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哪怕是请尸,也是有区别的。
如果说我们地仙更专于葬‘魂’,那么赶尸人,就是专于埋‘尸’了。
听完师兄的话,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湘西赶尸人我只爷爷提过几次,对于他们的具体手法,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能够操控尸体,一般都在午夜行动。
在山路上走着走着,天色便暗了下来。太阳一落山,四周完全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与师兄一同在山路上不停的奔跑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间茅草屋,我们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普通,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块大木板放在桌子上。这个木板特别宽,能够并肩躺下四五个人。
刚一进门,一股奇怪的味道便扑鼻而来,我仔细一闻,差点呕了出来,这股奇怪的味道分明就是死尸味。我连忙提高了警惕,生怕这地方又有什么鬼物出没。
然而,扫视了一眼各处后,我发现这茅草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连忙问道:“师兄,这地方怎么这么奇怪呀,这么重的死尸味却这么‘干净’。”
我说的干净,并不是说这地方打扫得好,而是说这地方没有什么魑魅魍魉。
师兄笑道:“那是自然,这里可是‘喜神客栈’。”
“喜神客栈!”
我一惊,这‘喜神’是赶尸人对尸体的称呼,而喜神客栈,就是赶尸人用来停尸体的地方。有时候,赶尸人要赶远路,一次性走不完,就得在日出之前将尸体运到这里,自己休息,等到天黑以后,再继续赶路。
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跑进了这种地方来。
就在我还惊愕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摇铃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好似有人在跳着前行。
“湘西赶尸,生人勿近!”
一声响声喊起,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喊声,很明显是有人在请尸。如果这里是喜神客栈,那么来的人一定就是湘西赶尸人了。
我一直在紧张着,没想到师兄确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居然还在一旁抽起来烟来。
我见他这么悠闲,低声问道:“师兄,咱们要不要躲一躲呀。”
师兄瞧了我一眼,吐了口烟气,道:“躲啥躲,咱们是赶尸人的同行,他们能休息的地方,我们也能休息。”
我见他无赖的样子,问道:“那我能瞧一瞧他们赶尸不?”
师兄手一指,示意我随意。
我看去,原来那边有个窗子。刚走到窗边,那铃铛声又是一响,那句喊声又一次响起,“湘西赶尸,生人勿近!”
带着无比的好奇心,我猫在了窗边,偷偷打量着外面。
只见黑暗的小路上,一人穿着道袍,手拿镇魂灵,右手抛洒着纸钱,身后背着一个竹篓子。往后看去,这赶尸人一共带了五具尸体,全都穿着白色寿衣,头上戴着斗笠,白布垂下来遮住了脸,白布上面,用朱砂刻画着符文。这些喜神双臂直直垂在两侧,两只腿也是僵硬的直着,赶尸人每摇一下铃铛,它们便往前跳一跳。
我看的正起劲,突然,那些个喜神全都停了下来,任那赶尸人怎么摇铃铛,它们都呆在原地不动。我心中暗自吃惊,难道这些尸体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就在此时,那一排尸体突然一跳,居然全都看着我们呆着的这喜神客栈,我赶紧将头缩了回来,生怕打扰了赶尸人干活。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叫骂声从外面传来:“他老子的,你们什么意思呀,啊?看什么看!一个个懒的!就几里地了,还要住客栈!”
紧接着,又是一阵铃声传来,然而,意料中的脚步声并没有传来,那阵粗鲁的男声又一次响起,“哟呵?今晚你们是想要造反了?他老子的,一个破茅屋你们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动起来!”
一阵铃铛声过后,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那人的声音又传来了,“他老子的,茅屋里躲着的人,赶紧给老子出来!这里是喜神客栈,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我一听,心想完了,居然被发现了。
师兄笑眯眯的看着我,道:“没办法咯,被发现咯。”
我见师兄完全没起身的意思,一咬牙,心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我便与那赶尸人四目相接,我打量着他,只见他一身土黄道袍,与爷爷的那件类似,长得棱角分明,看起来有些凶,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
他打量了我两下,大声喊道:“哪里来的小屁孩,大半夜的跑喜神客栈做什么,这里可是呆死人的地方,还不赶紧躲开。”
我刚想到道歉,没想到那些尸体居然有些躁动,有一具竟然不受控制往我这边跳了一下。那赶尸人见状,立刻洒了一把纸钱,右脚用力一跺,大喝道:“前方无路,定!”
“定”字一落,那些躁动的尸体全都停在了原地,就连跳出来的那一具,也退了回去,与它们排成了一排。然而,当这赶尸人一回头时,后面那具尸体又躁动了起来,这一次,它不仅脚动了,连两只手都立了起来,竟然是朝着赶尸人掐了过去。
我大惊,连忙掏出一张符纸射了过去,大喝道:“乾坤借法,退!”
符纸一贴,那具尸体如同受人一锤,倒飞着退了两三米,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连脑袋上的斗笠都给砸了下来。
那赶尸人先是一愣,突然对着我破口大骂起来:“他老子的,你这小鬼头,不仅身上阴气重的很,下手也这么重,这些尸体可都是老子的钱啊!”
说着,他赶紧跑到了树下,检查起那具尸体来。
我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赶尸人赶的尸体,一般都是些普通的尸体,不像地仙请尸,一般都是些难“处理”的尸。
那尸体被他又重新整理了一番,带到了队伍之中,他狠狠盯了我一眼,大声问道:“他老子的,你到底是谁家的娃娃,手上还有这般功夫!”
我正想答话,没想到身后师兄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哈哈哈哈,老鬼头,道行不行呀,连几具尸体都操控不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