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命第一次飞翔

白衣女孩侧身站在男孩身前一米之外，神情冷峻，不喜，不悲，不忧，不乐，显然天地万物在她眼里也莫过于此。男孩见她容颜俏丽，冷如寒冰，虽然连看他一眼也都仅仅用的一点眼角余光，然而正是如此，却是更显她侧面身影，出尘脱俗，气质空灵。傻傻的看着身前佳人，仿佛已经不再是一位“剑意”出神入化的神秘小女孩，反而像是一尊全身透着仙灵之气的玉像冰雕，处处让人心驰，时时令人迷醉！

“喂，你？怎么醒了啊？”呆望了白衣女孩许久，觉得这世界的人和事物都是一般的光怪陆离，不像他那样心无旁骛，男孩嬉皮笑脸率先出口道，试着与女孩搭话。

女孩神色未动，但是紫色的眼瞳却骨碌转了转，显然把男孩的话听在了心上，心中恬静的道：“刚才灵儿身处险地，就是他救了我吗？”

只见身前女孩对他一句问话置之不理，男孩自觉碰了个钉子，先是由于一时的自讨没趣有些自惭。但是他却不像小老鼠一样遇上一点麻烦事不能顺心，便是自惭自卑！男孩忽而恢复了如常的童趣，三步作两步近到女孩面前，举起脏兮兮的右手，五指手掌在女孩眼前晃了晃，还以为她是瞎子或者聋子，不然干嘛不回答他的问话？

“铮”的一声，紫色短剑猝然对男孩指了过来，吓得男孩赶忙向后一退，饶是如此，要不是女孩手下留情，男孩胸口早被短剑刺了个透心凉，剑尖在男孩胸口外半寸位置纹丝不动，女孩只见男孩很是有趣，她心里很是感激刚才男孩的出现救了她一命，这时候一方面要想再试探一下他是否真的好心，一方面却是童趣横生，刻意要逗逗他，于是故意装作冷冷的道：“不是早叫你走了吗，留在此地，就不怕我改变主意，杀了你！”

只见胸口半寸外，短剑之上的紫色气雾不断的升腾，早已领教过了女孩手中紫剑寒气的厉害，男孩不敢半分怠慢。双手护在身前：“不，不不……”先是有些害怕，忽而又转为得意：“呵呵，你剑法好，人更好看，相信心肠不会太坏，有了第一次放过了我，那么再也不会第二次出尔反尔，你说不是？况且我根本不认识你，算来也是无冤无仇，你干嘛下手要杀我啊！”

“你以为呢？难道杀人还需要理由？”女孩刻意冷若冰霜的道，同时紫色剑尖已经抵近了男孩胸口：“说，你是【剑魔幽冥子】什么人！”

此言一出，男孩既是震惊，又是朦胧，心想：剑魔？剑魔？是谁？幽冥子，幽冥子？又是谁？显得满头雾水对女孩道：“我可不认识什么剑魔幽冥子，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只见身前男孩满头牢骚确实不知，从他眼神中已经告诉了女孩，面前的人并没有说谎，女孩在话里忽然编造出一个“剑魔”来，却也不是当真凭空捏造，想到师父曾经对她叮嘱过的一句话：“剑魔幽冥子，一生自负剑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行事孤僻，不近于人，因此从来没有收过一名弟子，灵儿，你这次的对手便是此人……”

想到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后，女孩稚脸上露出了些许幽叹之意，毕竟师命难违，她也不得不去找那剑魔了……

女孩收回了紫剑，“【幽冥剑魔】没有弟子，逗你玩呢。”

“呃？”原地呆愣了半响，男孩心里琢磨，原来这女孩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剑魔”的弟子了，小小一个女孩，剑法已经出神入化，小小一个女孩，干嘛与什么“剑魔”结下了莫大的仇怨，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男孩眉心一转，愣视着身前女孩道：“你那么恨透了那名叫什么‘剑魔’的，他和你有仇啊？”

“没有！”

“那你还杀他干嘛？”回答女孩之余，男孩心想：既然没有仇怨还滥起杀意，这不是有病么？

“师父要我杀他，我就得杀他，这个理由足够了么？”

“啊？”只听女孩忽然出口的一个荒唐理由，男孩登时大叫一声。

女孩心平气和道：“你‘啊’什么，师父的决定没错，只要师父认为他该死，那他就一定该死！”

男孩道：“你师父一定是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暗想女孩虽然剑意出神入化，但是她奉了师命要杀的那个剑魔，必定也不是泛泛之辈，不然怎会有“剑魔”之称！为了女孩的安危，男孩下定决心要阻止这场仇杀！

在男孩那声“妖婆”二字尚未说完，女孩已经瞬移，贴身靠在了男孩胸膛上，但觉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而至，然而紫色的短剑已经架在了男孩脖子上，女孩恨恨的道：“骂我师父，你不想活了么！”

“不是吗！”短剑这时架在了脖子上，男孩小脸上嬉笑的童气登时消失，转为了刚正不阿的不屈不挠：“虽然我不会杀人，但是我却知道，即使杀人，也须在自己心里断定了那人是否该杀与否，向你这样单纯，难免受人摆布，看来你师父就是一个老妖婆，她传你剑意，假你之手替她杀人，她自己倒坐享其成，而你，却不明不白成了引愤众人的小魔女，杀人不眨眼，最后与天下人都结下了仇怨。哼，话就是这样，要是看我不顺眼，一剑杀了我便是！”

“是，我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又怎么样，但是没有师父的命令，我也不会胡乱错杀一人！”重重的推开男孩，女孩厉色的道。

“老妖婆，老妖婆，我又骂你师父啦，此时没被她听见，要是听见还好，定然立马将我碎尸万段，现在你可以替你师父除掉我这个后患了吧！”

“别骂了……”只听男孩继续桀骜的连声大骂，女孩眼角骤然闪烁出点点泪光，急忙闪身到男孩身后，伸起左手紧紧捂住了男孩的嘴，耳边悄悄话：“师父本领通天彻地，灵儿不想害你，你这样破口大骂，要是被她听见了，到时候就算灵儿也不能救你了……”

被女孩紧紧捂住了嘴，男孩骂声停止，赫然知道女孩心地原本善良，只是被她师父所迫而不得已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男孩想到这时，一对乌黑小眼却猛然瞪得滚圆，只见女孩左手手腕上，斑斑紫色血迹还为凝固，一只镶嵌有三只小小紫色铃铛的银镯子，从女孩左手皓腕脉门处，当中穿过，一见一只绿豆粗细的银镯子深深扎进女孩左手手腕纤细柔弱的血肉里，可怖之至，男孩登时心生怜悯，双手齐用，缓缓拨开了女孩手儿，微微转过身来，小心翼翼把女孩左手捧在了手心里：“很疼吗……又是老……你师父给你……”本想再骂老妖婆，可一时改了口。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自从记事起，它已经套在了上面了。”

“既然已经很久了，可为什么还会流血啊！”男孩心生关切的问道。

缓缓把左手从男孩双手间抽了出来，女孩小脸上露出凄然之色，悠悠转过身去：“【冰魄剑】在灵儿手里，永远没有迟疑的时候，要杀一人，管他巨枭魔头也好，千军万马也罢，【冰魄剑】出鞘，都是一招决定生死，不是敌人死，就是灵儿亡。刚才灭杀千万幽灵妖兽时候，你已经看到了，那时灵儿把你当成了千万幽灵妖兽的一部分，但是看你并非妖兽，而是一个人，所以一剑之下手下留情，灵儿手腕银镯子乃是【三转噬魂灵环】，灵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倘若对敌时有了迟疑，银环就会给灵儿莫大的惩处，灵儿能够一剑灭杀千军万马，但是一个银环，却可要了灵儿性命，刚才因为受不了银环给予的钻心之痛，晕倒在地上，就是这个原因了。”

“灵儿，难道不能摘除吗？”男孩心急一问。

“不能，银环为天地所生，遇金不断，遇火不化，师父说，银环断裂之时，就是灵儿生命终结之日！”

“啊……”听女孩一语道破，男孩立时瞠目结舌，久久哑口无言，为女孩的不幸感到凄怜。

女孩忽然回过头来道：“灵儿谢过刚才你对灵儿的救命之恩，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灵儿，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不是，看你剑法平平，为何来到了【幽灵森林】，此处凶险之至，就不怕被妖兽抓去当了点心么？”

“我……我……”只听女孩当面一问，男孩吞吞吐吐：“我……不知道？呃。”

“嘻。”只见男孩左挠右挠，面露滑稽之色，像只小猴，灵儿也忍不住扑哧一笑，恢复了童颜稚气：“就别逗人了，哪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人，灵儿今天算是见识了。你不告诉灵儿你的名字，让灵儿怎么记得当初有人救过我性命？”

“真的不知道！”忽而指着自己心间：“就是这里，总感觉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就什么也记不起了！”

“不是吧”只见男孩指着自己胸口，竟是没有说谎，灵儿面露疑虑：“会有这样的事？”

男孩无奈的道：“在我记忆当中，好像，好像我看过一本什么书，只有这一点，然后从书中飞出了一柄怪剑，就是，对，就是从这里穿了过去，然后，然后就来到了这里看见你了……”

“啊！被怪剑穿心，有这样的事？”只听身前男孩这么一说，灵儿登时不信，然而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认为男孩失忆，旋即眸光目不转视凝定在男孩心间：“让我看看行吗？”

只听女孩说要看看？男孩心里一惊，心道：不会把，一剑劈开胸口那不是没命了么？

不等男孩反应归来，灵儿已经化成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男孩心间穿体而过……

紫光穿过了男孩心间，来到了男孩身后，重新变回了翩翩白衣的灵儿。见此灵儿化作光芒的神奇，男孩半天说不出话来！

灵儿来到男孩身后，当下愣住了：“没？没有？真的没有心？”回想起从男孩心间穿过的那一瞬间，只见他心脏位置一个漩涡形状的黑色空洞，空洞深不见底，神秘莫测？灵儿再次想到：“没？没有心还能生命不灭？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叮……铃铃……”就在灵儿对男孩失去心脏却是生命尚在，匪夷所思的时候，她左手手腕上铃铛在这时忽而响了起来，赫然把灵儿从惊愕不定的情绪中召唤了回来。

男孩悠然的回过了头来，这时与女孩面面相觑，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灵儿道：“没？没看见什么。”忽而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根挂链，紫光闪闪，链子一端系有一颗紫色的心桃，小拇指大小，安稳的放在了男孩的手心里，灵儿道：“灵儿谢你在幽灵小剑君的剑下救了灵儿一命，这颗【生命之心】送给你，当是灵儿与你相识一场，师父在唤我回去了，我就要走了，可是幽灵森林里凶险万分，这颗【生命之心】却是可保你周全。”

“这？这？”男孩满脸错愕，刚要说出：“这根本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怎么一下成了【幽灵森林】了？”只是还不等男孩思虑，就在这时，天地变样，无论天空，还是平原大地，骤然如同冰雪融化一样，由远及近，渐渐改变了面貌，大地融化后呈现之处，正是茂密一片片森林……天空阴云消散，绘出了满天晚霞，天空艳丽无比，森林却渐渐步入黑暗……

“真是一片森林啊？”男孩心里被突兀的变化变得发毛，愕然心道。

“当然了，这是一个充满魔幻诡异的灵异世界，凶险得很了，你怕不怕啊……”灵儿故意扮作吓人的模样，忽而把惊愕不定的男孩吓得一抖。

只见灵儿是故意吓吓自己，男孩惊疑之余，登时知道上当，突然以刚才灵儿吓他的模样，大叫一声道：“我才不怕了！”

铃铛又在灵儿手腕上响起，灵儿默默看了男孩一眼，有些不舍的道：“师父叫我了，灵儿就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说罢转身极为不舍，缓缓离去……

忽然又回过头来：“谢谢你让灵儿知道了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森林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如果不介意，就让灵儿再送你一程吧！”话已出口，其实男孩根本记不起他自己是谁，灵儿言明要送他，却又不知把他送到哪里去，深知幽灵森林的黑夜是多么的惊人恐怖，纵然有【生命之心】在身上，可还是顾虑男孩的安危，自从男孩不顾一切接下了幽灵小剑君三剑那一刻起，在灵儿心目中，已经对男孩萌生了无限好感，虽然萍水相逢，但也恋恋不舍……

“好啊好啊，你说这森林的黑夜凶险得紧，我自己可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路出去，那你就送我出了这森林吧，就是……就是……”兴致之余，男孩的话声中断。

“就是什么？”灵儿当下接话。

男孩道：“还是不用了，你师父唤你回去刻不容缓，不然蛮不讲理的老妖婆生起气来，难不准又要把你怎么样了……可不能因为送了我一程而拖累了你啊。”

“这有何难，出森林也不过一时半刻时分，挨不上什么拖累的。”灵儿欣然而道。抓起男孩右手，身子一轻，二人忽悠一下飞翔在了林海之上……

漫天晚霞之下，茫茫林海上空，两小身影起起伏伏，奇景格外浪漫，而又动人……

“怎么样，灵儿没骗你吧！”

男孩双臂张开，如同翱翔天际的鹰，兴致至极的道：“飞翔，这就是飞翔，生平最大的愿望啊，生命中梦寐难求的愿望，今天终于是实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