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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武陵樵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28

一言一语已至紧要关头,展宁佯作恍然省悟道:

“有这一说,我才真正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展宁有心旁敲侧击,故出奇峰道:

“现在我才明白,三位小友此次应邀下山,就是因为在当前武林中出现了天罗掌,而天罗掌又是令曾祖师真知独创,雪山派不容有人亵渎这项神功,所以被那地狱谷主说动了心,有心将当前武林中使用天罗掌的人斩尽杀光,可是?”

“不错!”紫衣童子点一点头。

展宁微笑又问道:“雪山派此次应邀出山的,就仅只你等三位小友么?”

“当然还有人喽!”白色童子傲然插口。

紫衣童子顿然如警,偏脸又喝道:

“白儿不要插嘴!”

展宁哈哈笑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大丈夫行事光明正大,有什么必要吞吞吐吐的?你能告诉我雪山派来了什么人,让我展某作鬼也甘心,不好?”

“告诉他就告诉他,难道他姓展的,还打算生离这龙门山么?”

逞强口出的这人,正是那年纪最小的红色童子,他,徒逞傲气说得这一声,逞向展宁撇嘴一哂道:

“老实告诉你,还有我爷雪山百乐仙翁,怎么样?”

展宁还有一念未释,微笑又道:

“地狱谷,上自谷主,下至走卒,一律全以装神扮鬼出现,你等雪山三色童子,怎地又借用地狱谷的一条假莲花幡,你三人的鬼号又该怎么称?”

“放你的狗屁!”

声落人到,紫色童子已是飞身扑上前来!

指望显显颜色,先结展宁一记耳光!

打那紫色童子陡然潜在身后,未被发觉起始,展宁早就对这三个小子留上了神,不敢低估并排站在当面的三个孩子!

此刻乍见红景暴闪,其疾宛如一瞥惊鸿,遂也脚下“流云步法”,踩动,飘身闪开……

红色童子一扑落空,口里愕然惊叫一声,换式又扑上前来……

展宁一飘一闪,移形连换几位,与这紫色孩子直如捉迷藏一般……

一紫一白两个孩子,双双扑在红色童子身前,摇手止住他怒极不服的苦追,拧腰回身,向负手含笑的展宁问道:

“你的话可是说完了?”

展宁招手笑道:

“最后还有一句,问得问不得?”

“有屁快放!”

“凡是地狱鬼谷的人,不是称作阎王,就是唤作判官,我问你三位小友可有什么出奇的鬼号,未必是我问错了?”

红色童子脸色一变。

“说错也没错!你既是执意要问,我也就坦坦率率来答覆你,我等与地狱谷主只有行为上的一致,在目的上却是截然有所不同的,这话你懂不懂?”

眼看展宁住口无言,补充又说道:

“正因为这个原因,我等远来地狱谷是客,哪能接受什么鬼号相赠呢?至于借用地狱谷的假莲花幡,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听明究理,展宁心上的一方巨石去了一半,语含深意道:

“这样说来,雪山百乐仙翁,也没接受地狱谷主的鬼号封赠喽?”

“当然!”

“难道你雪山派来的四个人,也没住在地狱谷里?”

“当然!”

“住在哪里呢?……”

“住在羊……”

羊什么?紫色童子话到嘴边,忽又硬塞住了!

瞥一眼神含企盼的展宁,怒声相向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与你有什么相干?”

白色童子也自戟指大喝道:

“噜噜嘟嘟大半天,现在该动手比划了吧?”

身随话动,欺身扑向展宁!

“慢来!我还有半句话未完!”展宁闪身避过了白色童子。

笑嘻嘻地道:“何必不让我把半句话说完,彼此心安理得打驾不好?”

“你说!”

“无法无天的三个小东西,面对祖师爷,还不与我跪下来么?……”

一声大喝宛如平一声春雷!

三色童子顿觉突如其来,面面相觑中,也不禁呆了一阵!

四六、傲然逞豪强 动式行招

紫儿不愧雪山三色童子之首,愕然楞止稍臾,用眼一扫站在身旁的白儿与红儿,极尽调侃地,嘲笑道:

“你俩看看,这姓展的大小子像不像个祖师爷?”

回答这句话的,是一连两句冷哼!

紫儿意犹未足地,又得一嘻道:

“你俩再仔细看看,他既不像是个祖师爷,又像一个什么东西?”

“像只乌龟!”红儿一撇小嘴说。

“像个大混蛋!”白儿也加油加酱地。

接连两句大骂,引起哄然一片笑声。

一骂一笑,激的展宁发作也不是,不发作又不好,真个啼笑皆非!

紫色童子想是挪揄的够了,手指展宁道:

“对你这种像乌龟而又混蛋的人,一个字——‘打’!”

说声打,三个孩子嘻然一声散开,站成了鼎足之势,将展宁困在三角正当中!

紫儿头一扬,迳向展宁问道:

“姓展的,你喜欢硬打还是软打?”

展宁闻言一蹙眉,茫然道:

“怎么?还有软打与硬打之分么?怎样才叫软打呢?”

紫儿呵呵笑道:

“软打嘿,就是动手不动掌,制倒对方算数!”

“硬打呢?”

“少不得拳掌齐施,把你劈成肉酱才算完!”

未容展宁选择,白色童子已是插口说道:

“紫儿,我主张硬打!”

“为什么?”

“方才你未必不曾见到,这大小子有‘流云步法’么?”

一口破道“法云步法”,展宁暗自一颤心弦,又自大吃了一惊!

紫儿毫无惊容,反倒哈哈一笑道:

“‘流云步法’有什么了不起?彼此较量较量,分个高低不好?”

较量什么呢?不有说,雪山三色童子也是有所依仗的了!

展宁也念电转,尚未轻言作决的同时——

耳旁异声大起,衣袂飘声响个不绝!

场中四人翘首打量中,哩哩两声,场外落下两个人来!

这正是酒怪与邬金凤!

酒怪一眼看清展宁,怪叫怪嚷道:

“小子!叫我俩在洞外等得好苦,却原来你在这山顶比划上了!咦?……”

这声惊咦,当然是冲着三个孩子而来!

邬金凤也连步姗姗走上前来,奇然问道:

“咦,这是?……”

展宁心有悬案,转脸问道:

“老哥哥,那方碧玉可是带来了么?”

邬金凤接口答道:

“这个不必担心,就在我的怀里……”

展宁心头一落实,的指当前的三小笑道:

“这三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雪山三色童子,他等目无长上,不甘心服贴我这雪山派的祖师爷,我就来接他几招试试,你二人切莫伸手,免得背上个以大欺小的罪名!”

“这倒真像是一派大侠的口吻哩!”

紫儿似让还讽的赞是这一句,脸一扬,迳向酒怪笑道:

“叫化子,你乖乖地坐在旁边,要想打架,回头时间有的是,如果你听话表现得好,我免费梢给你一个求之不得的消息,值得值不得?”

“什么消息?”酒怪顿然嘻色一收。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包管这消息能使你心满意足就是!”

紫儿一叠连声的说到这里,启眼一瞥邬金凤又道:

“凤姑娘,你爹有话传下来,要你赶快回转地狱谷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邬金凤淡漠地微抬螓首。

紫儿又眉一挑,傲然喝道:

“若是我发觉你有助纣为虐的事情,格杀——勿——论!”

一字一顿,语气足以惊人!

邬金凤哪里又是省油灯,玉手一指,似怒还笑地道:

“就凭你么?咭咭,咭!”

“凭我怎么样?你先接我几招试试!”

紫儿年轻气盛,当真就向邬金凤欺进身来!

邬金凤双掌猛可一照地,就待抡臂吐掌!

展宁一步横跨,挡在紫儿身前笑道:

“借用你一句话;‘不要紧张!回头时间有的是!’一俟我等高下立见之后,你俩再动招动式不好?”

眼看紫儿仍旧面带悻悻之色,转脸手指白色童子,报以调笑道:

“我再借用白儿一句话;‘噜噜嘟嘟大半夭,现在该动手比划了吧!’来来来,硬打软打随便你们,我这已经谁备好了!”

话说完,一拍手,脚下不丁不八,笑嘻嘻的站在当地!

紫儿余怒未释,再向邬金凤投上狠狠地一瞥,转回身,步步走上前来……

向白、红两个孩子一投知会的眼色,又朝展宁怨声喝道:

“你切莫自鸣得意,小心接招!”

话完身动,欺身便就扑上前来!

白儿,红儿齐口一声喊,跨步出招,同时也扑向展宁!

人到手也到,六只小手幻出了重重爪影,将展宁的周身要害部位,罩在如山爪影的控制之中!

孰虚?孰实?却是甚难辨别清楚!

单以这第一招来说,雪山武学便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展宁眼看来势甚疾,爪影如山,未容三小拢近身来,脚下流云步法踩动,打鼎足扑来的隙空中,一闪身,左走四,后退三,一飘再飘绕到白色童子身后来!

双臂如钳,迳向白儿两处肩井大穴拿到!

这一招,由闪避到出手,完成在指顾之间,眼看这白色童子将要避之不及,无法逃脱一拿之厄,势必就要折在展宁手里!

说时迟,那时快!

展宁眼前一花,白影电动,眼看就要拿个正着的两只手,却是扑了一个空!

未待他将白色童子的退路看得清楚时,两声轻笑声在耳边。

一左一右,同时扑来两条身子!

矫矢如龙,其疾一如石火电光!

展宁顾不得攻敌,向前一式长身,始将左右夹袭的这招闪避过去!

避过凌厉的一招,展宁不敢停步来察看动静,飘飘闪闪之中,方始拧腰转回身……

果然不出所料,尾蹑自己身后伺机出手的,不是那白色童子是谁?

白色童子眼看展宁知机,不落进自己的算计之中,口里大叫一声:

“你看,这又来了!”

随声向前连冲三步,倏地,停步一转身,却向右包抄过来!

心想:只要你向左闪避,免不了要与我撞个满怀!

殊不知,流云和尚伏以成名的“流云步法”岂是随便容人算计得了的?屉宁舍进求退,向左一飘,两个人南辕北辙,相差了偌大一段距离!

展宁有心调侃白色童子几句,未待开口出声,身后异声大炽,一紫一红两个童子,又自身后扑上前来!

紫儿不愧是三童之首,这一扑,他早已打定了一个歹毒的主意,当他与红儿钳形扑上前来,眼看又告扑空时,手势一起,不停地,又向前包抄过去!

想不到,展宁一式“游鱼归渊”,好整以暇地落在当地神态悠闲之极!

一连几扑落空,紫儿已是心火上撞,怒声大叫道:

“给他几招重的!看他能往那时躲!”

跃身发掌,两掌推向展宁!

紫色童子蛙跳出掌,也是两掌前推!

展宁有心分掌来接,由于摸不透三个孩子的实力如何,只好打从四道破空生啸的掌风劲气中再一闪身,却又避了开去!

白色童子疾施两掌,又向展宁身后推到!

展宁再度超避中,响起紫色童子一声狂笑道:

“怎么?你展大侠驰骋在南北武林道上,不过只是徒托虚名,一支银样蜡枪么?完全仰仗着‘流云步法’躲躲闪闪,不嫌太以丢人了些?”

声掌同施,两掌排山倒海的气流漩勇,又向展宁推到!

白红两个童子,如同两只应声虫般,四掌齐发!

展宁飘飘闪闪,专找掌劲的隙缝里躜,口里也哈哈大笑道:

“算了!陪你们随便玩玩算了!当真要搏个高下立见,我不也背上一个以大欺小的罪名上么?来来来,我等再来走走看!”

年纪最小的红儿冒了火,怒极大叫道:

“姓展的,有种你就停下足来!”

“怎么样?”

展宁童心不泯,当其一停步,笑嘻嘻的反问这一声!

红色童子岂肯放过这大好时机,一俟展宁甫刚停足,仗腕一亮掌!两股排空有声的劲气陡生!

苹果脸上的小嘴一撇,傲声说道:

“接这两掌试试?”

一激再激,泥菩萨也激出三分火性来,展宁傲笑一声,翻掌便接……

也是他心存厚道,出掌却只运上六成真力!

轰然一响!

傲然噙笑的红色童子一动也没动,展宁反倒蹬蹬蹬一连退后三个大步去!

这一来,展宁不得不对三色童子重行估价,另眼相看了!

小红儿是得理不饶人,嘻笑两声,又推两掌道:

“就是这点鬼门道么?再接小爷这招?……”

轰地又一声——

这一招,展宁付出八成真力,博了个秋色平分!

红儿蹙眉摇摇头,有心再说几句什么,白色童子已是一步欺进身来道:

“可不能厚此薄彼的,你既能接我弟弟两掌,也能接我两掌,是不是?”

“慢来!”

展宁双手一摇,喝是这一声,一瞥当前这三色童子,厉声喝道:

“你等既是存心要在虎口捋发,也不必恁般你两掌,他两掌,徒自浪费精力与时间,联合来推我一掌试试?看我这银样蜡枪,接不接得直来?”

紫儿闻言一嘻道:

“是嘛,早有这两句言语,不早就完事了吗?”

紫儿招呼白红两个童子在身边并排站好,又朝展宁笑道:

“我可得事先警告你,以我弟兄联手合掌之力,就是那逞强口硬的巫山婆婆,也不敢轻试正锋,这是你展宁自己找死,可怨不了人的!”

“好好,我就自己找死,来接你三人一招试试?”

倏又一念闪过,展宁接口大叫道:

“且慢!你等此刻联手来对付我,打算用天罗第几式?”

紫儿沉吟稍暂抬头答道:

“为了抬举你这位大侠,就用最后一式吧!”

展宁心弦一颤,明知故问道:

“最后一式?最后一式究竟是天罗第几式??

红儿接口微哂道:

“谁不知道,天罗十一掌的最后一式是‘地克天冲’?”

“哈哈,不打了!不打了!”

展宁连叫两声不要打了,一拂袖,面带不屑地道:

“回雪山去,把天罗掌学全了再来!”

眼看三个孩子变颜变色,继续正容又说道:

“雪山派跑到江湖上来丢人现世,我这祖师爷,却容不得你等胡作非为……”

“要掌嘴!”

红儿当真变了脸,身随话动,迅疾无比地扑上前来,一扬臀一记耳光出手……

这一着,落进了展宁的意料之中,不退反进,向右一闪!

反势一起,一抖一拉,却将红儿的腕脉大穴扣个正着!

红儿被制,紫白两个童子可就慌了手脚!不约而同的,舍命虎扑上来!

展宁扣住红儿的腕脉,及似兀鹰抓小鸡,伸臂轻轻一抖,红儿鬼喊一声,挡箭牌似的,挡在展宁身前!

紫白双童投鼠忌器,在怒火填膺,愤恨不服中,也只好退回身去!

他俩手之舞之,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展宁哈哈大笑道:

“怎么?不打了么?若非我念在与雪山派的渊源,你想,这红色童子还有命?”

酒怪与邬金凤也徐徐走拢身来,酒怪咧嘴一哂道:

“算了!算了!只要三个小鬼不再捣蛋,稍施薄惩也就算了!”

白色童子朝下呸了一口,手指酒怪夷然冷笑道:

“穷叫化子你也别狗仗人势,换上你来,小爷是在十招之内打发不了你,雪山派从此关门,不再踏进中原武林一步!”

“真的?”酒怪半真半假地。

“有什么真不真?”白色童子用手一指展宁,厉色叫道:“你以为似这般投机取巧,制倒了红儿我,就能使我等口服心服了么?”

展宁微微一笑道:

“听你之言,我等不在掌上见高低,不罢休可是?”

“差不多!”

展宁存心化解两造的敌对态势,微笑又道:

“我若在掌上胜了你等,你三人是否就口服心服,承认我是雪山派的祖师爷?”

紫我极尽不屑地道:

“你也不过比我大上两三岁,凭什么满口胡说八道,占尽人家的便宜?趁早放开红儿,你知道,我爷爷可是不好惹的!”

言凶意恶,却显得纯然满脸天真!

展宁被他逗得乐了,哈哈大笑几声,又问道:

“我若是依言放了红儿,你三人还打不打?”

“当然要打!”

“你等既是坚持较量掌上功夫,换个方式成不成?”

“怎么换法?”紫儿满头雾水了!

展宁手指当前几是一般粗细的两截石竹道:

“以这两截石竹推掌,不就免了出手误伤人吗?”

紫儿犹豫有顷,另与一问道:

“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若是我输了,展宁二字武林除名!”

“真的?”

“还有什么假?”展宁似笑非笑地。

“好吧!我答应你!”

应着这一声,展宁手指一松,放了红儿!

老少男女六个人,一同来在石竹前稳住身子,展宁含笑一摆手道:

“三位小侠先请,输了可是不准赖账的?”

三色童子谁也没吭声,寒着脸,相互对瞅一瞥,三只左手同时上撑,右掌在胸前连点三点,目谦微阖,右足微微向后提起……

亮出了天罗掌的起手式!

居中的紫色童子“嗨”了一声,六掌齐施!

六股白蒙蒙的掌劲回合在一起,翻江例海般,迳向一截尺许方圆的石竹推去——“咔嚓”一声!

石竹齐腰中断,右屑粉末四散飞!

三色童子同时扭转身来,噙着傲然的冷笑,六只眼睛瞪着展宁!

展宁确乎也没想到,这三个孩子竟有凭般雄浑的掌劲,情知不显点颜色出来,要想化干戈为玉帛,已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里,遂也三步两步走上前来,笑道:

“给你三人见识见识,我这就是天罗最后一式‘十二天罡’!”

既不亮门户,也没摆架式,右掌朝空一撑,往下再一按,单掌向前猛然一送。

不见有什么了不起的气势,但听得石竹“咔嚓”一声——石竹应掌中断不说,而且一截石竹的上半段,掉在两丈以外去了!

看态势,评高低,这一掌比较三小适才推出的掌劲,当真威猛许多!

三色童子俱各不骇不傻,冲情度理,焉能辨不同强弱来?俱各变颜色稍臾,紫色童子猛然一转身,就待启口……

展宁也是顽心特炽,摇手一笑道:

“慢来!慢来!我相信你现在一定要说,彼此全将当前这两根石竹推倒了,胜负不分是不是?”

紫色童子心服口难服,应声点了一点头!

展宁哈哈大笑一声,信臂向右又一指,笑道:

“你看这根石竹如何,你三人要不要先来试试?”

应指抬眼,三色童子全皆猛一怔,呐呐无言了!

酒怪与邬金凤看明究里,也暗然大吃一惊!

四七、神功惊三小 恶耗夺魄

这是一根高有丈五,必得两人各抱的一截石竹!

较之适地先后劈断的两根石竹,粗出了一倍而有余!

展宁眼看三色童子面现极度错愕震惊之色,哈哈笑道:

“要知我展某纵横南北武林,是否真个是陡托虚名,且一招!”

傲然说到这里,也不待三色童子有所表示,迳自右手向天一撑,朝下一按,左掌照地自左至右连点三点,两掌在胸前炸腕一推……

两股似白还黑的气流合在一起,汹汹涌涌地逼向石竹扑去!

“咔嚓”一声暴响立传!

偌大的一截石竹应声中断,上半截约有六尺长短的一段,在石屑粉末漫天激汤之中,被摔的老远……老远!

袖手旁观的老小五人,脸色俱各一变,神色变化万千!

展宁有心煞煞三色童子的骄矜之气,收式一笑道:

“怎么样?这边还有一根,你三位小友不妨来试试!”

紫、白、红三个童子,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没吭声!红儿在眼神乱转之中,却已摇头一伸舌头!展宁情知是时候了,脸一板,喝道:“还有什么话说?一定要我再发一掌,让你等尝尝滋味再走?”

一句喝,无异当头一响闷雷,将紫儿打错愕中震撼醒来,他,摆臂对白红二童,作了个准备退去的手势,冲着展宁一瞪眼,冷笑道:

“你凶什么?告诉你,雪山派的人也不是随便容人欺侮的,小心你的狗头,我爷爷迟早要来加倍报复你!”

恶狠狠地交代这一声,猛然拧回腰身,叫了声“走!”三色童子疾如离弦之矢,头也不回,迳向来路奔去!

曙色方兴,东方泛起黎明的鱼肚之色!

晨风习习,枝叶随风婆娑起舞!

展宁兵不血刃,化解了一场纠葛,心境顿觉一畅!

霍地,他又想到什么,含笑问道:

“老哥哥,那雪山百乐仙翁一身艺业如何?你可曾听人说起过?”

酒怪摇头道:

“百乐仙翁与巫山婆婆俱是早一辈的成名高人,他数十年不履中原,谁知道他有了些什么进境?可惜,可惜你一时情急,便将这三个小鬼打发走了,否则,说不定就可套出些许端霓来!”

捧起酒葫芦咕嘟灌了一口,倏地也想到什么,葫芦停在嘴边,叫道:

“哎呀!我怎么也忘了?三个小鬼适才不是说,有什么消息梢给我吗?”

邬金凤嫣然笑道:

“老哥哥怎么也当起真来了?黄口孺子说的话,岂是……”

邬金凤一句藉调笑而宽慰的话尚未说的完整,耳旁衣袂飘风之声又炽。

异声特盛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大喝之声道:

“背后骂人,就该掌嘴!”

嗖嗖声中,当面落下两个人来!

出人意科之外的,来的两个人,却是三色童子的红儿与白儿!

紫儿到哪里去了呢?

两小这一折身回来,意味着什么?

未待展宁开口,白儿小脑袋一扬冷笑道:

“展大侠,我弟兄还有两点小小疑问,可不可以请问你?”

“可以!可以!”

酒怪一叠连声说了两声可以,脸上涌上一瞥喜色,跨步站在两小与展宁之间,水泡眼眯成一道缝,哂道:

“叫化子不做赔本生意,今天特别优待你两位小朋友,我等双方两问抵两问,不加你的利息,怎么样?”

红儿小脸一变,指的骂道:

“要饭的,你给我滚开,你没资格与我三色童子论斤两,要想打架,就凭我……”回手一指自己的鼻头,“小爷若是在十招之内打发不了你,一头就碰死在石竹上!”

再一指近身的一截石竹,傲然之色,毕露无遗!

酒怪涎皮涎脸,并不为红儿的叫阵所恼,笑道:

“人小口气蛮大,要这般厉害干什么?废话少说,这笔交易先说成不成交?”

红儿有心再说几句什么,白色童子一步前跨,挡在红儿身前道:

“叫化子你不要插口打趣,你提出交换的两问,不须你开口,小爷已经听的清清楚楚,第一问,你等是想打听我爷爷是不是?”

酒怪第三人愕然点头之中,白儿一声傲笑道:

“小爷我不妨简略先答复你,你将巫山婆婆拿来与我爷爷相提并论么?错了!两个巫山婆婆也不行!”

语气坚定,傲气如云!

展宁等三人似也将信将疑,暗暗各自吃一大惊!

酒怪何等心机,故意晃晃蓬头乱发撇嘴道:

“吹牛!你吹牛!”

“吹牛!”白儿一跳老高,恨声大骂道:“要饭的你莫狗眼看人低,我问你,凭我爷爷的‘乾坤罡气’,鬼婆子已是望莫及的了,再加上他的‘迷踪身法’‘弹指神通’,哪一件不比巫山婆婆强?还有天罗十一掌不必再说了!……”

白儿一口气说到这里,眼看听者动容,脸上直在变颜变色,情知已经受骗了,赶紧话尾一收,傲学大人深沉的口吻,冷笑道:

“你等要问的第二点,就是有关酒怪你的那则消息,这也不难,只要将我的两问答覆出来,我负责告诉你就是!”

话说完,一拍他的小胸脯。

展宁没想到这小小童子,竟也有恁般精灵,遂也微微一笑道:“好吧!什么话要问,请讲!”白儿色厉内荏,故作泰然说“方才你推的第一掌,真是那第十二式‘十二天罡’?”“哪个骗你?”“那么第二掌呢,那又是什么名堂?”

展宁这才恍然大悟这两个孩子折回来之意,哈哈大笑中,反问道:

“我且问你,就凭这一掌,便就够做雪山祖师爷的资格了么?”

白儿怒道:

“我不与你鬼扯,请你就话答话,告诉我等那一掌的名称便了!”

展宁瞥一眼两眼圆睁的红儿,笑道:

“老实告诉你,这就是‘天地一元掌’!”

“天地一元掌?怎地没听人说起过?”

白儿说得这一声,瞟瞟红儿,俱各摇了摇头。

邬金凤与酒怪,也楞然傻了眼。

红儿似也不顾过份沉默,小嘴一撇道:

“这是真话?”

“真话!”

“那我倒要问问,这‘天地一元功’打纵何处来的?”

酒怪也有心听个究竟,但在这骨节眼上心念一转,插口道:

“两问已毕,这一问恕不答复!”

白儿怒极暴喝道:

“该死的穷叫化子,你不必捣蛋打过来过问这些,只要答完这一问,我保管你吃亏不了,给你一本万利就是!”展宁含笑上前道:

“我也用不着瞒哄谁,我这‘天地一元拳’就是得自这龙门石窟里,你等如果意犹未足,我再告诉你,这是穷途书生遗留下来的绝学,满意了吧?”

白、红两个童子眉飞自语一阵,傲慢而又不懂的楞在当场。

酒怪唯恐两个娃娃说过不算,接口便叫道:

“好了!好了!还账!还账!”

一缕自得的笑意,漾在白红两个童子的神色之间,红儿他神气十足地,一手插在腰里,扬臂一指酒怪,嘴巴撇成一道弯弓,笑道:

“叫化子,这可是轻易不能泄露的天机,我据实告诉你,你要怎生谢我?”

“你说啊!叫化子恩怨分明,决不亏待你如何!”

红儿故作神秘地,道

“要听这则好消息,你可要沉住气啊?”

酒怪被捉弄的心上心下,放声笑道:

“小鬼,你就实话实说吧!卖个什么关子?”

白儿平空插言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等实话实说了,你一不准啼啼哭哭,再不准翻脸不认人,你要知道,这,与我雪山一派是毫不相干的?”

话,经这样一说,兹事体可就严重了!

酒怪一生逢场做戏,插浑打趣来游戏人间,听得这几句似假还真的言语,也顾觉忐忑不安,痴痴楞楞了!

他认真的瞥瞥白儿与红儿,环扫一瞥邬金凤与展宁,双眉一蹙,喝道:

“有什么话,请爽爽快快说出口来,似恁般婆婆妈妈,真令人心烦意乱哩!”

口里说得固是平平淡淡,急切之情,却在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红儿不为催促所动,迭出奇峰地笑问道:

“叫化子,九江分坛可是你丐帮助威,将它挑了的?”

劈头一问涉及到丐帮,酒怪心弦一震,便就变颜变色了!

酒怪不愧是个侠肝义胆的性情中人,尽管心中起伏不已,却镇定如常点头应道:

“不错!老叫化敢作敢当!”

红儿右手拇指一直,幌了一幌,夷然一笑道:

“英雄!你是英雄!老叫化,我再向你打听打听,人说安庆那个地方风水好,江面上有个什么‘万塔来朝’的塔王之王,你对那地方熟不熟呢?”

这又提到“安庆”,老叫化当真骇诧难言,魂不附体了!

脸色一变再变中,苦丧着脸道:

“小弟弟你实话实说,何必这样折磨我……”

话未落音,眼前人影电幌。

两个童子只顾逗人有趣,焉能防到变生掣肘,祸起当前?

“流云步法”何等离奇,只见旋风一起,青色人影电疾幌到,持这一白一红两个顽童有所警觉时,要想飘身闪开,已经来不及了!

两声惊叫起,一左一右的两条胳膊的腕脉穴道,已被展宁扣个正着!

这一招来的突兀万分,不但是被制的两个孩子,就连邬金凤与酒怪也怔是一征。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展宁堪堪扣住两小的腕脉穴道,有心开口发话的同时——

一声大喝当头响起:

“放手!先放手,再说话!”

应着这句暴喝之声,电光石火般,降下一个人来!

人到掌也到,两股劲急无伦的掌风劲气,劈向展宁!

展宁哪能依言就放手,两手同时一缩,连同两个孩子同时暴退三丈!

在这一扑一退的同一刹那,人影交叉横飞,一股如同墨雾却照面撼了上来!

隆然一响!

邬金凤没料着来掌竟有凭般雄浑,一连震退了两个大步!

紫儿也不沾光,不多不少,也是连退了两个大步!这一来,双方俱皆惊怔住了!

展宁打暴退中站稳身子,放声大喝道:

“你这三个娃娃,怎地这般不知地厚天高,我念在与你雪山派的渊源,不愿动手来惩治你等,以为我是心有顾虑,不敢下手吗?吮?……”

吮字声中,指上一运功——

白红两个童子,便就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紫儿大吼一声,身随掌进,飞身却又扑上前来!

轰然再一响!

邬金凤跨步吐掌,又是硬生生地阻在身前!

紫儿涯嘴欲裂,戟指暴喝道:

“鬼女,你当真背叛地狱谷主,要来阻挡小爷么?”

展宁手指微微再一吐劲,两心狂嚎几声,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紫儿亡命又待提身扑起,展宁一声厉吼道:

“紫儿,你给我站好,倘若再进一步,我这双掌一吐劲,红白两个童子心脉震断,便就悔之晚矣了!

一言恫吓,确乎收到了理想的效果!

紫儿恨的直咬牙,就是不敢强行出手前来抢救!

展宁一瞥楞在当场的酒怪,叫道:

“老哥哥,你有什么话只管问他,他若有什么口言虚实,鬼话三千,我只需举手之劳,便将这两个小鬼送上西天!”

酒怪由浑返虚,逞向紫儿笑道:

“你不必如此急燥,你只需实话实说,我保证不伤你等半根毫发便了!”

“要你保证个屈,似这般逞强要狭,也能算是豪杰吗?”

紫儿恨恨地说到此处,亡命又盯了邬金凤一眼,其可奈何地道:

“你问吧,小爷据实答复你!”

酒怪心虚地干咳一声,含笑问道:

“根据适才红儿的一言半语来捉摸,可是那地狱谷主,为了要报复小孤山一战之仇,对我丐帮采取了什么行动可是?”

“不错!你猜对了!”

斩钉截铁这一声答复,证实了酒怪心头的疑团!

酒怪脸色一变,随又霭声问道:

“据你所知的详情,是个怎么样的行动呢?”

紫儿神情木然道道:“四大阎王剿丐帮!”“迳向我安徽总坛去的?”“不错!”

“是哪四个阎王?”“剿灭武当一派得手了的洞庭二殿楚江王,安徽分坛的四殿五宫王,少林寺仅免于难的三殿宋帝王,再一个就是来自沂蒙山的千殿轮转王子!”

“啊啊!啊!”

酒怪耳闻凶耗,情不自禁的连叼几声,抑止住满怀激动,语声急切又道:

“地狱谷要那四个阎王,何时赶到安徽?”

紫儿心知酒怪的言外之意,冷然一笑道:

“怎么?你还打算前去抢救么?”

酒怪也极度怔神震惊中,却是一连点了几点头。

紫儿睥睨笑道:

“晚了!来不及了!正式围剿的时间,应该就在昨天夜里,现在迢迢千里途程,纵算你生就飞毛腿,赶去也无补于事了!”

“哦哦,老天!”

当头,震的他七晕八素,方寸大乱了!

似叹息,又似哀掉的叫得这一声,楞在当场,倒是没有了下文!

邬金凤玉面上似疚还愧的几变脸色,木然打量在酒怪脸上,默然不动一声!

展宁也自呆了一呆,双手一拉扣住穴道的两个孩子,大跨步走上前来道:

“你这话当真?”

紫儿双手一摊道:

“这还假得了吗?”

展宁没什么好说的了,双手一松,一摆手道:

“好吧!与你三人不相干,你等可以走了!”

紫儿似没想到能有如此轻松,对展宁投上一瞥情感复杂的眼光,微微笑道:

“展大侠,我还有一句话要讲……”

展宁一望形同木鸡的酒怪,似觉意外地,蹙眉问道:“什么话?快讲!”

“当真你是我雪山派的人了?”

“这还能假?”展宁话完一摊手道:“你试想,现在我已知道你三色童子是那地狱谷主的同路人,而且我自信能够制服你等,为何我要手下留情?还不浅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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