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他得意什么?你弟弟的形意拳不比他差,嘿嘿!我什么都没说。”欧阳老头说了半句,不知道怎么就住嘴了,端起酒杯自顾喝了一口,旁边孙立挑了挑眉毛,“欧阳大叔,别尽说扫兴的事情!”倒是丝毫不给他留面子,让欧阳老头大叹遇人不淑,搞得自己好像怨妇一般,坐在郭敬身边的张小花低下头轻笑,觉得郭敬认识的人还真都是奇奇怪怪的,不过随即想到正因为郭敬不平常,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才真正的远,心里面刺痛难受。郭敬看她低着头脸色不太好,低声问:“怎么了?”
张小花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不想影响郭敬的心情,端起酒杯故作无事给大家敬了一杯酒,不过这些人眼光老辣,特别是李子玉,她和孙立的关系至今纠缠不清,清楚透了女孩的心思,便跟郭敬调了个位置,拉着张小花低声说起话来。
一顿饭宾主皆欢,特别是欧阳老头,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还喊打包,这副好吃小老头的模样实在和他台湾少林大师的身份不符合。
这边郭敬高兴,那儿李若男在韩小凤家急得跳脚,却又不敢打电话告诉她太爷爷李青山,生吃了韩小凤的心都有。
欧阳老头带着赛丝荻走在最前面,李子玉拉着张小花低声说话走在中间,孙立看着郭敬笑笑,落在了最后。“你是几岁开始习武的?”孙立插着双手,身上衣服极单薄,却若无其事。
“十二岁!不过练的很少,孙大哥你呢?像你这个年纪三脉贯通的,真的很罕见。”郭敬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他那练过武术啊,练得都是双修功夫。
“嘿嘿!意外罢了!”孙立看看前面,低声说:“恐怕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经脉,是练房中术后才全通的,嘿嘿!”
郭敬愕然,说实话他还真没看出来,“怎么可能?我看书上说如果凭借那个驭女,来打通全身经脉的话,起码需要三到五年,而且需要本身底子极好再加上鼎炉充足。”
孙立干笑了两声,“也有特殊的,说起来话就长了,有机会探讨探讨,不过,我看你也不是童男身,你这个年纪么,嘿嘿。”郭敬有些尴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也不好意思说,只能陪笑了两声。
“其实啊!”孙立抬头看看台北的夜空,有些黯然,“现代社会练房中术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法制首先就不允许一夫多妻,女孩子多了,感情负担太重,我有的时候想,如果跟普通人一样平淡一点或许更加幸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感情多了就是债啊!”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起来,蛮对不起一些人的,或许你以后能走出一条跟我不一样的路来。”
我走的是修仙之路,不是练武之术。郭敬听他说话,似乎很有一些感情波折的意思。孙立看他挠头,笑了笑,“现在咱们谈这个显然不合适儿,走!找个地方喝茶。”
“才刚吃完饭。”“嘿!台湾人对美食绝对不会嫌多了。”
孙家是台湾名门,所以孙立这个人和平民出身的郭敬很不一样。孙立自信且傲气,对待女人虽然不是宁杀错无放过,但的确是偏向多情,而郭敬的淳朴老实,则更趋向于面对女人的表白手足无措,说起来,性格使然,经历也不相同。
一行人一直聚到夜里才散,李子玉十分喜欢郭敬这个小师兄,留了联系方法,嘱托他有时间一定要找自己,这才依依不舍放了这个掌门师兄走。
跟欧阳老头和萧逸侠告别后,郭敬和张小花单独走了,路上他看樊伊静脸色怪异,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女孩摇了摇头,却是在回想李紫瑜跟她的说话。
想来想去,看着旁边郭敬有些疑问却不开口,她低下了头,李子玉跟她说起自己和孙立的感情纠葛,其中牵扯到的女生之多让她大吃一惊,相比较起来郭敬实在是老实过头。
随缘吧!子玉姐和孙大哥认识的经历毕竟还是很浪漫的,而自己刚认识郭敬的时候还是个满脸痘痘连被男生追的经历都没有的丑小鸭,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张小花又看了一眼郭敬,心里面有些酸涨。
郭敬没话找话,“看孙大哥跟李师姐和那位赛丝荻姐姐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张小花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面难受,还是忍不住笑了,“真笨,这么明显都都看不出么,李子玉姐姐说他还有不少女朋友。”
郭敬张口结舌,他虽然看出来一些端倪,毕竟没往那方面想,“不会吧,怪不得跟我说什么一夫多妻,不过那么多女人,累也累死了。”
他说的这个累指的是感情负累,张小花却想歪了,红着脸低下头,郭敬一看,再寻思一下自己的话,明白了,有些尴尬,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没有意思,默默一路走着。
走了一截路,郭敬看天色实在很晚,怕唐长河那儿担心,拉住樊伊静低声说:“那个,你可不可以先借我点钱啊?”说着自己就尴尬起来。
张小花失笑,聪明如她,自然明白郭敬为什么说这个话,取出钱包看看,只给自己留了坐计程车的钱,其余全部塞给了他,“都给你。”
郭敬看看,怎么都有好几千,说不需要这么多,但还是被张小花硬塞进了口袋,“以后还我就好了。”说的时候心里面又加了一句:如果还能见面的话。
张小花叫了计程车,问郭敬住哪儿,郭敬想了想,还是借了她的手机先给李若男打了个电话。
李若男正在韩小凤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见陌生电话打来,一接后才知道是郭敬,也不等对方解释,一阵责怪,好不容易等她说完,郭敬这才能说上话,旁边韩小凤又在发挥她主持人职业特色,拿她取笑,李若男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把韩小凤住处的地址说了,让郭敬过来再说。郭敬挂了电话,把张小花送上计程车。
####斗医【上】
车在路边停下,郭敬刚下车,李若男跟韩小凤已经等在路旁等着了,看见郭敬下车,李若男赶紧跑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个漂亮的混血女孩,楞了一下,不由放慢了脚步。
“郭敬,谢谢你!”张小花看了一眼站在车旁的郭敬,鼓起勇气低声说,“让我有勇气对别人说不。”
她的意思自然是说郭敬让她变成了大美女,让她可以自傲地拒绝那些原本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的男生,不过郭敬的后知后觉我们一向是清楚的,他的反应自然是有些莫名其妙,而张小花也看见了快步走来的李若男和韩小凤,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全泄了,伸手捏了捏郭敬的手,忍不住眼泪盈眶,“我走了,你要好好,”话说了一半,转身钻进车里。
车慢慢发动,她想起李子玉和自己交心说起的那些话,终究忍不住,从车窗探首,大声喊:“郭敬,以后来台湾,记得来看我,在台北永远有一个喜欢你的女孩等着你。”
郭敬尴尬,李若男拉着脸,韩小凤冷笑,“好一幅郎情妾意恩恩爱爱依依难舍的画面,郭敬,小凤姐实在是佩服你,这才几个小时啊!就泡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台北女孩,真是人不可貌像,你这张淳朴的脸蛋骗了不少女孩子吧!”
“我没有,她是我在平海”郭敬说了半句,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闭嘴了。
“好了好了,他既不是你老公也不是你弟弟,你管那么宽干什么?”李若男面无表情说了一句,“郭敬,以后麻烦你要出门起码先打个招呼,你要是走丢了我可担待不起,今天就住小凤这儿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若男带着他去台湾国际足心道研究会总部溜达了一圈,下午回到女子足心道保健中心,意外地,韩小凤带着她表妹正在那儿等着呢!李若男奇怪,“小凤,你今天没节目么?”
“还不是这小鬼。”韩小凤没好气指了一下身边的表妹小云,“她大嘴巴跟她老师一说,哦,她老师就是原本要为她主刀的主治医生的太太,人家老师当即就很好奇,给自己先生打了电话,那位大医生就表示想认识一下郭敬。”
“这样!”李若男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郭敬,“郭敬,你怎么说?”郭敬抓了抓头,“唐老师说让我听你的就好。”“那好罢!”李若男看了一眼韩小凤,“小凤,欠我一顿饭!”
“对了!差一点忘记!”韩小凤说着从包里面拿了个红包出来,“这是给郭敬的红包啦!”郭敬立刻着急了,“不收钱!”刚说话,却被韩小凤反瞪了一眼,“小凤姐姐我像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么?这是红包,懂不懂?红包,不是诊疗费。”一句话倒让郭敬楞了,怎么不收钱还要被鄙视呢?
李若男代替郭敬接过,拆了红包封口瞄了一下后顺手塞进自己包里面,“承惠红包三万六,谢啦!郭敬,我帮你先保管,明天有时间我去换成美圆再给你,加上昨天秦爽和叶子给的红包,郭敬,你这次赚不少。”
郭敬还傻愣在那儿,他最贵的一次就是收了五百块人民币,现在听见三万六,差别实在巨大,也难怪他了,三万六啊!兑换成人民币也有快一万了,实在太好赚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郭敬的确不应该给人治病的,更加不能收钱,若是被有心人告发,他和李若男真的都会死得很难看,但是,谁会去说呢!特别是李若男她太爷爷李青山那么一块大金字招牌挂在那儿,何况每年各种医疗交流会各种国外专家以交流之名给人治病的现象也实在不稀奇,再说了,韩小凤说的很清楚,这是红包,不是诊疗费。
韩小凤忍不住想挖苦郭敬,“没见过钱的小表弟,走啦!”说着就拉他往外面走去。
四人出门,韩小凤开车,一路上小云一直好奇地打量郭敬,昨天她还是面瘫患者,今天可是恢复美女形态了,自然就对给她针灸的少年生出好奇,说起来也是两人年纪差不多,在韩小凤口中一个是小鬼,一个是小表弟。
“喂!你真的很厉害,能不能教我啊?”小云在车后座用肩膀拱了拱郭敬。郭敬尴尬,开车的韩小凤使劲按了一下喇叭,“小鬼少说话。”
一行人到了荣民总医院,小云的老师已经在候着了,却是个挺漂亮的少妇,等韩小凤介绍完后,有些吃惊看着郭敬,她原以为给小云治病的人起码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个腼腆的郭敬。
确定了郭敬的身份后,她微微鞠躬,“你好!我是藤原芳子,云亦的空手道老师。”藤原芳子的先生奈乐原本是香港人,在东京留学,跟她结婚后两人因为工作到了台北,一个从医,年纪轻轻就成了荣民首屈一指的外科主治大夫,一个做了中山国中的空手道老师,夫妻相得,生活很是滋润。
上帝总是妒忌生活幸福的人,她患有乳腺小叶增生,原本也就是妇女常见病,却偏偏碰上了那百分之一的几率,乳腺小叶增生癌变,他先生执意要用传统疗法,也就是手术切除患乳,偏偏她对西药麻醉剂过敏,因此手术被迟迟拖延了下来。
而小云是她的学生,在她心目中,最理想的手术医生自然是自己的先生,因此安排自己的先生给小云主刀手术‘微血管减压’,却没料到昨天小云活蹦乱跳到了自己跟前,巧笑嫣然的小美人样子,何来歪嘴流涎的模样,大吃一惊,于是拉着小云追问,女孩自然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自己最喜欢的老师。
于是她忍不住就给自己丈夫打了个电话,她先生自然就来了兴趣,当然,里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缘由——针灸止痛和麻醉。
在1958年,中国大李由于缺少西药,对针灸止痛和麻醉有大量的临床研究,1972年,时任美国总统的尼克松访华,第一次见到了病人在针灸麻醉下进行手术,同样,在台湾,民国70年以前,针麻在牙科拔牙上已经能够看到,极少数的医生甚至有针麻后外科手术的临床研究。
由于针麻对施术者要求很高,穴位的选择、手法的拿捏、老到的经验。缺一不可,迄今在台湾尚未形成主流。
而在美国,根据美国广播公司和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的调查,有百分之五的美国人接受针灸止痛,有上百万美国成年人接受过类似的治疗,但同样,对针灸麻醉研究不深。
经过口耳传播的话往往和原本相差遥远,同样,由小云述说的针灸过程通过藤原芳子的嘴巴再到奈乐,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大约也就是内地一位非常杰出的针灸大师受台湾中医界泰斗李青山邀请来台参加中医交流会顺手一针治好了她的面部神经麻痹,由于小云的吹嘘,这位杰出的针灸大师和她表姐关系极好,奈乐自然想通过太太的关系认识一下这位针灸大师,原因无他,针灸麻醉。
既然藤原芳子对西药麻醉剂过敏,那么,自然是应该找一个精通针灸麻醉的大师试试是否能够用针灸的方法麻醉后手术。
藤原芳子走在前面领路,“没想到郭敬先生这么年轻,有一句话叫做英雄出郭敬,果然不假。”
郭敬听了夸奖自然不好意思,韩小凤实在看不过郭敬老实的模样,认为这是对方勾搭少妇的手段,忍不住使劲拍了他肩膀一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副表情?”自然,这个动作到了藤原芳子眼中就成了小云那句‘表姐和对方关系极好’的有力佐证。
五人上了楼见到藤原芳子的先生奈乐,也不过三十模样,带着眼镜,一脸斯文,当太太介绍到韩小凤时甚至还很风趣说自己是对方忠实的节目收看者,但介绍到郭敬,显然很是吃惊,接着脸色就有些古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然是有些不相信了。
藤原芳子知道自己丈夫郭敬成名,有些傲气,怕场面难堪,于是就自告奋勇说带郭敬先参观一下,正有些冷场,外面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急匆匆跑了进来,“三十九号病床的病人病况异常。”
奈乐道歉后匆匆去了,郭敬却十分想看看奈乐的诊断治疗,藤原犹豫了一下,带着他们也跟了过去。
病房内,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在病床上缩成一团嚎叫不已,两个护士不停安慰,却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奈乐皱着眉,要了病历卡来看,旁边的实习医生说:“病人慢性下肢缺血症,半年前截肢,手术后一直有幻肢疼痛,长期服用卡巴西平(神经型镇痛药,一般用于治疗癫痫,神经分裂症,三叉神经疼痛等症),近来已经无法克制,送医后我们一直是注射咖啡止痛,但是效果不佳,刚才病人已经注射了两支吗啡,但是、、”
幻肢痛,当患者肢体被截去后,依然感觉到失去的肢体处有疼痛,称为幻肢痛,这种疼痛十分剧烈,或如烧灼或如撕裂或如锥穿,种种不一而同,这种疼痛发作,痛苦异常,患者往往抱着残缺的肢体嚎啕,坐卧不宁,彻夜不眠,痛苦不堪,多数病人服用止痛药或者强烈镇痛剂譬如杜冷丁、吗啡,但是依旧难以止痛。
郭敬他们在门外观察,意外的是,有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女生也在看个不停,那女生一头短发,是个和张小花差不多的混血女孩,看到郭敬的好奇眼光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里面。
奈乐看完病历卡,斟酌了一下,“做腰神经根切断手术罢!通知病人家属。”外面郭敬伸了伸舌,心说怎么动不动就要切这个切那个,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斯文医生连自己妻子的胸都要切除。
“喂!你们不要动不动就切除这个切除那个好不好!”房门口的混血女生忍不住插嘴。奈乐回头看了一眼,理也不理,对旁边的实习医生说:“重病区什么人都可以乱逛的么?”
那个实习医生一脸尴尬,“她是院长带来的,说是要参观一下。”奈乐哦了一声,“好吧!你去通知病人家属。”
“喂!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女生抬脚走进病房,“现在病人需要的是止痛,止痛啊!不错,腰神经根切断或者脊神经阻滞手术可以治疗幻肢痛,但是还有更加简便的疗法,为什么需要做手术呢?难道民众的钱都要花费在自己不知道且昂贵的治疗手段上么?”
年轻的实习医生很是尴尬,他素来机灵,院长介绍时虽然没明说,但是他却清楚,这女孩是院长的外孙女,据说是在国外学医的,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么‘娶一个对你有帮助的女孩做太太少奋斗十年’,要不是眼前的突发事件,他一定是带着女生四处参观顺便看看能不能博得女生的好感,可眼前,女孩一番话的确让他有些儿尴尬,他只好低声跟奈乐说:“是、、是院长的外孙女。”
奈乐哼了哼,根本不买帐,一般来说郭敬成名的家伙都有些骄傲,他毕业于东京医大,出名的高材生,年年拿最高等的奖学金,他的导师石川是国际知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他又在导师的安排下在东京最好的医院实习,现在又是荣民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说起来,的确符合郭敬成名的各种条件。
“我是美国耳针研究总会的理事。”女生不是笨蛋,看出了奈乐的不屑,把自己的身份搬了出来。“那又怎么样?”奈乐不屑,“这里是台湾,你站的地方是台北荣民总医院,不是伦敦荣民总医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了,您在这儿根本没治疗资格。
女生一窒,瞪大眼睛狠狠看着他,奈乐傲气惯了,眼来眼往,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外面郭敬看看李若男,李若男眼神闪了闪,“别看我,人家连脚都没了,我没办法。”韩小凤倒是好奇,“郭敬,如果是你你能治么?”
“我?”郭敬楞了楞,幻肢痛这种病说起来他还真没碰上过,具体怎么个模样他可是一点都不清楚,“说不好,中医首重辨证,对方的病情我还不清楚呢!怎么能随口乱说。”
“切!”韩小凤撇嘴,转头跟旁边的小云说:“看看,你的偶像不是万能的。”小云有些儿不服气,“老姐,人家可没说不能治啊!”
旁边藤原听了他们对话,心思一动,对里面奈乐招了招手,奈乐狠狠看了眼前的女生一眼,这才转身到了自己老婆跟前,“怎么?”“奈乐,人家女孩毕竟是院长的外孙女,你也不要太让人家难堪了,要不,你可以让他试试啊!”藤原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郭敬。
奈乐想想也是,如果院长直接过来面子上的确也不好看,他傲则傲亦,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何况人家完全可以拿一个‘外国专家’的名义来用,说起来,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看了一眼郭敬,于是开口说:“郭敬先生,你看你是否能给病人把脉诊断一下?”说起来郭敬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毕竟没有治疗过的病症对于他来说就好比美食对于那位好吃的台湾少林大师欧阳恪一般有吸引力,他犹豫了一下,旁边韩小凤又添了一把柴火,“郭敬,你也算一代神医了,上。”
李若男也鼓励地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好吧!”说着就走了过去。郭敬给那不停疼痛呻吟的病人把脉,病房里面站着的那女生不服气了,“喂!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奈乐耸了耸肩膀,“他是中医大李泰斗李青山推荐的,如果你也有人推荐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诊断一下。”当然,这话纯粹是借口。
女生楞了楞,她妈妈是在台湾认识了她那个英国籍的父亲,两人结婚后在台湾生活了数年,近年才居家回英国,她小时候外公没少提起过这位河北李青山,虽然是中医师,但是在台湾医学界那的确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代医学宗师,往来的又都是政要,想名头不大都难。
不过她从小在父母和外公熏陶之下,的确对于中西医都很拿手,到英国后钻研耳针疗法,甚至比起在耳针领域很出名的父亲来还青出于蓝,这会儿看对方一个二十岁都不满的郭敬老神在在坐在床边给病人搭脉,实在有些儿不服气,故意高声说:“幻肢痛有什么需要诊断的?精神性创伤和肢体断端的神经末梢受刺激所引起,用针灸对抗刺激疗法即可。”
郭敬正皱着眉搭脉,认为是截肢累及经脉,导致经脉阻塞气血不畅,不通则痛,同时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精神刺激而出现幻痛,有成语说的好,‘肝胆俱裂’‘肝肠寸断’,而截肢把一个原本活蹦乱跳的正常人变成了一个残废,这种巨大的心里反差的确会引起心理的创伤。
“你好!我叫郭敬,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例,我认为病人是心、肝、胆三脉阻塞。”“等一下,你叫什么?郭敬?”女生打断了郭敬的话。
郭敬以为对方又联系到那个金庸笔下的郭敬,有些不高兴,“我就是,怎么?”“是你治好了白血病?还有变异性梅毒?”帮李朝阳治疗变异性梅毒是个秘密,她怎么知道的?
门口站着的小云摇了摇韩小凤,“老姐,他这么有名气么?”云小凤挑眉,“谁知道,反正是个怪胎吧!”
女生使劲打量着郭敬,似乎要把他解剖来看看才好,“我是珍妮.福斯特,英国耳针研究总会的理事,这次正好是来台湾参加中医学术交流会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继续啊!”
耳针疗法,顾名思义,也就是在人的耳朵上进行针灸治疗,近现代由法国医学博士约翰在1950年开始研究并且应用,这位法国医学博士早年学习针灸,后来潜心耳针疗法,经过六年的临床研究,发表了‘耳针治疗穴位图’,由此耳针成为针灸的一个分支,历届国际针灸会议上都有关于耳针的论文,近年法国耳针机构更是提出了人体任督两脉十二正经在耳廓上的投影反射理念,可以说法国耳针研究总会几乎代表着耳针领域的最高成就。
英国耳针研究总会?郭敬想起唐长河跟他提起过这个医学机构,在国际医学界很有影响力,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碰上耳针研究总会的理事,而且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混血女生。
“哦!是这样,病人心、肝、胆三脉阻塞,我觉得应该遵循下病上取的理论,取穴手少阴心经的‘神门穴’、足厥阴肝经的‘期门穴’、足少阳胆经的‘肩井穴’,再加上手阳明大肠经的‘合谷穴’以及对应下肢疼痛剧烈最甚处的‘阿是穴’用平补平泻手法。不过,你说的针灸对抗刺激疗法是什么?”
珍妮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连这个你都不懂还敢叫七星神针?“就是左右交叉取穴啦!”她有些没好气,不过郭敬说的选穴倒是很头头是道。
“左右交叉取穴?对不起,我对耳针不太了解,你能仔细说一下么?”郭敬倒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珍妮得意地瞪了旁边的奈乐一眼,走到病床旁边,“你说的合谷穴是针灸止痛的经验穴,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个人认为耳针更加简便有效快捷,如果我治疗的话,会取穴耳部神门、肝、皮质下以及患肢对应反射点,双耳交叉取穴。”
她说着又问了一下病人最疼痛的地方是哪里,病人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无力说是脚踝。“膝盖下截肢,脚踝最痛,在脚踝穴一针多刺,每天针两次,最多一个疗程三天即可。”
“这样,那么珍妮小姐如果有把握就由你来治疗好了。”郭敬说着就站了起来。
####斗医【下】
众人都有些意外,特别是珍妮,简直有一拳打空的感觉,这家伙不是号称一针治病么?怎么这么好说话?珍妮看了一眼郭敬,心说这人不会是冒充的吧!或者是假惺惺想看自己出丑?一时间好胜心起,“我治就我治。”说着就从口袋里面摸出个针盒来,里面装着不少一寸多长的小针,是专门用来耳针的针具。
那个病人此刻疼的已经无力说话了,哪儿还能管自己到底是被谁治疗,珍妮拿了个药棉给针消毒,又在病人双耳上擦拭消毒,接着拿了个探棒(用来寻找耳朵上的压痛点)在对方耳轮上脚踝反射点按压。
病人一惊而起,“痛,痛。”珍妮似乎常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大惊小怪。”说着也不管病人躲闪,拉着病人耳朵就把一根根小小的耳针扎进病人的耳朵。
由于耳针治疗过程中针刺多数耳穴有剧痛感,因此耳针疗法的剧痛和体针的酸麻涨等感觉一样都是属于‘得气’的范围,一般来说出现剧痛几乎就等于会有良好的疗效。刚刺了一边耳朵,病人实在受不了了,的确,这种疼痛很是剧烈,他忘记了幻肢疼痛,一张脸揪了起来,“不行,耳朵疼死啦!”
病人这一抗拒,珍妮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个大男人这么怕痛,你现在下肢疼痛还有没有了?”
“还有一点儿,问题是,耳朵实在痛的吃不消啊!”病人眼眉堆起,这会儿居然痛得精神好起来了,“就好像钳子夹住了一块肉还死劲不放一样,嗯,比我以前女朋友拿手指拧我大腿根还痛。”
他这个比喻打得很是有趣,病房里面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两个小护士,奈乐冷言冷语,“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疗法,原来是疼痛转移法啊!”他并非不知道耳针疗法,只是看不惯珍妮,趁机打击而已。
“你!”珍妮被奈乐一句话气得快吐血,“你懂不懂啊?耳针疗法的疼痛就是疗效好的一种表现。”小云恰好开口,拉着韩小凤说:“老姐,我看了都怕,你看那人疼的眼泪都出来了,看来我昨天那个实在不算什么,这么恐怖,要是我就宁愿不治。”韩小凤拧了她脸蛋一下,“你这个连吊点滴都胆战心惊拉我陪的小鬼,从小到大都怕打针。”
珍妮快成众矢之的了,有些气苦,刷刷几下把病人耳朵上的小针全部拔了,“好好!怕痛就不治。”
既然她这么说了,大家都把眼光盯在了郭敬身上,郭敬犹豫了一下,同一时间内换疗法好比临阵换将,的确是有弊端的,“这个换我来不大好吧!”
“什么不大好,不能治就直接说好了,又不丢面子。”韩小凤又来一招遣将不如激将。
“郭敬,去吧!”李若男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看不得郭敬受鄙视了,推了他一把,“别落了太爷爷的名声。”说这话居然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一般,若是李青山老爷子在一旁,一定会得意自己计谋得逞。
郭敬拉了拉耳环,想想也是,于是点头,“那好!”说着就拿出针管来。“我帮你。”小云自告奋勇打下手,走过去帮他拿针消毒,郭敬笑笑,说了声谢谢,走到病床前,那病人有些害怕,刚才珍妮的耳针的确疼得狠了,“不会跟刚才一样痛?”
“才不会啦!”小云学着郭敬昨天的模样拿硼酸水给针消毒,“我昨天还是面神经麻痹,原本等奈乐老师做微血管减压手术的,郭敬一次就给我治好了,可神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么?”说着故意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真的不痛?”病人看眼前小美人做了个鬼脸,忍不住笑了下,接着似乎又想起什么,脸上黯然,低声问了一句。“真的不痛啦!”小云拍胸脯保证说:“最多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你看我像是说谎的人么?”
藤原笑笑,对旁边韩小凤说:“小云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每次看见她我都会想起自己念国中的时候。”郭敬看旁边小云拍着胸脯,有些儿好笑,“别夸我了,只不过是个小病例罢了!”
“面神经麻痹还是小病例?”小云张嘴,“那怎样才是大病例?非得恶性肿瘤不成?”说这话的时候,奈乐和藤原脸上神色都变了变。
“小鬼,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韩小凤喝止了小云继续夸张的演讲,不过说起来,她这个表妹还真的和她很像,说话都喜欢手舞足蹈肢体语言丰富,看来以后也是个女主播的材料。
郭敬捻针,平心静气,手一抬,一根针插进了病人的肩井穴,接着几针快速进入‘神门’‘期门’‘合谷’‘阿是’等穴位,手若插花,不停捻转提插着几根针。
“啊哟!痛是不痛,不过酸酸涨涨的感觉好怪。”病人龇牙,咝咝吸着凉气,的确是因为第一次接受针灸疗法,有些儿不习惯。病房里面所有人都看着郭敬针灸,的确是他手法宛若钢琴家在弹奏钢琴一般,叫人看了舒服。
用平补平泻的手法行针大约十几分钟后,郭敬不太愿意用‘以气驭针’,一是怕病人刚接受过耳针治疗吃不消,二是怕太惊世骇俗,万一病人哎哟哎哟叫‘热气在体内乱窜。’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变戏法一般摸出艾团来,把艾团揉在针柄上,要了酒精灯点燃。
一股子艾草香味在病房里面弥漫,所有人都看着郭敬忙个不停。针柄上的艾团暗红暗红地燃着,病人看着有些儿吃惊,“感觉有热气往身体里面钻。”小云看着他说:“别管热气嘛!现在痛不痛啊?”病人摇了摇头,“早不痛了,我都看傻了,哪儿还惦记痛不痛啊!”
一直不说话的珍妮酸溜溜说:“这么说你找点儿a片看看岂不是可以转移。”说到一半,脸红了起来,心说自己怎么胡言乱语,一下子就把责任推到了刚才气她说耳针疗法是疼痛转移法的奈乐身上,不由狠狠用眼光剐了斯文医生一眼,奈乐眼光飘起,看着天花板,装没看见。
“有些人不服气呢!”被韩小凤评价为大嘴巴的小云开始学她表姐,显然是指着和尚骂秃子,病房里面人互相看看,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病床上的病人都张嘴傻笑,韩小凤忍着笑板脸。李若男红着脸蛋笑个不停,“小凤,我保证你表妹以后跟你一样,也是个杰出的女主播,天,难道你们家族有遗传么?”
一直冷着脸看天花板的奈乐也笑了起来,他这段时间揪心于妻子的乳癌,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笑了。
珍妮听出对方嘲笑的口吻却明白得很,气得浑身发抖,心里面把奈乐恨上了天,连带着无辜的郭敬都恨上了。
郭敬看病房内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有些莫名其妙,伸手起针,刷刷刷快速把所有的金针都拔了出来,抖了一下艾灰后说:“好啦!如果有问题的话,”他转身问李若男,“李若男,我把你电话号码留给他好不好?”
李若男点头,郭敬把电话号码告诉了病人,“按道理是没问题的,万一这几天还出现疼痛的话,你可以打电话找我,我要是回大陆了,你可以找李若男小姐。还有,就是你心态要放宽一些,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觉得身体残疾不要紧,最怕的是心理残疾,每一个人在社会上都有他存在的理由。”
一行人出了病房,奈乐似乎觉得自己太太的病有希望,满脸笑容,这才真正对郭敬另眼相看,“我这个人自认是医学高材生,傲气了十几年,今天看到郭敬先生的针灸,实在惭愧啊!”
“哪儿有!”郭敬有些不好意思,“奈乐大哥实在太客气了,您直接叫我郭敬就好,其实中医西医各有优点,若是比较起普及性,中医和西医比起来实在差太远,我师父一直都说平心而论,西医在大多数病症治疗方面要超越中医,只是毒副作用太强。”
说着就到了奈乐办公室门口,小云一眼就瞧见珍妮还跟着,忍不住说:“英国姐姐,你还在啊!”韩小凤拍了她脑袋一下,“小鬼,说话不要太刻薄哦!”转头对珍妮说:“珍妮小姐,我表妹小孩子不懂礼貌,别介意。”
珍妮毕竟二十好几了,懒得跟小云计较,她实在是有些恨奈乐的无礼,加上对郭敬刚才针灸的好奇,想多了解一些,于是她这才跟了上来。
藤原向珍妮道了个歉,“珍妮小姐,刚才我丈夫口不择言,你不要见怪才好。”珍妮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瞪了奈乐一眼,可惜奈乐根本不买她的帐,转脸过去也不看她,让藤原有些难以下台。
“哼!我是想跟这位七星神针先生聊聊,稀罕你么?”珍妮忍不住,随口找了个理由。奈乐哼哼了两声,推开办公室门,“都进来吧!”大家坐下后,奈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首先开口了,“郭敬,你对针灸麻醉擅长么?”
郭敬楞了下,“这个要看麻醉什么部位啊!”奈乐看了一眼满脸红晕的藤原,叹了口气,“是这样,我太太胸腺小叶增生发生癌变,我准备亲自主刀给她切除,但是藤原她对麻醉剂过敏,所以、、”他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针麻啊!耳针疗法也可以啊!我在英国主持过好几次针麻。”珍妮自告奋勇。小云抢白,“痛就痛死,我看藤原老师才不会愿意。”她年纪小,根本体会不到乳癌这个号称女性健康第一杀手的可怕。
坐在她身边的藤原果然眼神有些惧怕,刚才那病人被耳针戳得哇啦哇啦大叫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说不怕还真是假的。珍妮一窒,恨死这多嘴的小鬼,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想了想,又转回头来,“你确定是胸腺小叶增生癌变么?这种几率是极小的。”
奈乐脸色难看,可不是么,他这个堂堂外科专家居然被怀疑误诊,病人还是他妻子呢。
那么,作为胸腺病,一般来说,胸腺小叶增生、胸腺纤维瘤、胸腺囊性增生都是很常见的,胸腺小叶增生的癌变率很小,只有在胸腺病中、晚期才有百分之一甚至不到的癌变几率,而纤维瘤和囊性增生癌变的几率则要高一些大约百分之三。
胸腺小叶增生牵涉到女性的生理特征,细说起来很是复杂,那么简单来说,就是月经后约两周出现胸胀,有的人可有痛感,可触到米粒至豆粒大小的结节,这是因为女性激素刺激胸腺导管长出许多小腺泡,这些小腺泡逐渐发育成胸腺小叶,随着月经的到来,胀、痛、结节消失。这一过程是月经周期中的正常生理过程,小部分女性的胸部小叶增长过度就成为胸腺小叶增生。
一般来说,从未生育、产后不哺乳、流产次数多、×生活过稀的女性,乳腺增生的发病率较高,乳腺小叶增生与性活动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
郭敬犹豫了一下,乳癌在中医的历代文献中早有记载,分别被称为‘乳核’‘石痈’等等,历代中医治疗乳癌,都认为凶险难测,治愈率大约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
而西医来说,手术依然是治疗胸腺癌的主要手段,胸腺手术主要有全胸切除和保胸切除两种,对于一些有探索的修改,医学界迄今依然争吵不休,不外乎保守和扩大两种趋向,总得来说,都必须严格掌握以根治为主,保留功能及外形为辅的原则。
“奈乐先生,我可不可以先帮你太太检查一下?”郭敬斟酌了下,觉得还是先看看病情再说,虽然对方只是要求针麻。
奈乐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了,藤原看郭敬走到自己跟前,虽然知道对方和自己丈夫一样也是医生,但是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让对方检查,依然还是很害羞,涨红着脸蛋,咬了咬唇,伸手解开外衣,又把里面衣服解开。
她动作极快,郭敬都没来得及阻拦,红着脸连连摇手,“不是不是,不需要脱衣服。”还好,房间里面除了奈乐和郭敬外都是女人,这时候也实在没什么心情调笑,看着郭敬红着脸蛋给藤原搭脉。
郭敬把了一会儿脉相,又看了舌苔,很是尴尬地,还当着人家丈夫的面问道:“那个平时大约都有些什么症状呢?”
“涨痛,然后两边肋骨也很涨,常常觉得头晕,嘴巴发苦,然后”藤原红着脸看了一下丈夫,低声说:“常常觉得心烦,对×生活也没什么兴趣。”
奈乐脸色不变,李若男和珍妮都是医生,韩小凤女主播见多识广,倒是小云,毕竟小姑娘,有些儿脸红了。“脉象稍弦,舌质淡红,肝郁气滞,稍有硬结,奈乐先生,难道必须切除么?”郭敬转头看着奈乐。
“现在只是早期,手术治疗越早越好。”奈乐面无表情。“这样啊!”他对于这个可不敢说什么一针治愈,若说了,那可真是瞎说八道了,但是却实在有些跃跃欲试,只是早期的话,针灸比西医疗效更好,他就治好过小晨曦的血癌早期,早期乳癌并非不能治疗,但是的确需要较长的治疗过程,而他也不可能在台湾停留多久,现在奈乐又铁了心要切除妻子的胸,说起来,实在也没什么办法。
“手术切除,那藤原老师岂不是、、”小云怯怯,起身拉着郭敬的胳膊,“郭敬大哥,你不是很厉害么,难道不能治疗么?你不是跟我说过连半身不遂都可以一次治愈呢!”
郭敬尴尬,“如果真的什么病都可以一次治愈的话,那我岂不是神仙了,中医也并非万能,只是在某些疾病上疗效突出罢了,虽然我觉得并非一定要切除,不过小云你也知道,我这次来台湾只是参加中医交流会,停留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我治的话,服药、指压,甚至、、反正需要很长的时间呢!”
“那、”小云看说服不了,转身抱着藤原,“老师!”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师没事啦!”藤原抚摸着小云头发,“现在医学发达,老师又是早期,没事啦!”她倒是对自己的丈夫充满信心。
李若男干咳了一声,“郭敬,你就说能不能针麻好了,奈乐先生是荣民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他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心里面责怪郭敬多事,人家夫妻,丈夫又是外科专家,铁心要切除妻子的胸,那就切好了。
郭敬却不这么认为,即便是罪无可恕之人,当他一身疾病站在医生面前,那么作为一个医生,也应该先考虑治疗病情,说起来,眼前这个就是,他明明可以治却不能去治,实在有些儿说不过去。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奈乐说:“这样!我把针麻胸腺的穴位和进针操作手法写给你,我可以保证简单有效,但是我也希望奈乐大哥能够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你如果一定要手术切除的话,能不能等到三个月后,我给嫂子开一服药,如果三个月后检查依然病情不变的话,就按照你的方法治疗。”
三个月能干什么?这里几个学医的都很清楚,但是同样也知道针麻的价值,特别是郭敬所说简单有效四个字,这才是最关键的,简单有效就代表着能普及,对于一个商业运作的大医院来说,这就是一个可以挖金矿的井啊。
奈乐是个聪明人,三个月对于早期癌变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危险,略一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郭敬见他答应,不顾李若男反对的眼神,要了纸笔就刷刷刷写了起来,先把用于针麻的膺乳穴和具体操作手法写好交给了奈乐,接着又拿一张纸,这次写的却是药方了,旁边珍妮有些好奇,刚才郭敬写针麻穴位,她偷看了一眼,没好意思仔细看,这会儿忍不住还是凑了过来,低声念道:“瓜蒌、夏枯草、浙贝、白芷、山慈菇、青皮、皂荚。”
有许多人认为中医太保守,往往自密其技,其实西医何尝不是,任何一家大医院的特殊技术你让他无偿拿出来看对方愿意不愿意?因为临床数据这种算得上是商业机密的东西实在太珍贵了。
李若男一脸无奈看着郭敬,摇了摇头,旁边韩小凤跟她咬耳朵,“你家小表弟真的有点儿傻。”
李若男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昨天那女孩张小花探首在车窗外的大喊,心里面有些烦闷,“他也不小了,又不是我表弟,自己清楚怎么做事,我管他干什么!”
“口不对心。”韩小凤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那边郭敬把药方写好,又仔细看了一遍,斟酌了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又交给了奈乐,然后走过去拉着藤原到角落,低声不知道嘀咕什么。
韩小凤又说话了,“这家伙,当着人家的面拉着人家老婆说什么悄悄话啊?也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藤原听着,脸上慢慢红晕起了,低声点头答应,郭敬又伸指在她身上点了几下,不知道什么意思,接着又留了自己在平海的电话号码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