”
“上苍帮忙,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沉默了半响,樱空释轻笑着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一想到征战,一想到雪火两族当年那气吞山河的战争场面,他的心总会狠狠地疼一下。也许,卡索的死给他造成的伤痛太大了吧。
“那么,你想不想做雪火还有大金国三个国度的王?”
金丰的声音说不出的冷。
“不想。”樱空释坦诚地摇了摇头,说,“我只想让这个世界和平共处地发展下去。我不想看到征战,因为征战不仅仅意味着强者之间的较量,更需要拿无数的生灵来做铺垫。”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仔细。但这一切,到了金丰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因为这在金丰开来,却是一种掩饰,一种虚伪的掩饰。
坏人怎么也不会将好人看成好人。因为他自己是坏人,所以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坏人。
“哈哈!”金丰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他边笑边说,“说的真是比唱的都好听。”
“我们从来不唱歌!”
夜针冷冷地回答。但他这样的插嘴,却让很多人都大笑了起来,甚至连樱空释也要忍不住轻笑起来。
“樱空释,”金丰大笑过后,声音再次冷了下来,“今天,我们需要来做个胜负!你如果胜了,整个大金国我双手奉上,但倘若你输了,你的雪火两国都想要交给我统领,怎么样?”
“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樱空释疲倦地连连摇头,“我只为救人而来。”
“接招吧。”
见不惯樱空释那自做清高的样子,金丰不再多说什么,整个人瞬间冲了过去。
他一点都不像是在比试,倒像是厮杀。
他每一招都是杀招。
他似乎想用最少的招式打败樱空释,或者直接杀掉樱空释。
小小的宫殿里,樱空释从容迎战。他只是在被动地闪躲,却一直都未反击。他说过,他只为救人而来,所以,他不会还击。他怕一旦造成误伤,那么想要救人,恐怕就更难了。
一旁,狂金也向夜针掠了过去。可惜,夜针并没有樱空释那么好的心肠。几个回合后,狂金便落在了下风。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樱空释才觉得夜针的深不可测来。原来,夜针攻击的招式猛烈,速度快如闪电,翔掠术更是天下无双。
隐约中,樱空释忽然觉得夜针的幻术并不在他之下!
就在这个分心中,他的右臂险些被金丰伤到。盛名之下无虚士。金丰贵为大金国的太子,幻术也并非常人可相比的。渐渐的,樱空释竟似落于了下风。
“王!”夜针大叫,“不要再手下留情了!”
樱空释的心猛地一紧。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狂金已经向后跌坠而去。当他的身躯完全坠地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在短短的一瞬间,夜针竟已杀了他!
老人在椅子里微微睁了睁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惊诧的眼神望了夜针一眼。狂金是他手下的一员战将,曾无数次是他的战前锋,他的本事他清楚得很。却不想在这个夜针的招下,居然是不堪一击的样子。
金丰大怒。然后,他的招式愈发得疯狂了起来,而樱空释却不再恋战,知道夜针已经怀了他的大事,他的身躯轻轻一掠,便脱出了金丰的攻击圈。
“夜针!”樱空释瞬间出现在夜针的面前,他大声喝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夜针久久地怔住了。
“因为,他要杀我!”
一丝冰冷的气息瞬间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仿佛在这一瞬之间,他和樱空释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隔痕。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看王的态度,他却好像是错得很严重。难道,难道在敌人疯狂的进攻之下,他只能去送死吗!?不可以还击吗!?
觉察出夜针的骤然变化,樱空释也怔了一下。然后,他不再多说什么,一股强大的幻术从他身后向后击去,就将欲偷袭他的金丰击出数米之远。
然后,当他缓缓转过身躯的时候,他便久久地怔住了。
因为,不远处,金丰在对着他微笑。那种笑容隐约透露出几份挑衅。
樱空释心中暗惊。方才他在一气之下击出的幻术,足以将任何人震伤。可是看金丰的样子,仿佛他只是被樱空释击退了,受伤的迹象却一点也没有。
“真没看出来!”
樱空释心底的斗志也被慢慢激起来了。就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他喜欢随意杀人的时光。
“你看不出来的地方还多的是。”
金丰冷笑着回答。他的身边就躺着狂金的尸体,但他却未曾看一眼。
如果想要做大事,就要将一切情感都抛弃掉。
金丰2 [本章字数:2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0 21:35:44.0]
----------------------------------------------------
“呵呵。”樱空释轻笑一声,“金丰,你挡不了我的。还是快些把我的人放出来!你继续做你的大金国太子,我回去统领我的雪火两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体内一直潜伏着的傲气再次有了复活的迹象。
“井水已经犯了河水!”
金丰冷冷地说。这次,他不再主动攻击,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哼!”樱空释冷喝一声,然后他转过头,对夜针说,“夜针,你去救人,我来拦住他们!”
夜针微微怔了怔。
“是,王!”
他的神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王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应该相信王。
夜针果然说走就走。一直阻挡在周围的大金国精灵们只觉得眼前火影一晃,夜针的身躯便消失在了大殿里。
“樱空释,你觉得你走的了吗?”
出乎众人的意料,金丰对夜针的突然离去一点都不阻拦,也一点都不奇怪。就仿佛,被他困起来的火族精灵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想对付樱空释!
“我如果要走,谁也挡不住!”
樱空释冷冷地回答。然后,他的左臂微微一伸,在周围画了一个圈,一股风煞从圈中汹涌而出,直向四面八方铺展而去。片刻之后,周围的大金国精灵就已有多半身躯变得僵硬,无法战斗。
这其中,唯独有攻向金丰的那股风煞,被金丰单掌轻轻一抚,便消失不见。
樱空释微微怔了怔。
来到大金国后,他先后碰见了两个怪人。一个是那怪僧佛妖,幻术绝高远在他之上,再者就是眼前这奇怪的金丰,明明方才交手的时候还不觉得他的幻术有何高明之处,但现在他却似乎一点也伤不了他。
令他最惊讶也最奇怪的,就是这容颜俊美的金丰!
樱空释心底的傲气终于被完全地被激发了。然后,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流星,直向金丰奔了过去。片刻之后,他们对招又是好几十个回合。樱空释心底的惊讶也是越来越大,有好几次,他都险些使唤出杀招。但他终究不想再杀人,所以一直忍耐了下来。
时间稍久,他忽然明白了一些。
然后,他的身躯轻轻一旋,再次落回大殿中。
“我,”他静静地望着一身黄衣的金丰,缓缓地说,“伤不了你。”
“所以,”一丝狡黠的笑容悄悄在金丰的嘴角勾勒出来,“你离不开这里。”
“未必!”
樱空释的嘴角闪过一丝冰冷。
金丰微怔。
“为什么?”
他问。他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
“因为,”樱空释的语气又渐渐缓和了下来,“你也伤不了我。同时,你也拦不住我。”
“是吗?”
在冷声的凝问中,金丰忽然出手了。这次,他的招式一改常态,大出众人所料,甚至,就连他身后的父皇,脸色都微微变了色。他的招式不再高深,粗粗一看,简直就是简单无比。但不知为了什么,这看似简单的招式,却步步将樱空释向后挫去。
这场激战,惊天动地。
樱空释匆忙应招,一直出于下风状态。小小城堡的殿顶,被两人之间的真气震开一个大洞,然后两人旋转着直击而上,冲出大殿,站于云层之间。
天地为之变色!
这场战斗,激烈无比,也诡异无比。樱空释的还击可谓招招雄厚,而金丰的进攻却是说不出的简单。有时候,他的招式看上去分明就是漏洞百出,但樱空释这样的绝顶幻术却偏偏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时间似乎也凝滞不动了。
终于,战斗画上了句号。樱空释使唤出绝高的翔掠术,脱出了金丰的攻击范围,然后身躯化作一道流星,直直坠在地上。再后,金丰也落了下来,站在他的正前方。
“了不起了不起!”
樱空释连连冲他竖起大拇指。
“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针已经跑了过来。他压低声音,凑近樱空释的耳旁,说,“咱们先前被他们捉住的精灵不在大殿后边。”
樱空释微怔。然后,他下意识地向金丰父皇的地方望了一眼。
那了老人也望了过来。
“王,他绝对没有说谎!”夜针低声说,“绝对是金丰暗中搞的鬼!”
樱空释的眼睛轻轻转了转,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在这一瞬之间,他就想清了所有故事的来龙去脉。金丰父皇确实没有说谎的必要,金丰暗中搞鬼,按照他自己的意料行事,当然不会让樱空释的计划得手!
“怎样?”金丰高傲地扬了扬下颌,“樱空释!”
“不怎么样。”樱空释冷冷地回答,“我想,在你我恶战之前,你肯定碰见过一个人!”
金丰微微怔了怔。
“谁!?”
他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出卖了他刻意伪装的潇洒和高傲。
“那是一个传奇人物,手中掌握了无数人的生命。”樱空释说了一半,顿了一下,冷冷地望着一脸僵硬的金丰。半响,他接着说,“她的名字叫渊祭!”
金丰大惊。就连他身后的父皇,脸色也闪过一丝惊讶。
渊祭,这是卡索临死时制造的梦境,对樱空释提到的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对大金国的上层人物,一点也不陌生。甚至,他们还会经常看见她,那个幻术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神!
“是她告诉你,你只要怎么出招,如何出招,就可将我逼入死角,然后杀了我。对吧,金丰?”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樱空释一人平静的声音高亢地缭绕开来。
夜针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他虽然并没有听说过渊祭这个名字,但他从樱空释和金丰的反应,便可猜测出那是一个如何神奇的人物。只是简简单单地告诉了金丰几个招式,就可以让樱空释步步受挫,这样的神,幻术自然会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呵呵。”片刻的沉默后,金丰大笑一声,说,“樱空释,就算你再是如何得聪明,只可惜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你错了。”樱空释冷冷地说,“虽然你可以一时让我受挫,但是如果我们一直激战下去,你信不信,最后输的还是你!”
“自然不信!”
金丰大声喝斥。淡淡的月光之下,他那满头的金黄色头发怦然散开,带着一丝疯狂的气息。
金丰3 [本章字数:2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0 21:36:16.0]
----------------------------------------------------
“要如何你才肯相信?”
樱空释凝声问。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前的这个太子真是顽固!
“战!”
金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希望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
樱空释微微怔了怔,问。
“我只想知道谁输输赢!”
金丰固执地坚持己见。
樱空释久久地怔住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渊祭在暗中安排好的。她早就料定金丰必定会这么做的。可是,就算他说这一切是渊祭的阴谋,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
所以,他也只有一战。只因这一战避无可避。
“哥 ”
忽然,一个幼稚的声音响了起来。
樱空释微惊。
“哥,”一个样貌有些秀气,眼睛里流露着孩童天真光芒的金黄色头发的人忽然出现在大殿里。淡淡的月光下,他径直跑到金丰的身旁,像小孩子一般拉住金丰的胳膊,来回不停地摇动着,“哥,你这是何苦呢?”
“金尘?”
半响,樱空释才怔怔地喊出声音。血液在那一刻似乎也凝滞不动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想象以前那个坚强倔强的金尘原来也有这般孩童天真的一面。
“尘,你怎么来了?”
金丰微微怔了怔,然后他问。金尘的身后,一个将军装饰打扮的人跟了进来。
“太子,少将他......”
那个将军惭愧地低下头,心中的惊恐使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太完整。
“哥,不怪他。哥,是我自己要来的。”
金尘不停地摇动着金丰的胳膊,直到后者脸上流露出无奈的微笑,他才停了下来。
“王,您终究还是来了。”
金尘缓缓地转过身躯,凝视着樱空释。他的眼眸中,参杂着一种很复杂的光芒。有友人相见的激动,有担忧的流光,还有一些他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嗯。”长久的静默后,樱空释终于压下了心头的激动,淡淡地说,“是的。我们放了你,而你们却失约。所以,我只能亲自来解救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金尘唤金丰为哥哥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白气在他的脑海里酝酿而升,然后,他恍惚看见了曾经的隔世中,他也总是这般缠着卡索的情景。
哥.......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无声地落了下来。
“哥,”金尘望了望樱空释,再望望金丰。然后,他用乞求的眼神望向他的哥哥金丰,用恳求的语调说,“哥,你就放了他们的人吧。哥。”
金丰仰天长叹。
“尘,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他淡淡地说。
他的话音刚刚落定,一直垂首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将军立刻便拉住了金尘的手,将他向外拖去。
“不!”金尘猛地挣脱掉那人粗壮的手臂,扑到金丰的脚边,大声说,声音颤抖,“哥,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这次,就当我求你了,可以吗?我发誓,就这一次!”
众人纷纷怔住。然后,每个人的心中都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了起来。
金丰仰望着头顶黑漆的高空,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滴滴泪珠沿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发射出晶莹璀璨的光芒。他好想答应金尘的请求,可是,他也好想要他的霸业。
他曾经说过,他要做这个世界上永恒的霸主!
所以,他必须将心头的所有不舍和不忍都统统割舍掉!
只有这样,他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这种代价虽然痛苦,但他必须坚决地付出!
“樱空释,我们开始吧。”
丝毫不去理会脚下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的金尘,金丰淡淡地说。
樱空释没有说话。晶莹的月光下,他的头发迎风颤舞,整个人的神智久久地出窍着。他没有听到金丰的话。伏在地下轻轻啜泣的金尘,淡淡月光下那微微颤抖的背脊,被放大地充满了他的视野。除此之外,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晶莹的泪珠,悄悄地从他的眼角涌了出来,淌过他美丽的容颜,然后轻轻地坠进脚下的泥土里,消失不见。
“樱空释!”金丰提高了声音,“我们开始吧!”
樱空释微微怔了怔。然后,眼角玉光扑捉到夜针的眼神,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双臂轻轻张开,像是拥抱,又像是呼喊。晶莹剔透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醒目无比,就像是世间所有正义的缩影。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需一招,他就可以将他们之间的胜负决定出来。
同归于尽类型的招式,直接互拼幻术!
这就是他想到的最厉害也最直接的方式!
冷傲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黑漆的夜幕边缘,微风轻轻地从这个世界吹过。所有的人都久久地伫立着,不知道是在期待着这场终生难得一见的激战,还是害怕于那一刻的到来。
只有时间,无声地缓缓流淌着。
“呵!”
随着一声冷笑,金丰的身躯高高地跃到高空中。脚尖向下,全身的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脚部。
然后。
向着樱空释的心口
直掷而去!
“砰!”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两个人的身躯间无形的迸射而出,呈圆形向四面八方涌了出去。一瞬间,众人纷纷跃起身躯,避免做无辜的牺牲品。
樱空释的双手缓缓地扣住胸口处金丰的双脚,微微用力。
金丰的嘴角,得意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开来,便觉得脚心忽然传来了一股雄厚的力量。
然后,他加重腿部的力量,直向那股敌力抵撞而去!
胜负便在这一刻!
狂风怒吼!
樱空释和金丰身后的披肩同时飞舞着,发出咧咧的声音,将两人凝重的面容愈发衬托得冷寒了起来。
“哥。”
一声轻唤。然后,金尘忽然出现在了高空中,出现在了金丰的身后。
樱空释甚至尚未觉得金丰体内的真气全部涌来,金丰便跌落在了地面上,跌落在他的脚下,用一种仰望的角度注视着他。
他输了。
他的身后,金尘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小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针已经从人群中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去了,除了樱空释和金尘。
金丰4 [本章字数:209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1 07:11:15.0]
----------------------------------------------------
夜针自然是去救人了。
“尘,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丰挣扎地坐起身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握着带血小刀,身躯微微发抖的金尘。这是他最爱的弟弟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哥,”金尘的声音低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是,”金丰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大金国。现在,哥恐怕再也做不了霸主了,大金国也永远无法立于雪火两族之上了。”
“哥,”金尘低喊,“难道霸主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是!”金丰的声音忽然变得冷了起来,“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肉食强者的世界。”
“哥,”金尘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颤抖。生平第一次,金丰对他说话的语气变得这么冷,就仿佛他们也变成了敌对的身份,“王说了。只要我们放了人,他就会返身离去。到时候,你还是大金国的太子,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啊!”
他对樱空释的话都是不带一丝怀疑地相信。
“那不一样!”金丰咆哮了起来,“尘,你根本不懂!”
“那么,”忽然,樱空释**嘴来,说,“金丰,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金丰缓缓地转过身躯。他的身边,金尘想要搀扶住他的身躯,但他却视金尘为毒蛇般躲开来,只剩下金尘的双手空荡荡地平端在那里,一脸的伤心。他缓缓地,一步一颤地走到樱空释的近前,声音沙哑,“我如果赢了,那么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永恒的绝对霸主。那时候,我身上岂非有绝高的权力,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那种感觉,那种地位,谁不想要!?”
“我不想要!”
几乎是不带任何思考,樱空释脱口回答。
众人微微怔住。
“哈哈哈哈!”片刻吸气的安静后,金尘仰天大笑了起来。就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他一边大笑一边说,“你不想要?谁相信!谁会相信!”
“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尘又出现在了金丰的背后,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相信。”这声音是如此得低,就仿佛完全被金丰的大笑声淹没掉了,但却还是字字清晰地传到了金丰的耳孔了。
“你相信?”
金丰用一种陌生无比的眼神望着他这个曾经最爱的弟弟。
“是。”金尘轻声回答,“哥,因为那种万人之上的神,没有自由,没有快乐。”
“霸主唯一不能够给人带来的,就是快乐和自由,除非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王!”
樱空释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头顶的长发温柔地顺着他的双肩轻轻地流泻到地面上。反射出来的颜色有红,有白,是这个世界上颜色最特殊的发质。
金丰久久地怔住了。
如果真的成为了世界上永恒的霸主,他会开心吗?
以前,他会因为尘的一个微笑,内心绽开一个明亮的波纹;以前,他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笑容满面;以前,他会为了一顿丰盛的野餐,开怀大笑.......
这些简单而小小的快乐,是王这个永恒霸主可以换来的吗?
他的心没来由地狠狠地痛了起来,就仿佛被细针一下一下地刺中。没有泪,有血,却是流在灵魂的最深处,滴在内心那谁也看不到的寂寞暗影处。
然后,他又看见了樱空释和金尘脸上轻轻的笑意。
“哈哈!”他的心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中,“你们骗谁?你们骗谁??我苦苦奋斗一生,从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小少将混起,混到现在太子这个位置。那时候,有谁看得起我,有谁瞧得起我!金尘,你曾经是不是很妒忌我,所以你才刻意于樱空释导演了这场戏,好悄悄地除去我这个对手,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眼睛慢慢变成血红,直直地瞪视着一脸畏惧的金尘。
对!对!!他们就是这么想的!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快乐!?只有永恒的霸主,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哥,你醒醒吧。”
金尘轻轻地说。望着神智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状态中的金丰,他眼角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淌了下来。这个疯狂的人,就是最爱他疼他的哥哥啊!早知会造成这种局面,他宁愿自己来承担。
“醒醒!?”金丰大声咆哮着,“醒醒!?醒醒!?你让我拿什么来清醒!?难道我还不够清醒吗!?”
“哥......”
在他仇视的目光下,金尘缓缓地跪了下去。月光如水,将他孤独倔强的背脊衬托得愈发寒冷。
“你!”终于,金丰心底的疯狂似乎熄灭了一些。然后,他缓缓地走到金尘的近前,搀扶起了他的身躯,“尘,别再演戏了。尘,无论你背着哥哥做了什么,哥哥都不会怪你的。因为在哥哥的内心里,你一直是哥哥最好的弟弟,是哥哥一生最疼爱的弟弟。”
金尘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尘,樱空释能够很顺利地来到咱们的城堡外,是因为你在暗处帮的忙吧?”
金丰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冷,但明显已经没有方才那股恨意了。
众人大惊。
樱空释和夜针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明白金丰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的。哥。”
过了很久,金尘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在他最爱的哥哥面前,他不想说谎。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金丰的身躯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月光从头顶轻轻地照射下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这就是他最爱的弟弟啊,为何总是会帮着外人来对付他!?
“金隧曾经是你虽得意的手下,”他强迫自己的心变得平静,淡淡地说,“为了取信于我,你故意将他杀死。在杀死他之前,你就知道他的喉咙里藏有钥匙,所以樱空释他们才能够很直接地从鹰蝠嗜血阵那里走进来。”
金尘一直轻轻地低着头,只是月光下那微微颤抖的背脊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眸。
金丰5 [本章字数:216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1 19:26:31.0]
----------------------------------------------------
樱空释微惊。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金尘在暗处帮的他们的忙。他用感激的眼神静静地望着月光下兀自站在金丰面前的金尘,那个倔强而孤独的人。
他孤独得连他哥哥的心都伤了。
“鹰蝠嗜血这个阵形,也是你在暗中隐藏了吧。否则,就算樱空释他们进得来,也必定会遭到严重的损失。”
金尘依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一切都未逃过哥哥的耳目。
他惭愧地久久低着头,不敢看金丰一眼。
“呵呵。”金丰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这个笑声的时候,樱空释的心忽然痛了一下,就仿佛他整个人突然脱了力,虚弱地飘在半空中一样,没有着落。果然,金丰接着说,“尘,我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为了避免让你难堪,让你伤心,我只有将计就计!”
众人大惊。
将计就计?这里边的文章肯定不小!
“在樱空释带兵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派出很大部分的大金国精灵们去分别攻击火族和雪族了。”金尘缓缓地侧转过身,嘴角的笑容恍惚而邪恶,他缓声说,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大金国,出去的路可不只鹰蝠嗜血那一条的。我们从另一条路上悄悄地偷袭而去,可怜这幻术和智慧同样高绝的樱空释,居然傻瓜般一无所知,直踏而来,如入无人之境!”
樱空释久久地怔住了。这些,当时他都曾隐约地猜测到了一些。但是他身旁的夜针一直提醒他,莫要将对手看得那么深沉。
他轻轻侧转过头,斜斜地望向他身侧同样一脸惊怔的夜针。
月光下,夜针的火红色头发爆炸开来,他那俊美冷酷的面容上,也是同样地写满了惊讶。
樱空释轻轻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忍责骂于他。
“怎么,是不是都没有想到?”
觉察出樱空释和夜针的惊讶后,金丰淡淡地问。
安静。
没有声音。
月光轻轻地照射下来,在地面形成波纹的水面。可是那水中荡漾着的,却是无比的绝望和惊诧。
“呵呵。”半响,樱空释终于轻轻地笑了出来,“果然不简单!金丰,你赢了!”
“我赢了?”
金丰微怔,然后他不明所以地问。
“是啊。”樱空释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阴谋,你的战略,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大金国的战斗力怎么会如此得软弱。原来,你把所有的精英都早先派了出去,去攻打我们的巢穴了。”
“若非有金尘的帮忙,你们又怎么会就这么很容易地上当呢!”
金丰冷笑着说。
“也许,”樱空释无奈地说,声音疲惫,“这就所谓的霸主带来的。”
金丰微微怔了怔。
“为什么这么说?”
“呵呵。”樱空释抿嘴浅笑。月光下,那抹笑容竟是如此的美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霸主的争夺,是带有血腥味的。战争,给人带来的只有灾难和毁灭。那些无辜战死的精灵们,他们何尝没有亲人,何尝没有情感?你可曾想过,如果他们不幸战死,那么这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牺牲,又有谁来承担责任。”
他的身边,夜针再次消失了。
他去了城外,将这个可怕而惊人的消息传给浮焰、将军和瑞芯,让他们带人火速回去助援。
“哥......”
金尘终于抬起了头,深深地望着金丰。
“哥,他们也有亲人啊!”
金丰重重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这可怕的压力甩掉。他不要管那么多,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他的霸主,其他的牺牲,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的眼眸中,再次闪起了疯狂的火焰。
“金丰,醒醒吧。”樱空释迎着金丰那双疯狂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到金丰的正前方,贴近后者的面容,他才接着说,“现在战火连连,殃国殃民。你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吗?是你!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变得这般不顾一切,这般无情无意吗?是因为你那颗想要称霸的心!”
金丰的双手,在他身侧悄悄地握成了拳头。他的理智,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这些,都是他的过错吗?
他好想摇头,可是现在,他仿佛只能够点头。因为无论怎么说,他还是一个有情感的人。
他的人终于完全恢复了常态。樱空释的话,就像是冬日最冷的水,从头直浇而下,顿时将他心中的疯狂全部都浇灭了。
“樱空释,你说都没错。”
他怔怔地回答。心头,似乎闪过了一幅又一幅残忍的画面。支离破碎的尸体,众人撕心般的哭喊,血液横飞的夜晚,月光是那么得凄凉。而他一个人伫立在远方,默默观望,泪流满面。
晶莹的泪水沿着他坚毅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淌过他倨傲的下颌,重重地砸进脚下的泥土了。世界寂静无声,只有冷冷的月光将这个世界照射得明亮无比,甚至有些刺眼的恍惚。
“哥......”
觉察出金丰的心痛,金尘轻轻地呼唤。
“还有,”樱空释深深地凝望着金丰,缓声说,仿佛想要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重重地砸进金丰的心底。他缓缓地说,“你知道真正安排这一切的是谁吗?”
“谁?”金丰下意识地问,然后他自问自答,“是渊祭吗?”
“不是她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当樱空释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陷入了无穷的恨意一般。他冷声说,“咱们之间的厮杀,在她看来,都是一场游戏。是由她安排好的绝美的游戏。她总是以戏人为乐!”说到这里,樱空释微微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你以为她在真的帮你。她就算指导你再多的幻术,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也许,你能够和我战个三天三夜,但若想要真正地赢了我,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